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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夜不能寐

机械王庭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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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存在超凡劲力的关系,美尼斯帝国从战斗力来说,要比蓝星同级的封建帝国强大许多。但是对上能够跨星球作战的敌人,那真的是远远不够,只能被碾压。这种文明的差距,比大青果遇到日不落还大,理所当然的,不存在任何获胜的希望。短短三个月,幅员辽阔的国土就沦陷大半,除了那样东西虐杀王女艾露罗梅能够勉强周旋,整个帝国上下哀鸿遍野,抵抗意志也越来越低。

最终,趁着太阳王自戕,艾露萝梅又在前线作战的机会,"投降派"联合"保皇派"将赫拉迪亚推上了王座。新王登基,即使王位来的匆忙,那也是非常隆重的大事,伊文自然没办法继续做神殿死宅了,跟着神官们一起过来观礼。

谁知加冕仪式还没搞定,虐杀王女就从战场杀了赶了回来,摧枯拉朽的控制住局面,处死了一帮跳的最欢的反对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文作为一名旁观者,就这么眼睁睁望着风光无限的太阳王被打落王冠,像条狗一样悲惨死去,尸体无人问津的泡在蓄水池里渐渐肿胀。

他心里正兔死狐悲惆怅呢,忽然就被钦定为下一任太阳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的美尼斯帝国,怎的看都是一副药丸的气象,自己一上台岂不是要做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也就罢了,好像还要他去投降,去签卖国条约,这可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到死后几百年的事情……无论如何,此物太阳王绝对不能当! ​‌​​​​​​

"我以为我不太适合!"

伊文鼓起勇气开口拒绝,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坚硬如铁。

群臣纷纷侧目,几百双双目刷的一下投向伊文,随着他的嗓音在大殿中跌宕起伏,逐渐平复,空气却像是冰封一样凝滞下来。

"……"

艾露罗梅望向这个素未谋面的旁系王亲,眉梢一挑,眼瞳深处银灰色的虹环收缩,那一瞬间的视线,仿佛是锋刃偏转的冷光。

"……"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伊文被这道眼神一扫,顿时胸前顿时一阵发凉,就像是被人开了个豁口,冷空气一股脑的往心脏里钻。不知不觉间,勇气筑成的心理抵御顿时崩塌了大半。

"你叫甚么名字?"

王女眯起眼眸,单手扶着腰胯,仔细的细细打量着他,忽然迈开步伐。

此时,艾露罗梅二十五岁,而伊文只有十三岁,她的身材又是极为高挑,足足比这位旁系王亲高了半身。面对面的走向伊文,逆光的阴影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身体,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而此时两人的神情姿态,在群臣看来,就像是掠食者逐渐逼近和食草动物一样。

"伊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伊文硬着头皮抬起头,望向她,却被两座高耸的山峦遮蔽了视线,顿时异常窘迫,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你不想成为我的丈夫?"

她挑起好看的眉,细白的手指勾起一束长鬓,缓缓提起,接着任由顺滑的发丝重新垂向地面——明明一名很撩人的动作,由掌权者做出来,却充斥着一种权势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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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不,我的意思是……比我血缘更近的王亲还有很多,我不太适合。"他战战兢兢的据理力争。

"可他们的年纪太大,况且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女官连忙补充道。

"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短时间召不赶了回来。"某位勋贵又附和了一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你适合,你就适合。"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缓步慢行,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语气轻柔缓和,却渗着一种莫名的寒意。伊文慌慌张张地后退,犹如对方是一条危险的母龙,而自己只是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艾露罗梅一路将他逼到了墙角,表情忽然一变,脸色逐渐冰冷,水晶般剔透的眼眸里透着杀意,瞳仁中枪一样的锐气射出:

"活下来成为太阳王,或者死去成为尸体的一员,由你自己选择。"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伊文看了一眼虐杀王女手里的佩剑,喉头顿时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就是那柄剑,方才干净利落的杀了几十号人,其中还包括她的叔叔。

这一瞬间,伊文脑海里走马灯似得闪过一连串傀儡皇帝和亡国之君,从献帝刘协一直到鞑酋溥仪。细细一想,就算是亡国之君,也不一定会死嘛。 ​‌​​​​​​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艾露萝梅见他沉默不语,瞳孔内的虹环顿时扩散了一圈,这时微微提起了剑尖。

"我做!我做行了吧!"

伊文见她手里的剑锋一动,权衡利弊之后,果断的怂了。

"很好!"
她熟练的将剑归鞘,歪着头,微笑。阳光穿过窗枢里照在她背后,她银灰色的长发被风吹起,脸颊边缘的肌肤被照得透明。


……

"一切从简,尽快进行仪式。"

在艾露萝梅的命令下,人心惶惶的宫廷重新运作起来,神官们献上象征神权的钩笏,侍从们从宝库中取出代表君权的瓦斯权杖,勋贵官僚集聚镜廊,准备谒拜瞻仰下一任的太阳王。

整个加冕仪式的过程中,伊文表现的完全像是一具提线木偶,身披翼形纹样的长袍,任由神官为自己献上蝎王权标,套上象征着永恒的圆盘型太阳项饰,左手捡起黑鹰权杖,右手握着黄金钩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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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罗梅也换上了一身和他相近的礼服,但是左手拿着的是白鹰权杖,时不时还插手替他整理衣襟——表情专注的像是在打理一件物品,那种充满控制欲的眼神另伊文心惊胆颤。

镜廊尽头,巨大的日轮方尖碑下,美尼斯帝国新加冕的太阳王抬起头,看了一眼上空庞大的天体,努力不关注一旁虎视眈眈的‘妻子’,举起手中的黄金钩笏。

与此这时,出现在仪式中的伟大神官们,开始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宣读祈祷文: ​‌​​​​​​

"你头上的王冠,祝愿光与火,把它放在你头上直达永恒。方尖碑,你的神面前,祝愿你的统治稳固,国祚绵长。太阳王的节杖使你的土地宽广,祝愿你的身体溶于光和火,使真理驻在你的嘴中,给予这片原野美满、正义与和平。"

随着祷告词的最后一节尾音消失,微风徐来,绚丽的阳光慢慢布满王庭,高耸的浮雕、柱墩镀上了金色,空气里逐渐变得炽热。

就在这时,伊文发现自己已经被光团团包围,头上的蝎王权标,手持的黑影权杖,脖子上的太阳轮饰链,同时发散着极其耀眼的光芒,光芒汇聚成发散的光柱,让他无法睁开双目。

"我愿遵从您荣誉的命令,将忠诚献与伟大的太阳王,您是光明、温暖和生长,以太阳的节杖统治整个世界。"

太阳历1453年,雨季第112天,权王殿的镜廊,太阳王艾露萝梅,太阳王伊文,在群臣的祷告声中加冕为王。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埃赫塔顿,权王寝宫。

伊文坐在落地窗旁,望着天边如火的夕阳,慢慢划过遮蔽天际的巨大天体落入地平线,独自思索着。细雨从渐渐转黑的夜空洒下,飞溅在明净的水晶壁上,让窗外的世界一片虚无,那巨大的天体也显得更为逼近原野。

如果时间倒回三个月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登基,成为此物庞大帝国的国王。就算知道自己是个做不了多久的傀儡王,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让伊文有了一种走上人生巅峰的错觉。

"我此物傀儡王还能做几天,会在历史上留下甚么名声?"

伊文自暴自弃的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太阳王了,就算是一名傀儡王,临幸几个侍女总没问题吧。

想到此处,他顿时热血上涌,淤积在心里的阴霾也暂时消失一空——证明男人在好色之心爆发的时候,就连死亡的阴影也会退避三舍。

"咳咳咳,你们……你们……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

伊文摩拳擦掌的站了起来身,血脉偾张看着的侍女,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他也要牡丹花下死。

"此日是陛下的新婚之夜,我们不能这么做!"

两名俏丽的侍女相视一眼,而后齐齐摇头。

"可恶!"

他的脸色隐隐发绿,连侍女都敢无视自己的命令,自己这个太阳王做的实在太憋屈了。

"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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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直挺挺的坐了回去,视线重新投向了云层上巨大的天体,开始揣测那个天外人类文明的意图。 ​‌​​​​​​

能断定,对方可能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来的,否则美尼斯绝对撑不到那么久。一个能够跨星球作战的科技文明,肯定拥有远超核武器的大杀器,倘若想要搞种族灭绝,远距离轨道轰炸就足够了。

既然不是为了毁灭,那么美尼斯肯定有它需要的东西,也许是某种稀缺资源,也许是帝国掌握的神秘知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为了扩大殖民地。

伊文隐隐有种感觉,三个月以来,帝国上层或许和入侵者有过交流。

就在我们这位太阳王首次为国事苦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清晰而寂寥的脚步回声。此物嗓音很轻,很灵动,就像是小鹿般轻盈,却有着战马一般的坚定。

倘若真是这样,对方想要什么,自己这边或许早就有人知道了。但是既然整个上层都对此保持缄默,那么肯定是一点极为苛刻的要求。

寝宫内,包括伊文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这种无形的威严,使得所有人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

哐当——! ​‌​​​​​​

雕花的黑铁大门向两侧滑开,室内外光芒交汇的刹那间,流动的空气拂起裙裾,使得那道纯白靓丽的身影微微浮动,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梦幻感。

"……"

艾露罗梅站在门边沉默的驻留在原地,头微低,银灰色的眼瞳宛如一滩死水,抬头看向伊文的一刹那,浓睫上翘,接着冲他迎面走来。

"……"

伊文听到声音转过身,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发现她一面向自己走来的这时,还将手扶向腰间的皂带,拨开划扣,花骨朵形的半围外裙便轻缓地脱落。

接着,艾露萝梅一根根的摘取头饰,随手丢弃,最后是臂环和腰饰,剥去繁复隆重的礼服,她身上只剩下了白色的连衣短裙、长筒靴——以及那柄始终握在手里的佩剑。
在我们呆若木鸡的太阳王眼中,她就像是褪去了华丽翎羽的孔雀,雍容华贵的气质渐渐收敛,那股独特的英气却反而在此消彼长。


"……"

伊文瞪圆了双目,努力转移注意力,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不自觉望向那双摇曳生姿的长腿。

锵——!

艾露罗梅望着他,忽然拔出了利剑,剑锋切开空气,气流在瞬间被斩成薄片,二次折射的寒光瞬间隐没烛光,剑尖直接抵向伊文的鼻尖。

这究竟是要睡我呢,还是要杀我!?

伊文脑子顿时一清,视线直勾勾的直视着剑尖,满头的问号。

"明天你将以太阳王的身份去见入侵者,随行的护卫不会众多,出现异常情况的话,只能靠自己。" ​‌​​​​​​

王女银瞳中倒映着他一头雾水的表情,指了指窗外的巨大天体,唇角绽开一丝浅笑,就像是绝美的毒蛇吐出了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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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安全考虑,今晚我会教你一些太阳真经的核心奥秘,能掌握多少全看你自己。"

甚么!我刚登基的第二天,就要去投降!?

伊文内心深处顿时风起云涌,燃起熊熊怒火,如果不是实在差距太大,就想拔剑直接跟她拼了。

"当然了,你可以选择不学,我不会强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绝美的娇颜随着烛火扭曲,像是挤在光暗夹缝中的魔女。

"……"

伊文深吸了两口气,抬起头,正视着对方的双目,强自镇定的说道: ​‌​​​​​​

"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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