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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楼墩街

何处 · 鲸落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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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天气不错,纵然还是有点冷,但出了太阳,阳光打在芭蕉阁里,透过窗照在秋花脸上,秋花醒了。

她刚想起身,叶卷搂着她腰的手按住了她,"小秋花准备一下,我们此日出去。"

"哦?"奇了怪了,叶公子会带我出去?"有谁还要去吗?陶笠和杨姑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姑娘不去。"

"哦,好哒。"秋花喜悦了。她不清楚去哪儿,也没跟主子一起出过去,不知道问一下要去哪儿,准备什么东西。她心没有那么细,想着轻装上阵,又想着是跟叶卷独处,就带了一袋糖果,出门前画了眉,施了胭脂,还抿了口红。这是第二次打扮自己了,秋花突然以为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花与叶卷坐一辆马车,她上车的时候叶卷已然在了,况且已经在看书了。她瞄了一眼,是账本,原来叶家是经商的。秋花暗想。 ​‌​​​​​​

秋花不敢打扰叶卷,又很无聊,就撩起窗布趴在窗子上出了神。十月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那天请到假呢?这次带些甚么去呢?一顿伤脑筋过后,秋花伴着车子的颠簸入了睡。

叶卷看见她安安分分地闭着眼,倒是搁下了账本,将秋花抱了过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腿。他没再捡起账本了,反倒看起了秋花。秋阳始终打在秋花的侧脸,让叶卷为此痴迷。很久,秋花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她睁开了眼,赫然对上了叶卷的双眸。秋花不解:"公子?你将账本画我脸上了?"

"......"不懂调情的女人。

"没有。公子就是以为小秋花长的清秀,望着小秋花,公子便以为十分欢喜。"

秋花坐起来,不理他了。她脸红了是真的,她沦陷在叶卷的情话里,也是真的。

"公子,还有多久到啊?"秋花百无聊赖地卷着头发,看着叶卷闭目养神。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快了。"

"公子,吃糖吗?我这儿有在添喜铺买的糖。"秋花灵机一动,拿出了藏在包里的糖。

"小秋花知道添喜铺的糖么?"叶卷睁开了眼,玩味地望着秋花。

"知道。就在明德街上,看样子是个新铺,但是有多人去买。这铺子的糖还有个名字,很有意思。我的这糖名字是鲤欢,听小二说,这糖是酸的。我还买了一包,名作春天,我估计它是甜的。"

叶卷等秋花说完之后,笑了笑:"秋花不喜欢上街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甚么无厘头的问题。 ​‌​​​​​​

"这铺子开了五十几年了,去年才重建的。添喜是个老牌子了,此物铺子分两个部分,一名是添,一名是喜。'春天'是添,是老款了,味道涩的很。而'鲤欢'则是喜。"叶卷默了一会,才接上:"的确是酸的,但是蕴意很好,举案画眉,满召鲤欢,是喜糖。"

对了,此物铺子还是叶卷从七年前接手的呢,当时众多家糖铺开在明德路,添喜的生意很差,老客都跑了,所以才会让叶卷接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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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听完后,拿着第三款糖的手僵在了半空。叶卷看包装看出来了,也是喜,没记错的话当是"幽梦",寓意是洞房花烛尽美酒,今生月夜共幽梦。

"那公子,吃糖吗?"

"吃啊。"说着,叶卷便将"幽梦"抢了来。秋花不知道"幽梦"是甚么,但见公子吃了,那当不会是喜糖,为了避嫌,秋花也吃了"幽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傻孩子。叶卷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笑了笑。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车停了,到了楼墩,这是南观城最繁华的街道。

"小秋花可以随便走走,午时你来安岁茶楼,我便在那儿,不要走丢了。"

"好。"

秋花逛了很久,不过都是窗口购物,只看不买,谁叫她穷啊。

"腾意馆。"秋花注意到一家饭店,又念了念它的牌子,好香啊,犹如是吃辛辣的东西的,好想吃......不行,忍住。

"东成。" 看样子是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里头有很多姑娘。饰品很好看,秋花一下子就看中了一支珍珠簪子,绝无仅有。是一朵向日葵,下面的花瓣镶着五粒泛着紫光的珍珠,这一次她没忍住,叫了小二。 ​‌​​​​​​

不巧的是,另一名姑娘的嗓音也响了起来,也是要这支簪子。小二左右为难,因为那样东西姑娘是店里的常客,出手也比较阔绰。小二叫了掌柜,掌柜跑过来打哈哈,一面与那样东西姑娘扯东扯西,一边打量秋花。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掌柜,小女真的很喜欢这支簪子,小女愿意出双倍价钱财。"秋花看这老掌柜要偏袒那位姑娘的趋势,她想起了她哥撩他嫂时的经典语录,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于是赶在姑娘开口前开了口并且行了个礼。动作太大了,系在秋花腰间的奴婢牌碰到了那支簪子,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掌柜的看了一眼,笑容却僵住了,命小二将簪子打包起了。他将簪子递给秋花,秋花惊喜,赶紧掏腰包,他却止住了她说:"这簪子赠与有缘人。"那位姑娘还想说甚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掌柜都怎么做了,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有失体面。

秋花奇怪,腹诽到怎么就突然是有缘人了,真奇怪。但并不影响她心情大好,她果断抛弃了窗口购物的原则,刚出"东成铺"就跑去"腾意馆"吃火锅。

"家女没有给叶老板添麻烦吧?"

"哦,你说杨姑娘啊?"叶卷眯了会双目,不语了。 ​‌​​​​​​

"叶老板,留步。"杨老板看他不语,知道他不给自己面子,许是不高兴。

"好,慢走。"叶卷望着杨老板迈出"腾意馆"门口,笑了笑。这杨老板倒是个精明人,想拿个活生生的姑娘来勒住我……想到杨姑娘,叶卷也一阵不喜悦。

"哎呦……女子失礼……咦,公子?" 秋花迈进"腾意馆"就撞上了人。

"小秋花来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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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吃饭来着。"

"吃什么,公子请你吃好不好。"

"好!小二,来个古董羹(火锅),给我放些辣椒。" ​‌​​​​​​

"行勒!"

叶卷看着锅里红彤彤的,全是辣椒,咽了咽口水。

不一会儿,小二便抬上了古董羹,还放了些肉菜。

"公子,吃啊,很好吃的。"

"我我知道,方才公子吃过了,吃不下了现在。"叶卷有点小焦虑。

"啊?好浪费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不浪费不浪费,陶笠!"

陶笠:"……"主子我爱你。

"秋花清楚为甚么这叫古董羹吗?"叶卷望着秋花和陶笠在吃看无聊了,便撑着头,想找点东西聊聊。

"知道!"秋花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抹着眼泪一面回答:"缘于它总是咕咚咕咚咕咚的响,而后就叫古董了……"

叶卷笑眯眯地望着秋花讲,真可爱!转头一看一旁坐着被辣到鼻涕从眼里流出的陶笠,嘁,真晦气。

"小秋花吃饱没?公子带你走走。"
因此他们便上了街,一路上无言。忽然,秋花停了下来,径直进入了一名铺子,站在一副画旁,目不转睛。


叶卷以为这铺子眼熟,看了看牌子,果不其然。他打开了扇子,也走进了铺子。铺子的牌上毅然写着"西就"两个大字。这是一家卖字画的铺子,而秋花看上的正是一幅彩绘,画的是珍珠梅。

一朵朵娇小玲珑的花开在一起,一簇簇地开满了枝头,白得令人窒息。

秋花觉得心口很闷,她很想发泄这种苦闷,却不知该怎么做。

"姑娘,这副画是我们老板亲自画的……"

"嗯,卖予我吧。"

"好好!"小二猛地鞠躬行礼,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此物姑娘甚么来头,价格不问就要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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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边结账。这幅画是卖十两银子的。" ​‌​​​​​​

"……"秋花瞬间以为心口不闷了,头脑通畅了,想撒腿就跑了。

"额……我……"

"敢问这位姑娘是如何买到东成的饰品的?"掌柜看见秋花一阵窘迫,但又看见她手上的首饰纸袋,奇怪地问道。

"啊,这是东成老板相赠的,说是赠予有缘人。"她拿起首饰纸袋,开口说道。拿得比较急,不小心碰到了那样东西玉雕的奴婢牌,发出一阵阵声响。

掌柜的循寻声望去,自然是看见了那只玉雕的牌子,上面刻着十号,又刻着一片芭蕉叶。"既然东成的老板相赠,西就也是要赠的。"说着,就将画卷了起来,放进了写着西就的纸袋,拿给了秋花。

"为何?"秋花觉得好诡异,迟迟不肯接过手。

"东成的有缘人便是西就的有缘人,毕竟东成西就嘛。"掌柜的打哈哈,特别希望她赶快收下赶快滚。心疼死了,亏大发了。 ​‌​​​​​​

她听完掌柜的话,十分无语,但还是收下了。

"小秋花为甚么看上了这幅画?"出门后,叶卷好奇地问。

秋花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秋花在看甚么呢?"

"哥?我在看珍珠梅呢。"

"这有啥好看的。每年都有得看呢。"

"你不懂。" ​‌​​​​​​

"那小秋花想看的话,哥哥年年陪你看啊。"

"真的?其实我还想要一支珍珠梅的珍珠簪子。"

"这……有啥难的。来年陪你看珍珠梅的时候便可以赠你。"

"真的?"

"嗯。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嘁,哥始终都在骗我。就上一次去国都你就去了三年,还骗我说三日就回来。"

"……" ​‌​​​​​​

来年,簪子没收到,自那年之后,她也再没去看过珍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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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难受:"真是,房子里长了草——谎(荒)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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