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九章：腊月二十日（下）
79腊月二十日（下）
萧熠怔了怔，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地微微颔首，靠着横在二人中间的"界线"躺了回去。
就在他以为她是缘于不想让他继续追问才提到二人的约定时，云知突然开口道："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秘密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的约定是，互相不过问对方的秘密，等时机成熟了，交换彼此的秘密。
如今，她要坦白自己的秘密了，可他却还没有一切准备好。
萧熠有些踌躇。
云知似有觉察，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缘何，你不用回复什么。"
相处了这些时日，她是信得过他的，与其让他始终疑惑不甘，不如就此说清楚。
萧熠沉默了一会儿，"好。"
"嗯……你刚刚问我想不想家……我很想家……"云知缓声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好理解一些，"但不是洛州那样东西家……"
"我其实……我其实不是陆云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就是……我……"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萧熠忽然嗯了一声，"我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
？
！！
他说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知呆了一瞬，猛然翻身坐起来看向躺在线那边的人，"你……你清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熠眨眨眼，慢慢坐了起来，含笑望着她，"我一直都知道。"
"我始终都清楚你不是陆云知，你们两个，其实差别挺大的……陆云知胆子小，见了我总是躲着走的，而你压根儿就没见过我，于是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瞒她至今。
"还有……陆云知可没有你这么爱读书。"
这句话已经带上了揶揄笑意。
云知愣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早就认识陆云知……于是你方才说的浩然斋……是在说我和你认识的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然呢？"萧熠微微歪头一笑，眼中还有些无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知却瞬间神经一紧，"那我二哥……陆慎君他是不是也……"
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既然萧熠此物朋友一眼就看出来问题，那陆慎君岂不是一早就发现了？
果不其然，萧熠嗯了一声，微微颔首，"是。"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有多好，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看穿了。
见她神情复杂，萧熠出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不管你是不是陆云知，只要你还是宁王妃，陆慎君以及整个陆家就都不会说甚么。"
"可是我……"云知向来没以为讲述一件事情有这么难，"我不是她，我也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萧熠眼神微微一顿，垂眸盯着被子上绣花丝线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喑哑，"你在这里，是不是过得并不开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知十分诚实地微微颔首，"一开始还好，能遇到你，还有……阿虞和苏裴，是很开心的。可是……这儿对于我而言，太陌生了，我甚至、甚至连你们的文字都认不全。"
说到这儿，她微微顿了一下，低眉自嘲一笑，"说起来，跟你们做朋友，也是因为这个呢，我怕字都不认识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所以才一直跟你们一起……你看，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吧，我本来就全是私心。"
"没有私心的是神佛，人哪有没有私心的？"萧熠对她的话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不准连神佛也有私心呢，所以知知啊，不用缘于此物刻意贬低自己。"
云知摇着头，慢慢叹了口气，"萧熠，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这里很可怕。"
"可怕？"萧熠眼中有些茫然。
"对，很可怕。"云知目光落在床帏的纱帐上，回忆这些天来的种种，"小顾死了，阿虞也不在了，作为他们的朋友，我却甚么都没法做……你能心领神会吗？无论是苏裴还是近在眼前的女帝陛下，哪一个我都没办法……我甚至连去质问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倘若在自己的世界，她大能大义凛然地说出让法律去公正裁决的话，可在这儿，法律无法做到公正，也无法去裁决一名正处于夺权争斗的皇子，更无法裁决一国之君。
"萧熠，倘若是你，你会怎的做？"云知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倘若你的朋友被你的另一个朋友或亲人害死了，你会怎的做？"
他几乎没有踌躇，"先查。"
云知一时没听懂，"什么？"
萧熠说："你能确定害死小顾的就是苏裴吗？你能确定女帝陛下是真的要害阿虞吗？"
第一个问题，她的确不能确定。一切全然是缘于当日那些黑衣人均是苍狼卫的打扮，而阿虞又一口笃定是苏裴。可第二个问题……
金戈在崖边说的那些话分明已然很清楚了，他的确受人之命要杀阿虞，而他只有一个主上，就是女帝陛下。
萧熠却叹了口气，"知知，渊凌兖三国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所注意到的所听到的，或许并不是真的。"
他似乎在提醒她什么，云知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清楚甚么？"
萧熠手指轻缓地摩挲着被子的绣线，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
云知忍不住探过身子抓住了他的胳膊，露出一脸的希冀，"小顾不是苏裴害死的，阿虞也不是女帝陛下害的，对不对？"
她紧紧盯着他，这一刻，她只想要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与她对视许久，最终却轻轻摇了下头，"我也不清楚。"
在她眼神暗下去之前，他又开口补救道："不过，你所了解的他们，做不出那些事情，不是吗？"
她的双目果不其然又重新亮了起来，没错！或许她不够了解苏裴，但毕竟相处了三个月，他都已经坦诚了他是重生之人了，又怎么会在背后做出害死朋友的事情？当日那伙苍狼卫分明是想将他们都灭口了，别人就算了，可单单看阿虞跳崖后苏裴的反应，他怎的会连一丝丝的情谊都不顾？
至于女帝，那可是她从小到大都始终在一起的姐姐啊，她向来都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善解人意，即便是此物异世界在相见，也依旧眉眼慈和，她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呢？
对了，对了，金戈那日不是说过吗，他们都被南宫一族的人给骗了！
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的啊！
云知思索了瞬间，微微颔首，"犹如是这么回事。"
此事他现在还不便多说，尤其身处在兖国王宫，但他实在不想让她对此物世界心灰意冷。
萧熠轻轻叹了口气，"万一真的是他们……那就只能……"
身体也跟着放松起来，手刚要从他胳膊上移开，又忽然联想到了甚么，又蓦然将人抓紧了，"可是万一……"
"取舍。"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是郑重。
"取舍？"云知重复了一遍，又开始陷入思索。
"嗯，取舍。是坚持你心里始终坚持的东西，还是就此将这些事情埋进心底。"他音调慢慢，温和又认真，"无论那种，都会让你失去一点东西，看你如何选择了。如果你心里始终过不去呢，就去报仇，给小顾给阿虞也给自己的内心一名交代，但如果你觉得给了此物交代会让你更痛苦，那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的可能？"云知只觉得压在心口巨石又重了一些。
"是啊，怎么可能？"萧熠目光微微顿了顿，长叹道："你一定在想，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怎的可能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云知点了点头。
"那就只能去报仇了。"萧熠突然笑了一下，"可是你又无法去报复他们。"
云知立时抓紧了他的胳膊，又微微颔首。
萧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又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知知，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都没有这么糟糕，相信我。"
他目光中似乎别有深意，云知已经猜到他大概是知道一些甚么的，一时有些着急了，"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她一着急，将横在两人之间的界线都弄塌了，还被绊了一下，直直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将人接住，唇角弯了弯，"再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也行，反正她也需要时间来劝说姐姐一起走的。
云知一面想着，一面试图起身。
可她想撤回身子，他却没有松手。
"这儿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要缘于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就拒绝接受这儿的一切啊。"萧熠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微微顿了顿，他又开口："比如，我。"
萧熠轻轻嗯了一声，又垂下眼睑看向了手边的绣花。
"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云知还是决意掐断他的念想，他们才相识但是三个月，就算彼此心动，想来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她想，等她回去以后，她也能不多时就忘记他的。
萧熠抬眼看着她，"好啊。"
两个人又重新躺了回去，中间还是隔着那一堆已经被碰乱的界线。
云知轻轻开口："那是一名比这里的律法和体制更加完善更加成熟的社会，或许人们没有现在这么单纯，不过要比这里更加敬畏和尊重生命，纵然偶尔也会有些不和谐的份子，但总体上，大家都很遵守秩序和规则，这会让我感觉到很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我生在和平年代，我的国家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迅速发展，国泰民安！而我呢，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民警，嗯……差不多相当于这儿的刑察司小吏吧——我不需要去经历什么心计权谋，上班的时候呢，大家都很照顾我，回家呢，我有姐姐，有师父师娘，还有裴师哥，休息的时候，还有同学朋友，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多年，那边有我所熟悉的一切。"
"萧熠。"她停下来喊了他一声。
"嗯？"他嗓音竟在微微发抖。
她刻意忽略了过去，问他："你还想起胥州孙府的五姑娘吗？"
萧熠嗯了一声。
"其实她和我来自同一名地方。只但是她在那里的经历并不好，那边让她感觉到绝望和痛苦，于是她来到这里，她以为是重生，她想留下。"她望着顶帐的眼睛已然没有了焦距，"可我不一样，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在那边很开心很幸福，我有对我很好很好的家人朋友，反而是这儿让我以为陌生和惶恐，于是我不想留下，我想回家。"
萧熠没有出声。
云知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可能只是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彼此这种性格或者长相、或者……总之，可能只是以为有趣新奇，或者是欣赏？往后余生那么长呢，我们会遇见更新奇更有趣更欣赏的人，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你曾经遇到的我，是多么独特了。"
"萧熠，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于是注定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在安慰他一样，"但是，我会记得你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一名很好的朋友。"
萧熠还是没有出声。
云知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是睡着了，也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
算了，倘若没听到，就再重新给他讲一次，直到他听进去为止。
云知轻缓地叹了口气，闭眼睡觉。
隔了很久，等到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错时，其中一道便停住了。
萧熠轻缓地坐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中盯着已然入睡的女孩，出了许久的神。
他紧紧挨着她躺好，小心翼翼环住了她的腰。
睡梦中的她只以为气机熟悉，便不自觉往他怀里凑了凑。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低头轻缓地吻了吻她的额角。
无所谓。
就算没有结果，他也甘愿粉身碎骨。
萧熠怔了怔，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地微微颔首，靠着横在二人中间的"界线"躺了回去。
就在他以为她是缘于不想让他继续追问才提到二人的约定时，云知突然开口道："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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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约定是，互相不过问对方的秘密，等时机成熟了，交换彼此的秘密。
如今，她要坦白自己的秘密了，可他却还没有一切准备好。
萧熠有些踌躇。
云知似有觉察，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缘何，你不用回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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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沉默了一会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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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我其实不是陆云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就是……我……"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萧熠忽然嗯了一声，"我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
？
！！
他说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知呆了一瞬，猛然翻身坐起来看向躺在线那边的人，"你……你清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熠眨眨眼，慢慢坐了起来，含笑望着她，"我一直都知道。"
"我始终都清楚你不是陆云知，你们两个，其实差别挺大的……陆云知胆子小，见了我总是躲着走的，而你压根儿就没见过我，于是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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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已经带上了揶揄笑意。
云知愣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早就认识陆云知……于是你方才说的浩然斋……是在说我和你认识的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然呢？"萧熠微微歪头一笑，眼中还有些无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知却瞬间神经一紧，"那我二哥……陆慎君他是不是也……"
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既然萧熠此物朋友一眼就看出来问题，那陆慎君岂不是一早就发现了？
果不其然，萧熠嗯了一声，微微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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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在自己的世界，她大能大义凛然地说出让法律去公正裁决的话，可在这儿，法律无法做到公正，也无法去裁决一名正处于夺权争斗的皇子，更无法裁决一国之君。
"萧熠，倘若是你，你会怎的做？"云知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倘若你的朋友被你的另一个朋友或亲人害死了，你会怎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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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一时没听懂，"什么？"
萧熠说："你能确定害死小顾的就是苏裴吗？你能确定女帝陛下是真的要害阿虞吗？"
第一个问题，她的确不能确定。一切全然是缘于当日那些黑衣人均是苍狼卫的打扮，而阿虞又一口笃定是苏裴。可第二个问题……
金戈在崖边说的那些话分明已然很清楚了，他的确受人之命要杀阿虞，而他只有一个主上，就是女帝陛下。
萧熠却叹了口气，"知知，渊凌兖三国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所注意到的所听到的，或许并不是真的。"
他似乎在提醒她什么，云知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清楚甚么？"
萧熠手指轻缓地摩挲着被子的绣线，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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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盯着他，这一刻，她只想要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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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对视许久，最终却轻轻摇了下头，"我也不清楚。"
在她眼神暗下去之前，他又开口补救道："不过，你所了解的他们，做不出那些事情，不是吗？"
她的双目果不其然又重新亮了起来，没错！或许她不够了解苏裴，但毕竟相处了三个月，他都已经坦诚了他是重生之人了，又怎么会在背后做出害死朋友的事情？当日那伙苍狼卫分明是想将他们都灭口了，别人就算了，可单单看阿虞跳崖后苏裴的反应，他怎的会连一丝丝的情谊都不顾？
至于女帝，那可是她从小到大都始终在一起的姐姐啊，她向来都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善解人意，即便是此物异世界在相见，也依旧眉眼慈和，她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呢？
对了，对了，金戈那日不是说过吗，他们都被南宫一族的人给骗了！
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的啊！
"况且——"萧熠又开了口，他是真的在安慰她，"倘若苏裴真的想害我们，我一个人，还带着个太子殿下，怎的能从那么多苍狼卫的围杀中逃出来呢？我又不是甚么天下第一的高手。"
云知思索了瞬间，微微颔首，"犹如是这么回事。"
此事他现在还不便多说，尤其身处在兖国王宫，但他实在不想让她对此物世界心灰意冷。
萧熠轻轻叹了口气，"万一真的是他们……那就只能……"
身体也跟着放松起来，手刚要从他胳膊上移开，又忽然联想到了甚么，又蓦然将人抓紧了，"可是万一……"
"取舍。"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是郑重。
"取舍？"云知重复了一遍，又开始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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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取舍。是坚持你心里始终坚持的东西，还是就此将这些事情埋进心底。"他音调慢慢，温和又认真，"无论那种，都会让你失去一点东西，看你如何选择了。如果你心里始终过不去呢，就去报仇，给小顾给阿虞也给自己的内心一名交代，但如果你觉得给了此物交代会让你更痛苦，那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的可能？"云知只觉得压在心口巨石又重了一些。
"是啊，怎么可能？"萧熠目光微微顿了顿，长叹道："你一定在想，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怎的可能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云知点了点头。
"那就只能去报仇了。"萧熠突然笑了一下，"可是你又无法去报复他们。"
云知立时抓紧了他的胳膊，又微微颔首。
萧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又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知知，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都没有这么糟糕，相信我。"
他目光中似乎别有深意，云知已经猜到他大概是知道一些甚么的，一时有些着急了，"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她一着急，将横在两人之间的界线都弄塌了，还被绊了一下，直直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将人接住，唇角弯了弯，"再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也行，反正她也需要时间来劝说姐姐一起走的。
云知一面想着，一面试图起身。
可她想撤回身子，他却没有松手。
"这儿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要缘于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就拒绝接受这儿的一切啊。"萧熠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微微顿了顿，他又开口："比如，我。"
云知还是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她宁静地望着他，语气坚定又认真，"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萧熠轻轻嗯了一声，又垂下眼睑看向了手边的绣花。
"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云知还是决意掐断他的念想，他们才相识但是三个月，就算彼此心动，想来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她想，等她回去以后，她也能不多时就忘记他的。
萧熠抬眼看着她，"好啊。"
两个人又重新躺了回去，中间还是隔着那一堆已经被碰乱的界线。
云知轻轻开口："那是一名比这里的律法和体制更加完善更加成熟的社会，或许人们没有现在这么单纯，不过要比这里更加敬畏和尊重生命，纵然偶尔也会有些不和谐的份子，但总体上，大家都很遵守秩序和规则，这会让我感觉到很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我生在和平年代，我的国家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迅速发展，国泰民安！而我呢，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民警，嗯……差不多相当于这儿的刑察司小吏吧——我不需要去经历什么心计权谋，上班的时候呢，大家都很照顾我，回家呢，我有姐姐，有师父师娘，还有裴师哥，休息的时候，还有同学朋友，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多年，那边有我所熟悉的一切。"
"萧熠。"她停下来喊了他一声。
"嗯？"他嗓音竟在微微发抖。
她刻意忽略了过去，问他："你还想起胥州孙府的五姑娘吗？"
精彩不容错过
萧熠嗯了一声。
"其实她和我来自同一名地方。只但是她在那里的经历并不好，那边让她感觉到绝望和痛苦，于是她来到这里，她以为是重生，她想留下。"她望着顶帐的眼睛已然没有了焦距，"可我不一样，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在那边很开心很幸福，我有对我很好很好的家人朋友，反而是这儿让我以为陌生和惶恐，于是我不想留下，我想回家。"
萧熠没有出声。
云知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可能只是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彼此这种性格或者长相、或者……总之，可能只是以为有趣新奇，或者是欣赏？往后余生那么长呢，我们会遇见更新奇更有趣更欣赏的人，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你曾经遇到的我，是多么独特了。"
"萧熠，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于是注定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在安慰他一样，"但是，我会记得你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一名很好的朋友。"
萧熠还是没有出声。
云知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是睡着了，也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
算了，倘若没听到，就再重新给他讲一次，直到他听进去为止。
云知轻缓地叹了口气，闭眼睡觉。
隔了很久，等到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错时，其中一道便停住了。
萧熠轻缓地坐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中盯着已然入睡的女孩，出了许久的神。
总算，他深深叹了口气，抬手将横在二人之间的"界线""扔到了她后方。
他紧紧挨着她躺好，小心翼翼环住了她的腰。
睡梦中的她只以为气机熟悉，便不自觉往他怀里凑了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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