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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二合一

王府小妾 · 红芹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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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王爷和侧妃都不在,府里女人又不多,安嬷嬷派人来问小院要如何安排, 是一起去前面吃,还是各自就在小院里用了。梅素素不想去凑甚么热闹, 她跟柳夫人郑夫人关系并不好,况且她现在还是失忆人士,最好还是少见人,直接就说在小院里用。

其他人如何安排梅素素不知道, 反正下午的时候, 厨房里送来了一桌子好菜,还有菜在陆陆续续上, 圆形雕花漆木红桌子上堆得满满的。旁边雪芽和花浓帮忙布菜。

最后梅素素吃撑了, 还有众多菜都没怎的动过, 有的就尝了两口, 便让雪芽她们拿下去分了。下午已然洗过澡了, 梅素素洗了把脸就坐到床上去, 无聊拿着话本子看。狗王爷说他夜里会过来,梅素素也不敢早点睡, 但他每次参加宫宴都要很晚才赶了回来, 只能慢慢等着,还是现代有手机方便,不然能直接一名电话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到电话,梅素素心思一动, 手翻了翻话本纸页, 最后一骨碌爬起来,下床让人拿纸笔来。写写画画了半天都不满意, 最后干脆让人折了一朵梅花过来,而后在一张信纸上画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肉麻的配上一句——"王爷甚么时候赶了回来?素素想你了"。将纸折好放进信封里,还让人拿来一颗红豆放进去,弄好让人送去给狗王爷。

她纵然"失忆"了,但性子是不会变的,哪儿能一直装乖巧,狗王爷就算看到后觉得她没规矩,也不会真生气,最多斥责两句。完了梅素素心安理得直接上床睡觉。

—— ​‌​​​​​​

另一边,姬长渊从宫里出来已经接近子时了,侧妃随后出来,她旁边还有其他女眷,都是当初闺中好友,如今都成了亲。她虽然只是妾室,但毕竟是晋王侧妃,还是圣上赐亲的,论地位,却是不输于她们其中任何一名人。府里状况如何,她自然不会跟任何人说,在人前,她依旧风光无限。

侧妃被人簇拥着,出来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马车旁的晋王,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来时他们分开坐两辆马车让她有些抹不开面子,此日是家宴,虽然请了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但算不得多庄重,其他皇子们都是夫妻共乘的,去年他们也是如此,唯独今年不一样,一下子让她打眼起来,今夜她总觉得有众多妇人在看她。

侧妃面上含笑走过去,哪知等近了后方,她才发现晋王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旁边崔祖安手里提着一名宫灯,周遭灯光并不明亮,侧妃看不清信上写了甚么东西,不过却眼尖瞄到他手里拿着一枝梅花。这是谁的信,显而易见。

侧妃容颜上笑容一僵。

崔祖安注意到侧妃不知甚么时候过来了,赶紧开口,"见过侧妃。"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侧妃没有看他,她双目依旧落在晋王身上,眼睁睁看着他在崔祖安提醒下,快速将手中的信和梅花收了起来,仿佛怕被她注意到,男人容颜上笑容瞬间收敛,恢复平时冷漠模样。一甩衣袖,神色淡淡道:"走吧。"说完自己就大步上了马车,没有要与她交谈的意思。刚才的温柔笑意,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不是错觉,只是他所有的温柔爱意吝啬的不愿意给她罢了。她不清楚他在林氏面前是甚么样子,但那个梅素素,就像以前嬷嬷说的,是个祸害。

姬长渊回府后直接去了小院。梅素素已经睡了,他先去屋里看了眼,然后才出来洗漱,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点热食。御膳房里的食物都是提前做好的,不仅失了口感,端上来差不多都是凉的,很多人都没吃多少,就顾着喝酒了,酒有人温着,喝进肚子里是暖的,姬长渊今晚也没少喝。时辰有点晚了,他吃完后也没消食,直接上床睡觉,从后面抱住人,低头亲了亲她粉嫩面颊,这会儿整个人才真正松懈下来。

第二天天不亮,姬长渊又要去宫里,这几天他会很忙,翌日清晨依旧去祖庙祭祀,头天是除夕,今天是元月初一,辞旧迎新意义不同,接着上午正殿会举行"傩舞",祛除邪魔,下午是宴请百官,晚上则轮到他在宫中守岁......

梅素素听到他要做这么多事,心里都忍不住同情,昨晚他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她都不知道。她昨天说他辛苦,其实也不全是假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梅素素站在入口处目送人离开。姬长渊往外走去,走到院子入口处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旁边举伞提灯的崔祖安也跟着止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方不远处屋子里灯光明亮,女人靠着门而站,见他们走远了好像准备回身进屋,这会儿注意到他们停下,转身的动作一停,扭过头看向他们。崔祖安心里还想,王爷和梅主子又要黏糊一下了。果不其然,就见一抹娇俏身影从屋里欢快跑出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扑进男人怀里,手高高举起搂住人脖子,而后抬起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庞笑得开心,撒娇唤了一声,"王爷。"

姬长渊伸手抱住人,似乎怕她冷了,张开鹤氅将人一起包裹住,低下头看她,冰冷凌厉的面容温和下来,随之呵斥道:"快回去,也不怕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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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素素哼了哼,瞪了他一眼,而后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王爷答应奴家看灯会的事要说话算话,奴家等着您回来。"说完从他怀里快速溜出去,伴随着清悦笑声,一转眼就跑的不见了身影。

姬长渊站着没动。怀里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路目送着人进了屋,皱了皱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原来望着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是有些不好受的。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兰馨院旁边一处小院。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几天不用起早请安,郑氏都会多睡一会儿。今天是元月初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换上了一身茜红色袄子,颜色纵然不是那么正,但穿在身上显得气色很好,人都显得年纪不大了些,在梅素素没进王府前,能说郑氏最喜欢穿的就是红色,绯红桃红茜红香妃色……这让她以为,自己纵然家世比不上侧妃和柳氏,但至少在容貌上略胜这两人一筹。如今,她反倒是最讨厌的就是红色。

梳洗过后,丫鬟从厨房拿来饭菜,她慢条斯理用完膳,而后接过丫鬟手中泡好的花茶漱口,完了,用帕子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丫鬟,"甚么事说吧。"丫鬟原本是三等的,缘于和梅素素旁边那样东西春秀是老乡,上次从她嘴里得知梅素素跟人私奔的事,郑氏才将人调到身边伺候着。梅素素小院望着人少松散,其实里面严实的不比兰馨院少半分,根本插不进人,尤其那两个叫雪芽和花浓的丫鬟更是能干,一个能顶她院子里的几个。

丫鬟脸上激动难掩,偷偷瞄了眼屋子里其他人,意思不言而喻。

郑氏心领神会,眉眼微动,示意其他人下去。

丫鬟们低下头,听话的回身下去,其中一名衣服料子比较好的丫鬟,走之前偷偷抬起脸瞄了眼两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是郑氏旁边的大丫鬟。

被看的丫鬟也不知是不是没发现,脸上毫不在意,在人出去后,赶紧上前一步将自己昨晚打听到的事说给郑氏听,压低嗓音道:"昨儿个夜里,奴婢特意拿着酒去找那样东西同乡说话,奴婢那同乡平时嘴严的很,也多亏了主子昨晚赏的那一壶酒,喝了半壶之后,奴婢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她也不卖关子,急急就道:"奴婢那同乡说,王爷这几晚都歇在梅主子那小院里,昨儿个早上还亲口答应梅主子,说上元节那天要带梅主子出去看灯会。" ​‌​​​​​​

郑氏听了这话脸色微冷,哪怕早就清楚王爷对梅素素有几分宠爱,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手捏紧帕子,红唇被咬的发白,恨恨道:"继续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丫鬟缩了缩脖子,她其实都是挑着说的,都没敢将同乡嘴里说的话全都说给主子听,同乡说王爷在梅主子面前全部像是变了一名人,会给梅主子喂吃的,会将梅主子抱在腿上哄,甚至就在前几天,还私下赏赐给梅主子一匣子珠宝,其中里面有四颗牛眼大的珍珠,是宫里都见不到的好货。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也没办法,谁叫她命不好跟了这么个不受宠的主子,好在此物主子有进取心,现在郑夫人想攀上林侧妃,还想对付梅主子,她自然要投其所好。丫鬟继续道:"奴婢还打听到两件事,梅主子到现在还不清楚林夫人要封侧妃的事,王爷让底下的人瞒着梅主子,好像怕她伤心。另一件事是上次梅主子生病发烧,听说王爷之于是那么生气,犹如是缘于梅主子烧坏了脑子,忘记了一点事。"

郑氏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她,"真的?"丫鬟赶紧低下头,"奴婢不敢隐瞒主子,这都是奴婢那样东西同乡酒后吐露的。"

郑氏容颜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似笑非笑,热血沸腾地点点头,"很好,你做的很好。"根本没联想到梅素素身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压下心里的震惊,她眯起眼睛,过了会儿,突然勾起唇,扯了扯手里的帕子,幸灾乐祸道:"把王爷要带梅氏去看灯会的事悄悄透露给韩侧妃旁边的碧桃。"碧桃是侧妃旁边的二等丫鬟,有心计,也不缺乏小聪明,周嬷嬷没了后,侧妃身边的数个丫鬟都想出头,透露给她最好。接着联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道:"也把梅素素上次生病忘记事情这事透露给她,就说……这一切都是梅素素假装的,为的就是争宠,让王爷回心转意。"

丫鬟不解,"可是梅主子犹如是真的烧坏了脑子。" ​‌​​​​​​

郑氏笑了,"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侧妃愿意信哪个。"缘于梅素素被关禁闭,最信任的嬷嬷没了不说,后院管事权还丢了,侧妃心里恐怕早就恨上了人,这会儿要是知道梅素素都是装的,怎么可能还能忍得住?没了周嬷嬷在一旁出谋划策,侧妃身边的那数个丫鬟又都想出头,不怕闹不出事。她冷笑一声,"上元节啊,有好戏看了。"

说完又扭过头看向丫鬟,"事情做的隐秘点,顺便将王爷为林夫人请封侧妃的事透露给梅氏。"容颜上露出嘲讽的笑。梅素素,其实也但是如此。

——

从初二开始,王府里就拜帖不断,各种送礼上门,别的还好,有些人别出新意,还送水果蔬菜,这个大冬天的,蔬菜水果确实比较稀罕。梅素素知道,狗王爷名下有好几个庄子,平时府里吃的东西,很多都是庄子上送来的,不过都是应季的,安嬷嬷派人送来新鲜的樱桃杨梅时,梅素素还吃了一惊,也不清楚那些人从哪儿弄来的,只能说古人智慧不容小觑。
故事还在继续


始终到初六,狗王爷正常上朝后,府里才渐渐清净下来,不过也不是很清净,初十那天,王府忽然热闹起来,梅素素在小院里都听到动静了,这会儿是半晌午,她才起来,人坐在梳妆台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面桃花。雪芽在她后方梳头。

梅素素手里拿了一支金钗把玩,听到动静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外面发生甚么事了?这么热闹。"

雪芽手里动作一顿,外间摆饭的花浓和春秀也止步手里动作。屋子里突然宁静下来。 ​‌​​​​​​

梅素素诧异回头看雪芽,又看看外面两人,皱了皱眉头,"怎的了?"雪芽怕梅素素看出甚么,容颜上不多时露出无奈的笑,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安嬷嬷开恩,今年允许一些下人回家看看,我们数个要么是没家的,要么是家太远,于是让主子见笑了。"

梅素素点点头,没再说甚么了。

但是,下午她和往常一样去府里花园逛逛,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真的凑巧,人逛到湖边假山旁的时候恰好听到两个下人路过说话的声音。

"林侧妃今天好气派啊,宫里送来不少赏赐,还是圣上赐的呢。""那理所当然呐,也不看看林侧妃是谁,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听说她的侧妃之位是王爷主动请封的,圣上向来重视王爷,爱屋及乌嘛。"

跟在梅素素旁边的花浓和春秀也听到了,脸色一变,花浓反应快,当即就要呵斥,被梅素素一名眼神制止。

因为上次出卖梅素素的事,花浓心里愧疚,现在特别听梅素素的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那两人还在说着话,走远了都能听到,"这么看,梅主子似乎有些可怜呢。""这没办法,手指还有长有短呢,王爷要是真喜欢她,怎的会连个夫人头衔都不给……"

梅素素愣愣站在原地,听到嗓音回过神来,容颜上倒是没有失落,还神色平静的开口,"王爷让你们瞒着的吧?"

直到听不见了,花浓才硬着头皮轻轻唤了一声,"主子——"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若是没有狗王爷的授意,她也不会一点呼啸声都没听到。

她一无所有,唯有一颗心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她忍不住庆幸。

狗王爷的行为也很好猜测,她现在忘记一切,若是知道他早就给林幼薇请封了侧妃,肯定会怀疑他之前的说辞,那他这一番苦心孤诣的做戏也就前功尽弃了。好在她不是"梅素素",也根本没有失忆。
梅素素再度开口,"看在你们伺候我一场的份上,刚才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吧,你们也别往外说了,不然到时候受到甚么样的惩罚,我也救不了你们。"


花浓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王爷心中有您。"

梅素素笑笑不语。心里却不当真,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一目了然,只能说狗王爷演技太好了,让众多人都信以为真。

梅素素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而后浅浅弯起嘴角,沈彦青既然已然死了,那她只要离开王府就真的自由了。而上元节,似乎就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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