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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基础剑法,重头再来

万剑之心 · 奕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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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斤铁与千斤剑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沈家后山那片废弃的练武场里,已经响起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沈墨双手握着一柄木剑——不,准确说是一截刚从柴房顺来的槐木棍,勉强削出了剑的形状——正咬着牙,做着最基础的"直刺"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刺出去,收赶了回来。

再刺出去,再收赶了回来。

动作慢得像八十岁的老头打太极,每一刺都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刺到第十七下时,他手臂一软,木剑"啪嗒"掉在地面,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

汗水混着清晨的露水,把靛青色的练功服浸透,贴在身上。腹部的伤口虽然敷了药,但刚才的发力还是让纱布渗出了点点暗红。

"这就……不行了?"

脑海里,那样东西自称"墟"的剑灵嗓音响起,懒洋洋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爬得都比你快。"

沈墨没力气回嘴。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三天前,这双手还能轻易挽出七个剑花,剑气能切断三丈外的柳枝。现在……连握紧一根五斤重的木棍,都坚持不了二十息。

废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

这两个字又冒出来,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

"别在心里骂自己了,"墟打了个哈欠,"没用。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下一剑刺直点儿——你刚才那下歪得,我要是靶子,都得笑出声。"

沈墨深吸口气,爬起身,捡起木剑。

继续。

刺、收、刺、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四十三下时,沈墨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他拄着木剑稳住身体,嘴唇咬出了血。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练武场边缘那片荒草里,几只麻雀跳来跳去,歪着头看此物人类做着枯燥到极点的重复动作,偶尔"叽喳"两声,像是在嘲笑。

"够了。"墟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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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愣。

"此日到此为止。"剑灵的嗓音难得正经了些,"再练下去,伤口崩开,你翌日就得躺床上挺尸。我可不想刚醒就得换个更破的房子住。"

沈墨抹了把容颜上的汗,看向场边那柄靠在大石头旁的丑剑——藏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黝黑、坑洼、锈迹斑斑,像根烧火棍。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不是说……要我学怎的用它吗?"沈墨喘着气问。

"是啊,"墟说,"于是我让你先练木剑。等你哪天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一千次不歪不倒,再谈碰藏锋的事。"

沈墨望向藏锋,又看看手里的木棍。

"它……到底有多重?"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墟的语气又变得戏谑,"友情提示:扶好墙。"

沈墨犹豫了下,还是走到大石头旁,伸手捏住藏锋的剑柄。 ​‌​​​​​​

入手冰凉,粗糙的布条硌着掌心。他用力一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剑纹丝不动。

沈墨怔住。他咬紧牙关,两只手齐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色憋得通红。

藏锋像是长在了地面,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怎的可能?!"沈墨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柄丑剑。他现在是虚弱,但好歹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两只手全力,百十来斤的东西总该能挪动吧?
"惊喜吗?"墟嘿嘿笑了,"忘了告诉你,藏锋的‘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剑意之重’。它现在认你为主,但你的剑意太弱,弱到它觉得你不配挥动它——于是拒绝被你捡起。"


沈墨盯着藏锋,半晌才问:"那我甚么时候……才能捡起它?"

"甚么时候?"墟想了想,"等你甚么时候心领神会,剑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心念的延伸;甚么时候你刺出的剑,不是为了‘刺’此物动作,而是为了‘刺中’那样东西结果;什么时候你握剑的手不再发抖,不是缘于力气够了,而是缘于心定了。"

沈墨听得云里雾里。

"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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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话就是,"墟懒洋洋道,"等你基础剑法练到‘圆满’境,或许能把它拎起来走两步。"

圆满境?

沈墨苦笑。剑道修行,分"入门、熟练、小成、大成、圆满"五个境界。寻常人练一套黄阶剑法,从入门到小成可能要三五年,大成就要看天赋,圆满……那是绝大多数剑修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

而他,要从最最基础、连品阶都没有的"直刺""斜劈"这些动作开始,练到圆满?

"以为难?"墟察觉到他心思,"那算了,把剑埋回去吧,你躺床上等死也挺好,省得我操心。"

沈墨沉默。

他弯腰,捡起地面的木剑。

继续刺。

这一次,他不再数数,不再去想"还要刺多少次",只是专注地看着木剑的剑尖,看着它刺出去的那条线,望着它收赶了回来的轨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刺、收、刺、收……

日头渐高,汗水滴进眼睛,涩得发疼。腹部的伤口火辣辣的,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但他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墟忽然"咦"了一声。

"刚才那下……有点意思。"

沈墨没反应过来。

"再来一次,慢点。"墟说。 ​‌​​​​​​

沈墨依言,慢慢刺出木剑。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能清晰感觉到木剑划破空气的阻力,能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的收缩,甚至能感觉到……剑尖前方一寸处,空气被挤压的轻微颤动。

"停。"墟说,"就此物感觉,记住它。"

沈墨保持姿势,细细体会。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剑不再是"握在手里的死物",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纵然还很生涩,但确实有了那么一丝……联系。

"剑意之重,剑意之重……"墟喃喃自语,"你小子,悟性倒是不差。可惜剑骨没了,不然……"

话没说完,但沈墨听懂了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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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有那场背叛,以他的天赋,现在或许已经…… ​‌​​​​​​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继续。

二、一只瘸腿乌龟的尊严

第五天,沈墨已然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两百次不倒了。

代价是双臂肿得像馒头,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只能用勺子扒拉。沈天河来看过他一次,看见儿子那副惨样,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放下一瓶活血散瘀的膏药。

沈墨没说什么,夜里让丫鬟小翠帮忙把膏药糊在胳膊上,第二天一早,又拎着木剑去了后山。

第七天,三百次。 ​‌​​​​​​

第十天,四百次。

木剑的剑尖,逐渐能刺在同一个点上,偏差不超过半寸。

"马马虎虎,"墟评价,"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强点——它爬直线的时候,偶尔还会歪一下。"

沈墨已然习惯了剑灵的毒舌。他甚至以为,这种刻薄的调侃,反而让枯燥到极致的苦修多了点……趣味?

至少比一个人闷头苦练强。

这天下午,他正练到第五百次刺击时,练武场外传来了步伐声。

沈墨动作一顿,收起木剑,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 ​‌​​​​​​

荒草丛被拨开,钻出三个人来。

为首的正是沈浩——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后面跟着两个旁系子弟,一个叫沈彪,壮得像头牛;一名叫沈六,瘦得像竹竿,一脸谄媚。

"哟,这不是我‘天才’大哥吗?"沈浩摇着把新买的洒金折扇,晃晃悠悠走过来,脸上堆满了假笑,"听说大哥伤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弟弟我特来探望。"

沈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木剑。

沈浩的目光在沈墨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柄靠在石头旁的藏锋上,双目一亮:"咦?大哥这柄剑……倒是挺别致啊!黑不溜秋,坑坑洼洼,这造型,这气质——跟大哥你现在,简直是绝配!"

后面沈彪和沈六配合地发出哄笑。

沈墨脸色平静:"看完了?看完就滚。" ​‌​​​​​​

"别啊,"沈浩上前一步,用折扇去挑藏锋的剑柄,"让弟弟我开开眼,这宝贝……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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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碰到剑柄的瞬间,沈浩脸色忽然一变。

他用了力,但藏锋纹丝不动。

沈浩不信邪,收起折扇,伸手去抓剑柄,两只手用力——

还是不动。

沈彪和沈六见状,也凑过来。三个半大小子,六只手,一起用力,憋得脸红脖子粗。

藏锋像是焊在了石头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

"这……这是甚么鬼东西?!"沈浩松开手,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藏锋。

沈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淡淡道:"父亲的遗物,不是甚么宝贝,就是重了点。"

"重了点?"沈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他娘的是‘重了点’?这根本就是块铁疙瘩!沈墨,你该不会脑子也坏了吧?拿这玩意儿当剑?"

沈墨不答,只是看着他们。

沈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算了,跟个废人计较甚么。走,彪子、老六,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剑皇传》讲得可带劲了,咱们去听听——总比在这儿看人耍木棍强。"

三人嘻嘻哈哈走了,临走前沈六还故意踢飞了一块石子,差点砸到沈墨脚边。
沈墨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荒草丛后,才慢慢松开握剑的手。


掌心全是汗。

"怕了?"墟的嗓音响起。

"有点。"沈墨老实承认,"我现在打但是他们任何一个。"

沈浩剑徒六段,沈彪五段,沈六四段。而他,空有剑徒一段的名头,实际连一段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丹田碎了,剑元溃散,他现在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知道打不过,还站那儿不动?"墟嗤笑,"够蠢。但是蠢得还算有骨气。"

沈墨没接这话茬。他走到藏锋旁,再度伸手握住剑柄。

用力。 ​‌​​​​​​

还是纹丝不动。

但他这次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当他的手捏住剑柄时,藏锋内部似乎有某种极为微弱的东西,和他体内的"万剑之心"产生了共鸣。

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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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试探我?"沈墨问。

"哟,终于感觉到了?"墟的语气有些意外,"不错。藏锋有灵,纵然灵智蒙尘,但本能还在。它在判断,你有没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那我……通过了吗?"

"通过?"墟笑了,"早着呢。它现在顶多觉得你‘不太讨厌’,愿意让你摸两下。想拿起来?等你哪天能让它以为‘嗯,这小子还有点意思’再说吧。" ​‌​​​​​​

沈墨松开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血泡的掌心。

"墟,"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很强?"

脑海里的嗓音沉默了瞬间。

"强?"墟轻轻笑了,那欢笑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许吧。但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强不强的,有什么意义?"

"那你想起来吗?"

"想啊,"墟说,"可有些事,忘了比记着舒服。至少现在,我能安心睡懒觉,不用管那些破事儿。"

沈墨听出它不想多说,便也不再问。他重新捡起木剑,继续练习。 ​‌​​​​​​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

他开始感受每一次刺出时,手臂肌肉的发力顺序;感受脚步的配合;感受呼吸的节奏;感受木剑剑尖刺破空气时,那一丝微弱却的确存在的"势"。

刺、收、刺、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汗水再次浸透衣衫。

远处的山坡上,沈浩三人并没有真的转身离去。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望着练武场里那样东西执着的身影。

"浩哥,你说他练这玩意儿有啥用?"沈彪挠挠头,"连剑都拿不动了,还天天跟个傻子似的戳木头。" ​‌​​​​​​

沈六附和:"就是,还不如早点认命,混吃等死得了。"

沈浩却没说话。他盯着沈墨的动作,眉头渐渐皱起。

他是纨绔,但不傻。沈墨那看似简单的直刺动作,看久了,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每一次刺出,手臂、肩、腰、腿的配合,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况且身法在变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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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很慢,但比起十天前那种颤巍巍的样子,已然天差地别。

"不对劲……"沈浩喃喃。 ​‌​​​​​​

"什么不对劲?"沈彪问。

沈浩没回答。他忽然想起父亲沈天河这几天愁眉不展的样子,想起大长老沈厉那边隐约传来的呼啸声——家族里好像有人在暗中调查那天醒剑台的事。

难道沈墨这废人……还能翻身?

此物念头一冒出来,沈浩自己都以为可笑。剑骨都没了,丹田碎了,翻个屁的身!

可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

"走,"沈浩回身,"回去。"

"不听书了?" ​‌​​​​​​

"听个屁!"沈浩烦躁地摆摆手,"回家练剑!"

三、剑意初生

第十五天。

沈墨已经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一千次不倒。

不是咬着牙硬撑的一千次,而是呼吸平稳、动作稳定、每一刺都精准落在同一点上的一千次。

他的手臂不再肿痛,老茧厚实得能磨刀。腹部的伤口结了痂,动作时只有轻微的拉扯感。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溃散的剑元,似乎有了一丝凝聚的迹象。 ​‌​​​​​​

不是重新苦修出的剑元,而是残存在破碎经脉里的、原本已然散逸的剑元碎片,在"万剑之心"那股暖流的牵引下,正慢慢向着胸前汇聚。

很慢,少得可怜,但的确在汇聚。

"成了。"

这天天色将暗,沈墨刺完最后剑锋,收势站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木剑的剑尖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墟的嗓音响起,难得没有嘲讽:"基础‘直刺’,圆满。"

沈墨一愣:"圆满了?"

"自己感觉不到吗?"墟说,"现在你刺出剑锋,还需要想‘该怎的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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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想了想,摇头。

不需要了。抬手、出剑、刺中目标,整个过程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

"那就是圆满。"墟说,"剑法练到极致,就是本能。恭喜你,在‘成为剑修’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这一步,别人三岁时就迈完了。"

沈墨自动过滤了后半句。他走到藏锋旁,深吸口气,伸手捏住剑柄。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提,而是闭上双目,回想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刺剑时的感觉——那种剑与身合、意与剑通的感觉。

而后,他轻缓地一提。

藏锋动了。 ​‌​​​​​​

纵然只是离地一寸,纵然沈墨的脸瞬间憋红、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它确实动了!

黝黑的剑身离开了地面,被他双手勉强提起,剑尖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哈……哈……"沈墨喘着粗气,感觉手里的不是剑,而是一座山。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一步,两步,三步……

他拖着藏锋,在练武场上艰难地挪动。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陷下去一点。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手臂的肌肉在哀嚎,骨头在咯吱作响。

但他没停。

五步,十步,二十步……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到第三十步时,沈墨总算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地,藏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名浅坑。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目前阵阵发黑。

但嘴角,却咧开了。

"我……捡起来了……"他哑着嗓音说。

"捡起来?"墟嗤笑,"你这叫‘拖起来’。离‘挥动’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沈墨不以为意。他缓过劲儿来,再次握住剑柄,试图把它举高一点。 ​‌​​​​​​

这一次,藏锋连一寸都没转身离去地面。

"别费劲了,"墟说,"你能把它拖走三十步,已经是它给你面子了。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胳膊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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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松开手,瘫坐在地面,背靠着大石头。

夕阳已然全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残霞。晚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墟,"沈墨忽然问,"我这样练……真的有用吗?就算我能挥动藏锋了,可丹田碎了,没有剑元,终究只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吧?"

"谁告诉你,剑修一定要有剑元?"墟反问。

沈墨愣住。 ​‌​​​​​​

"剑元是什么?"墟自问自答,"是能量,是燃料,是驱动剑招的‘力’。但剑招本身是甚么?是技巧,是方法,是‘术’。而剑意是甚么?"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道’。"

"丹田碎了,剑元没了,你只是失去了‘力’。但‘术’能练,‘道’能悟。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剑元,仅凭一柄剑、一缕意,就能斩断江河、劈开山岳,那才叫真正的剑修。"

沈墨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苦笑:"那得……多久?"

"谁清楚呢,"墟懒洋洋道,"大概明天,也许一辈子。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至少死得比别人慢点——毕竟你死了,我又得找新房子,麻烦。"

沈墨笑了。

他靠着石头,望着夜幕逐渐降临,星辰一颗颗亮起。 ​‌​​​​​​

远处沈家大院的灯火也次第点亮,隐约能听到人声、笑声、杯盘碰撞声。

那里很热闹。

但这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藏锋剑身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能听见万剑之心中,墟偶尔翻身的嘟囔。

沈墨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还有剑能练,还有路可以走,还有仇能报。

他伸出手,轻缓地拍了拍藏锋的剑身。 ​‌​​​​​​

"伙计,"他低声说,"以后……请多指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藏锋静默无声。

但沈墨感觉到,剑身内那股微弱的共鸣,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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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夜窥视

夜深了。
沈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院。丫鬟小翠已然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饭菜——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粗面馒头。


"少爷,您又去练剑了?"小翠看着沈墨狼狈的样子,眼圈发红,"您伤还没好利索,别这么拼命……"

"没事,"沈墨洗了把脸,"我心里有数。"

小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出去。

沈墨坐在桌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粗砺的口感,带着麦麸的微涩,但他吃得很香——饿极了,甚么都好吃。

吃到一半,墟忽然开口:"小子,有人来了。"

沈墨动作一顿。

"房顶上,"墟的声音很轻,"两个,修为不弱,至少剑者巅峰。屏住呼吸,假装不清楚。" ​‌​​​​​​

沈墨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缓慢地吃着馒头,喝着粥。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从屋顶的缝隙投下来,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冰冷、审视,像在观察一件器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墨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收拾了碗筷,吹熄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听见屋顶瓦片轻微的摩擦声,听见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听见远方更夫的梆子声。

也听见了那两个"客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很模糊,断断续续,但勉强能捕捉到数个词: ​‌​​​​​​

"……确实废了……"

"……剑意?错觉吧……"

"……大长老……不放心……"

"……再观察几天……"

声音逐渐远去。

沈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墟说了句"走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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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投出一片惨白。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长老……沈厉。"沈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天醒剑台上,沈厉的冷漠、他捡起楚风扔下的剑元石时的坦然、他那些"明事理"的话……

现在,又派人来监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来你这大爷爷,对你很不放心啊。"墟啧了一声,"也是,废人忽然开始练剑,是个人都会怀疑。"

"他在怀疑甚么?"沈墨问。 ​‌​​​​​​

"怀疑你是不是真废了,怀疑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底牌,怀疑你会不会哪天忽然翻身,找他算账。"墟说,"人心啊,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他们巴结你;你倒了,他们踩你;你万一有起来的苗头,他们就害怕。"

沈墨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沈天河这几天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了家族里那些旁系子弟躲闪的眼神,想起了沈浩此日的试探。

墙倒众人推。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站在墙边,等着墙彻底倒下来分砖的人。

"墟,"沈墨忽然问,"如果我永远是个废人,他们会怎的对我?"

墟想了想:"好吃好喝养着你,毕竟你是族长儿子,面子上得过得去。但也就这样了——家族资源不会再往你身上倾斜,你弟弟沈浩会成为新的继承人,等你爹老了或者死了,你大概会被‘安排’到某个偏远庄子,自生自灭。"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墨握紧了拳。

"但如果,"他慢慢道,"我展现出了一点‘可能’,但又没真的站起来呢?"

墟笑了,欢笑里带着冷意:"那他们就会……想办法,把你这点‘可能’掐灭。比如,再出一次‘意外’,比如,练功走火入魔,比如,失足落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墨脊背发凉。
"所以,"墟总结,"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当个‘努力但无用’的废人,让他们放松警惕。暗地里,抓紧时间变强——在你强到足以自保之前,别露出任何破绽。"


沈墨深吸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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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空如洗,星辰璀璨。

远方,沈家大院深处,大长老沈厉居住的"厉风堂"方向,灯火还亮着。

沈墨看了很久,轻轻关上了窗。

回到床上,他闭上双目,但没睡。

脑海里,墟的嗓音又响起来:"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

"甚么?"

"你日间练剑的时候,我顺便帮你‘看’了看那本《残火丹经》。"墟说,"虽然残缺了大半,但里面提到了一种叫‘淬体丹’的丹丸,药材很普通,炼制也不难,对修复经脉、强化肉身有点用——正好适合你现在这破身子。"

沈墨双目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嘛?"墟顿了顿,"不过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炼丹需要火,"墟慢悠悠道,"地火、真火、丹火都行。但你——什么都没有。"

沈墨愣住。 ​‌​​​​​​

"于是,"墟的语气又变得戏谑,"翌日开始,你得想办法,去搞点火来。"

"去哪儿搞?"

"你们沈家,不是有个对外开放的公共丹房吗?"墟说,"纵然地火品质差了点,但炼个一阶淬体丹,凑合够用了。"

沈墨想起那样东西地方——沈家坊市边缘,一座破旧的三层木楼,家族里学炼丹的子弟和租用丹房的外来散修都会去那边。

他以前从没去过。

因为不需要。

但现在…… ​‌​​​​​​

"我会被认出来,"沈墨皱眉,"而且我没有剑元,怎么控火?"

"戴个斗笠,换个衣服,装成外地来的落魄散修。"墟说,"至于控火——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现在残了,但指点你这种菜鸟控个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墨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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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就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枕边那柄黝黑的藏锋剑上。

剑身坑洼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只沉睡野兽的双目,慢慢睁开了一道缝。 ​‌​​​​​​

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三章完,约4200字)

---

章节结尾悬念: ​‌​​​​​​

1.监视与危机:大长老沈厉派人监视沈墨,暗示家族内部对沈墨态度复杂,后续可能采取行动。

2.丹道初探:墟提及《残火丹经》中的"淬体丹",为沈墨明日前往家族丹房炼丹埋下伏笔。

3.身份伪装:沈墨需要伪装成散修前往丹房,此举风险与机遇并存,可能引发新冲突。

4.藏锋的异动:结尾处藏锋剑在月光下的细微描写,暗示这柄剑的灵性此时正缓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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