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跟汪小飞一定是命里犯冲。认识不过个把月，三次见面可谓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
于是等他见鬼一样冲开婚纱店的大门，直勾勾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压根就不好意思跟李冬夜说这孙子是我朋友！
"舒姐！帮个忙！"汪小飞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二话不说撩起我的裙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钻了进去！
钻……进去了？他他妈的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就这么钻到我裙子里去了？！
哦，我这裙子有近五米的裙摆……
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把目光落到过我们这厢。幸运的是并没有停留太久。大概是整个婚纱店的外门面不过只有二十几平米，又都是女人，所以没有在他们搜寻的判断范围内。
当时的我和李冬夜，还有店里另外两个营业员，就跟忽然断了电的机器人似的，一切僵持在原地。眼望着数个打扮痞里痞气的流氓沿着门店的大道外冲过来——
毕竟这裙摆太宽太长，藏个大活人也没什么违和感。
等到汪小飞红着脸从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我真是想抽他响脆脆的一巴掌才解恨！
但问题是，你家试婚纱裙的时候……里面会穿裤子啊！！！
李冬夜也傻眼了。她是神经外科医生，日常的工作是搞脑子的。所以我觉得汪小飞这颗脑子，一定会让我的好姐妹很有研究的欲望。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可能是因为汪小飞长得太可爱了，第一印象虽然糗到爆表，好歹还有颜值撑着。所以李冬夜立刻换了一副和蔼大姐姐的笑容，戳戳我，小声说："这小鲜肉是你朋友啊？"
我想说不是，我才没有这样的朋友好不好！
"舒姐，真……真没联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多谢你救我了。"汪小飞气喘吁吁，惊魂刚定。抱着胸前那保护得十分妥帖的照相机，跟珍重的骨灰盒似的："还好还好……没摔坏。诶？你不是结过婚了么？怎的又来试婚纱——"
说完，咔嚓一声给我拍了一张："真漂亮，我觉得此物婚纱的款式特别适合你。"
我扶着抽搐的额头，恨不得把心中踏过的草泥马们一头头捏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就不去了，等下辰风下班了我们还得去选照片。岚岚，回见了哈。"李冬夜向我告别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车子。
她还是选了之前的那套婚纱，说是以为自己没甚么信心减肥。而我却认为她应该是膈应汪小飞个混蛋，居然把这么神圣的婚纱亵渎成了那个样子！
"舒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汪小飞一面往备份读卡盘里导照片，一边由衷地感谢着我刚才的‘仗义相救’。搞得就犹如是我故意撩裙子似的！
我说不用客气，你要是真寻思感谢我，就把刚才的事给我忘掉，永远不提！
"哦。"汪小飞腾地红了脸，像个乖孩子似的点点头："但是舒姐，我闭着双目的，甚么都没注意到……真的，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捏着红茶杯，不由自主地沉着手腕往桌子上重重一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刚才就当把你一脚踹出去，让那帮人把你眼珠子挖了。"
汪小飞的两只双目很大，骨溜溜的。看着好像挺精明一孩子，谁曾想真是转一圈少一名心眼。
"舒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缘何在试婚纱呢？"
看他问得天真无邪，我更为他的智商捉急。
我说你好歹当先告诉我你缘何又被人追吧？怎的看都是这件事更重要一点！
"一烤羊肉串的，店面后头两个伙计用死猫肉穿签子，被我啪啪啪，连拍了N张。"汪小飞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宝贝照相机："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黑心啊。为了钱，就没有他们不敢比量的下限——
舒姐你要看看么？那样东西场景，我现在想想都恶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说谢谢不用。再者你把我穿婚纱的那张给我删了听见没？否则，我叫人把你穿羊肉串上！
"知道了，删就删嘛。"汪小飞鼓着腮帮子瞄我一眼："你是怕被叶先生注意到，不好解释啊？也是，婚纱这东西又不好随便试的嘛，你都已婚了——"
"我离婚了。"我哼了一声，本想以话题终结者的绝招止住他的聒噪。可惜忘了汪小飞是记者，对付记者，这招是不能用的？
"你离婚了？缘何呀，叶先生出轨了？这孙子也太过分了吧，你父亲怎么说也是为了他承担的罪责，你又缘于刘健的事，平白被敲了三百多万。也都没敢告诉他吧？
我说你写啊！你有种就写我妹妹叫人迷奸了我，生了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女儿，因此我老公跟我离婚，我妹好趁机上位。
汪小飞怔了怔，说题材是不错，就是有点不够写实。做新闻最重要的是真实可靠，倘若为了吸引人眼球而加润色和夸张，那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媒体人，而是无下限的小言写手！
"况且，逻辑上也不通啊。这要是这样，你为啥不跟你老公说真相？"
我说呵呵。
"不是吧？"汪小飞瞪圆了双目，方才含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舒姐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你舒颜偷了我的录像带后去找刘健，敲诈你三百万又设计迷……迷……
可刘健是gay啊！难怪你始终在问我关于他的事……
你不告诉你先生，是因为……是缘于跟你一起去送钱财的婆婆也知道这件事？"
我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我说汪小飞你不是脑残么？怎么这种事分析的如此有条理如此有逻辑！
"你放心舒姐，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更不可能写出来。"汪小飞递了张纸巾给我，我说我又没哭。
"呵呵，我……其实……"他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当记者的也不都像你想的那么冷血啦。想当初我姐姐认识我姐夫的时候，也是缘于要扒他的私人生活做噱头，当时我就以为我姐这样很不厚道。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在逆境中挣扎的每个人都值得尊重，不是用来娱乐大众的。于是舒姐，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但是刘健是gay这件事已然经过证实了，所以你的女儿……"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晚究竟还发生了甚么，也不清楚女儿是谁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个问题哈。但是呢……我倒是觉得小孩子怎的成长，主要是看带他的人怎的带？你是这么坚强的女人，你的女儿一定好好的。就像我，呵呵，我都没见过我爸妈，全靠我姐把我拉扯这么大。"汪小飞提起姐姐的时候眼里心里全是崇敬和感恩，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莫建林。
好人坏人，但是是看在立场的份上。人家也是姐弟，人家也情深。说起来，莫建林的事也过去快一个月了……
无论是莫巧棋还是她弟媳妇徐倩，犹如都没有什么动静。她们算是放过我了？
"不过舒姐，你要是心里始终放不下，我有认识的朋友兴许能帮上忙的。你别看我不靠谱，我的朋友一般都挺靠谱——"
看着汪小飞这幅热心王八样，我差点气笑了："你少折腾这些没用的，翌日我们企业商展路演，我之前就通知你了，到底来不来？"
"来，当然来！舒姐说有热闹看，我绝对相信你。"汪小飞点头像个鸡啄米："但是现在房价这么高，老百姓们怨声载道。我估计我写出来的东西，可不太会给你们中山建业长正面影响哦。不过这次的新闻，你得保证我不会被人追着打。"
唉，我以为汪小飞的心真大，大得跟E罩杯似的……
我说，这次还真未必能保证。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汪小飞嘿嘿一笑，一口白牙又俏皮又可爱。
我心有不忍地随口劝了句："小飞，你只是个记者，又不是警察。
有些时候就算要揭穿些社会阴暗面，换种温和的方式也可以。
不用总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最前线，天天被人追着打，你有瘾啊？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啊！"
"你怎的比我姐还烦？"汪小飞瞄了我一眼："新闻是哪来的？总要有人不怕牺牲地去追去跑去曝光吧。
我姐跟你讲她在X国战地的事了没——摄影师就在她目前炸得跟水煮肉片似的，天天子弹擦着耳朵边过，都省得做高温面膜了。
有次空袭她被困了一天一夜，还是我姐夫帅，直接弄了个直升机亲自去战地把她接回来。
你说我一男的，总得在相同的领域里干出比我姐更震撼的成就吧！"
说实话，我还真想不到汪甜玉那样看起来又恬静又端庄的姑娘，还有这么四有五好根正苗红的勋章呢。
汪小飞崇拜他姐这可以理解，但他只崇拜了精神，貌似没怎的拷贝智商……
"舒姐，我说这么多，你支不支持我啊？"
我把红茶杯握着，眼神同样虔诚地望着他。我说我支持，人人都能有梦想嘛。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特么我今天本来就是出来稍微放松一下连日的焦虑和压抑的，不巧遇上汪小飞，就跟看场耍猴似的。夸夸他又不用担责任，好话谁不会说？
结果我压根都没敢想，这熊孩子竟然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舒姐，我真没联想到你人这么好。我方才掀了你裙子你都不打我，还鼓励我——"
我："……"
咱能不提掀裙子的事儿么！
"舒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跟一名大案子。"汪小飞四下看看，而后呲溜一声直接坐我旁边这一侧来了："我跟你说啊——"
我做了个止停的手势，我说多谢你哈。其实我……并没有甚么兴趣知道。
"你真不听？我以为这事跟你们中山建业也有关系呢。"汪小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唉，可惜了一张漂亮的牛郎脸。
我说我们企业上次的责任事故就是你报道的，难不成这回又给你抓到甚么把柄了？汪小飞，你掀我裙子我能保证不打你。但你若是敢在我们企业这么关键的时候给我捅娄子，那我只能保证……不打死你了！
"你不是说不提掀裙子的事么……"
我："……"
"唉，说正经的。"汪小飞道："舒姐，在四年多前，你们中山建业的那场责任事故——
你们后来有没有调查过直接责任人？"
我说要讲直接责任人的话，那就是当时负责采购工程引爆雷管的采购员汤凯了。你拍的视频，也清楚他吧？就是叶瑾凉现场跟他说话的那位。
汪小飞点头，说他也有印象。此物汤凯后来还是没能免责，跟我爸一块进去的，判了十二年。
"此物我知道，"我说："当时为了不让他再攀咬叶瑾凉，我们花了不少钱安抚他和他的家人。他认罪态度不错，应该也会提前释放吧？"
结果汪小飞瞪圆了双目张大了嘴："你还不知道？汤凯入狱后不到半年就缘于抑郁症自杀了。"
我惊讶了一下，说叶瑾凉倒没跟我说此物。
仔细想想，那时候我当正怀着叶子。我爸入狱了，企业的大小事全在叶瑾凉一名人身上，众多烦心事或者是负面情绪的事他也不再带给我了。
"吞了四个刀片，气管喉管全切开了。"汪小飞一面咬吸管，一面挑着眉头望着我："警方鉴定是抑郁症后引起的药物过敏，可能是产生幻觉自杀的。但我不怎的信，舒姐你说呢？"
我说四个刀片，怎么看怎的是有人给他灌进去的。
"这个汤凯是我和叶瑾凉的小学同学，以前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批劣质雷管的事，大概也只是缘于他一时贪心吃了回扣，找了质量但是关的供应商。
事已至此，能用钱财摆平的都摆了。可倘若他这如此蹊跷的死因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那我们中山建业的这场责任事故背后——"
"那你们就没有追查过汤凯采购的这批雷管是谁产出的么？"汪小飞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就跟看思想觉悟不在一个层面的地主阶级似的。分分钟就是要被他批斗的节奏。
我说我们是商家，出了事，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至于破案，那是警察的事吧？
"舒姐，我还以为你很有社会责任感呢。"汪小飞失落地看了我一眼。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我的社会责任感就是尽量保证我们企业造的房子不塌，我们公司装的潢甲醛不超标。
说着，汪小飞打开自己随身的多用包。打开一名本子，上面整整齐齐地黏贴了好多新闻剪报——
"这是近三年以来，包括S市在内，全国范围内的各类爆破爆炸事故案。光死亡人数在三十以上的就有六起。
你看这个，A市特大煤矿爆炸案，造成六十八死两百多伤，我是亲自去现场跟的——
你知不清楚这每一个死者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后方留下的孤儿寡母有多少？"
我以为汪小飞说到这儿的时候情绪开始热血沸腾了，好吧，可能是因为他和他姐姐也是孤儿的缘故吧。
我说我听说过这几个特大事故案，的确是人间惨剧。
"这些案子，在警方的入档里统统被定格为意外事故。抓进去的煤老板，代理商，包工头，不计其数，却向来没有人追究过，这些引爆的危险品是从哪来的！"
我不太心领神会他的意思，我说危险品之于是称为危险品，就是缘于易燃易爆啊？谁生产的还不都一样？
"理所当然不一样！正规的兵工军工厂都是要备案受监的，而一些走私范畴类的黑火药….."
我当时就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我就说我不要听不要听的嘛："汪小飞，你这是在玩命啊！
敢做这种事的人，是你一个小小记者能惹得起的么？"
"惹不起就不惹了？任由那些不法商为了牟取暴利而对无辜群众的生命不屑一顾？舒姐，当初供货给你们中山建业的那批雷管出自名为‘临达特种工程有限企业’，此物你总有印象吧？
实话跟你说，我收集下来的这些事故，百分之八十都跟这家企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这些年，举报的事做的不少，警方也查封了这个皮包企业。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势力究竟延伸在何处——
反正我是怀疑，有可能跟道儿上的势力有关。"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你都已然怀疑跟道儿上有关了，还敢瞎搅合？
"舒姐，"汪小飞打开电话，划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有七八个孩子，穿的朴素破旧，容颜上漆黑肮脏。唯有双目，那只有孩子才能透露出的，毫不矫揉造作的天真和期待，像明镜的湖水般泛起我心涟漪。
"这些是遇难矿工的孩子，每一名……都没有父亲了。我一岁的时候爸妈就车祸死了，姐说，爸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把我从妈妈的尸体上拉下来塞给我姐。方才推出窗，大巴车就漏油爆炸了。
我不要当英雄，也不用任何人理解我。我只想知道，是谁在用这些无辜人们的血汗和生命谋私利。有人相伴，我会感恩，无人能懂，我一名人同样走得踏实。呵呵，反正，怎么都是一辈子嘛。"
"也不全部是，主要……"汪小飞轻缓地咳嗽几声："你跟江源集团的江左易，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觉得这件事——"
"你觉得跟江左易有关？"我打了个激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一定有关，但他以前走的就是这个道，虽然洗手七八年了，但众多货代仓储信息网都还保留着原态。
有人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发这么肆意的横财，总该掂量掂量的。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巷子里被龙爷的人追——"
我说我想起，缘于那天的江左易真的很帅，倘若后来不昏倒那就更加分了。
"那个光头口中的龙爷只是个货代小头目，我是无意中发现他集装的库箱里夹带了几百公斤的黑火药……"
我点点头，说我也听了你们几人的对话。虽然不太懂这其中的深意，但看江左易的意思，好像也想要插插手的。否则后来也不会让安迪去调查这批火药的上家。
"所以我想，如果舒姐方便的话，能找个时间帮我安排下么？我想跟江先生好好谈。"
我说我以为江左易会打死你，你以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以为不会。江源集团是近几年来洗白颇为成功的典型，江左易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胡作非为的。
从此物角度来看，他应该是愿意帮我才对。
如果他想弄死我，除非自己根本不干净。"汪小飞不屑一顾地笑了下，顿时让我以为，这熊孩子办事的路子虽然很奇葩，但思维逻辑还是很正常的。
"好吧。"我点点头，说我有空跟他提两句就是了。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陪陪叶子。于是起身跟汪小飞告别。
"舒姐等一下——"
半个身子已经踏进出租车了，汪小飞才追出来。
"还有事？"
"恩……"汪小飞红着脸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鼓足勇气："你…..你的腿真漂亮，真的，我……我不是耍流氓！我觉得你很完美，比你妹妹舒颜漂亮有气质。倘若你愿意，我以后也给你拍一组照片好吗？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地会心一笑了。
招招手，我说谢谢，我会加油，你也加油哦。
我去医院陪了叶子一个小时，给她念了三篇童话故事。之后又去跟主治医生王主任谈了谈，他让我看叶子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你看，叶子每次跟你打完电话，行为就不太正常。"王主任指着屏幕说："这儿，前面还在电话里乖乖答应你要好好吃饭，后面就跟护士发脾气不肯吃。"
我心里揪得难受，问大夫这是甚么意思，说明叶子在挣扎？
"是的，说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另一重人格。她想要抗争，但不够强大。另一重人格会缘于主人格变强而愈加增强。所以孩子心里其实是挺苦的。"
我说我甚么时候能把孩子接走，都住了快半个月了，她想幼儿园，想小朋友么？
"等周三会诊结束，看看专家怎么说吧。其实在幼儿园这种地方有利有弊，虽然能在一定环境因素下转移孩子孤独的注意力，但接触的人多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件和矛盾，怕孩子再受刺激。所以最好是那种高端幼儿园，一个老师只带数个学生，甚至能考虑……特殊教育。"
一听‘特殊教育’这几个字，我当场就不淡定了："我女儿只是有点心理障碍，又不是残疾！为甚么要去特殊教育？"
我理所当然受不了，我怎的能让女儿一开始就被打上‘特殊’的标签。
"你先别热血沸腾，你换一种思路考虑下。"王主任安抚我冷静："你想想，在一群更需要帮助的孩子中间，叶子相对稳定的能力和性格不是能很好地发挥她本性纯良的优势么？
比如说，叶子是单亲。她觉得自己没有爸爸，比别人矮一截。倘若你带她去孤儿院跟既没有爸爸又没有妈妈的孩子交交朋友，她反而滋生出一点小优势来了，对不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道理，难怪叶子跟小零玩得开。
她平日里总怪我和叶瑾凉太忙没空陪她，在幼儿园里也抬不起头。唯有江零……呵呵，大概是缘于江零更能让她同病相怜，甚至还能分点同情心出去。
人类对不幸的同类产生同情心，是一种本能唉。
我说我懂了，这段时间会花点精力给孩子找找幼儿园。
***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就起来了。没有林嫂煮好热腾腾的粥等着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盯着日历上红彤彤的圈，此日就是我们‘江景之都’预售宣传商展的大日子了。我从衣柜里取出之前就准备好的正装。
西式规范款A裙和花领保守的OL衬衫，我把自己打扮得很低调，低调得就像前台的售楼小姐。
呵呵，反正整场主持，只要有舒颜跟他们整个运营团队撑着就行了。
我来到会场，直奔我们企业的展台。一眼看到舒颜俨然个项目经理似的小身板在那指手画脚地我就想笑。她妆画得挺自然的，所以没怎么能盖住黑眼圈。听说昨晚他们加班加点地在这儿部署，从地砖的颜色到音响的效果，实在是尽心尽力地让我十分心生感触。
可惜，你以为广告牌子擦得跟镜子一样亮，就能让顾客愿意多从腰包里掏一分钱财么？
首次预售破二十个亿，按平米均价来看，你就算不日不休地挨个大老板面前脱衣服，都得脱两个月呢！
我在后台转了一圈，冲各位奋斗在一线的员工施以诚挚的鼓励和感谢。
"舒岚，你头天下去始终都没过来？"叶瑾凉过来找我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犹如一切没发生过前几天的那场意外一样。他说我听，连表情都不带异样。
"是啊，我陪冬夜去试婚纱了。"我故意说得云淡风轻，言外之意很明显。有你叶总和舒家二小姐在，我不能出去轻松轻松么？
"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叶瑾凉把我叫到一边去："昨天出了点状况，才彩排的时候，舒颜她们学校带过来的那样东西乐队，有个男孩扭伤了脚，此日上不了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说是么？那没办法了，剩两个人，叫他们说相声吧。
"反正你叶总说了，只是个噱头，谁来表演都一样。"
"舒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叶瑾凉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说，跟黎之鉴那边要了个PLANB么？"
"是啊，但你们不是都不同意么？现在出了状况，打算怎么弄？"
"舒总，你有你的planB，我也有我的。只要叶总愿意配合？"就在这时，舒颜闯了过来，有意插在我和叶瑾凉中间，就差整个人跳进我前夫的衣服兜里了！
"脱么？"我脱口冷笑。我看了一眼叶瑾凉："你呢？一起脱？"
叶瑾凉窘迫地转过脸，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要么我直接给之鉴打个电话。
"呵，不用了，既然说好了这场秀是给我们提拔新人的。颜颜也不小了，说不定这一次立了大功，爸对你也能刮目相看是不是？"我甩甩身走了，躲到洗手间里一面补妆一面给黎之鉴打电话。
我说时候差不多了，等到舒颜她们一上台，你就帮我把车里的人送进来。
"姐……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打什么主意么？"
说话间，鬼魅一般的舒颜从我身后的镜子里飘了出来。
"呵呵，雷腾是你叫来表演管弦乐的吧？怎的？想当着瑾凉的面子，撕我的脸啊！"舒颜对着镜子，摸出一直樱花色的唇膏，抿了抿嘴，微微一笑。
"你很惊讶？"舒颜笑眯眯地靠在我脸边："姐，你看咱俩其实长得挺像的呢。我比有礼了看，是缘于我比你更努力。没办法，你好不好看都有瑾凉愿意陪着守着，我可不一样。
女人呢，当你有了漂亮的脸蛋和美好的身材以后，才会觉得人生就像开挂了一样。
就算瑾凉知道我有前男友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样，拖着个前夫，带着个野种，一样勾引江左易么？"
雷腾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可惜没什么脑子。我以为你能出更狠的招呢，没想到，还是撕逼啊？
"舒颜你别得意，我要对付你，绝对不止一名招。"虽然我心里挺慌的，但气场上可绝对不能先失了威风。
"我当然清楚你的连环计啊。雷腾算个甚么？他那样东西妈才叫厉害呢，估么着今天，要带人来闯场子了吧？姐，你这手笔下得可真够大的了。不过呢，我建议你先去会场周遭看看，看看能不能飞进来一只苍蝇。"
说完，舒颜轻缓地抬手，把水渍擦在我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拔腿就跑。此时已然是上午八点半了，还有半小时就开展。众多商家都在紧锣密鼓地搭台，有些客人也已经围在展会周遭。
我一路狂奔，差点被扛着摄像机的汪小飞撞个正着。
"舒姐！你怎的慌慌张张的？"
我没空招呼他，只顾着往外跑。
"唉？你要出去啊？"汪小飞掉个方向跟着我："最好别出去了，外面保安很严的，工作证要检查好几遍！"
我停在入口处，看到黑压压一片跟边防战士似的生面孔保镖队，几乎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一把拉住场馆官方的负责人："这……这些人是哪来的？"
人家负责人看看我，也觉得纳闷："你是中山建业的舒总吧？这不是你们企业出钱赞助的么？说希望保证商展顺利进行，专门雇来的保镖公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妈的舒颜这个战斗力爆表的bitch！
我看着这一排排，西装领带黑墨镜的家伙，心想着等下何笑凤除非开坦克过来才能给我擎场子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懊恼地要死。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很想打江左易的电话，但又以为，这样子做一定会让他极为极为瞧不起的。
我对场馆负责人说，我没有授权任何人赞助新的安保系统。您最好还是跟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撤回去吧。否则企业作为善意不知情人，事后是不会资助一分钱财的。
"舒姐，你该不会是……花钱给我买了个大新闻吧？"汪小飞用镜头对着我，气得我一把将他的摄像盖子给关了。
踹了把收费椅子过来，我垂头丧气地扶着额头，任凭汪小飞像拖死狗一样拖我，我也不动弹。
"舒姐，到底是怎么了？你是路演的商家，有人出钱帮你们维持现场秩序难道不好么？你干嘛希望出乱子？"汪小飞出于职业习惯，直接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我特么跟触电似的，一脚把他踢开："你把你身上所有的录像设备都给我关了我就告诉你！"
汪小飞答应了一声，把整个外套百兜衣脱下来蒙住摄像机。而后端个板凳过来，双手拄膝盖上一脸虔诚听故事样坐好。
"一名小小的商展路演，就想破二十亿的预售，就算我们的售楼小姐说破天也没用啊。
除非，规划局副局长雷政天愿意松口按照新区开发扶持项目，降低每平方米百分之八的税点，这时愿意将江滨一带的隔离区一切拨给我们作为社区景点绿化。这样我们才能在价格上取得优势。
可惜他这人胆小怕事，软硬不吃。我们敲不开他的嘴。唯一的一名精进口就是抓到他的把柄——
还有什么能比让她老婆带人砸了我们的商演更好的机会呢！于是这场展会，不求安，只求乱。我这么说你这智商能听明白么？"
汪小飞连连点头，然后说舒姐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个苦情软柿子，没想到心里也这么黑！
我说呵呵，我当你在夸我好么？
"可是现在，貌似被人警觉了。这整件事都是我和江左易一块策划的。
舒颜毕竟还太嫩，她以为我抓到她和雷腾的把柄，单纯叫人家过来撕的，哪里能想到我们还有这一层打算？
她还当这次路演只要能圆满完成，就能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到我爸那去邀功了。却不知道，倘若预售达不到二十个亿，这对我们中山建业的后期推广，将造成极为大的困难。"
"恩，我以为舒姐你和江先生这一环套一环的计划真的够牛逼。但是不怎的厚道是真的。"汪小飞给出的中肯评价实在让我哭笑不得。
我说人人都有阴影，人人都有把柄，没办法，这是商场的生存之道。
我清楚舒颜的planB是甚么，缘于陆照欣已经给我拿到了非常详细的消息。舒颜是打算在今天的路演会场向叶瑾凉求婚的！
是的，这是一场闹剧，我的闹剧，也是她的闹剧。
这么好的机会用来见招拆招。她不仅能够顺利地吸引整个展会现场的注意，还能让叶瑾凉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拒绝！
而那个一直不死心的小男生雷腾，即便有过激的行为，叶瑾凉也会在第一时间保护着她！而最后一步，她买了保镖公司，封锁了会场入口，为她一个人的独家秀，提供了最后的屏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舒姐，我觉得你还不一定输吧？"汪小飞眨着萌萌的大双目："她靠金钱，你靠心。要不然，你再出一倍价格把这些黑衣保镖给弄走嘛。"
我说行有行规，你看看他们这一名个的，身材伟岸面容冷峻，一拳能捶死一头猪。
说话间，我把目光落在距离我最近的，左手边第一个："我以为没戏了，舒颜一切都算好了。何笑凤再泼妇也闯不进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到最后不要放弃希望，你这么漂亮，怎么知道保镖就不会放水呢？"我以为这话又是汪小飞在说，可是一抬头，注意到他此时正啃肯德基早餐汉堡呢。况且声音明显是从后方传来的！
我吃了一吓，凛然一回头。就看到左手边第一名穿黑衣的保镖竟然过来了！
墨镜一摘——江左易？！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呢："你……你怎么会过来的？不是说要养伤……"
"不放心你。"江左易说。
我骤然红了下脸，往一脸茫然地汪小飞身上看了一眼。
"出了状况也不打电话给我？我可是拿了钱投资的。此日这一出你要是演不到我满意，翌日就把你沉南洋去。"
我低着头说我能搞定，不一定事事都要依靠你。我嘴硬，心里却一点都无法理直气壮起来。
"是么？你要是能搞定，就不会坐在这儿跟这家伙废话了。"江左易把我拎起来，这时一脸看高丽咸菜的表情充满厌恶地看着汪小飞："安迪，给我把他关起来。展会结束前，叫人望着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听到一声响亮的忠犬答应。
我特么这才看清，之前站在队列里的第二个，也就是紧挨着江左易的那样东西，竟就是戴了墨镜的安迪。
真不清楚敌人阶级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唉！等一下，我招你惹你了啊！"汪小飞一面挣扎着一边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走了："我的相机！唉！你们讲不讲道理啊！舒姐，舒姐救我！"
"你什么人都敢信，甚么话都敢说，我之前教你那些，都还给我了是不是？"
我说汪小飞是个好人，真的。你看他的眼神多纯净，心思多真美啊。
"坏人能无限度地利用，那好人也不代表就不会坏事。"江左易拉着我就往里面走，穿过前关，穿过后台，始终来到荒无人烟的天台。
"来这儿干甚么啊，我……我好歹是企业负责人，等下要下去控场的！"我被楼顶的风吹得有点冷，这样初冬的翌日清晨，阳光美好，空气清新。这种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希望的过程，仿佛经历了人生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大起大落。
江左易把他的外套摘下来披给我，我红着脸说不用："你身上还有伤，别着凉了。"
"好吧，"他把衣服穿了回去，而后敞开衣襟抱住我。
带着浓重荷尔蒙气息的体温瞬间包裹了我一切坚强下的脆弱，我鼻子酸了酸，自嘲地拉着腔："对不起，我还是叫你心灰意冷了。到最后，还要你来清场。"
"已然做的很好了，每一件事，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我点点头，说我大意了。我应该一直监控着舒颜的行为，想办法在她暗地布局的同时就想好拆招之路。
"你之所以还不是她的对手，是缘于你对她的恨意不够。"江左易的双手环在我腰间上："我也许无法教会你怎的爱一个人，但仇恨……我最擅长了。"
耳边呼啸声呼啸，脚下唏嘘吵闹。当一片同分贝的浪潮里忽然蹿出高八度的叫喊，整个会场的东南角呈现出一片混乱之区！
"开始了。"我微微侧过脸。
"恩，要看么？"
我说不用，等下看个结果就行。
"也是，我叫安迪拿着汪小飞的摄像机全程给你直播。"
我说好，血腥一点的要带特写。
江左易在我腰上掐了一把，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能装狠的。
"你不是说，我的恨意值不够么？"我伏在天台的栏杆上。
听不清那些高八度的叫喊是哪里传出来了，翻到的桌台，疏散的客户，端着刀枪棍棒的地痞流氓在一个气势汹汹的大妈带领下冲进会场。
保安和警察此处冲撞，我努力寻找着叶瑾凉的身影——
舒岚！舒岚！岚岚！
好吧，我承认事到如还是很想哭很想哭的。
"想什么呢？"江左易轻轻熄灭掉了手里的烟，带点嘲讽地往我耳边吹了半口。
我揉揉眼睛皱皱眉，说："没甚么，就是突然很感慨。控局的感觉真好，感谢你给我一个君临天下的即视感。"
"你以后会越来越习惯的，也会越来越平静。"江左易看看表，说差不多该收摊了，警车已经到会场外面了。
"好，那我下去处理吧。"我整了整衣襟，站直身子。
刚想回身，却被江左易伸手拉住了。
"胜利是需要庆祝的。"他半步凑上来，吻住我。
于是等他见鬼一样冲开婚纱店的大门，直勾勾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压根就不好意思跟李冬夜说这孙子是我朋友！
"舒姐！帮个忙！"汪小飞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二话不说撩起我的裙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钻了进去！
钻……进去了？他他妈的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就这么钻到我裙子里去了？！
哦，我这裙子有近五米的裙摆……
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把目光落到过我们这厢。幸运的是并没有停留太久。大概是整个婚纱店的外门面不过只有二十几平米，又都是女人，所以没有在他们搜寻的判断范围内。
当时的我和李冬夜，还有店里另外两个营业员，就跟忽然断了电的机器人似的，一切僵持在原地。眼望着数个打扮痞里痞气的流氓沿着门店的大道外冲过来——
毕竟这裙摆太宽太长，藏个大活人也没什么违和感。
等到汪小飞红着脸从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我真是想抽他响脆脆的一巴掌才解恨！
但问题是，你家试婚纱裙的时候……里面会穿裤子啊！！！
李冬夜也傻眼了。她是神经外科医生，日常的工作是搞脑子的。所以我觉得汪小飞这颗脑子，一定会让我的好姐妹很有研究的欲望。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可能是因为汪小飞长得太可爱了，第一印象虽然糗到爆表，好歹还有颜值撑着。所以李冬夜立刻换了一副和蔼大姐姐的笑容，戳戳我，小声说："这小鲜肉是你朋友啊？"
我想说不是，我才没有这样的朋友好不好！
"舒姐，真……真没联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多谢你救我了。"汪小飞气喘吁吁，惊魂刚定。抱着胸前那保护得十分妥帖的照相机，跟珍重的骨灰盒似的："还好还好……没摔坏。诶？你不是结过婚了么？怎的又来试婚纱——"
说完，咔嚓一声给我拍了一张："真漂亮，我觉得此物婚纱的款式特别适合你。"
我扶着抽搐的额头，恨不得把心中踏过的草泥马们一头头捏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后来为了向我表示感谢，向李冬夜表示歉意，汪小飞说什么都要拉着我们两个去喝茶。
"我就不去了，等下辰风下班了我们还得去选照片。岚岚，回见了哈。"李冬夜向我告别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车子。
她还是选了之前的那套婚纱，说是以为自己没甚么信心减肥。而我却认为她应该是膈应汪小飞个混蛋，居然把这么神圣的婚纱亵渎成了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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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汪小飞一面往备份读卡盘里导照片，一边由衷地感谢着我刚才的‘仗义相救’。搞得就犹如是我故意撩裙子似的！
我说不用客气，你要是真寻思感谢我，就把刚才的事给我忘掉，永远不提！
"哦。"汪小飞腾地红了脸，像个乖孩子似的点点头："但是舒姐，我闭着双目的，甚么都没注意到……真的，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捏着红茶杯，不由自主地沉着手腕往桌子上重重一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刚才就当把你一脚踹出去，让那帮人把你眼珠子挖了。"
汪小飞的两只双目很大，骨溜溜的。看着好像挺精明一孩子，谁曾想真是转一圈少一名心眼。
"舒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缘何在试婚纱呢？"
看他问得天真无邪，我更为他的智商捉急。
我说你好歹当先告诉我你缘何又被人追吧？怎的看都是这件事更重要一点！
"一烤羊肉串的，店面后头两个伙计用死猫肉穿签子，被我啪啪啪，连拍了N张。"汪小飞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宝贝照相机："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黑心啊。为了钱，就没有他们不敢比量的下限——
舒姐你要看看么？那样东西场景，我现在想想都恶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说谢谢不用。再者你把我穿婚纱的那张给我删了听见没？否则，我叫人把你穿羊肉串上！
"知道了，删就删嘛。"汪小飞鼓着腮帮子瞄我一眼："你是怕被叶先生注意到，不好解释啊？也是，婚纱这东西又不好随便试的嘛，你都已婚了——"
"我离婚了。"我哼了一声，本想以话题终结者的绝招止住他的聒噪。可惜忘了汪小飞是记者，对付记者，这招是不能用的？
"你离婚了？缘何呀，叶先生出轨了？这孙子也太过分了吧，你父亲怎么说也是为了他承担的罪责，你又缘于刘健的事，平白被敲了三百多万。也都没敢告诉他吧？
舒姐，你也真咽得下这口气……不行，我得写个报道让我姐发到家庭婚姻版块去！"
我说你写啊！你有种就写我妹妹叫人迷奸了我，生了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女儿，因此我老公跟我离婚，我妹好趁机上位。
汪小飞怔了怔，说题材是不错，就是有点不够写实。做新闻最重要的是真实可靠，倘若为了吸引人眼球而加润色和夸张，那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媒体人，而是无下限的小言写手！
"况且，逻辑上也不通啊。这要是这样，你为啥不跟你老公说真相？"
我说呵呵。
故事还在继续
"不是吧？"汪小飞瞪圆了双目，方才含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舒姐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你舒颜偷了我的录像带后去找刘健，敲诈你三百万又设计迷……迷……
可刘健是gay啊！难怪你始终在问我关于他的事……
你不告诉你先生，是因为……是缘于跟你一起去送钱财的婆婆也知道这件事？"
我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我说汪小飞你不是脑残么？怎么这种事分析的如此有条理如此有逻辑！
"你放心舒姐，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更不可能写出来。"汪小飞递了张纸巾给我，我说我又没哭。
"呵呵，我……其实……"他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当记者的也不都像你想的那么冷血啦。想当初我姐姐认识我姐夫的时候，也是缘于要扒他的私人生活做噱头，当时我就以为我姐这样很不厚道。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在逆境中挣扎的每个人都值得尊重，不是用来娱乐大众的。于是舒姐，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但是刘健是gay这件事已然经过证实了，所以你的女儿……"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晚究竟还发生了甚么，也不清楚女儿是谁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个问题哈。但是呢……我倒是觉得小孩子怎的成长，主要是看带他的人怎的带？你是这么坚强的女人，你的女儿一定好好的。就像我，呵呵，我都没见过我爸妈，全靠我姐把我拉扯这么大。"汪小飞提起姐姐的时候眼里心里全是崇敬和感恩，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莫建林。
好人坏人，但是是看在立场的份上。人家也是姐弟，人家也情深。说起来，莫建林的事也过去快一个月了……
无论是莫巧棋还是她弟媳妇徐倩，犹如都没有什么动静。她们算是放过我了？
"不过舒姐，你要是心里始终放不下，我有认识的朋友兴许能帮上忙的。你别看我不靠谱，我的朋友一般都挺靠谱——"
看着汪小飞这幅热心王八样，我差点气笑了："你少折腾这些没用的，翌日我们企业商展路演，我之前就通知你了，到底来不来？"
"来，当然来！舒姐说有热闹看，我绝对相信你。"汪小飞点头像个鸡啄米："但是现在房价这么高，老百姓们怨声载道。我估计我写出来的东西，可不太会给你们中山建业长正面影响哦。不过这次的新闻，你得保证我不会被人追着打。"
唉，我以为汪小飞的心真大，大得跟E罩杯似的……
我说，这次还真未必能保证。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汪小飞嘿嘿一笑，一口白牙又俏皮又可爱。
我心有不忍地随口劝了句："小飞，你只是个记者，又不是警察。
有些时候就算要揭穿些社会阴暗面，换种温和的方式也可以。
不用总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最前线，天天被人追着打，你有瘾啊？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啊！"
"你怎的比我姐还烦？"汪小飞瞄了我一眼："新闻是哪来的？总要有人不怕牺牲地去追去跑去曝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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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跟你讲她在X国战地的事了没——摄影师就在她目前炸得跟水煮肉片似的，天天子弹擦着耳朵边过，都省得做高温面膜了。
有次空袭她被困了一天一夜，还是我姐夫帅，直接弄了个直升机亲自去战地把她接回来。
你说我一男的，总得在相同的领域里干出比我姐更震撼的成就吧！"
说实话，我还真想不到汪甜玉那样看起来又恬静又端庄的姑娘，还有这么四有五好根正苗红的勋章呢。
汪小飞崇拜他姐这可以理解，但他只崇拜了精神，貌似没怎的拷贝智商……
"舒姐，我说这么多，你支不支持我啊？"
我把红茶杯握着，眼神同样虔诚地望着他。我说我支持，人人都能有梦想嘛。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特么我今天本来就是出来稍微放松一下连日的焦虑和压抑的，不巧遇上汪小飞，就跟看场耍猴似的。夸夸他又不用担责任，好话谁不会说？
结果我压根都没敢想，这熊孩子竟然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舒姐，我真没联想到你人这么好。我方才掀了你裙子你都不打我，还鼓励我——"
我："……"
咱能不提掀裙子的事儿么！
"舒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跟一名大案子。"汪小飞四下看看，而后呲溜一声直接坐我旁边这一侧来了："我跟你说啊——"
我做了个止停的手势，我说多谢你哈。其实我……并没有甚么兴趣知道。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长耳朵的怀璧其罪，多口舌的死不知为。能不听的尽量不听，听的少了自然就不用说了。
"你真不听？我以为这事跟你们中山建业也有关系呢。"汪小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唉，可惜了一张漂亮的牛郎脸。
我说我们企业上次的责任事故就是你报道的，难不成这回又给你抓到甚么把柄了？汪小飞，你掀我裙子我能保证不打你。但你若是敢在我们企业这么关键的时候给我捅娄子，那我只能保证……不打死你了！
"你不是说不提掀裙子的事么……"
我："……"
"唉，说正经的。"汪小飞道："舒姐，在四年多前，你们中山建业的那场责任事故——
你们后来有没有调查过直接责任人？"
我说要讲直接责任人的话，那就是当时负责采购工程引爆雷管的采购员汤凯了。你拍的视频，也清楚他吧？就是叶瑾凉现场跟他说话的那位。
汪小飞点头，说他也有印象。此物汤凯后来还是没能免责，跟我爸一块进去的，判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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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我知道，"我说："当时为了不让他再攀咬叶瑾凉，我们花了不少钱安抚他和他的家人。他认罪态度不错，应该也会提前释放吧？"
结果汪小飞瞪圆了双目张大了嘴："你还不知道？汤凯入狱后不到半年就缘于抑郁症自杀了。"
我惊讶了一下，说叶瑾凉倒没跟我说此物。
仔细想想，那时候我当正怀着叶子。我爸入狱了，企业的大小事全在叶瑾凉一名人身上，众多烦心事或者是负面情绪的事他也不再带给我了。
"吞了四个刀片，气管喉管全切开了。"汪小飞一面咬吸管，一面挑着眉头望着我："警方鉴定是抑郁症后引起的药物过敏，可能是产生幻觉自杀的。但我不怎的信，舒姐你说呢？"
我说四个刀片，怎么看怎的是有人给他灌进去的。
"这个汤凯是我和叶瑾凉的小学同学，以前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批劣质雷管的事，大概也只是缘于他一时贪心吃了回扣，找了质量但是关的供应商。
事已至此，能用钱财摆平的都摆了。可倘若他这如此蹊跷的死因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那我们中山建业的这场责任事故背后——"
"那你们就没有追查过汤凯采购的这批雷管是谁产出的么？"汪小飞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就跟看思想觉悟不在一个层面的地主阶级似的。分分钟就是要被他批斗的节奏。
我说我们是商家，出了事，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至于破案，那是警察的事吧？
"舒姐，我还以为你很有社会责任感呢。"汪小飞失落地看了我一眼。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我的社会责任感就是尽量保证我们企业造的房子不塌，我们公司装的潢甲醛不超标。
引爆的雷管有质量问题，这种事很抱歉，我们不可能每个雷先炸炸看看啊！"
说着，汪小飞打开自己随身的多用包。打开一名本子，上面整整齐齐地黏贴了好多新闻剪报——
"这是近三年以来，包括S市在内，全国范围内的各类爆破爆炸事故案。光死亡人数在三十以上的就有六起。
你看这个，A市特大煤矿爆炸案，造成六十八死两百多伤，我是亲自去现场跟的——
你知不清楚这每一个死者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后方留下的孤儿寡母有多少？"
我以为汪小飞说到这儿的时候情绪开始热血沸腾了，好吧，可能是因为他和他姐姐也是孤儿的缘故吧。
我说我听说过这几个特大事故案，的确是人间惨剧。
"这些案子，在警方的入档里统统被定格为意外事故。抓进去的煤老板，代理商，包工头，不计其数，却向来没有人追究过，这些引爆的危险品是从哪来的！"
我不太心领神会他的意思，我说危险品之于是称为危险品，就是缘于易燃易爆啊？谁生产的还不都一样？
"理所当然不一样！正规的兵工军工厂都是要备案受监的，而一些走私范畴类的黑火药….."
我当时就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我就说我不要听不要听的嘛："汪小飞，你这是在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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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做这种事的人，是你一个小小记者能惹得起的么？"
"惹不起就不惹了？任由那些不法商为了牟取暴利而对无辜群众的生命不屑一顾？舒姐，当初供货给你们中山建业的那批雷管出自名为‘临达特种工程有限企业’，此物你总有印象吧？
实话跟你说，我收集下来的这些事故，百分之八十都跟这家企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这些年，举报的事做的不少，警方也查封了这个皮包企业。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势力究竟延伸在何处——
反正我是怀疑，有可能跟道儿上的势力有关。"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你都已然怀疑跟道儿上有关了，还敢瞎搅合？
"舒姐，"汪小飞打开电话，划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有七八个孩子，穿的朴素破旧，容颜上漆黑肮脏。唯有双目，那只有孩子才能透露出的，毫不矫揉造作的天真和期待，像明镜的湖水般泛起我心涟漪。
"这些是遇难矿工的孩子，每一名……都没有父亲了。我一岁的时候爸妈就车祸死了，姐说，爸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把我从妈妈的尸体上拉下来塞给我姐。方才推出窗，大巴车就漏油爆炸了。
我不要当英雄，也不用任何人理解我。我只想知道，是谁在用这些无辜人们的血汗和生命谋私利。有人相伴，我会感恩，无人能懂，我一名人同样走得踏实。呵呵，反正，怎么都是一辈子嘛。"
我讪讪地张了张嘴："你……缘何要告诉我？仅缘于中山建业也是受害者之一么？"
"也不全部是，主要……"汪小飞轻缓地咳嗽几声："你跟江源集团的江左易，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觉得这件事——"
"你觉得跟江左易有关？"我打了个激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一定有关，但他以前走的就是这个道，虽然洗手七八年了，但众多货代仓储信息网都还保留着原态。
有人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发这么肆意的横财，总该掂量掂量的。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巷子里被龙爷的人追——"
我说我想起，缘于那天的江左易真的很帅，倘若后来不昏倒那就更加分了。
"那个光头口中的龙爷只是个货代小头目，我是无意中发现他集装的库箱里夹带了几百公斤的黑火药……"
我点点头，说我也听了你们几人的对话。虽然不太懂这其中的深意，但看江左易的意思，好像也想要插插手的。否则后来也不会让安迪去调查这批火药的上家。
"所以我想，如果舒姐方便的话，能找个时间帮我安排下么？我想跟江先生好好谈。"
我说我以为江左易会打死你，你以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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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不会。江源集团是近几年来洗白颇为成功的典型，江左易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胡作非为的。
从此物角度来看，他应该是愿意帮我才对。
如果他想弄死我，除非自己根本不干净。"汪小飞不屑一顾地笑了下，顿时让我以为，这熊孩子办事的路子虽然很奇葩，但思维逻辑还是很正常的。
"好吧。"我点点头，说我有空跟他提两句就是了。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陪陪叶子。于是起身跟汪小飞告别。
"舒姐等一下——"
半个身子已经踏进出租车了，汪小飞才追出来。
"还有事？"
"恩……"汪小飞红着脸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鼓足勇气："你…..你的腿真漂亮，真的，我……我不是耍流氓！我觉得你很完美，比你妹妹舒颜漂亮有气质。倘若你愿意，我以后也给你拍一组照片好吗？
我……哎呦我也不清楚我在说甚么啦。我就是以为，恩，舒姐，加油！"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地会心一笑了。
招招手，我说谢谢，我会加油，你也加油哦。
我去医院陪了叶子一个小时，给她念了三篇童话故事。之后又去跟主治医生王主任谈了谈，他让我看叶子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你看，叶子每次跟你打完电话，行为就不太正常。"王主任指着屏幕说："这儿，前面还在电话里乖乖答应你要好好吃饭，后面就跟护士发脾气不肯吃。"
我心里揪得难受，问大夫这是甚么意思，说明叶子在挣扎？
"是的，说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另一重人格。她想要抗争，但不够强大。另一重人格会缘于主人格变强而愈加增强。所以孩子心里其实是挺苦的。"
我说我甚么时候能把孩子接走，都住了快半个月了，她想幼儿园，想小朋友么？
"等周三会诊结束，看看专家怎么说吧。其实在幼儿园这种地方有利有弊，虽然能在一定环境因素下转移孩子孤独的注意力，但接触的人多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件和矛盾，怕孩子再受刺激。所以最好是那种高端幼儿园，一个老师只带数个学生，甚至能考虑……特殊教育。"
一听‘特殊教育’这几个字，我当场就不淡定了："我女儿只是有点心理障碍，又不是残疾！为甚么要去特殊教育？"
我理所当然受不了，我怎的能让女儿一开始就被打上‘特殊’的标签。
"你先别热血沸腾，你换一种思路考虑下。"王主任安抚我冷静："你想想，在一群更需要帮助的孩子中间，叶子相对稳定的能力和性格不是能很好地发挥她本性纯良的优势么？
比如说，叶子是单亲。她觉得自己没有爸爸，比别人矮一截。倘若你带她去孤儿院跟既没有爸爸又没有妈妈的孩子交交朋友，她反而滋生出一点小优势来了，对不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道理，难怪叶子跟小零玩得开。
她平日里总怪我和叶瑾凉太忙没空陪她，在幼儿园里也抬不起头。唯有江零……呵呵，大概是缘于江零更能让她同病相怜，甚至还能分点同情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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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不幸的同类产生同情心，是一种本能唉。
我说我懂了，这段时间会花点精力给孩子找找幼儿园。
***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就起来了。没有林嫂煮好热腾腾的粥等着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盯着日历上红彤彤的圈，此日就是我们‘江景之都’预售宣传商展的大日子了。我从衣柜里取出之前就准备好的正装。
西式规范款A裙和花领保守的OL衬衫，我把自己打扮得很低调，低调得就像前台的售楼小姐。
呵呵，反正整场主持，只要有舒颜跟他们整个运营团队撑着就行了。
我来到会场，直奔我们企业的展台。一眼看到舒颜俨然个项目经理似的小身板在那指手画脚地我就想笑。她妆画得挺自然的，所以没怎么能盖住黑眼圈。听说昨晚他们加班加点地在这儿部署，从地砖的颜色到音响的效果，实在是尽心尽力地让我十分心生感触。
可惜，你以为广告牌子擦得跟镜子一样亮，就能让顾客愿意多从腰包里掏一分钱财么？
首次预售破二十个亿，按平米均价来看，你就算不日不休地挨个大老板面前脱衣服，都得脱两个月呢！
我在后台转了一圈，冲各位奋斗在一线的员工施以诚挚的鼓励和感谢。
"舒岚，你头天下去始终都没过来？"叶瑾凉过来找我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犹如一切没发生过前几天的那场意外一样。他说我听，连表情都不带异样。
"是啊，我陪冬夜去试婚纱了。"我故意说得云淡风轻，言外之意很明显。有你叶总和舒家二小姐在，我不能出去轻松轻松么？
"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叶瑾凉把我叫到一边去："昨天出了点状况，才彩排的时候，舒颜她们学校带过来的那样东西乐队，有个男孩扭伤了脚，此日上不了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说是么？那没办法了，剩两个人，叫他们说相声吧。
"反正你叶总说了，只是个噱头，谁来表演都一样。"
"舒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叶瑾凉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说，跟黎之鉴那边要了个PLANB么？"
"是啊，但你们不是都不同意么？现在出了状况，打算怎么弄？"
"舒总，你有你的planB，我也有我的。只要叶总愿意配合？"就在这时，舒颜闯了过来，有意插在我和叶瑾凉中间，就差整个人跳进我前夫的衣服兜里了！
"脱么？"我脱口冷笑。我看了一眼叶瑾凉："你呢？一起脱？"
叶瑾凉窘迫地转过脸，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要么我直接给之鉴打个电话。
"呵，不用了，既然说好了这场秀是给我们提拔新人的。颜颜也不小了，说不定这一次立了大功，爸对你也能刮目相看是不是？"我甩甩身走了，躲到洗手间里一面补妆一面给黎之鉴打电话。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说时候差不多了，等到舒颜她们一上台，你就帮我把车里的人送进来。
"姐……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打什么主意么？"
说话间，鬼魅一般的舒颜从我身后的镜子里飘了出来。
"呵呵，雷腾是你叫来表演管弦乐的吧？怎的？想当着瑾凉的面子，撕我的脸啊！"舒颜对着镜子，摸出一直樱花色的唇膏，抿了抿嘴，微微一笑。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乱得跟轴似的。这小贱人，竟然已然猜到了我的棋路！
"你很惊讶？"舒颜笑眯眯地靠在我脸边："姐，你看咱俩其实长得挺像的呢。我比有礼了看，是缘于我比你更努力。没办法，你好不好看都有瑾凉愿意陪着守着，我可不一样。
女人呢，当你有了漂亮的脸蛋和美好的身材以后，才会觉得人生就像开挂了一样。
就算瑾凉知道我有前男友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样，拖着个前夫，带着个野种，一样勾引江左易么？"
雷腾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可惜没什么脑子。我以为你能出更狠的招呢，没想到，还是撕逼啊？
"舒颜你别得意，我要对付你，绝对不止一名招。"虽然我心里挺慌的，但气场上可绝对不能先失了威风。
"我当然清楚你的连环计啊。雷腾算个甚么？他那样东西妈才叫厉害呢，估么着今天，要带人来闯场子了吧？姐，你这手笔下得可真够大的了。不过呢，我建议你先去会场周遭看看，看看能不能飞进来一只苍蝇。"
说完，舒颜轻缓地抬手，把水渍擦在我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拔腿就跑。此时已然是上午八点半了，还有半小时就开展。众多商家都在紧锣密鼓地搭台，有些客人也已经围在展会周遭。
我一路狂奔，差点被扛着摄像机的汪小飞撞个正着。
"舒姐！你怎的慌慌张张的？"
我没空招呼他，只顾着往外跑。
"唉？你要出去啊？"汪小飞掉个方向跟着我："最好别出去了，外面保安很严的，工作证要检查好几遍！"
我停在入口处，看到黑压压一片跟边防战士似的生面孔保镖队，几乎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一把拉住场馆官方的负责人："这……这些人是哪来的？"
人家负责人看看我，也觉得纳闷："你是中山建业的舒总吧？这不是你们企业出钱赞助的么？说希望保证商展顺利进行，专门雇来的保镖公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妈的舒颜这个战斗力爆表的bitch！
我看着这一排排，西装领带黑墨镜的家伙，心想着等下何笑凤除非开坦克过来才能给我擎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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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懊恼地要死。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很想打江左易的电话，但又以为，这样子做一定会让他极为极为瞧不起的。
我对场馆负责人说，我没有授权任何人赞助新的安保系统。您最好还是跟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撤回去吧。否则企业作为善意不知情人，事后是不会资助一分钱财的。
负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说已然结算了，你们运营部的舒小姐亲自提交的支票。说要保证这次路演会展顺利进行——
"舒姐，你该不会是……花钱给我买了个大新闻吧？"汪小飞用镜头对着我，气得我一把将他的摄像盖子给关了。
踹了把收费椅子过来，我垂头丧气地扶着额头，任凭汪小飞像拖死狗一样拖我，我也不动弹。
"舒姐，到底是怎么了？你是路演的商家，有人出钱帮你们维持现场秩序难道不好么？你干嘛希望出乱子？"汪小飞出于职业习惯，直接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我特么跟触电似的，一脚把他踢开："你把你身上所有的录像设备都给我关了我就告诉你！"
汪小飞答应了一声，把整个外套百兜衣脱下来蒙住摄像机。而后端个板凳过来，双手拄膝盖上一脸虔诚听故事样坐好。
"一名小小的商展路演，就想破二十亿的预售，就算我们的售楼小姐说破天也没用啊。
除非，规划局副局长雷政天愿意松口按照新区开发扶持项目，降低每平方米百分之八的税点，这时愿意将江滨一带的隔离区一切拨给我们作为社区景点绿化。这样我们才能在价格上取得优势。
可惜他这人胆小怕事，软硬不吃。我们敲不开他的嘴。唯一的一名精进口就是抓到他的把柄——
还有什么能比让她老婆带人砸了我们的商演更好的机会呢！于是这场展会，不求安，只求乱。我这么说你这智商能听明白么？"
汪小飞连连点头，然后说舒姐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个苦情软柿子，没想到心里也这么黑！
我说呵呵，我当你在夸我好么？
"可是现在，貌似被人警觉了。这整件事都是我和江左易一块策划的。
舒颜毕竟还太嫩，她以为我抓到她和雷腾的把柄，单纯叫人家过来撕的，哪里能想到我们还有这一层打算？
她还当这次路演只要能圆满完成，就能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到我爸那去邀功了。却不知道，倘若预售达不到二十个亿，这对我们中山建业的后期推广，将造成极为大的困难。"
"恩，我以为舒姐你和江先生这一环套一环的计划真的够牛逼。但是不怎的厚道是真的。"汪小飞给出的中肯评价实在让我哭笑不得。
我说人人都有阴影，人人都有把柄，没办法，这是商场的生存之道。
我清楚舒颜的planB是甚么，缘于陆照欣已经给我拿到了非常详细的消息。舒颜是打算在今天的路演会场向叶瑾凉求婚的！
是的，这是一场闹剧，我的闹剧，也是她的闹剧。
这么好的机会用来见招拆招。她不仅能够顺利地吸引整个展会现场的注意，还能让叶瑾凉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拒绝！
而那个一直不死心的小男生雷腾，即便有过激的行为，叶瑾凉也会在第一时间保护着她！而最后一步，她买了保镖公司，封锁了会场入口，为她一个人的独家秀，提供了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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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一招招，她竟把我逼得死死的！真是个机关算尽的小婊砸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舒姐，我觉得你还不一定输吧？"汪小飞眨着萌萌的大双目："她靠金钱，你靠心。要不然，你再出一倍价格把这些黑衣保镖给弄走嘛。"
我说行有行规，你看看他们这一名个的，身材伟岸面容冷峻，一拳能捶死一头猪。
说话间，我把目光落在距离我最近的，左手边第一个："我以为没戏了，舒颜一切都算好了。何笑凤再泼妇也闯不进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到最后不要放弃希望，你这么漂亮，怎么知道保镖就不会放水呢？"我以为这话又是汪小飞在说，可是一抬头，注意到他此时正啃肯德基早餐汉堡呢。况且声音明显是从后方传来的！
我吃了一吓，凛然一回头。就看到左手边第一名穿黑衣的保镖竟然过来了！
墨镜一摘——江左易？！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呢："你……你怎么会过来的？不是说要养伤……"
"不放心你。"江左易说。
我骤然红了下脸，往一脸茫然地汪小飞身上看了一眼。
"出了状况也不打电话给我？我可是拿了钱投资的。此日这一出你要是演不到我满意，翌日就把你沉南洋去。"
我低着头说我能搞定，不一定事事都要依靠你。我嘴硬，心里却一点都无法理直气壮起来。
"是么？你要是能搞定，就不会坐在这儿跟这家伙废话了。"江左易把我拎起来，这时一脸看高丽咸菜的表情充满厌恶地看着汪小飞："安迪，给我把他关起来。展会结束前，叫人望着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听到一声响亮的忠犬答应。
我特么这才看清，之前站在队列里的第二个，也就是紧挨着江左易的那样东西，竟就是戴了墨镜的安迪。
真不清楚敌人阶级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唉！等一下，我招你惹你了啊！"汪小飞一面挣扎着一边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走了："我的相机！唉！你们讲不讲道理啊！舒姐，舒姐救我！"
我望着地上的摄像机照相机，心里讪讪的，我说江左易他好歹是我朋友你不用这样子吧。
"你什么人都敢信，甚么话都敢说，我之前教你那些，都还给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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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汪小飞是个好人，真的。你看他的眼神多纯净，心思多真美啊。
"坏人能无限度地利用，那好人也不代表就不会坏事。"江左易拉着我就往里面走，穿过前关，穿过后台，始终来到荒无人烟的天台。
"来这儿干甚么啊，我……我好歹是企业负责人，等下要下去控场的！"我被楼顶的风吹得有点冷，这样初冬的翌日清晨，阳光美好，空气清新。这种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希望的过程，仿佛经历了人生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大起大落。
江左易把他的外套摘下来披给我，我红着脸说不用："你身上还有伤，别着凉了。"
"好吧，"他把衣服穿了回去，而后敞开衣襟抱住我。
带着浓重荷尔蒙气息的体温瞬间包裹了我一切坚强下的脆弱，我鼻子酸了酸，自嘲地拉着腔："对不起，我还是叫你心灰意冷了。到最后，还要你来清场。"
"已然做的很好了，每一件事，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我点点头，说我大意了。我应该一直监控着舒颜的行为，想办法在她暗地布局的同时就想好拆招之路。
"你之所以还不是她的对手，是缘于你对她的恨意不够。"江左易的双手环在我腰间上："我也许无法教会你怎的爱一个人，但仇恨……我最擅长了。"
耳边呼啸声呼啸，脚下唏嘘吵闹。当一片同分贝的浪潮里忽然蹿出高八度的叫喊，整个会场的东南角呈现出一片混乱之区！
"开始了。"我微微侧过脸。
"恩，要看么？"
我说不用，等下看个结果就行。
"也是，我叫安迪拿着汪小飞的摄像机全程给你直播。"
我说好，血腥一点的要带特写。
江左易在我腰上掐了一把，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能装狠的。
"你不是说，我的恨意值不够么？"我伏在天台的栏杆上。
听不清那些高八度的叫喊是哪里传出来了，翻到的桌台，疏散的客户，端着刀枪棍棒的地痞流氓在一个气势汹汹的大妈带领下冲进会场。
保安和警察此处冲撞，我努力寻找着叶瑾凉的身影——
他在哪呢？在与流氓对抗，还是在保护着他脚踏两条船的小女神，是足够冷静还是不得不惊慌？可我注意到他了！他在会场外围，在保安的拦截疏散下，不停地叫着——
舒岚！舒岚！岚岚！
好吧，我承认事到如还是很想哭很想哭的。
"想什么呢？"江左易轻轻熄灭掉了手里的烟，带点嘲讽地往我耳边吹了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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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眼睛皱皱眉，说："没甚么，就是突然很感慨。控局的感觉真好，感谢你给我一个君临天下的即视感。"
"你以后会越来越习惯的，也会越来越平静。"江左易看看表，说差不多该收摊了，警车已经到会场外面了。
"好，那我下去处理吧。"我整了整衣襟，站直身子。
刚想回身，却被江左易伸手拉住了。
"胜利是需要庆祝的。"他半步凑上来，吻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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