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告白，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
见容眠表情这么认真, 宋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你说刚才摘的那朵？"
容眠点点头，期待地望着宋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洋想了想："我对花没甚么研究。"
这回答也算在意料之中，但是容眠还是忍不住心灰意冷。
果然只是巧合, 猪崽哪有那个浪漫细胞？
忽然来了这么大个惊喜，又告诉他惊喜是假的, 实在是太难过了。
注意到容眠垂下的双眸难掩失落，宋洋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不过, 那朵花的寓意我清楚。"
容眠眼神一闪，急忙追出去。
"你刚才说甚么，我没听清楚。"
见宋洋假装没听到，朝着工作间走。
一进入工作状态, 这事大概又问不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容眠快走两步，从后面抱住宋洋, 阻止他进入工作间。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宋洋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 偏头看着眼巴巴等着他的容眠。
"我刚才说甚么了？"
容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死不承认了。
此日一定要把此物问题搞清楚。
要是被猪崽蒙混过去, 下次一定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容眠环住他的腰, 带着人缓慢地往后退, 先出了危险的工作地带到可以放松聊天的客厅, 将人摁在沙发里。
为避免猪崽再次跑路, 容眠跨坐到他腿上，手动封印。
宋洋望着他一系列的操作, 一脸委委屈屈不敢反抗的模样, 小小声道："眠眠，我还好多图要画, 晚点陪你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后封印没被解除不说, 连手里的咖啡杯都被夺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容眠将抢过来的咖啡杯远远放到小桌子上。
"只说两句话, 很快。"
宋洋的视线不舍地跟随着咖啡杯落到小桌子上，又重新望向容眠。
"我要去洗手间。"
容眠："……"
连尿遁都用上了。
为了逃避，你真是不择手段，猪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容眠："说完话我陪你一起去。"
宋洋："……"
陪？
容眠两只手撑在他身侧，郑重地问："你老实告诉我，真的清楚那朵花的寓意吗？"
两人离得很近，宋洋能清晰地看到容眠漂亮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
这种小兔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焦急为他伤神的感觉，让宋洋极为享受，甚至为了能多享受一会儿，能不惜欺负小兔子，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宋洋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扭曲，但他改不了。
只要好好藏起来，不被小兔子发现真实的他，就不会有问题。
"可乐？"
容眠焦急地催促了一声。
宋洋搭着他的腰："你缘何对它的寓意这么在意？"
容眠："那理所当然是缘于它代表了初——"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不对啊，是他在问宋洋问题，怎的反过来了？
这不就是宋洋惯用的逃脱手段吗？
容眠话锋一转，抚上他的后颈，嗓音很低："你说以后每周都要送那种花给我，那么多花里缘何偏偏选择那样东西品种？"
宋洋本想回答是随便选的。
可对上容眠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么说的话，兔子一定会生气的吧？
宋洋："也不一定啊，下周看哪一种开得漂亮就哪种。"
容眠："……"
容眠："你是缘于它漂亮，不是其他原因才给我的？"
宋洋："还能有甚么原因？"
见宋洋一脸茫然，装得容眠都差点要信了。
他垂眸思考对策，沉默了瞬间，慢慢起身，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是我想太多了。"
宋洋眼神光闪烁，心用力抽了一下。
是玩过头了吗？
兔子的眼神看起来很受伤。
感觉到搭在后颈的手轻缓地划过肩头，垂落下去，宋洋一把抓住。
"眠眠。"
容眠站在他面前，转开脸，不让宋洋看到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轻轻挣脱，嗓音很低。
"打扰你工作了，午时我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就但是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不信你还不上钩，
要是真不上钩，那——就再钓一次！
竟然连饭都不想跟他吃了。
宋洋急了，连忙追过去把人圈住。
"你生气了？"宋洋抵着他的肩部，收拢手臂，将人环在自己身前。
容眠倔强地撇开头。
"没有，你送的花那么漂亮，我高兴还来不及。"
用清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怎的听都不像真的喜悦。
宋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秒钟，并保证下次有这种机会还干。
能让小兔子生气，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除了那些渣渣外，也就只有他了吧？
嗯？
他是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是渣渣了？
见宋洋不说话，容眠拉开他的手就走。
宋洋回过神，将人抱回来。
"我知道。"
容眠动作一顿。
宋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知道才送给你啊。"
容眠转过身。
"那你告诉我，它的寓意是甚么？"
顶着容眠的眼神，宋洋张了张嘴，移开视线。
"就是说不出口才送花啊。"
耳边突然传来笑声，不多时这个笑声越来越放肆。
宋洋转赶了回来一看，人懵了。
刚才还气得要离家出走的兔子，此刻笑得停不下来。
宋洋："？"
宋洋："眠眠，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宋洋额头上头沁出了冷汗，容眠清楚这次是把人逼狠了。
这小子，平时撒娇的时候总是把喜欢挂嘴边，但真到了认真的时候又甚么都说不出口了。
上辈子怕也是这种鸵鸟心态，才给他送了那么久的糖却总是躲着不出现吧？
容眠偏头亲在宋洋容颜上，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你也是我的初恋，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
既然宋洋说不出口，那就由他来说。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腰侧一痛。
宋洋用的力气之大，简直像要把他揉碎。
耳边听到对方不稳的呼吸声，容眠能感觉到对方砰砰加速的心跳，唇边的笑意淡下去，不免有些动容。
"等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好好聊聊？"容眠摸摸他的头，嗓音很低。
宋洋上辈子是怎的生活的，从哪里清楚他的事，缘何会给他送糖，他和哥哥瑜哥进入时光机后，宋洋过得怎么样，缘何也回来了？
只要和宋洋有关的，容眠都想清楚。
午时做饭，容眠一如既往地给猪崽打下手，把蔬菜洗干净放好备用。
宋洋面无表情地切着西红柿，忽然回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扶额，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
小兔子太帅了。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
容眠一转头就见宋洋低着头，犹如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担忧地问："是不是困了？要不我来做吧？"
昨晚宋洋画图到凌晨三点多，早上又跟着他一起起床，跟没睡数个小时。
宋洋默默看向他："你会做吗？"
容眠一噎："我能学会的，真的。"
宋洋招手让他过来。
容眠走过去："？"
宋洋微微低头，亲在他唇上。
"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让你缓慢地学，现在还是先交给我吧。"
为了两个人的胃着想，容眠无法反驳。
"那就去餐厅吃吧？"
"不用。"
宋洋继续切番茄，低笑了一声，"再说，喂饱你是我的一大乐趣。"
容眠："……"
——喂饱你也是我的一大乐趣。
饭桌上，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联想到上午的战绩，宋洋问："你有甚么想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眠放下筷子，联想到早上秦瑞的态度，托着下巴琢磨："翌日试试钓鱼，看能不能钓上来。"
看到他眼底的狡黠，宋洋好奇地问："怎的钓？"
容眠轻笑："得找个人配合才行。"
第二天周一，学生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地去往各个教室，对周末在医疗大楼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铃声打响，一年级某班教室，固执的老教授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点名。
"齐硕。"
"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嘉维……张嘉维在不在？"
老教授扶着眼镜，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学生们四处看看，过了老半天才发现今天教室里少了一名同学。
班长举手起身："教授，他还没来，我现在就联系他。"
老教授："周一第一节 课就迟到，这学习态度太不端正了。"
班长摸摸鼻子。
整个班级，他就唯独不了解那个张嘉维，平时跟个透明人似的，谁都注意不到他。
班长："可能是刚换了新宿舍，还没适应。"
老教授示意他坐下，捡起教案："不等他了，我们开始上课——"
直到这节课下课，班长都没有联系到张嘉维。
几个班干部凑到他旁边。
"甚么情况，通讯没人接听？"
"以前他都有来上课的吧？我都没印象了。"
"他的新室友不是高材生赵远吗？近朱者赤啊，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他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和年级第三做室友，羡慕极了。"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班长不清楚第几次看到通讯无法接通的提示，叹了口气。
"午时我去他宿舍看看吧。"
"你们快看学生会通告！"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班长好奇地打开终端查看。
其他人围到他后方一起看着屏幕。
点开学生会公告栏，最上方是一条发布于五分钟前的处分通告。
"因不可抗力因素，对张嘉维做严重处分，并已帮其提交退学申请？！"
"卧槽！他干嘛了？！"
"张嘉维平日里不是挺乖的吗？"
"谁解释一下不可抗力因素是甚么意思啊？"
班长眉头紧锁，点开张嘉维的个人档案，发现学籍那一栏已经空白了。
周遭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身法也太快了！"
"啊啊啊！我好想清楚他犯甚么事了！"
"太可怕了吧？！"
班长踌躇了片刻，示意他们不要再讨论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相信学生会和校方的判断，既然他们不公开原因就代表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大家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见他神色凝重，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品出了点甚么来。
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医疗大楼重症监护层。
听到开门声，秦瑞透过医疗舱的防护罩看过去。
见是刘校医，他握紧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一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校医查看了仪器上的各项数据，打开防护罩，对着秦瑞笑笑。
"今天感觉怎的样？"
秦瑞嗓音有些干哑："比头天好，肚子没那么疼了。"
刘校医捡起工具拆开他肚子上的绷带。
"你的恢复身法很不错，要是上战场的话，也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战士。"
说到此物话题，秦瑞没甚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真的吗？"
"当然。"
刘校医笑笑，"恢复力是检验战士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之一，要是受点轻伤老是好不了，他就是实力再强也不会给安排到前线了，咱帝国又不缺人，不可能让人去送死吧？"
秦瑞望着他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绷带，抿了抿唇。
"我想上前线。"
可能是刘校医年纪比较大，像个长辈看起来很亲切，也可能缘于对方是医生，很有安全感，也可能缘于对方是局外人。
刘校医手上忙活着，随口接："往年几乎没有omega有去前线的意愿，今年特别多，容主席也算是给你们打了样吧？"
说到容眠，秦瑞沉默了片刻。
"他很强，我比不上他。"
刘校医笑盈盈的："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你总有什么地方是比他更强的。"
秦瑞认真想了想。
除了这无人能敌的霉运，好像没有甚么能比得过容眠了。
腹部伤口换好药，刘校医又检查了他其他地方的伤痕。
"进度不错，再躺个三五天，你就能下床了。"
秦瑞摸摸腰上的绷带，认真道谢。
刘校医和他聊了两句，终端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通讯。"
通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小周焦急的嗓音。
"老刘你在哪？！容眠出事了！等着你过来主刀！"
开的是公共模式，秦瑞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他怎的了？！"
缘于动作太猛牵扯到肚子上的伤，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校医一边扶着他重新躺下，一面问屏幕那头的小周。
"容眠甚么情况？训练时受伤了？"
小周："听说是被校外的人袭击了！身上多处中弹，根本数不清，初步怀疑是散弹，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看起来情况很糟糕，搞不好可能……总之你快来！"
说到后面，小周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好好的忽然被袭击？"
刘校医神色焦急，答应小周后转头对秦瑞说，"你伤口还没好全，先躺着别动，我得赶过去给容眠做手术，有事你按铃。"
他刚转身就被秦瑞扯住了白大褂的衣角。
秦瑞使劲抓住他，眼眶发红。
"他不会死的……您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刘校医拍拍他的手，语速不多时。
"我会尽力的。"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望着房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秦瑞自己急促粗重的喘气声。
他不断地深呼吸，目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管了，缘何就是不听？"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瑞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脸上湿了一片。
他慌慌张张地打开终端，手颤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到一年级的大群。
容眠和宋洋作为新生主席，被挂在列表最前面，秦瑞一下子就找到了宋洋的头像，点击通讯。
弹出的窗口上显示着此时正连接信号，可提示音反复回响，却始终没接通。
一次不通就拨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宋洋的通讯号就挂在群列表最上面，他也从来不敢这么直接地联系对方。
没联想到第一次这么做，竟然是为了容眠。
拨到第五次时，窗口上的提示音总算变成了接听中，这时传来了宋洋很冷很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有事。"
秦瑞手不自觉地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事要汇报给容少将，请你告诉我他的通讯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口那边的宋洋沉默了瞬间。
"我现在没空管这些，晚点再说吧。"
不等秦瑞开口，通讯就挂断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挫败感和焦虑让秦瑞忍不住落泪，他重新回拨过去，却始终没有接通。
"我有事要汇报啊呜呜呜——告诉我容少将的联系方式，我要汇报——"望着窗口上始终显示正在连接信号，秦瑞歇斯底里地大喊。
等这阵崩溃的情绪过去，秦瑞才想起来不是只有宋洋能联系到容时。
他连续按动响铃，两分钟后进来一个年轻的值班校医。
校医打开防护罩关切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瑞焦急道："医生，您帮我联系校长，我有事要跟他说。"
见他哭得满脸通红，校医抽了纸巾给他擦脸。
"你伤还没好，不易情绪起伏过大，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昂。"
望着目前弹出一名通讯页面，秦瑞深呼吸，眼神坚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够了，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窗口一亮，千帆此时正急匆匆地走在医疗大楼的走廊里。
"什么事……秦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校长……"
千帆："别急缓慢地说。"
秦瑞摇摇头："不能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我只能告诉容少将。"
千帆停下来，考虑了片刻："好，我现在就在校医室，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后，千帆立刻给容眠发了一条信息。
【秦瑞联系我了。】
观察室里，容眠注意到这条信息，抬眸透过单面玻璃望着病房内情绪崩溃的秦瑞。
头天秦瑞的态度，当时就让他有些奇怪。
那句让他不要再管，比起排斥更像是保护。
好像不想让他牵连其中。
因为有这种猜测，容眠才想着是不是能通过苦肉计让秦瑞说实话，从结果来看苦肉计成功了，但容眠没联想到秦瑞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洋洋，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洋："你没错。"
容眠："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宋洋摸摸他的头： "不要质疑自己的判断，这在战场是大忌。"
容眠定了定神，舒了口气。
千帆很快进了病房，一番沟通后，当着秦瑞的面拨了容时的通讯号。
倘若一切顺利的话，这次之后总算能让小梧和秦瑞彼此相认了吧？
宋洋问："你跟师父沟通过了吗？"
容眠："说过，他说有空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的。"
透过监控器，两人能听到秦瑞说的话，几乎把他从雪星出来后所有的经历都交代了一遍，包括以前带他到秦世明家的那个刀疤男，为了监视他而一起进了军校的张嘉维，半路认识却有着相同目的林悦，始终处在局中却想独善其身的赵远，以及无辜牵扯其中的刘易。
病房内，秦瑞说完一切，顿时以为压在心头的大石松了一点。
挂断通讯，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千帆的眼。
"容眠一定是被他们害的。"
千帆："这么多事，之前问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了又能怎的样？"
秦瑞看着腹部的绷带，双眼发直，"两个听到这些事的人都躺在了重症监护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千帆摇头叹气："你清楚改造体是没有资格报考军校的吧？现在容少将也已经清楚了你的身份，就算我想保你，恐怕……"
"没关系。"
秦瑞嗓音沙哑干涩，扯着唇角露出一名难看的笑，"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也不过是回到以前而已。"
千帆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揉揉他的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宽心，我会尽力帮你交涉。"
秦瑞看向他："容、容眠他……"
千帆不动声色地朝观察室瞥了一眼，轻声说："他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被千帆瞪了的容眠："……"
宋洋抱着手，眼神晦暗不明："眠眠，你是芳心收割机吧？"
容眠："……"
怎的又吃上醋了？
宋洋转身朝入口处走："走吧，去找赵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到一楼，他们和下来的千帆打了个照面。
"都顾不上自己会不会退学，一心只挂念你的伤呢。"
千帆背着手摇头叹息，"不清楚他知道自己被骗后会多悲伤。"
容眠："……"
事后，他会好好道歉的。
餐厅里，赵远正在和一群同学吃饭。
"哎难得主席来这间餐厅吃饭，真稀奇啊。"
听到这话，赵远手里的筷子一顿，犹豫了瞬间才抬起头，正好和看过来的容眠视线对上。
有个嗓音在心里告诉他——结束了。
"他们不是一般都去9号餐厅吗？"
"走在一起真是该死的养眼，我可以牌照吗？"
"绝对的聚焦点。"
一群人少年边吃边讨论，有美人在前，吃饭都更香了。
没想到美人穿过整个餐厅，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卧槽！我怎的感觉容主席在看我呢？"
"狗屁，明明在看我！"
"不行了，我心跳得好快！"
"老赵，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远咽下嘴里的一口饭，放下筷子，端坐着等容眠和宋洋过来。
宋洋扫了他一眼："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
赵远起身，抬眸看向宋洋，又转向容眠。
"走吧。"
餐厅里人多嘴杂，容眠不打算多说什么，带着赵远就走。
原本和赵远同桌的数个学生面面相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老赵，你饭还没吃完呢。"
"容老大，你们去哪啊，先吃饭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听到后方那些人的喊声，赵远手指一跳，猛地攥紧。
容眠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头看向身后，对着那些同学笑笑："要紧急策划一个活动方案，时间很紧，等开完会再来吃。"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给看愣了。
等三人走后，餐厅里比原来更热闹了，还有人憋不住，专门到论坛发帖表白容眠——毕竟容眠不看论坛。
政教处一个空的小会议室里，容眠和宋洋坐在会议桌旁，望着对面的赵远。
长久的沉默后，容眠面无表情，嗓音很冷："我没联想到你也会跟这件事有关。"
赵远双手交叉在身前，低头望着手指上的纹路。
"我阻止过。"
容眠想到之前从其他同学那听到的八卦，问："周日，和刘易吵架的人是你？"
问完后，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又纠正道："你和张嘉维吵架，被刘易听到了？"
赵远点头，嗓音有些无力。
"不知道出了甚么状况，张嘉维想强行带走秦瑞，我让他不要乱来，因此起了剧烈的争执，碰巧刘易经过那边，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我恐惧暴露，当即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那种事。"
"没联想到？"
宋洋嗤笑，"刘易听到了那么多不该听的话，张嘉维会怎的做，你比谁都清楚。"
心思被当场戳破，赵远拧着眉头，抬眸瞪过去。
"那也是他做的，跟我有甚么关系？"
"是啊，与你无关，你只是明知他会害人，放任不管而已。"
宋洋笑笑，"反正张嘉维这把刀会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你躺着就能获益。"
赵远面色通红："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快下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注意到他这么激动，容眠想起秦瑞交代的事。
"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有通知秦瑞。"
赵远相握的手猛地一紧。
"因为你不想牵扯太多，在事情发生后第一名想到的是抽身，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容眠望着他，"以恶为目的的善是伪善，你早就深陷其中，又怎的能独善其身？"
"你说刚才摘的那朵？"
容眠点点头，期待地望着宋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洋想了想："我对花没甚么研究。"
这回答也算在意料之中，但是容眠还是忍不住心灰意冷。
果然只是巧合, 猪崽哪有那个浪漫细胞？
忽然来了这么大个惊喜，又告诉他惊喜是假的, 实在是太难过了。
注意到容眠垂下的双眸难掩失落，宋洋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不过, 那朵花的寓意我清楚。"
容眠眼神一闪，急忙追出去。
"你刚才说甚么，我没听清楚。"
见宋洋假装没听到，朝着工作间走。
一进入工作状态, 这事大概又问不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容眠快走两步，从后面抱住宋洋, 阻止他进入工作间。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宋洋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 偏头看着眼巴巴等着他的容眠。
"我刚才说甚么了？"
容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死不承认了。
此日一定要把此物问题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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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眠环住他的腰, 带着人缓慢地往后退, 先出了危险的工作地带到可以放松聊天的客厅, 将人摁在沙发里。
为避免猪崽再次跑路, 容眠跨坐到他腿上，手动封印。
宋洋望着他一系列的操作, 一脸委委屈屈不敢反抗的模样, 小小声道："眠眠，我还好多图要画, 晚点陪你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后封印没被解除不说, 连手里的咖啡杯都被夺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容眠将抢过来的咖啡杯远远放到小桌子上。
"只说两句话, 很快。"
宋洋的视线不舍地跟随着咖啡杯落到小桌子上，又重新望向容眠。
"我要去洗手间。"
容眠："……"
连尿遁都用上了。
为了逃避，你真是不择手段，猪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容眠："说完话我陪你一起去。"
宋洋："……"
陪？
容眠两只手撑在他身侧，郑重地问："你老实告诉我，真的清楚那朵花的寓意吗？"
两人离得很近，宋洋能清晰地看到容眠漂亮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
这种小兔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焦急为他伤神的感觉，让宋洋极为享受，甚至为了能多享受一会儿，能不惜欺负小兔子，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宋洋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扭曲，但他改不了。
只要好好藏起来，不被小兔子发现真实的他，就不会有问题。
"可乐？"
故事还在继续
容眠焦急地催促了一声。
宋洋搭着他的腰："你缘何对它的寓意这么在意？"
容眠："那理所当然是缘于它代表了初——"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不对啊，是他在问宋洋问题，怎的反过来了？
这不就是宋洋惯用的逃脱手段吗？
容眠话锋一转，抚上他的后颈，嗓音很低："你说以后每周都要送那种花给我，那么多花里缘何偏偏选择那样东西品种？"
宋洋本想回答是随便选的。
可对上容眠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么说的话，兔子一定会生气的吧？
宋洋："也不一定啊，下周看哪一种开得漂亮就哪种。"
容眠："……"
容眠："你是缘于它漂亮，不是其他原因才给我的？"
宋洋："还能有甚么原因？"
见宋洋一脸茫然，装得容眠都差点要信了。
他垂眸思考对策，沉默了瞬间，慢慢起身，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是我想太多了。"
宋洋眼神光闪烁，心用力抽了一下。
是玩过头了吗？
兔子的眼神看起来很受伤。
感觉到搭在后颈的手轻缓地划过肩头，垂落下去，宋洋一把抓住。
"眠眠。"
接下来更精彩
容眠站在他面前，转开脸，不让宋洋看到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轻轻挣脱，嗓音很低。
"打扰你工作了，午时我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就但是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不信你还不上钩，
要是真不上钩，那——就再钓一次！
竟然连饭都不想跟他吃了。
宋洋急了，连忙追过去把人圈住。
"你生气了？"宋洋抵着他的肩部，收拢手臂，将人环在自己身前。
容眠倔强地撇开头。
"没有，你送的花那么漂亮，我高兴还来不及。"
用清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怎的听都不像真的喜悦。
宋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秒钟，并保证下次有这种机会还干。
能让小兔子生气，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除了那些渣渣外，也就只有他了吧？
嗯？
他是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是渣渣了？
见宋洋不说话，容眠拉开他的手就走。
宋洋回过神，将人抱回来。
"我知道。"
容眠动作一顿。
宋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知道才送给你啊。"
容眠转过身。
"那你告诉我，它的寓意是甚么？"
精彩不容错过
顶着容眠的眼神，宋洋张了张嘴，移开视线。
"就是说不出口才送花啊。"
耳边突然传来笑声，不多时这个笑声越来越放肆。
宋洋转赶了回来一看，人懵了。
刚才还气得要离家出走的兔子，此刻笑得停不下来。
宋洋："？"
宋洋："眠眠，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宋洋额头上头沁出了冷汗，容眠清楚这次是把人逼狠了。
这小子，平时撒娇的时候总是把喜欢挂嘴边，但真到了认真的时候又甚么都说不出口了。
上辈子怕也是这种鸵鸟心态，才给他送了那么久的糖却总是躲着不出现吧？
容眠偏头亲在宋洋容颜上，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你也是我的初恋，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
既然宋洋说不出口，那就由他来说。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腰侧一痛。
宋洋用的力气之大，简直像要把他揉碎。
耳边听到对方不稳的呼吸声，容眠能感觉到对方砰砰加速的心跳，唇边的笑意淡下去，不免有些动容。
"等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好好聊聊？"容眠摸摸他的头，嗓音很低。
宋洋上辈子是怎的生活的，从哪里清楚他的事，缘何会给他送糖，他和哥哥瑜哥进入时光机后，宋洋过得怎么样，缘何也回来了？
只要和宋洋有关的，容眠都想清楚。
午时做饭，容眠一如既往地给猪崽打下手，把蔬菜洗干净放好备用。
宋洋面无表情地切着西红柿，忽然回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扶额，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
小兔子太帅了。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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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宋洋画图到凌晨三点多，早上又跟着他一起起床，跟没睡数个小时。
宋洋默默看向他："你会做吗？"
容眠一噎："我能学会的，真的。"
宋洋招手让他过来。
容眠走过去："？"
宋洋微微低头，亲在他唇上。
"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让你缓慢地学，现在还是先交给我吧。"
为了两个人的胃着想，容眠无法反驳。
"那就去餐厅吃吧？"
"不用。"
宋洋继续切番茄，低笑了一声，"再说，喂饱你是我的一大乐趣。"
容眠："……"
——喂饱你也是我的一大乐趣。
饭桌上，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联想到上午的战绩，宋洋问："你有甚么想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眠放下筷子，联想到早上秦瑞的态度，托着下巴琢磨："翌日试试钓鱼，看能不能钓上来。"
看到他眼底的狡黠，宋洋好奇地问："怎的钓？"
容眠轻笑："得找个人配合才行。"
第二天周一，学生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地去往各个教室，对周末在医疗大楼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铃声打响，一年级某班教室，固执的老教授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点名。
"齐硕。"
"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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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维……张嘉维在不在？"
老教授扶着眼镜，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学生们四处看看，过了老半天才发现今天教室里少了一名同学。
班长举手起身："教授，他还没来，我现在就联系他。"
老教授："周一第一节 课就迟到，这学习态度太不端正了。"
班长摸摸鼻子。
整个班级，他就唯独不了解那个张嘉维，平时跟个透明人似的，谁都注意不到他。
班长："可能是刚换了新宿舍，还没适应。"
老教授示意他坐下，捡起教案："不等他了，我们开始上课——"
直到这节课下课，班长都没有联系到张嘉维。
几个班干部凑到他旁边。
"甚么情况，通讯没人接听？"
"以前他都有来上课的吧？我都没印象了。"
"他的新室友不是高材生赵远吗？近朱者赤啊，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他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和年级第三做室友，羡慕极了。"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班长不清楚第几次看到通讯无法接通的提示，叹了口气。
"午时我去他宿舍看看吧。"
"你们快看学生会通告！"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班长好奇地打开终端查看。
其他人围到他后方一起看着屏幕。
点开学生会公告栏，最上方是一条发布于五分钟前的处分通告。
"因不可抗力因素，对张嘉维做严重处分，并已帮其提交退学申请？！"
"卧槽！他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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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维平日里不是挺乖的吗？"
"谁解释一下不可抗力因素是甚么意思啊？"
班长眉头紧锁，点开张嘉维的个人档案，发现学籍那一栏已经空白了。
周遭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身法也太快了！"
"啊啊啊！我好想清楚他犯甚么事了！"
"太可怕了吧？！"
班长踌躇了片刻，示意他们不要再讨论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相信学生会和校方的判断，既然他们不公开原因就代表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大家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见他神色凝重，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品出了点甚么来。
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医疗大楼重症监护层。
听到开门声，秦瑞透过医疗舱的防护罩看过去。
见是刘校医，他握紧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一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校医查看了仪器上的各项数据，打开防护罩，对着秦瑞笑笑。
"今天感觉怎的样？"
秦瑞嗓音有些干哑："比头天好，肚子没那么疼了。"
刘校医捡起工具拆开他肚子上的绷带。
"你的恢复身法很不错，要是上战场的话，也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战士。"
说到此物话题，秦瑞没甚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真的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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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校医笑笑，"恢复力是检验战士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之一，要是受点轻伤老是好不了，他就是实力再强也不会给安排到前线了，咱帝国又不缺人，不可能让人去送死吧？"
秦瑞望着他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绷带，抿了抿唇。
"我想上前线。"
可能是刘校医年纪比较大，像个长辈看起来很亲切，也可能缘于对方是医生，很有安全感，也可能缘于对方是局外人。
秦瑞就觉得，面对他时能说一些对别人说不出口的真心话，连情绪都会变得很平和。
刘校医手上忙活着，随口接："往年几乎没有omega有去前线的意愿，今年特别多，容主席也算是给你们打了样吧？"
说到容眠，秦瑞沉默了片刻。
"他很强，我比不上他。"
刘校医笑盈盈的："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你总有什么地方是比他更强的。"
秦瑞认真想了想。
除了这无人能敌的霉运，好像没有甚么能比得过容眠了。
腹部伤口换好药，刘校医又检查了他其他地方的伤痕。
"进度不错，再躺个三五天，你就能下床了。"
秦瑞摸摸腰上的绷带，认真道谢。
刘校医和他聊了两句，终端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通讯。"
通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小周焦急的嗓音。
"老刘你在哪？！容眠出事了！等着你过来主刀！"
开的是公共模式，秦瑞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他怎的了？！"
缘于动作太猛牵扯到肚子上的伤，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校医一边扶着他重新躺下，一面问屏幕那头的小周。
"容眠甚么情况？训练时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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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听说是被校外的人袭击了！身上多处中弹，根本数不清，初步怀疑是散弹，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看起来情况很糟糕，搞不好可能……总之你快来！"
说到后面，小周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好好的忽然被袭击？"
刘校医神色焦急，答应小周后转头对秦瑞说，"你伤口还没好全，先躺着别动，我得赶过去给容眠做手术，有事你按铃。"
他刚转身就被秦瑞扯住了白大褂的衣角。
秦瑞使劲抓住他，眼眶发红。
"他不会死的……您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刘校医拍拍他的手，语速不多时。
"我会尽力的。"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望着房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秦瑞自己急促粗重的喘气声。
他不断地深呼吸，目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管了，缘何就是不听？"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瑞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脸上湿了一片。
他慌慌张张地打开终端，手颤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到一年级的大群。
容眠和宋洋作为新生主席，被挂在列表最前面，秦瑞一下子就找到了宋洋的头像，点击通讯。
弹出的窗口上显示着此时正连接信号，可提示音反复回响，却始终没接通。
一次不通就拨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宋洋的通讯号就挂在群列表最上面，他也从来不敢这么直接地联系对方。
没联想到第一次这么做，竟然是为了容眠。
拨到第五次时，窗口上的提示音总算变成了接听中，这时传来了宋洋很冷很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有事。"
秦瑞手不自觉地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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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要汇报给容少将，请你告诉我他的通讯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口那边的宋洋沉默了瞬间。
"我现在没空管这些，晚点再说吧。"
不等秦瑞开口，通讯就挂断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挫败感和焦虑让秦瑞忍不住落泪，他重新回拨过去，却始终没有接通。
"我有事要汇报啊呜呜呜——告诉我容少将的联系方式，我要汇报——"望着窗口上始终显示正在连接信号，秦瑞歇斯底里地大喊。
等这阵崩溃的情绪过去，秦瑞才想起来不是只有宋洋能联系到容时。
他连续按动响铃，两分钟后进来一个年轻的值班校医。
校医打开防护罩关切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瑞焦急道："医生，您帮我联系校长，我有事要跟他说。"
见他哭得满脸通红，校医抽了纸巾给他擦脸。
"你伤还没好，不易情绪起伏过大，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昂。"
望着目前弹出一名通讯页面，秦瑞深呼吸，眼神坚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够了，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窗口一亮，千帆此时正急匆匆地走在医疗大楼的走廊里。
"什么事……秦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校长……"
秦瑞喉咙哽住，调整了瞬间才说出话来，"我有事要告诉容少将，您帮帮我，求求您了呜呜——"
千帆："别急缓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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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摇摇头："不能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我只能告诉容少将。"
千帆停下来，考虑了片刻："好，我现在就在校医室，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后，千帆立刻给容眠发了一条信息。
【秦瑞联系我了。】
观察室里，容眠注意到这条信息，抬眸透过单面玻璃望着病房内情绪崩溃的秦瑞。
头天秦瑞的态度，当时就让他有些奇怪。
那句让他不要再管，比起排斥更像是保护。
好像不想让他牵连其中。
因为有这种猜测，容眠才想着是不是能通过苦肉计让秦瑞说实话，从结果来看苦肉计成功了，但容眠没联想到秦瑞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洋洋，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洋："你没错。"
容眠："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宋洋摸摸他的头： "不要质疑自己的判断，这在战场是大忌。"
容眠定了定神，舒了口气。
千帆很快进了病房，一番沟通后，当着秦瑞的面拨了容时的通讯号。
倘若一切顺利的话，这次之后总算能让小梧和秦瑞彼此相认了吧？
宋洋问："你跟师父沟通过了吗？"
容眠："说过，他说有空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的。"
透过监控器，两人能听到秦瑞说的话，几乎把他从雪星出来后所有的经历都交代了一遍，包括以前带他到秦世明家的那个刀疤男，为了监视他而一起进了军校的张嘉维，半路认识却有着相同目的林悦，始终处在局中却想独善其身的赵远，以及无辜牵扯其中的刘易。
病房内，秦瑞说完一切，顿时以为压在心头的大石松了一点。
挂断通讯，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千帆的眼。
"容眠一定是被他们害的。"
千帆："这么多事，之前问你为什么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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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又能怎的样？"
秦瑞看着腹部的绷带，双眼发直，"两个听到这些事的人都躺在了重症监护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千帆摇头叹气："你清楚改造体是没有资格报考军校的吧？现在容少将也已经清楚了你的身份，就算我想保你，恐怕……"
"没关系。"
秦瑞嗓音沙哑干涩，扯着唇角露出一名难看的笑，"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也不过是回到以前而已。"
千帆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揉揉他的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宽心，我会尽力帮你交涉。"
秦瑞看向他："容、容眠他……"
千帆不动声色地朝观察室瞥了一眼，轻声说："他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被千帆瞪了的容眠："……"
宋洋抱着手，眼神晦暗不明："眠眠，你是芳心收割机吧？"
容眠："……"
怎的又吃上醋了？
宋洋转身朝入口处走："走吧，去找赵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到一楼，他们和下来的千帆打了个照面。
"都顾不上自己会不会退学，一心只挂念你的伤呢。"
千帆背着手摇头叹息，"不清楚他知道自己被骗后会多悲伤。"
容眠："……"
事后，他会好好道歉的。
餐厅里，赵远正在和一群同学吃饭。
"哎难得主席来这间餐厅吃饭，真稀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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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赵远手里的筷子一顿，犹豫了瞬间才抬起头，正好和看过来的容眠视线对上。
有个嗓音在心里告诉他——结束了。
"他们不是一般都去9号餐厅吗？"
"走在一起真是该死的养眼，我可以牌照吗？"
"绝对的聚焦点。"
一群人少年边吃边讨论，有美人在前，吃饭都更香了。
没想到美人穿过整个餐厅，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卧槽！我怎的感觉容主席在看我呢？"
"狗屁，明明在看我！"
"不行了，我心跳得好快！"
"老赵，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远咽下嘴里的一口饭，放下筷子，端坐着等容眠和宋洋过来。
宋洋扫了他一眼："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
赵远起身，抬眸看向宋洋，又转向容眠。
"走吧。"
餐厅里人多嘴杂，容眠不打算多说什么，带着赵远就走。
原本和赵远同桌的数个学生面面相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老赵，你饭还没吃完呢。"
"容老大，你们去哪啊，先吃饭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听到后方那些人的喊声，赵远手指一跳，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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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眠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头看向身后，对着那些同学笑笑："要紧急策划一个活动方案，时间很紧，等开完会再来吃。"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给看愣了。
等三人走后，餐厅里比原来更热闹了，还有人憋不住，专门到论坛发帖表白容眠——毕竟容眠不看论坛。
政教处一个空的小会议室里，容眠和宋洋坐在会议桌旁，望着对面的赵远。
长久的沉默后，容眠面无表情，嗓音很冷："我没联想到你也会跟这件事有关。"
赵远双手交叉在身前，低头望着手指上的纹路。
"我阻止过。"
容眠想到之前从其他同学那听到的八卦，问："周日，和刘易吵架的人是你？"
问完后，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又纠正道："你和张嘉维吵架，被刘易听到了？"
赵远点头，嗓音有些无力。
"不知道出了甚么状况，张嘉维想强行带走秦瑞，我让他不要乱来，因此起了剧烈的争执，碰巧刘易经过那边，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我恐惧暴露，当即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那种事。"
"没联想到？"
宋洋嗤笑，"刘易听到了那么多不该听的话，张嘉维会怎的做，你比谁都清楚。"
心思被当场戳破，赵远拧着眉头，抬眸瞪过去。
"那也是他做的，跟我有甚么关系？"
"是啊，与你无关，你只是明知他会害人，放任不管而已。"
宋洋笑笑，"反正张嘉维这把刀会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你躺着就能获益。"
赵远面色通红："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快下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注意到他这么激动，容眠想起秦瑞交代的事。
"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有通知秦瑞。"
赵远相握的手猛地一紧。
"因为你不想牵扯太多，在事情发生后第一名想到的是抽身，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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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眠望着他，"以恶为目的的善是伪善，你早就深陷其中，又怎的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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