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二章：疯了
92疯了
佑安殿离得天枢宫犹如很远，云知感觉跟在那宫人后方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
大殿内空空荡荡，一具漆黑的棺椁孤零零停在大殿中央，正前方是大兖历代君主的牌位——原来这兖国的王位才传了三代，此外，殿内还跪着七八个男人，分列在棺椁两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知大致看了一眼，这七八个男人大多已过中年，只有一个看上去年龄很小，这些人都披麻跪在软垫上，眼眶通红，泪眼欲滴，看上去倒是都挺悲伤的。
在天枢宫的时候，和来这佑安殿的路上的时候，她都没有以为想哭，但当她真的站在这大殿内，望着目前冰冷的棺椁时，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几乎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了棺椁旁，而后跌坐在地。
她就那么坐在地面，眼泪无声，却如涌泉。
她还以为，她不会哭的。
跪在棺椁两侧的男人们，都好奇地望着此物突然闯进来大哭的女孩，内外宫有禁，他们没有见过她，也不认识她，只是好奇地猜测着她的身份。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他的眉眼如天边月似远山雪，周身气质淡雅又如春风拂面，他好注意到让这殿内一众男人心中顿时都是一震，瞬间神情警惕。
他目不斜视，始终走到那女孩身旁，蹲下身轻缓地抚着她的肩，又用手指轻柔地替她拭去容颜上的泪水，而后也不说话，只将人轻轻拥进怀里，缓慢地安抚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名人，他们都见过，是宫中的大祭司大人，此前始终跟在女帝身旁，很受女帝看重的，而另一名穿红衣服的，他们就不认识了，不过他们都忍不住相互递着眼神交流着——这人怎的还穿一身红衣进灵堂啊！
她们都在女帝的灵前跪了下来。
她们和那第一名进来的女孩一样，哭了好半天，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看着要比他们更悲伤一点呢。
过了得有大半个时辰，大祭司和那红衣姑娘哭完了，就站了起来身来，刚一回头呢，就听得那位长相俊美的小郎君惊呼了一声，他怀里那姑娘竟是哭得已然晕了过去。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云知再次双眼时，已经当天下午了。
她已经回到了天枢宫自己的床上，御医正在往她手指上扎着银针，而萧熠正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注意到她醒了，他明显松了口气，下一瞬，阿虞就凑了过来，她眼神复杂，看着有些心虚，似乎想说甚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御医将针取了下来，合上药匣，起身朝着阿虞作揖，"云姑娘虽无大碍，但她似乎近来忧思过重，还是得静心调养才能好起来。"
阿虞微微颔首，"雁大夫辛苦了。"
那御医回礼退出。
阿虞回身望向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云知，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眼自责的萧熠，她张了张口，想问她为何会对陛下之死如此伤心难过，但又觉得此时开口未免太过冷漠，于是便只叹了口气，与萧熠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她"，便出了天枢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阿虞走了，云知才转头看了一眼她刚刚站过的地方，萧熠见状，微微叹气，"在生阿虞的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捏住了她的手，她抱着他的胳膊，抬了身子，将脑袋枕在了他腿上，闭上了双目。
一滴泪从她眼角落下。
他又是一声叹息，抬手帮她擦掉眼泪，温声道："知知，难过也好，生气也好，要说出来，不要这样憋着，好不好？"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哽着嗓音嗯了一声，闷声问："阿虞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提到此事，萧熠不禁眼皮一跳，语气也有些不太自然，"因为此事很危险，我们都不想让你卷进来。"
云知忽然坐直了身子，直直盯着他，"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萧熠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笑了笑，"也没甚么呀，就是阿虞他们想骗过南宫家的人、还有苏裴……我只是安排了我的人在苏裴搜山的时候捣乱了一下……顺便……顺便提前在悬崖上做了手脚……好吧，还顺带着骗过了我舅舅……"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知显然没听懂，"骗南宫家的人我清楚，可是……骗苏裴和你舅舅……？"
萧熠叹了口气，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声道："骗苏裴，是缘于阿虞想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欢她……至于我舅舅……"他又叹了口气，"还记不想起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舅舅始终在利用我？"
云知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并且疑惑至今，缘于萧如风对待萧熠的真心的确不像是假的。
萧熠却又开口说道："他想图谋中州，我不想配合他，于是呢他就想杀了我……我们在林州时曲少尘之于是能及时赶到相助，是缘于我骗我舅舅说我会乖乖听话，帮他图谋此物天下，于是他才让曲少尘去帮忙，包括我们后来到情义山庄，都是因为他以为我是真心听话了。"
"而后呢？"云知还是没太懂，这与阿虞的事情又有甚么关系呢？
萧熠的嗓音压得更低了一点，人也凑的更近了，"我的人查到舅舅早就与南宫氏有来往，我就顺着查了一下，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这人讲着讲着还卖起关子了！云知瞪了他一眼，萧熠嘿嘿笑了一声，又继续开口说道："我查到，此物南宫家真不简单，大概在四五百年之前，他们祖上也曾是皇族……"
"四五百年？？"云知不由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嗓音好像大了一些，又赶紧压低了声音，"四五百年还不消停？"
萧熠眨眨眼，"是啊，他们一直都很坚持呢，前朝时倒是没怎的闹过，据说前朝开国皇帝与他们一族关系匪浅，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时间太久了，连史书上也没有详细记载了。"
云知想了想，总算是明白了，"这么说，他们和你舅舅都想要此物天下？于是你和阿虞演这场戏，是给你舅舅表忠心的？"
萧熠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想让他觉得，我和凤鸣卫结下了梁子。"
云知又懵了，"甚么意思？"
萧熠想了想，尽量解释着，"就是……我以前游历江湖的时候，无意间……顺手救了众多人……多到……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救了谁，现在呢，这些人清楚我有麻烦了，就想来帮我，可是我舅舅不希望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帮我，你能……听心领神会吗？"
云知皱了皱眉，"那这和凤鸣卫有甚么关系？"
话问出口，她就瞬间领悟了，"你救过金戈？"
她忽然提到了金戈，萧熠当即哼了一声，"谁稀罕救他啊！他但是区区一名副使而已！"
区区一个副使……云知嘴角一抽，摇了摇头，"外戚干政真可怕啊，你一名小小御书使看不上人家凤鸣卫副使？"
"我……"萧熠说不出话来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顿了顿，他又咳了两声，"有一件事……我不清楚该不该跟你讲。"
云知撇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啦！一点诚意都没有！"
萧熠着急但踌躇，"不是的……"
萧熠指甲紧紧抠着掌心，神情没有一丝放松，"那倒不是……"
云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猛然一名咯噔，她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最后惊疑地开口："你……你该不会是想说甚么家中已有妻儿之类的吧……"
云知一惊，"哦，那是你有婚约？"
"也……也不是……"
云知眨眨眼，没妻儿没婚约……却让他这么难以启齿，该不会……
"哦，那是你有什么表妹之类的自幼爱慕你，你家人都非常喜欢极为认可，也已然认定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表妹甚至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帮你照看老母亲，你们虽然没有婚约，但所有人都已然默认了你们是一对，尤其是你那位年迈的老母亲，而就在此时，我从天而降，打破了所有人的美梦，你表妹哭哭啼啼却十分大度地说没关系表哥喜欢就好，你母亲勃然大怒罚你跪祠堂然后处处给我使绊子希望我能知难而退，当然最可能是就是她拿出一叠银票告诉我五百万、五百两黄金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们萧家高门大户不是你这种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能高攀得了的……"
云知一口气说到这里，而后顿了顿，"不对啊，我可是安国公府出来的！比你们萧家有名气多了！那就当是这样的——我假装痛哭流涕拿了这五百两黄金跑路回身回到昭云宫……嗯不对，转身回到望州宁王府，撺掇宁王一路杀回洛州，然后挽着宁王的手站在你家门前，看着你们一家老小追悔莫及说都怪我们眼拙不识贵人请宁王殿下高抬贵手！"
"……"萧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轻拍手，"真是个精彩绝伦的好故事！"
佑安殿离得天枢宫犹如很远，云知感觉跟在那宫人后方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
大殿内空空荡荡，一具漆黑的棺椁孤零零停在大殿中央，正前方是大兖历代君主的牌位——原来这兖国的王位才传了三代，此外，殿内还跪着七八个男人，分列在棺椁两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知大致看了一眼，这七八个男人大多已过中年，只有一个看上去年龄很小，这些人都披麻跪在软垫上，眼眶通红，泪眼欲滴，看上去倒是都挺悲伤的。
在天枢宫的时候，和来这佑安殿的路上的时候，她都没有以为想哭，但当她真的站在这大殿内，望着目前冰冷的棺椁时，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几乎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了棺椁旁，而后跌坐在地。
她就那么坐在地面，眼泪无声，却如涌泉。
她还以为，她不会哭的。
跪在棺椁两侧的男人们，都好奇地望着此物突然闯进来大哭的女孩，内外宫有禁，他们没有见过她，也不认识她，只是好奇地猜测着她的身份。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他的眉眼如天边月似远山雪，周身气质淡雅又如春风拂面，他好注意到让这殿内一众男人心中顿时都是一震，瞬间神情警惕。
他目不斜视，始终走到那女孩身旁，蹲下身轻缓地抚着她的肩，又用手指轻柔地替她拭去容颜上的泪水，而后也不说话，只将人轻轻拥进怀里，缓慢地安抚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其中一名人，他们都见过，是宫中的大祭司大人，此前始终跟在女帝身旁，很受女帝看重的，而另一名穿红衣服的，他们就不认识了，不过他们都忍不住相互递着眼神交流着——这人怎的还穿一身红衣进灵堂啊！
她们都在女帝的灵前跪了下来。
她们和那第一名进来的女孩一样，哭了好半天，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看着要比他们更悲伤一点呢。
过了得有大半个时辰，大祭司和那红衣姑娘哭完了，就站了起来身来，刚一回头呢，就听得那位长相俊美的小郎君惊呼了一声，他怀里那姑娘竟是哭得已然晕了过去。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云知再次双眼时，已经当天下午了。
她已经回到了天枢宫自己的床上，御医正在往她手指上扎着银针，而萧熠正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注意到她醒了，他明显松了口气，下一瞬，阿虞就凑了过来，她眼神复杂，看着有些心虚，似乎想说甚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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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医回礼退出。
阿虞回身望向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云知，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眼自责的萧熠，她张了张口，想问她为何会对陛下之死如此伤心难过，但又觉得此时开口未免太过冷漠，于是便只叹了口气，与萧熠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她"，便出了天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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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笑了笑，"也没甚么呀，就是阿虞他们想骗过南宫家的人、还有苏裴……我只是安排了我的人在苏裴搜山的时候捣乱了一下……顺便……顺便提前在悬崖上做了手脚……好吧，还顺带着骗过了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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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显然没听懂，"骗南宫家的人我清楚，可是……骗苏裴和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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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并且疑惑至今，缘于萧如风对待萧熠的真心的确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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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呢？"云知还是没太懂，这与阿虞的事情又有甚么关系呢？
萧熠的嗓音压得更低了一点，人也凑的更近了，"我的人查到舅舅早就与南宫氏有来往，我就顺着查了一下，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这人讲着讲着还卖起关子了！云知瞪了他一眼，萧熠嘿嘿笑了一声，又继续开口说道："我查到，此物南宫家真不简单，大概在四五百年之前，他们祖上也曾是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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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想让他觉得，我和凤鸣卫结下了梁子。"
云知又懵了，"甚么意思？"
萧熠想了想，尽量解释着，"就是……我以前游历江湖的时候，无意间……顺手救了众多人……多到……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救了谁，现在呢，这些人清楚我有麻烦了，就想来帮我，可是我舅舅不希望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帮我，你能……听心领神会吗？"
云知皱了皱眉，"那这和凤鸣卫有甚么关系？"
话问出口，她就瞬间领悟了，"你救过金戈？"
她忽然提到了金戈，萧熠当即哼了一声，"谁稀罕救他啊！他但是区区一名副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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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顿了顿，他又咳了两声，"有一件事……我不清楚该不该跟你讲。"
云知撇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啦！一点诚意都没有！"
萧熠着急但踌躇，"不是的……"
萧熠指甲紧紧抠着掌心，神情没有一丝放松，"那倒不是……"
云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猛然一名咯噔，她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最后惊疑地开口："你……你该不会是想说甚么家中已有妻儿之类的吧……"
云知一惊，"哦，那是你有婚约？"
"也……也不是……"
云知眨眨眼，没妻儿没婚约……却让他这么难以启齿，该不会……
"哦，那是你有什么表妹之类的自幼爱慕你，你家人都非常喜欢极为认可，也已然认定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表妹甚至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帮你照看老母亲，你们虽然没有婚约，但所有人都已然默认了你们是一对，尤其是你那位年迈的老母亲，而就在此时，我从天而降，打破了所有人的美梦，你表妹哭哭啼啼却十分大度地说没关系表哥喜欢就好，你母亲勃然大怒罚你跪祠堂然后处处给我使绊子希望我能知难而退，当然最可能是就是她拿出一叠银票告诉我五百万、五百两黄金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们萧家高门大户不是你这种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能高攀得了的……"
云知一口气说到这里，而后顿了顿，"不对啊，我可是安国公府出来的！比你们萧家有名气多了！那就当是这样的——我假装痛哭流涕拿了这五百两黄金跑路回身回到昭云宫……嗯不对，转身回到望州宁王府，撺掇宁王一路杀回洛州，然后挽着宁王的手站在你家门前，看着你们一家老小追悔莫及说都怪我们眼拙不识贵人请宁王殿下高抬贵手！"
"……"萧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轻拍手，"真是个精彩绝伦的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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