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坐在梳妆台前生了会闷气，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她缘何要嘴欠问四阿哥想要甚么礼物，缘何要主动去挑狗狗回来， 她这不是自虐吗？
现在四阿哥回家就跟狗玩， 还给狗做衣裳，整日和狗混在一起，他对康宝都没这么上心。
呵， 谁能想得到，这狗满脸褶子， 却比后院的格格还厉害呢！天底下最厉害的绿茶也敌不过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淑婉不想因为狗的事跟四阿哥吵架，那样会显得她没度量，好像她连一只狗都容不下。夫妻相处需要忍让磨合，四阿哥喜欢养狗总比喜欢养小妾强，她还是忍一忍吧！
冷静下来的淑婉想到自己刚刚一言不发回到里间，不清楚四阿哥会不会生气，她还是赶紧出去哄哄。
淑婉掀开帘子准备道歉，外间却一名人都没有。淑婉心里有点慌， 难道四阿哥以为她恃宠而骄， 去别的格格那边了？
她忙把秋香喊进来，"四阿哥呢？"
秋香不心领神会福晋为何这样慌张， 她连忙回答道："四阿哥在院子里逗狗呢！福晋有什么事吗？"
淑婉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阿哥和他的爱宠在院子里玩耍， 爱宠虎头已经穿上了新衣，四阿哥手上还拿着两件。
四阿哥提着衣裳逗狗玩， 小狗追着衣裳活泼地蹦来蹦去， 肉嘟嘟的小短腿可爱极了。
淑婉回头望向桌子， 果然，装衣服的小包裹已经空了。
好呀！真好！他不是做了一件衣裳，他是做了三件，一件二百两，三件就是六百两，四阿哥可真棒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也没有缘于淑婉忽然进屋就生气了，人家哪有心思关心淑婉呢？人家四阿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爱宠呢！
淑婉气得摔上房门回到屋里，她未出阁的时候，额娘经常缘于花钱财等琐事跟阿玛争吵。
当时淑婉很不理解，阿玛有一点小爱好不是很正常的吗？花点钱就花点钱呗！家里又不是没钱财花不起。
现在淑婉成家了，四阿哥养狗了，淑婉总算明白额娘当时的心情了。这不是爱好的问题，也不是花钱财的问题，这是思想观念的问题！
六百两银子啊！拿去做点什么不好？他拿去给狗做衣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家里有钱财也不能这样挥霍啊！这么造作，金山银山也得败光了。
按照规矩，贵妃一年才能得六百两银子，四阿哥给狗做了三件衣服，花完了贵妃一年的俸禄！
四阿哥还好意思说大阿哥挥霍，呸！他们兄弟都是一样的货色！
淑婉气得胸前起伏，心脏乱跳，秋香连忙倒了盏茶放在她手边。
"福晋喝口茶，消消火。"
淑婉仰头，把一盏茶都喝干，她忍不住跟秋香抱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三件小衣裳，几百两银子！你说说离谱不离谱！他想做衣裳，跟我说一声，我库里有上好的衣裳料子，你们数个手艺都不错，难道还不能给狗做一身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秋香轻拍淑婉的后背，"主子的事，奴才不敢议论。您若是对四阿哥花钱财的方式不满意，不妨直接跟四阿哥说清楚。只是夫妻之间要忍让宽容，您千万别带着气跟四阿哥说话。四阿哥挺讲理的，你们有话好好说，把说开了就好了。"
若是淑婉带着气说话，不论她的话多么地有道理，四阿哥都不愿意听了，话没谈拢，搞不好还要吵架。
宫里的夫妻跟外面的夫妻可不一样，外面的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宫里的夫妻是稍有嫌隙就要被小妾钻空子，能不吵架还是不要吵。
淑婉叹道："不仅仅是花钱财的事，我现在后悔让他养狗了。天天回家围着狗转，狗是他亲儿子吗？"
秋香劝道："倘若花钱财的事能说开，那么养狗的事也能说开，福晋您先试着跟四阿哥心平气和地谈谈嘛！"
淑婉想了想，"不了，先不谈，翌日我去把康宝接赶了回来。"
第二天请安结束，淑婉没有回阿哥所，而是跟着德妃去了永和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德妃早就猜到了淑婉的来意，"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想接康宝回去吧！"
淑婉坐在德妃的左手边，她赔笑开口说道："甚么都瞒但是额娘……康宝在您这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媳妇很想他，四阿哥也想孩子了。"
淑婉窘迫地笑笑，不怪德妃说她，她确实心大，把孩子扔给婆婆就不管了，德妃爱咋养就咋养。
德妃冷笑，"算了吧！你说这种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你们夫妻生下孩子就不管了，还能想孩子？"
德妃捧起热茶暖了暖手，"听说四阿哥养了一只哈巴狗？"
"额娘消息灵通，的确有这么回事。"
淑婉心里有些不舒服，住在宫里就这点不好，没有隐私，屁大点事都能传到德妃这儿。
德妃说道："你们养了狗，我可不放心让你们把康宝带回去。狗多脏啊！再怎么驯养也带着野性，万一咬到我们康宝怎的办？"
淑婉连忙保证，"额娘放心，狗住在狗舍里，有专人喂养，不会让狗进正院的。"
德妃低着头，转着手上的茶盏，"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
淑婉有些不耐烦，又觉得奇怪，以前接康宝回去，德妃都很好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儿媳能理解额娘为了康宝的一片苦心，康宝住在您这里，媳妇也是一百个一千个放心。您把四阿哥，十四阿哥和五公主养的那样优秀，媳妇恨不得让康宝始终住在永和宫，受您的教导。只是……康宝还小，以前不认人就罢了，等他慢慢懂事了，还不清楚父亲长甚么模样，那……那多不好啊！"
德妃静静地坐在那边不吭声，淑婉低着头，做出忐忑的模样。
屋里只有西洋钟嗒嗒嗒钟摆晃动的嗓音，过了好一会儿，德妃说话了，只是话题跟康宝毫不相干。
"听说，四福晋嫁妆丰厚，命人在内务府定了几套狗穿的衣裳。"
屋里的宫女都笑了起来，她们笑得淑婉坐立不安。
德妃的宫女附和道："娘娘，奴才们也听说了呢！那几套衣裳可了不得，返工数次，用的都是好料子，后宫的小答应都没狗穿得好呢！"
德妃笑着问淑婉："听说狗是四福晋送给四阿哥的，狗的衣服也是四福晋送的，四福晋真是财大气粗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没……"淑婉刚想解释，又把话咽进肚子里。
这口黑锅她只能背下，她做狗衣裳只是女人没见识胡闹，顶多骂她一句奢靡。若是让人清楚狗衣服是四阿哥做的，恐怕四阿哥要挨皇上训斥，骂他不学无术。
淑婉和四阿哥是利益共同体，四阿哥的名声明显比淑婉重要。四阿哥名声好了，他是优秀勤奋的皇子，淑婉还能妻凭夫贵。淑婉背上败家的名号，别人只会背后嘀咕几句，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福晋。
淑婉深吸一口气，起身给德妃行礼。
"都怪儿媳胡闹，请额娘责罚。"
德妃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道："回去闭门思过，太后那边我会替你告假。带着康宝回去吧！好好教养孩子，别整天搞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东西！"
淑婉乖乖认错道歉，带着儿子回家了。
等淑婉走了，德妃把宫女打发出去，只留下一名心腹嬷嬷给她捶腿。
守在她旁边的还是那样东西圆圆脸，笑眯眯有福相的嬷嬷。
德妃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她问："嬷嬷，你说那几件狗衣裳真是老四福晋做的吗？"
嬷嬷笑着道："娘娘心里不是知道了吗？"
德妃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真以为是她做的，可把我气得不轻！败家媳妇，花那么多银子给狗做衣裳，就为了讨四阿哥的欢心。只知道搞这些小花样拉拢阿哥，不像个正室福晋，倒像个只会勾引人的侧室。"
嬷嬷接话说道："但您看到四福晋那样惊愕，就清楚不是她做的了。"
"是啊！肯定是四阿哥打着她的名号去做的衣裳。"德妃抱怨道，"此物老四，这么大的人了，皇上刚说要封他贝勒，他就开始胡闹！"
嬷嬷笑道："奴才没想到四福晋会把这事忍下来，她可不是能受屈的性子。"
德妃笑了，"她把这事认下来，我反而高看她一眼。嫡福晋就得这样，要懂得顾全大局，四阿哥好了，她才能好。唉，这媳妇也不是一无是处，以后待她好一点吧！"
嬷嬷是德妃的心腹，说话也更自在。
她笑着调侃道："上次四福晋送您礼物，您也说要对她好一点呢！奴才可没看出您待四福晋哪里好了。"
德妃笑骂道："你这个老东西也来打趣我！我对她还不好？让她闭门不出就是对她最大的好了！若是她明天去请安，别人的吐沫星子非得淹死她！等这事过去，宫里又有别的新鲜事了，她再出来吧！"
外面天气冷，奶娘用被子把康宝裹起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康宝乖乖趴在奶娘肩头，大双目咕噜咕噜盯着淑婉看。
淑婉笑着逗他玩，"康宝，我们要回家了，高不高兴啊？"
康宝扭头不看她，小帅哥极为地高冷。
淑婉也扭过头去，康宝又把头拧了回来，继续偷看淑婉。
回到家里，淑婉等人直接去了康宝的屋内。
奶娘把被子打开，康宝躺在那边一动不动。
淑婉摸了摸康宝的小手，"我的乖宝，此日这么乖啊！"
淑婉心里有点难受，她总是不在孩子旁边，亲生儿子跟她都不亲了。但是她也不后悔，宁嬷嬷跟她透露过，皇上经常去永和宫看康宝，她所做的事不是没有意义的。
奶娘又道："福晋，母子亲缘不能断绝，您毕竟是亲娘，过一会儿小阿哥就跟您熟悉了。"
淑婉点点头，"恩，我清楚。"
淑婉逗着康宝玩，还拿出自己亲手缝的布老虎。康宝太小了，手还不太好使，他翻过身，小手在布老虎脑袋上抓啊抓，也不清楚在抓什么。
冰香皱了皱眉，她跟秋香使了个眼神，秋香退后两步，悄悄离了小阿哥的房间。
她把春儿夏儿和宁嬷嬷叫到自己房里来，跟她们商量事情。
"福晋此日生气了。"
此日跟着淑婉去请安的是秋香和冰香，宁嬷嬷连忙询问细情。
"翌日清晨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生气了？谁惹福晋了？"
夏儿聪敏，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福晋生气的原因。
"可是缘于四阿哥养狗的事？"
宁嬷嬷不信，"虎头是福晋亲自去选的，但是是个畜生，福晋怎的会为了一条畜生而生气？"
秋香把永和宫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内务府说狗衣裳是福晋做的，福晋为了四阿哥，只能认了。你们不了解福晋，她平时生气一会儿就好了，真生气的时候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就像烧了一团火，非要把人烧成灰才罢休。"
宁嬷嬷感叹了口气道："福晋做的很对，这才是贤内助该做的事。"
夏儿皱眉沉思，春儿站在宁嬷嬷身后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秋香站在对面看了个正着。
说实话，春儿此物白眼翻到了秋香心里。宁嬷嬷有时候真的太讨厌了，大家都在想着怎的平复福晋的怒气，偏她称赞福晋受气受得好，简直有病。
夏儿开口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咱们做奴才的帮不上忙，还得看四阿哥。"
想哄好福晋，一定要知道福晋为甚么生气，生谁的气。
这是谁惹的祸，还不是四阿哥！只要四阿哥认错了，福晋的气当就消了。
秋香发愁，"四阿哥是主子，咱们总不能按着他低头认错吧！"
秋香等人臊得满脸通红，春儿骂道："嬷嬷老没正经的！竟跟我们说这些！"
说着三人一溜烟地跑了。
宁嬷嬷心道：啧啧，还是太年纪不大，那些个太监还得站在皇上窗户底下听墙角呢！这有甚么稀奇的。
中午时候，四阿哥赶了回来用午膳。宁嬷嬷拦住他，提醒他福晋生气了，让他哄哄福晋。
四阿哥没联想到做几件衣裳竟会传到德妃耳朵里，更没联想到会连累淑婉。他知道这次错全在自己，于是很是心虚。
从门口到正房，这一条短短的路上，四阿哥在心里琢磨着该怎的跟淑婉道歉。
推开正房的门，四阿哥心虚地咳嗽两声，他抬起头刚要开口，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四阿哥又拐去康宝的房里，康宝趴在床上，小手挥舞，两条腿蹬来蹬去，好像很想往前爬。
宁嬷嬷连忙从后面追了过来，"四阿哥，福晋在小阿哥的房间呢！"
淑婉还像往常一样，笑意盈盈地过来跟四阿哥说话。
"阿哥回来啦！我此日刚把康宝从额娘那边领赶了回来。"
四阿哥细细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瞧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他原本已经做好道歉的准备，忽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指了指康宝，"我……我看看儿子。"
康宝看见父亲并不是很激动，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扭过头去蹬腿玩。
四阿哥看见儿子很是欢喜，他拍了拍康宝的肥屁股。
"看样子是挺能吃啊！真壮实！"
淑婉笑着提议道："四阿哥，不如今天中午就把饭摆在康宝的房里吧！"
四阿哥很久不见儿子也很想念，对淑婉的提议他理所当然无条件接受。
康宝现在对大人的食物不是很感兴趣，但他喜欢看别人吃饭。德妃吃饭他就哼哼唧唧地要围观，有时候还要拍拍桌子，抓一抓饭碗。
四阿哥夹起一块肉递到康宝嘴边，淑婉连忙阻止他。
"孩子太小了，现在只能喝奶，不能吃肉，阿哥别逗他了。"
四阿哥笑着点头，"我知道，不用你嘱咐，我就是让他尝尝咸味。"
淑婉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甜了。
用过了饭，四阿哥回去睡午觉，淑婉留在康宝屋里看孩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午休时间平平无奇，好像往常一样。四阿哥彻底放心了，看来就是宁嬷嬷小题大做，他觉得淑婉根本就没生气。
晚上，四阿哥回到家里，先是洗手换了身衣裳。康宝在正房玩耍，四阿哥看了一眼，而后把狗领到正房来玩。
淑婉命奶娘把康宝抱回去，把宁嬷嬷和宫女都打发出去。
"四阿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谈谈。"
四阿哥见她这样郑重，便让小宁子把狗领出去了。
"你要跟我说甚么？"
淑婉问："阿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打算换福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阿哥皱眉，"这怎的可能？是不是谁在你面前嚼舌头了？"
"没有人嚼舌头，只是最近阿哥只跟虎头玩，我以为我失宠了。"
四阿哥摇头失笑，"你真是掉进了醋缸里，连狗的醋都吃。"
淑婉取出两张纸，照着上面念了起来。
"虎头来家里的第一天，四阿哥中午没有午睡，夜里跟我说了两刻钟的话，剩下的时间都在跟虎头玩。
第二天，四阿哥依然没有午睡，夜里跟我说了大概二十句话，其余时间依旧是陪虎头。
第三天，虎头有些不舒服，你命人去请兽医，亲自盯着人给虎头熬药。
中间的几天跟之前是重复的，我就不说了。
今天，康宝回家，您中午回去睡午觉，晚上逗了康宝两句。
四阿哥，您看看，是我吃飞醋吗？明明是我敌但是虎头侧福晋吧！"
四阿哥："……胡说！甚么侧福晋！"
虎头是公狗！不对，那是狗，怎的会成侧福晋！
理所当然……他偏爱虎头，的确有点心虚。
淑婉叹了口气，"四阿哥别怪我胡言乱语，以前我觉得您挺宠康宝的，现在看见虎头，我才清楚什么叫真的受宠。跟虎头一比，康宝都不像您亲生的儿子。"
四阿哥斥道："胡闹！只是虎头刚来，我一时新鲜罢了。"
"一时新鲜会变为一直怜爱，您在虎头身上投入这么多关注，将来康宝踢它一脚，您是不是还要打孩子？"
四阿哥坚定地否认了，"怎么可能？康宝是我的亲骨肉！"
淑婉木然地开口说道："我敞开心扉和四阿哥谈话，还请阿哥不要糊弄我。猫狗就像小孩子一样，好多人都把猫狗当成家里的一份子。您把虎头当成儿子养，对待儿女还有偏心的父母呢！
我实在不敢信您，您打着我的名头去内务府给虎头做衣裳。此日额娘狠狠地训斥了我，将我禁足在家里。我入宫以来，勤勤恳恳操持家里。您向来勤俭，我也不敢挥霍，总是算计着该怎的精打细算，把日子过得既体面，又省钱。
现在我的名声都毁了，禁足也好，我也不敢出去见人了。那些答应贵人穿的衣裳还没有狗体面，请安的时候，我见到她们，哪有脸跟她们相处？"
四阿哥清楚自己做错了事，心里不安极了。淑婉这番话把他说的又羞又愧，四阿哥有点大男子主义，他想给淑婉遮风挡雨，不想让淑婉给他当替罪羊。
"是我做错了，翌日我就派宁嬷嬷往额娘那边递话，还你清白。"
"还是算了吧！澄清以后，就是四阿哥你玩物丧志。让皇上清楚，本来板上钉钉的贝勒也要丢了，下面的弟弟成了贝勒，您缘于养狗还是光头阿哥，那样多难看啊！"
四阿哥握住淑婉的手，"委屈你了。"
淑婉把手抽了出来，"背黑锅不委屈，真正让我委屈的，是我和康宝娘俩都争但是一条狗。"
四阿哥："……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人最怕换位思考，四阿哥设身处地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我出去一天，回来只顾着跟狗玩，我还给狗做了一件衣裳，一件能做你的三四件衣裳。您是甚么感受？"
四阿哥："……"
现在四阿哥回家就跟狗玩， 还给狗做衣裳，整日和狗混在一起，他对康宝都没这么上心。
呵， 谁能想得到，这狗满脸褶子， 却比后院的格格还厉害呢！天底下最厉害的绿茶也敌不过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淑婉不想因为狗的事跟四阿哥吵架，那样会显得她没度量，好像她连一只狗都容不下。夫妻相处需要忍让磨合，四阿哥喜欢养狗总比喜欢养小妾强，她还是忍一忍吧！
冷静下来的淑婉想到自己刚刚一言不发回到里间，不清楚四阿哥会不会生气，她还是赶紧出去哄哄。
淑婉掀开帘子准备道歉，外间却一名人都没有。淑婉心里有点慌， 难道四阿哥以为她恃宠而骄， 去别的格格那边了？
她忙把秋香喊进来，"四阿哥呢？"
秋香不心领神会福晋为何这样慌张， 她连忙回答道："四阿哥在院子里逗狗呢！福晋有什么事吗？"
淑婉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阿哥和他的爱宠在院子里玩耍， 爱宠虎头已经穿上了新衣，四阿哥手上还拿着两件。
四阿哥提着衣裳逗狗玩， 小狗追着衣裳活泼地蹦来蹦去， 肉嘟嘟的小短腿可爱极了。
淑婉回头望向桌子， 果然，装衣服的小包裹已经空了。
好呀！真好！他不是做了一件衣裳，他是做了三件，一件二百两，三件就是六百两，四阿哥可真棒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也没有缘于淑婉忽然进屋就生气了，人家哪有心思关心淑婉呢？人家四阿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爱宠呢！
淑婉气得摔上房门回到屋里，她未出阁的时候，额娘经常缘于花钱财等琐事跟阿玛争吵。
当时淑婉很不理解，阿玛有一点小爱好不是很正常的吗？花点钱就花点钱呗！家里又不是没钱财花不起。
现在淑婉成家了，四阿哥养狗了，淑婉总算明白额娘当时的心情了。这不是爱好的问题，也不是花钱财的问题，这是思想观念的问题！
六百两银子啊！拿去做点什么不好？他拿去给狗做衣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家里有钱财也不能这样挥霍啊！这么造作，金山银山也得败光了。
按照规矩，贵妃一年才能得六百两银子，四阿哥给狗做了三件衣服，花完了贵妃一年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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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婉气得胸前起伏，心脏乱跳，秋香连忙倒了盏茶放在她手边。
"福晋喝口茶，消消火。"
淑婉仰头，把一盏茶都喝干，她忍不住跟秋香抱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三件小衣裳，几百两银子！你说说离谱不离谱！他想做衣裳，跟我说一声，我库里有上好的衣裳料子，你们数个手艺都不错，难道还不能给狗做一身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秋香轻拍淑婉的后背，"主子的事，奴才不敢议论。您若是对四阿哥花钱财的方式不满意，不妨直接跟四阿哥说清楚。只是夫妻之间要忍让宽容，您千万别带着气跟四阿哥说话。四阿哥挺讲理的，你们有话好好说，把说开了就好了。"
若是淑婉带着气说话，不论她的话多么地有道理，四阿哥都不愿意听了，话没谈拢，搞不好还要吵架。
宫里的夫妻跟外面的夫妻可不一样，外面的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宫里的夫妻是稍有嫌隙就要被小妾钻空子，能不吵架还是不要吵。
淑婉叹道："不仅仅是花钱财的事，我现在后悔让他养狗了。天天回家围着狗转，狗是他亲儿子吗？"
秋香劝道："倘若花钱财的事能说开，那么养狗的事也能说开，福晋您先试着跟四阿哥心平气和地谈谈嘛！"
淑婉想了想，"不了，先不谈，翌日我去把康宝接赶了回来。"
第二天请安结束，淑婉没有回阿哥所，而是跟着德妃去了永和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德妃早就猜到了淑婉的来意，"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想接康宝回去吧！"
淑婉坐在德妃的左手边，她赔笑开口说道："甚么都瞒但是额娘……康宝在您这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媳妇很想他，四阿哥也想孩子了。"
淑婉窘迫地笑笑，不怪德妃说她，她确实心大，把孩子扔给婆婆就不管了，德妃爱咋养就咋养。
德妃冷笑，"算了吧！你说这种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你们夫妻生下孩子就不管了，还能想孩子？"
德妃捧起热茶暖了暖手，"听说四阿哥养了一只哈巴狗？"
"额娘消息灵通，的确有这么回事。"
淑婉心里有些不舒服，住在宫里就这点不好，没有隐私，屁大点事都能传到德妃这儿。
德妃说道："你们养了狗，我可不放心让你们把康宝带回去。狗多脏啊！再怎么驯养也带着野性，万一咬到我们康宝怎的办？"
淑婉连忙保证，"额娘放心，狗住在狗舍里，有专人喂养，不会让狗进正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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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低着头，转着手上的茶盏，"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
淑婉有些不耐烦，又觉得奇怪，以前接康宝回去，德妃都很好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儿媳能理解额娘为了康宝的一片苦心，康宝住在您这里，媳妇也是一百个一千个放心。您把四阿哥，十四阿哥和五公主养的那样优秀，媳妇恨不得让康宝始终住在永和宫，受您的教导。只是……康宝还小，以前不认人就罢了，等他慢慢懂事了，还不清楚父亲长甚么模样，那……那多不好啊！"
德妃静静地坐在那边不吭声，淑婉低着头，做出忐忑的模样。
屋里只有西洋钟嗒嗒嗒钟摆晃动的嗓音，过了好一会儿，德妃说话了，只是话题跟康宝毫不相干。
"听说，四福晋嫁妆丰厚，命人在内务府定了几套狗穿的衣裳。"
屋里的宫女都笑了起来，她们笑得淑婉坐立不安。
德妃的宫女附和道："娘娘，奴才们也听说了呢！那几套衣裳可了不得，返工数次，用的都是好料子，后宫的小答应都没狗穿得好呢！"
德妃笑着问淑婉："听说狗是四福晋送给四阿哥的，狗的衣服也是四福晋送的，四福晋真是财大气粗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没……"淑婉刚想解释，又把话咽进肚子里。
这口黑锅她只能背下，她做狗衣裳只是女人没见识胡闹，顶多骂她一句奢靡。若是让人清楚狗衣服是四阿哥做的，恐怕四阿哥要挨皇上训斥，骂他不学无术。
淑婉和四阿哥是利益共同体，四阿哥的名声明显比淑婉重要。四阿哥名声好了，他是优秀勤奋的皇子，淑婉还能妻凭夫贵。淑婉背上败家的名号，别人只会背后嘀咕几句，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福晋。
淑婉深吸一口气，起身给德妃行礼。
"都怪儿媳胡闹，请额娘责罚。"
德妃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道："回去闭门思过，太后那边我会替你告假。带着康宝回去吧！好好教养孩子，别整天搞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东西！"
淑婉乖乖认错道歉，带着儿子回家了。
等淑婉走了，德妃把宫女打发出去，只留下一名心腹嬷嬷给她捶腿。
守在她旁边的还是那样东西圆圆脸，笑眯眯有福相的嬷嬷。
德妃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她问："嬷嬷，你说那几件狗衣裳真是老四福晋做的吗？"
嬷嬷笑着道："娘娘心里不是知道了吗？"
德妃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真以为是她做的，可把我气得不轻！败家媳妇，花那么多银子给狗做衣裳，就为了讨四阿哥的欢心。只知道搞这些小花样拉拢阿哥，不像个正室福晋，倒像个只会勾引人的侧室。"
嬷嬷接话说道："但您看到四福晋那样惊愕，就清楚不是她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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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肯定是四阿哥打着她的名号去做的衣裳。"德妃抱怨道，"此物老四，这么大的人了，皇上刚说要封他贝勒，他就开始胡闹！"
嬷嬷笑道："奴才没想到四福晋会把这事忍下来，她可不是能受屈的性子。"
德妃笑了，"她把这事认下来，我反而高看她一眼。嫡福晋就得这样，要懂得顾全大局，四阿哥好了，她才能好。唉，这媳妇也不是一无是处，以后待她好一点吧！"
嬷嬷是德妃的心腹，说话也更自在。
她笑着调侃道："上次四福晋送您礼物，您也说要对她好一点呢！奴才可没看出您待四福晋哪里好了。"
德妃笑骂道："你这个老东西也来打趣我！我对她还不好？让她闭门不出就是对她最大的好了！若是她明天去请安，别人的吐沫星子非得淹死她！等这事过去，宫里又有别的新鲜事了，她再出来吧！"
外面天气冷，奶娘用被子把康宝裹起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康宝乖乖趴在奶娘肩头，大双目咕噜咕噜盯着淑婉看。
淑婉笑着逗他玩，"康宝，我们要回家了，高不高兴啊？"
康宝扭头不看她，小帅哥极为地高冷。
淑婉也扭过头去，康宝又把头拧了回来，继续偷看淑婉。
回到家里，淑婉等人直接去了康宝的屋内。
奶娘把被子打开，康宝躺在那边一动不动。
淑婉摸了摸康宝的小手，"我的乖宝，此日这么乖啊！"
奶娘笑着道："可能是好久没回到家里，小阿哥不太习惯。若是在永和宫，刚搁下小阿哥就得翻身。"
淑婉心里有点难受，她总是不在孩子旁边，亲生儿子跟她都不亲了。但是她也不后悔，宁嬷嬷跟她透露过，皇上经常去永和宫看康宝，她所做的事不是没有意义的。
奶娘又道："福晋，母子亲缘不能断绝，您毕竟是亲娘，过一会儿小阿哥就跟您熟悉了。"
淑婉点点头，"恩，我清楚。"
淑婉逗着康宝玩，还拿出自己亲手缝的布老虎。康宝太小了，手还不太好使，他翻过身，小手在布老虎脑袋上抓啊抓，也不清楚在抓什么。
冰香皱了皱眉，她跟秋香使了个眼神，秋香退后两步，悄悄离了小阿哥的房间。
她把春儿夏儿和宁嬷嬷叫到自己房里来，跟她们商量事情。
"福晋此日生气了。"
此日跟着淑婉去请安的是秋香和冰香，宁嬷嬷连忙询问细情。
精彩不容错过
"翌日清晨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生气了？谁惹福晋了？"
夏儿聪敏，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福晋生气的原因。
"可是缘于四阿哥养狗的事？"
宁嬷嬷不信，"虎头是福晋亲自去选的，但是是个畜生，福晋怎的会为了一条畜生而生气？"
秋香把永和宫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内务府说狗衣裳是福晋做的，福晋为了四阿哥，只能认了。你们不了解福晋，她平时生气一会儿就好了，真生气的时候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就像烧了一团火，非要把人烧成灰才罢休。"
宁嬷嬷感叹了口气道："福晋做的很对，这才是贤内助该做的事。"
夏儿皱眉沉思，春儿站在宁嬷嬷身后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秋香站在对面看了个正着。
说实话，春儿此物白眼翻到了秋香心里。宁嬷嬷有时候真的太讨厌了，大家都在想着怎的平复福晋的怒气，偏她称赞福晋受气受得好，简直有病。
夏儿开口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咱们做奴才的帮不上忙，还得看四阿哥。"
想哄好福晋，一定要知道福晋为甚么生气，生谁的气。
这是谁惹的祸，还不是四阿哥！只要四阿哥认错了，福晋的气当就消了。
秋香发愁，"四阿哥是主子，咱们总不能按着他低头认错吧！"
宁嬷嬷好歹出了一名靠谱的主意，"一会儿我去正院门口等四阿哥赶了回来，先跟四阿哥通个气，让他哄哄福晋。你们这些丫头太爱大惊小怪了，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再大的气，上了床就好了。"
秋香等人臊得满脸通红，春儿骂道："嬷嬷老没正经的！竟跟我们说这些！"
说着三人一溜烟地跑了。
宁嬷嬷心道：啧啧，还是太年纪不大，那些个太监还得站在皇上窗户底下听墙角呢！这有甚么稀奇的。
中午时候，四阿哥赶了回来用午膳。宁嬷嬷拦住他，提醒他福晋生气了，让他哄哄福晋。
四阿哥没联想到做几件衣裳竟会传到德妃耳朵里，更没联想到会连累淑婉。他知道这次错全在自己，于是很是心虚。
从门口到正房，这一条短短的路上，四阿哥在心里琢磨着该怎的跟淑婉道歉。
推开正房的门，四阿哥心虚地咳嗽两声，他抬起头刚要开口，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四阿哥又拐去康宝的房里，康宝趴在床上，小手挥舞，两条腿蹬来蹬去，好像很想往前爬。
宁嬷嬷连忙从后面追了过来，"四阿哥，福晋在小阿哥的房间呢！"
淑婉还像往常一样，笑意盈盈地过来跟四阿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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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回来啦！我此日刚把康宝从额娘那边领赶了回来。"
四阿哥细细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瞧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他原本已经做好道歉的准备，忽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指了指康宝，"我……我看看儿子。"
康宝看见父亲并不是很激动，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扭过头去蹬腿玩。
四阿哥看见儿子很是欢喜，他拍了拍康宝的肥屁股。
"看样子是挺能吃啊！真壮实！"
淑婉笑着提议道："四阿哥，不如今天中午就把饭摆在康宝的房里吧！"
四阿哥很久不见儿子也很想念，对淑婉的提议他理所当然无条件接受。
康宝现在对大人的食物不是很感兴趣，但他喜欢看别人吃饭。德妃吃饭他就哼哼唧唧地要围观，有时候还要拍拍桌子，抓一抓饭碗。
四阿哥夹起一块肉递到康宝嘴边，淑婉连忙阻止他。
"孩子太小了，现在只能喝奶，不能吃肉，阿哥别逗他了。"
四阿哥笑着点头，"我知道，不用你嘱咐，我就是让他尝尝咸味。"
淑婉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甜了。
用过了饭，四阿哥回去睡午觉，淑婉留在康宝屋里看孩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午休时间平平无奇，好像往常一样。四阿哥彻底放心了，看来就是宁嬷嬷小题大做，他觉得淑婉根本就没生气。
晚上，四阿哥回到家里，先是洗手换了身衣裳。康宝在正房玩耍，四阿哥看了一眼，而后把狗领到正房来玩。
淑婉命奶娘把康宝抱回去，把宁嬷嬷和宫女都打发出去。
"四阿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谈谈。"
四阿哥见她这样郑重，便让小宁子把狗领出去了。
"你要跟我说甚么？"
淑婉问："阿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打算换福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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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皱眉，"这怎的可能？是不是谁在你面前嚼舌头了？"
"没有人嚼舌头，只是最近阿哥只跟虎头玩，我以为我失宠了。"
四阿哥摇头失笑，"你真是掉进了醋缸里，连狗的醋都吃。"
淑婉取出两张纸，照着上面念了起来。
"虎头来家里的第一天，四阿哥中午没有午睡，夜里跟我说了两刻钟的话，剩下的时间都在跟虎头玩。
第二天，四阿哥依然没有午睡，夜里跟我说了大概二十句话，其余时间依旧是陪虎头。
第三天，虎头有些不舒服，你命人去请兽医，亲自盯着人给虎头熬药。
中间的几天跟之前是重复的，我就不说了。
今天，康宝回家，您中午回去睡午觉，晚上逗了康宝两句。
四阿哥，您看看，是我吃飞醋吗？明明是我敌但是虎头侧福晋吧！"
四阿哥："……胡说！甚么侧福晋！"
虎头是公狗！不对，那是狗，怎的会成侧福晋！
理所当然……他偏爱虎头，的确有点心虚。
淑婉叹了口气，"四阿哥别怪我胡言乱语，以前我觉得您挺宠康宝的，现在看见虎头，我才清楚什么叫真的受宠。跟虎头一比，康宝都不像您亲生的儿子。"
四阿哥斥道："胡闹！只是虎头刚来，我一时新鲜罢了。"
"一时新鲜会变为一直怜爱，您在虎头身上投入这么多关注，将来康宝踢它一脚，您是不是还要打孩子？"
四阿哥坚定地否认了，"怎么可能？康宝是我的亲骨肉！"
淑婉木然地开口说道："我敞开心扉和四阿哥谈话，还请阿哥不要糊弄我。猫狗就像小孩子一样，好多人都把猫狗当成家里的一份子。您把虎头当成儿子养，对待儿女还有偏心的父母呢！
我实在不敢信您，您打着我的名头去内务府给虎头做衣裳。此日额娘狠狠地训斥了我，将我禁足在家里。我入宫以来，勤勤恳恳操持家里。您向来勤俭，我也不敢挥霍，总是算计着该怎的精打细算，把日子过得既体面，又省钱。
现在我的名声都毁了，禁足也好，我也不敢出去见人了。那些答应贵人穿的衣裳还没有狗体面，请安的时候，我见到她们，哪有脸跟她们相处？"
四阿哥清楚自己做错了事，心里不安极了。淑婉这番话把他说的又羞又愧，四阿哥有点大男子主义，他想给淑婉遮风挡雨，不想让淑婉给他当替罪羊。
"是我做错了，翌日我就派宁嬷嬷往额娘那边递话，还你清白。"
"还是算了吧！澄清以后，就是四阿哥你玩物丧志。让皇上清楚，本来板上钉钉的贝勒也要丢了，下面的弟弟成了贝勒，您缘于养狗还是光头阿哥，那样多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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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握住淑婉的手，"委屈你了。"
淑婉把手抽了出来，"背黑锅不委屈，真正让我委屈的，是我和康宝娘俩都争但是一条狗。"
四阿哥："……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人最怕换位思考，四阿哥设身处地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我出去一天，回来只顾着跟狗玩，我还给狗做了一件衣裳，一件能做你的三四件衣裳。您是甚么感受？"
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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