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人卖鬼
"卖鬼？！"
栗跃鳞面色微滞，世间有各类的买卖，不过却从没有听过有人卖鬼的，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疑惑，连忙催促道："到底是怎的回事，你快快说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栗一先喝了口茶，略作回忆，这才缓慢地讲述起来。
……………………
那是一个夜路了，我本来在京城的附近做买卖。
我精打细算，总以为就算是不赚多少，至少攀附了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血本无归的。
可惜啊，我还是赔了。
我太蠢了，太蠢了啊。
皇朝里面的那些大人物，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下起手来，比起谁都要黑，比起谁都要狠辣的，抽干骨髓，扒光血肉，一点老本儿都没能留下来啊。
赔钱财啦，没有脸回老家。
我就只好在外面转悠着，想啊想，望着能不能找到个翻本的法子，可是还是想不到，想着回家吧，但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老家，心里面又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来走去，不清楚甚么时候，走到了城外三里道的老槐树下面。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鬼的。
当时它忽然出现。
我壮着胆子问它它是谁。
他说："我即鬼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问我："卿复谁？"
我当时候穷得要死，但是还是怕死，说人免不了一死，一咬牙道："我亦鬼也！"
鬼疑惑不已，绕着我走了半晌，道：
"那你要去哪里？"
我回答他说："我要去宛城大市。"
那鬼大喜道："我也要去宛城大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一下就浑身手脚冰凉，清楚这大市可能不是一回事，可是话已出口，也没有办法再吞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是，那鬼跟上我了。
我迫不得已，只好和他一起走。
一只鬼在后面，我浑身的手脚都僵硬了，那鬼倒是轻松自在，道："这样走太慢了，也太累了，不如我们互相背着彼此，怎么样？"
那鬼瞪着我看，一双双目，绿油油的，我不敢拒绝，怕被他看出甚么来。
只要咬着牙答应。
那只鬼先是背着我，一口气走了十里地。
然后问："卿怎的如此之重，非鬼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鬼说着话的时候，眼珠子发绿，嘴角里面伸出獠牙，流出口水来。
我当时心脏都要停跳了，只好强行道：
"我刚死，所以比较重而已，不要多想。"
而后换我背着他，鬼轻飘飘的，于是我能脚步加快，这样彼此互换着背着走足足有三回，我心里面的恐惧些许少了点，想了想这样时间长了肯定露馅，难免被鬼所食，所以骗他道：
"我才刚死，刚做鬼，做鬼有甚么禁忌吗？"
鬼回答道："唯不喜舌尖血。"
接着往前走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河流，鬼过去的时候，几乎是飘着过去，没有半点声音，我过去的时候嗓音很大。
那只鬼又开始怀疑我。
这一次他的眼底冒着红色的光，嘴角的口水已然流淌下来了，就连手指头都伸出黑色的指甲，弯钩一样，手指变成了惨绿：
"何以作声，如此之大？！"
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不过他好像没有察觉。
只好强撑着面皮道：
"我才刚刚死了啊，新死成鬼，不习惯用当鬼的法子过河，勿怪勿怪。"
那鬼上上下下盯着我，没有做声。
他果不其然没有去常规的大市，而是到了宛城外面的大槐树下面，敲门三下，大喊好几声开门，而后前面出来了路，我一狠心，趁着彼此互换着背着的机会，一下扛起来他。
我觉得，他不是认不出来，而是把我当成了牲畜坐骑，是打算要到了鬼市上面，才把我卖了，挖开心肝，抽筋拔髓……
快速往里面跑，大叫道："卖鬼，卖鬼！"
那鬼没有想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人穷了，鬼都会卖。
那鬼在我的身上大喊，要爬下来的时候，施展了变化之术，变成了一只羊，一下挣脱开，我咬破了舌头，舌尖血喷在他的身上，他就不能够再变化。
可我忧虑时间长了，他会变赶了回来，所以就把他卖给了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用一根镶嵌玉石的绳子牵着羊，把它拉走了。
给了我一名包裹，我心脏跳得厉害，跑回了安全的地方，打开来看，差点晃花了双目。
里面有足足一百五十两金子。
………………
一壶茶喝完了。
栗一先的故事也说完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掌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可以清楚，哪怕他现在回忆起来条理清晰，不过当时是有多恐惧。
行将踏错，哪怕一步，可能就已然死了。
栗跃鳞听得几乎要忘记喝茶，而后好声安慰兄弟，而栗一先呼出一口气来，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了这么多的金子，这么多，这么多的金子啊。"
"我们家不单单能够在这里立足。"
"还能走出去，去府城，去郡城！"
"去更大的地方！"
"光宗耀祖，我没有失礼祖先，没有失礼爹娘！"
栗一先的话语又有些乱起来。
栗跃鳞安慰他，忽而联想到了一件事情，看着那桌子上的金子，道："不过这些金子，毕竟是那个鬼市里面，卖了恶鬼才得到的，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恶鬼？"
栗一先摇头道："放心大哥。"
"我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专门去了一趟京城，在那里的道观里面虔心祈祷，又请了道长驱邪避凶，这才安下心来，折返回中州的家中。"
"这次回家，我就不打算再外出了。"
"娶妻成亲，安顿下来。"
"放心。"
栗一先笑着安慰道：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
………………
咔嚓！
斧头劈落，将木柴劈开来。
齐无惑提起斧头，看着旁边已经劈开来堆积起来的柴，然后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山——阳光之下，这一座山给人一种安宁静谧的感觉。
"雪不大，没有封了山。"
"是好事啊。"
说起来，翌日就是栗璞玉邀他去栗家的时候了。
这一章的故事原型来自于曹丕《列异传》之定伯卖鬼
"卖鬼？！"
栗跃鳞面色微滞，世间有各类的买卖，不过却从没有听过有人卖鬼的，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疑惑，连忙催促道："到底是怎的回事，你快快说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栗一先喝了口茶，略作回忆，这才缓慢地讲述起来。
……………………
那是一个夜路了，我本来在京城的附近做买卖。
我精打细算，总以为就算是不赚多少，至少攀附了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血本无归的。
可惜啊，我还是赔了。
我太蠢了，太蠢了啊。
皇朝里面的那些大人物，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下起手来，比起谁都要黑，比起谁都要狠辣的，抽干骨髓，扒光血肉，一点老本儿都没能留下来啊。
赔钱财啦，没有脸回老家。
我就只好在外面转悠着，想啊想，望着能不能找到个翻本的法子，可是还是想不到，想着回家吧，但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老家，心里面又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来走去，不清楚甚么时候，走到了城外三里道的老槐树下面。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鬼的。
当时它忽然出现。
我壮着胆子问它它是谁。
他说："我即鬼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问我："卿复谁？"
我当时候穷得要死，但是还是怕死，说人免不了一死，一咬牙道："我亦鬼也！"
鬼疑惑不已，绕着我走了半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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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去哪里？"
我回答他说："我要去宛城大市。"
那鬼大喜道："我也要去宛城大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一下就浑身手脚冰凉，清楚这大市可能不是一回事，可是话已出口，也没有办法再吞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是，那鬼跟上我了。
我迫不得已，只好和他一起走。
一只鬼在后面，我浑身的手脚都僵硬了，那鬼倒是轻松自在，道："这样走太慢了，也太累了，不如我们互相背着彼此，怎么样？"
那鬼瞪着我看，一双双目，绿油油的，我不敢拒绝，怕被他看出甚么来。
只要咬着牙答应。
那只鬼先是背着我，一口气走了十里地。
然后问："卿怎的如此之重，非鬼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鬼说着话的时候，眼珠子发绿，嘴角里面伸出獠牙，流出口水来。
我当时心脏都要停跳了，只好强行道：
"我刚死，所以比较重而已，不要多想。"
而后换我背着他，鬼轻飘飘的，于是我能脚步加快，这样彼此互换着背着走足足有三回，我心里面的恐惧些许少了点，想了想这样时间长了肯定露馅，难免被鬼所食，所以骗他道：
"我才刚死，刚做鬼，做鬼有甚么禁忌吗？"
鬼回答道："唯不喜舌尖血。"
接着往前走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河流，鬼过去的时候，几乎是飘着过去，没有半点声音，我过去的时候嗓音很大。
那只鬼又开始怀疑我。
这一次他的眼底冒着红色的光，嘴角的口水已然流淌下来了，就连手指头都伸出黑色的指甲，弯钩一样，手指变成了惨绿：
故事还在继续
"何以作声，如此之大？！"
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不过他好像没有察觉。
只好强撑着面皮道：
"我才刚刚死了啊，新死成鬼，不习惯用当鬼的法子过河，勿怪勿怪。"
那鬼上上下下盯着我，没有做声。
他果不其然没有去常规的大市，而是到了宛城外面的大槐树下面，敲门三下，大喊好几声开门，而后前面出来了路，我一狠心，趁着彼此互换着背着的机会，一下扛起来他。
我觉得，他不是认不出来，而是把我当成了牲畜坐骑，是打算要到了鬼市上面，才把我卖了，挖开心肝，抽筋拔髓……
快速往里面跑，大叫道："卖鬼，卖鬼！"
那鬼没有想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人穷了，鬼都会卖。
那鬼在我的身上大喊，要爬下来的时候，施展了变化之术，变成了一只羊，一下挣脱开，我咬破了舌头，舌尖血喷在他的身上，他就不能够再变化。
可我忧虑时间长了，他会变赶了回来，所以就把他卖给了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用一根镶嵌玉石的绳子牵着羊，把它拉走了。
给了我一名包裹，我心脏跳得厉害，跑回了安全的地方，打开来看，差点晃花了双目。
里面有足足一百五十两金子。
………………
一壶茶喝完了。
栗一先的故事也说完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掌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可以清楚，哪怕他现在回忆起来条理清晰，不过当时是有多恐惧。
行将踏错，哪怕一步，可能就已然死了。
栗跃鳞听得几乎要忘记喝茶，而后好声安慰兄弟，而栗一先呼出一口气来，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了这么多的金子，这么多，这么多的金子啊。"
"我们家不单单能够在这里立足。"
"还能走出去，去府城，去郡城！"
"去更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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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宗耀祖，我没有失礼祖先，没有失礼爹娘！"
栗一先的话语又有些乱起来。
栗跃鳞安慰他，忽而联想到了一件事情，看着那桌子上的金子，道："不过这些金子，毕竟是那个鬼市里面，卖了恶鬼才得到的，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恶鬼？"
栗一先摇头道："放心大哥。"
"我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专门去了一趟京城，在那里的道观里面虔心祈祷，又请了道长驱邪避凶，这才安下心来，折返回中州的家中。"
"这次回家，我就不打算再外出了。"
"娶妻成亲，安顿下来。"
"放心。"
栗一先笑着安慰道：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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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斧头劈落，将木柴劈开来。
齐无惑提起斧头，看着旁边已经劈开来堆积起来的柴，然后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山——阳光之下，这一座山给人一种安宁静谧的感觉。
"雪不大，没有封了山。"
"是好事啊。"
说起来，翌日就是栗璞玉邀他去栗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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