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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第4章还得靠你

我本太初 · 异烟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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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母亲的午饭已做好,扯着嗓门儿招呼着我去端饭。

若按平日里,这还远不到吃午饭的时候,所以父亲自然还没赶了回来,可家里有客,哪能让客人一起等候。

于是母亲招呼着师兄先吃,让我作陪,她去地里给父亲送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我这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师兄,却是个死心眼儿,说长辈没有入席,怎可动筷。

其实在我们家,这些规矩也是有的,只但是特殊情况,却能变通,母亲曾说过:

"若是你爸经常在外面下棋喝酒忘了吃饭的时间,咱娘俩儿还要吃一辈子的凉汤冷饭?" ​‌​​​​​​

母亲刚进厨房准备,却见父亲扛着铁锹从大门里走了进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咋已经赶了回来了?我还准备给你送地里去呢。看着我做饭,你还出去,是嫌我这辈子跑前跑后的还不够吗?"

"不过你倒是未卜先知,还是说走的时候就把鼻子故意落家里啦?闻到饭菜的香味就赶紧进了门。"

母亲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搁下了准备给父亲送饭的铁饭盒,重新拿了个瓷碗出来。

"你说啥呢?我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已然开始做饭了吗?我还不知道你要给小零做甚么吃食吗?当然是算着时间,踩着点赶了回来了。哎,我也就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哪有心思下地啊!"

我见父亲进门,便迈出了厅房,正好听见了我家这二老的拌嘴,嘿嘿一笑,走到父亲旁边,开口准备告诉父亲师兄来访。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伯父好,我是江零的师兄,我叫梁泽。"

我还没开口,师兄的声音突兀的从我旁边传来。

我和父亲均是被吓了一跳,顺着嗓音转头看时,师兄已神出鬼没地站在了我身旁,恭敬地看着父亲。

惊讶之后,父亲当然也是和师兄客气了几句,而后赶紧让我们进屋吃饭。

母亲这次做的是臊子面,也算是我们这儿逢年过节常做的一种面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手擀的面条劲道十足,黄白交错的鸡蛋皮,红色的胡萝卜丁、白色的豆腐块覆盖在面上,让人不闻其味便食欲大开,加之臊子散发出的独特香味,再来上两勺红红火火的辣椒油,我端起碗就先咽了下口水。


大多数人问其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美食是什么,都会说是小时候妈妈做的某某食物,这其中除了味道,怕是还有别的甚么缘故吧。

入口之后,浓烈的混合香味从舌尖开始蔓延,我虽没吃过山珍海味,但若是让我以家乡的、出自母亲之手的这碗美味来交换,我却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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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大家都饿了,于是吃的很快,不一会儿,母亲擀的一大张面条,和揽的一大盆臊子汤,就进入了我们各自的五脏庙里。

吃完饭,父亲母亲开始了和晚辈聊天的老套路,问师兄家在哪里?家里都有谁?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话,全然不当他是一名道士。

师兄开始有些局促,后来容颜上却浮现出一抹悲伤,开口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的家在南方,也在农村,只但是,现在就剩我一人了。"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父母也是聪明的人,看他这副模样,又听他亲人都已过世,自然赶紧停住了话头,以免勾起他的悲伤事。

母亲收拾完碗筷,就去厨房刷碗洗锅了。

父亲见母亲出了门,慢斯条理地拿出了自己的宝贝--裁剪好的旧报纸和烟袋,开始了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父亲用的旱烟叶是村里一位老人自己种的,没有一点儿掺假,烟味特别厚重。

一般人是受不了这么浓烈的旱烟味的,母亲和父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还闻不惯,母亲在时,父亲是万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房间里抽的。

我料想师兄肯定也闻不了这个味,于是赶忙说带师兄去村子里转转,顺带好好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

可师兄竟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坐在那边一动不动,双目紧紧地盯着父亲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有转身离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伯父,能让我也卷一支吗?一支就好。"

师兄语出惊人。

父亲呆了一秒,而后呵呵的笑着说:

"小梁啊,不是伯父我小气,这是旱烟,一般人抽不了的,你要想抽烟我去给你拿香烟,你们年纪不大人当喜欢抽那样东西。"父亲说完准备起身。

"不了伯父,我不抽,就卷一个。"师兄说着朝父亲迈步过去。 ​‌​​​​​​

父亲估计认为师兄只是好奇他卷烟的手法,所以又坐了下来,给了师兄烟袋和裁剪好的报纸。

我惊讶的看向师兄,正想发问,可父亲一声轻咳打断了我。

师兄卷烟的动作很轻,我和父亲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很是惊讶,他的手法虽然与父亲略有不同,可十分娴熟,不到十秒,一支圆润笔直的旱烟卷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转头看向父亲,只见他轻轻摇头,并朝着师兄的容颜上努了努嘴,我疑惑着转头望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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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他静静盯着手上的烟卷一动不动,整脸上都充斥着悲伤,双目里更是有泪珠呼之欲出。

师兄容颜上的悲伤无法形容,甚至能感染旁人,让我一下也跟着心情不好起来。

我想师兄一定有过一段痛彻心扉的经历,而且是我没有经历过的。 ​‌​​​​​​

当师兄把卷好的烟卷递给父亲时,我和父亲都不约而同沉默着。

"伯父,我想和江零去外面转转,您在家休息吧,这大热的天,怕也干不了农活。"师兄倒是先开了口。

"哦,那行,那就让小零带有礼了好转转,不过也别走太远了,北泉去不得,缘于......"父亲一脸慎重地说着。

我赶紧说清楚了,一面说着一边招呼师兄往外走,我清楚父亲肯定又要说我昏倒的事情了。

迈出大门,我正考虑当带师兄去哪里,可师兄已然自顾自的往北泉的方向走去。

我赶忙跟了上去,心里有些打鼓,上次的那种疼痛,想想都让我全身发颤。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正当我想着如何委婉的劝阻一下师兄,又不让他觉得我是在恐惧时,师兄慢慢地开了口:

"不用忧虑,这次不会了,况且有我在。"

师兄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继续向前走去,我却停住了,这短短的三句话不知有什么魔力,让我感觉莫名的心安,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不多时我和师兄就来到了北泉边上,我没敢走过去,师兄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泉眼边,低头凝视着泉眼。

他静静的盯着泉眼看了有十多分钟,才回过头开口说道:

"我大概清楚是何人所为了,幸好泉灵只是受到了些许污浊之气的侵蚀,但是我所修术法多为阳法,无法清理,还得靠你。"

"靠我?师兄你就别开玩笑了,你怕是太看得起我了。" ​‌​​​​​​

我听师兄说要靠我,差点儿说了一句我靠。

这北泉我那日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让我变成了瞎子,再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清理,难不成要回家取包洗衣粉倒进去?

"术法之事,等此间事了,我自会慢慢向你解答,清理泉灵的污浊之气才是当务之急,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心中瞬间涌出十万个为什么,什么泉灵?什么污浊之气?师兄在家里就说了好几次,但还是忍住了没问,点了点头。

但见师兄故技重施,右手捏了个剑指,只但是这次却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瞬间,一股暖流由他的两指间,进入了我的额头,转而在我全身游走,我感觉全身舒畅无比,快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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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精神控制这股气进入你的左眼,混沌之气自会运转沟通眼灵。"师兄见我一脸的轻松享受,赶紧开口提醒。 ​‌​​​​​​

我虽听得一愣,却也不敢大意,赶紧照着师兄说的做了。

本来还想这股气该怎的控制,可我刚有这个想法,这些气就不由自主的向我的左眼涌去,神奇无比。

顷刻间,我感觉整个人融入了这片天地,我变成了泉水边的一株青草,随着风左右摇摆。

我变成了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我变成了云,变成了风,最后变成了一滴水,在泉眼处翻滚跳跃。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幻觉,又好像真实存在。我就这样和其他的水滴一块儿在泉眼处跳跃着,永不知疲倦。

那些其它的水滴刚开始都比较浑浊,但接触到我之后纷纷变得透明,偶尔还闪着钻石一样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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