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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无枝可栖(四)

万山血雨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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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君见能找自己做甚么?不知道,管他呢,肯定不安好心,燕林寻思。

那是一个山崖边上,崖边原本密布荒草,但如今都盖了一层雪,踩在上面更加软糯。远眺是山峦叠嶂,偶有飞鸟直上青天。十步之外便是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峭壁上皆是怪状山石。

此时燕林心中一团火,这时又对身边人心寒,冷热交加着实不好受。以至于他都没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带去肃然阁,而是到了岱安峰不知名的一个犄角旮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中一沉,浑身肌肉紧张,手也不自觉地捏住了潺湲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林心想,俞君见会不会想在这样一个地方杀了自己?在燕林心里俞君见已经是一个权欲熏心之人,况且他人永远捉摸不透他在想甚么。若是往最坏的方向想,这样无人的地方,俞君见想要杀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这儿会是一个绝佳的杀人场所。周遭杳无人烟,杀人之后只需投入崖底便可。对外只需报失踪,即便是找到尸身那也能说成是意外坠崖。

燕林咽了口口水。纵然他现在一无所有,心寒万分,但还是想活下去的。此时正他拔步要走的时候—— ​‌​​​​​​

"燕公子。"俞君见走来,腰间挂着龙息刀。

走不掉了,燕林寻思。

燕林迎上去,假意而笑:"俞盟主找晚辈?"

"师门巨变,想看看燕公子状态如何。"俞君见和蔼地出乎燕林预料。

燕林道:"多谢俞盟主挂怀,除了此后无枝可依,心中怅惘,并没有其他不好的。"

"好!"俞君见赞扬,"疏阔男儿当是如此。人总要往前看,不沉湎于过去才算潇洒,不是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

燕林笑笑,不置可否,问:"此间寒冷,俞盟主为何着人将我带至此处,有话不能在肃然阁说吗?"

俞君见走到崖边,临风而立,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当然能在肃然阁说,但鄙人以为在这里说更好。"

燕林眉毛一挑,问:"俞盟主要对晚辈说甚么?"

俞君见没回头,而是指着万座雪山道:"燕公子,你瞧瞧。天地如此广阔,我等却如此渺小。若当真无枝可依,岂不犹如江海一苇,过于漂泊零丁了?"

燕林站在俞君见后方,缓缓皱起眉头,看不透这位仙盟盟主究竟想做什么。俞君见好像在暗示甚么,但不管俞君见刚才那番话究竟何意,燕林都不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于是他走到俞君见旁边,道:"俞掌门说的是,但晚辈却略有不同看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俞君见转头,旁边的少年目光远至天边,不悲不喜,"洗耳恭听。"


"天地广阔,我等虽渺小,但渺小却有渺小之乐趣。肩头无担则不需要殚精竭虑,心头无牵挂则不会为之提心吊胆。所以如今晚辈无门无派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从此江湖逍遥,最自在的莫过于此了。"

"即便默默无闻,了此一生,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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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说燕林如今无门无派,今后无法一展宏图,会浪费了一身的修为和大好时光。可俞君见暗示这些要做甚么呢?

燕林不解,戒备着道:"晚辈不懂,这有何所谓?晚辈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从前希冀与师父师姐欢度余生。年少时得师父师姐庇佑,等长大了便加倍报答。可惜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但却还是希望自己快活就好。"

见此物思路说不通燕林,俞君见又换了个思路:"你苦修的是《菩提经》,修为又高,你的内丹早就已然成为众矢之的。你以为你真的能从此江湖逍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燕林大笑后道:"他们想要就来夺呗,到时候你死我活,看谁打得过谁了!不过晚辈还想多活几年,肯定会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他们找不找得到就另当别论了。"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俞君见眉头微蹙,叹了口气:"燕公子是下定决心要舍下如今的所有远走江湖了?鄙人本想说让燕公子加入岱安峰,看燕公子此刻的意思是哪个仙门都不想待了。"

"晚辈加入岱安峰?"燕林问。俞君见终于把来意说清楚了。

俞君见道:"为了表示诚意鄙人才让人将燕公子带到这山崖边而不是肃然阁。"

"何解?"

"既然是诚邀必然要互相走近。若是一味让燕公子来见我岂不是过于傲慢无理?"

燕林一愣,心想俞君见果然是仙盟盟主,所有事情都做得周全。若不是他心里早就对俞君见有所怀疑,肯定会被俞君见的诚意所打动。" ​‌​​​​​​

燕林拱手道:"晚辈有负前辈厚待,心中惭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俞君见道:"你再好好想想吧,不必那么快就给我回复。你想想万隐寺的仇恨,你若是就这样离去了,如何大仇得报?你加入岱安峰,届时我必定让你手刃仇人。"

俞君见说得燕林有些心动。无论俞君见是甚么样的人,百里九寨是自己的仇人这一点绝对不会错。他自己劲力微薄,但倘若有了岱安峰的支持,报仇必然有望。可是俞君见真的是一名值得信赖之人吗?

见燕林踌躇了,俞君见微微扬起嘴角:"燕公子好好想想,鄙人告辞。"

……

…… ​‌​​​​​​

燕林在悬崖边上思索了很久,但却依旧迷茫彷徨。倘若不是俞君见此人善恶难分,或许燕林立刻就答应了。此刻百感交集,根本理不清思路。只是燕林有一种直觉,就是俞君见此物人不能靠近。

他最终决意转身离去。

他托人给俞君见递了封书信婉拒,在屋内收拾行囊。

他收拾行囊的时候童淅坐在床角,始终看着他忙来忙去。燕林根本没让自己止步来和童淅说一句话,童淅想说话也找不到时机。她目光始终跟随着燕林,眼眶红红的。
故事还在继续


燕林收着收着找到了一对银耳环,突然想起这是那会儿去苗疆时买下的。童淅很喜欢苗疆的花纹,雕刻在银饰上颇为精致。在和一花大师回中原的某一天他注意到了这对银饰,因此就买了下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就把这对耳环忘了。

他拿着耳环走到童淅旁边:"忘记送你了,还好刚才找到了。"

童淅突然间痛哭流涕,拿着耳环抽泣。 ​‌​​​​​​

燕林此刻很想抱抱她,但他自己也鼻子一酸,有种要哭的感觉。他假装没有看到童淅哭,又开始忙着收拾行李。

燕林走的时候只有童淅送他,不免以为人心薄凉。他对抽泣的童淅笑笑,将行囊一甩背到肩上,手持长剑,腰别唢呐。

好在此刻他远远注意到柱石边上站着一位女子,倩影婀娜,正是俞乔儿。他也对着俞乔儿笑了一下,从此天涯路远。

走在路上,燕林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忽然联想到有个人自己还没有拜别。那人救了自己的性命,不辞而别有些说但是去。于是折返,往小重山而去。

——————————————————————————

(终于把书封给换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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