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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第八十四章 遥念青云

石与时语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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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匠收回目光,却是不敢再看一眼,一连抽了好几口烟,干咳了几声,声音中略带着一丝颤抖,继续开口说道:"那头野猪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而石头突然发现周遭起了白雾,因此便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但白雾越来越浓,逐渐地看不清楚左右,石头迷路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这些娃娃都回家去吧。"

众人正听到精彩之处,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众人纷纷露出微笑,与韩铁匠点头示意,将自家孩子领了回去,不到半响,人群便散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能够看出,此日韩铁匠的神色,突然间好像有了些许恍惚。

韩铁匠背对夕阳,坐着一动不动,给烟袋里加了一点烟丝,只是他的手始终在微微抖动,烟丝散落不少,他却毫无察觉。

他始终不敢回头,那一幕他不敢信,有多少次,都是他看错了,这一次,若又是假的,今夜必又彻夜难眠。 ​‌​​​​​​

只是忽然间,他却看到,在他身旁,竟多了一名影子,与他的影子渐渐贴在一起,韩铁匠始终没有说话,但指尖的战抖,却更加剧烈起来。

夕阳更斜,韩铁匠背对着夕阳,低头望着地面,只见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不知为何,在注意到此物影子的瞬间,却有一股难言的亲切,就好似,那份亲切,已然不再只是在音容与笑貌中,就连这夕阳下的影子,都与他血脉相连。

"爹,石头赶了回来了。"

韩铁匠手一抖,烟袋锅子掉落地面,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目前这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眉目间他能看出,依稀有小韩石的影子。

心中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韩铁匠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用力眨了眨眼,忽然把脸一板,喝道:"刚才就注意到你躲在旁边,难道以为爹看不见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

韩石面容微颤,轻嘴角微扬道:"刚才不是在听爹讲故事么,石头哪敢打断,只是想不到,爹讲故事竟会如此好听。"

"从小,爹向来没有这样讲故事给我听,今日难得听了一回,倒是让石头入了迷。"

韩铁匠干咳一声,努力地板着脸,瞪着韩石,半响,轻叹一声:"五年了,爹倒没事,你娘可是日夜思念你,整个人都瘦了许多。"

父子说话间,韩石娘亲从后院走来,想叫韩铁匠回屋吃饭,她刚踏出门来,但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布衫的修长青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青年双目清澈,眉目间透着亲切又熟悉之感,两人眼神相对,韩石娘亲渐渐全身有了颤抖,脚下略一踉跄,似乎连走路也没了力气,尚未开口,只见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滴滴落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你......" ​‌​​​​​​

指着韩石,娘亲乱了心绪,语无伦次,韩石赶忙上前一步,扶住娘亲,看着韩石眼中的孺慕之情,娘亲纵有万千话语,却已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抱着韩石大哭起来。

只是,这哭声中,包含着喜悦,韩铁匠望着母子二人抱头痛哭,猛吸了几口烟,心中的愁绪早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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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韩石从娘亲怀中后退一步,朝着两人跪拜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石头不孝,今日方归,让爹娘牵挂了。"

韩铁匠与韩石娘亲一人牵着韩石一只手,将韩石扶起,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

望着一桌子的菜,韩石心中略显酸楚,爹娘二人原本的饭菜也不过清粥小菜,而他赶了回来后,娘亲却立刻重新升起炉灶,一番忙活之下,做了许多菜肴,而这些,竟全都是韩石小时所喜爱的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爹娘颇有些宠溺的眼神,与那舌尖上属于记忆中的味道,让韩石在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石头,当年你和韩羽,韩再兴三人,随你远山叔去东云城,后来你远山叔带着韩再兴从东云城回来,告诉我们,你和韩羽两人被仙人看中,去了一个叫玄阳门的地方,到今日,已整整五年。"

"这五年来,你在玄阳门过得怎的样?"韩铁匠抿了一口酒,看着韩石问道。

"石头有幸被玄阳门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师父对我青睐有加,传授仙法,如今石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仙人了。"

韩石容颜上的笑容里藏着些许得意,嘴角微微翘起,手指一点之下,桌子上的酒壶竟漂浮起来,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一样,给韩铁匠斟了一杯酒。

韩铁匠还好一些,毕竟以前看到过轩辕文露过几手,而韩石娘亲见状,顿时目瞪口呆,半响后才回过神来,惊喜地望着韩石,眼中怜爱之情愈发重了。

三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顿家常饭,竟从天色将暗吃到子夜。 ​‌​​​​​​

韩石这五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无论大小,在韩石的口中说出时,韩铁匠夫妇如同设身处地一样,感受着韩石的喜怒哀乐,一问一答间,不知不觉中已将近子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入夜,韩石从随身固本丹中挑出两枚,溶入水中,让爹娘服下,再用元气替两人推宫活血,化开药力。

此举虽不能让爹娘迈入修仙之道,但延年益寿,身体康健是绝无问题的。

其他的丹丸韩石并非没有,只是不敢,爹娘的身体已然老迈,若是强行服用,即使是年纪不大精壮之人,也难承受那猛烈的药力。

韩石归来之事很快传开,韩铁匠为了此事,大摆筵席,招待村中众位乡亲,韩石之名在这五年中传播甚广,不必说韩家村之人,就连韩家村附近的一些村庄,也有人慕名而来,对此,韩铁匠也是颇为客气,同样招待。
韩远山一见到韩石,便是哈哈大笑,一拳头挥来,韩石也不避让,拳头实打实地砸在韩石胸前,带起一声闷响。


韩石面带苦笑,远山大叔还是这么魁梧有力,要不是这几年他还算有些长进,这一拳头立刻就要让他吃些苦头。

韩石躬身一拜,这一拜,拜的是韩远山带给自己的机缘,拜的是韩远山带给自己的恩情,自己绝不是知恩不报之人,他日自己修仙有成,定会有机缘回报于韩远山。

作为韩远山的副手,如今的韩再兴,不再有丝毫顽劣之感,而是多了一股威严。

五年前,从东云城仙门大比中失败而归,让韩再兴一度消沉,但在韩远山的不断开导下,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现在韩家村的捕猎队中,就以韩再兴最为勇猛沉着,无人不服,与五年前那个韩再兴相比,已然脱胎换骨。
故事还在继续


故友相见,如今已是天壤之别,韩再兴虽然面带苦笑,但浑身彪悍的气势不减,韩石平静地与其对视,半响,两人容颜上都露出默契的笑容,双双举杯,一饮而尽。

这几日,韩家村便如同过节一般,一众村民都为韩石此物仙人的归来,而感到无比的喜悦。

期间,韩石去了一趟卧牛山,站在山顶上,遥看着明月。 ​‌​​​​​​

七年前,轩辕文便是从此离去,返回青云星。

而七年后,他韩石已然踏入了修道之途,终有一日,他会拥有跨越星河之力,去往那遥远的青云星。

痴痴地站了一夜,韩石看了看发梢的露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眼中好像多了些甚么。

在这宁静中,时间过得特别快,二十余日的时间,犹如弹指一挥间。

望着一切安好的爹娘,韩石心中暗嘲,必是他思念双亲过度,才会产生双亲危险的臆想,而如今,却是一定要回归宗门之时了。

玄阳门弟子回乡探亲的时间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天,韩石身为亲传弟子,能破例延长到一个月,今日再不动身,就会超过期限,会受到门规的责罚,这是连师父也无法庇护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村口那株老槐树下,韩铁匠夫妇静静地站着,从家走到这儿,但是两里地,却走了一名时辰。

望着韩石不断回头招手,但却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远方,想见到儿子,又要五年。

两人泪眼相视,牵手无语,许久,韩铁匠替韩石娘亲擦干泪痕,两人相互扶持着,返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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