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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南郊之行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 张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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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天府有一名十分可靠的人来守备,自然也能更踏实一些。

至于蓝玉或者是别人,都没有常遇春可靠。

朱标接过仆从端来的茶水,在这寒冬天喝下一口茶水的确暖和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常遇春与这位世子谈话丝毫不敢怠慢,世子才十二岁却是夫人与吴王最信任的孩子。

错过北伐的确可惜,但不知为何此刻坐在世子面前,常遇春越发以为安心。

甚至常遇春丝毫不怀疑,也不会动摇,他就是世子这一面的人。 ​‌​​​​​​

朱标搁下茶碗,小声道:"先前去见父王,父王与我说了刘伯温。"

有关刘伯温或是李善长的事,常遇春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朱标道:"父王说现在的刘伯温口是心非,有话不在王府说,却私下与他人说。"

外面的冻雨越来越大,冻雨落下不断打在窗边,沙沙声不绝于耳。

朱标望着外面的雨景,低声道:"刘伯温说如今应天府的军纪越来越差,这都与那些将领们广收义子义侄的风气有关,这些议论父王很在意。"

先前朱元璋或许只是向儿子倒苦水,可是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心思颇细的朱标早已记在心中,并且真的将刘伯温的话,当作了一个必须去解决的问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常遇春心领神会了世子的意思,大抵就是希望他这位大帅出面整一整军纪,管一管广收义子义侄的风气。

如今也不能去北伐了,常遇春反倒是觉得闲着没事做,管管军纪也能找点事做,到底是世子心细。

上位是不会认错的,刘伯温哪怕当着上位的面说上位的不是,上位也不会改的。

但若是他常遇春主动这么做,若军纪有所改观,不论是对上位,还是对应天府的发展都有好处。

既能不让上位认错,也不会让刘伯温为难,更能让自己找点事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常遇春稍稍颔首,寻思着何乐不为呢? ​‌​​​​​​

朱标道:"宋师教导我,身为上位者需克己,并身体力行,若上位者贪图享乐,必上行下效。"

朱棣在一旁望着大哥,望着大哥讲话的气度,三两句话好似就让常大帅听之任之,大哥果不其然还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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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朱标又道:"常叔叔,待天气转晴,南郊之行也让常妹同行吧。"

"啊……"常遇春踌躇瞬间,还是点头答应了。

常妹早已笑得眯起来了,感觉幸福得不得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府小院,刚赶了回来的朱棣对眼前两位哥哥道:"大哥说了,让二哥三哥去军中锻炼。"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二朱樉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身道:"太好了,总算可以出去走走了。"

老三朱棡也道:"去军中好呀,去了军中顿顿有肉吃,顿顿有酒喝,还有牛肉吃。"

"牛肉?"朱棣诧异道:"军中顿顿有肉吃?"

朱棡道:"哈哈,那是自然。"

朱棣扭头看向正在学着写字的静儿,"静妹,军中有牛肉吃?"

说来,朱老板养孩子主打一个勤俭,早早就让孩子学会自立。 ​‌​​​​​​

因此,对朱棣而言他每个月能吃肉的次数并不多,倒是顿顿有鸡鸭蛋吃,偶尔还能吃一顿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至于牛肉,朱棣多数时候只能在梦里吃。

静儿搁下笔,"四哥,应天府军中这么多的人,要是顿顿有肉吃,每天要杀多少牲口?"

朱棣下意识问道:"多少牲口?"

静儿望着此物傻乎乎的四哥,满眼同情道:"四哥,就算去了军中也不能顿顿有肉吃,在家还能吃鸡蛋,去了军中恐怕连鸡蛋都没得吃了……"

朱棣低着头,在妹妹的解释下认清了现实,原来吃一口肉这么难。 ​‌​​​​​​

小小朱棣只能这么想,他也想不了太远的事。

这场雨又下了两天,朱樉与朱棡真的去了军中,小院又空了两间屋子。

朱棣这些天很失落,常常坐在屋檐下望着雨景发呆。

"四哥,你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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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道:"二哥与三哥不在了。"

静儿坐在一旁,低头剥着蛋壳一面道:"二哥与三哥只是暂时去了军中,还会赶了回来的。"

"何时才能回来啊?" ​‌​​​​​​

"四哥平时不是最烦二哥与三哥吗?"

"嗯……二哥与三哥还是爱护我的,他们不是真的欺负我,我想他们了。"

话语间,她剥好了这颗蛋,递到朱棣面前,"四哥,吃茶叶蛋,大哥炖的。"

"嗯。"朱棣点头接过剥好的鸡蛋,咬下一口。

静儿又拿起一颗茶叶蛋,她自己剥着自己吃。

因世子的一番话,常遇春风寒初愈就开始整顿应天府的军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这位常大帅整顿军纪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小舅子蓝玉抽了一顿,况且是吊起来抽。

听说抽得很重,不养个十天半月,蓝玉多半是下不来床了。

在出巡南郊的路上,朱元璋问着护卫在一旁的常遇春,"你说你抽蓝玉做什么?你家小舅子怎就如此命苦。"

朱标策马在一旁没有多言,目视前方根本不看常遇春。

常遇春回道:"上位,他蓝玉在军中聚众饮酒,末将自然要管,败坏军纪,若再有下次砍了他的头以儆效尤。"

这话听得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军中将领中,朱老板尤其欣赏蓝玉这样的年轻人。 ​‌​​​​​​

跟在朱老板后方的李善长,此刻面无表情。

而另一侧的刘伯温嘴角一抽,而后神色如常。

李善长与刘伯温都跟在吴王的车驾后方,一左一右跟着行进。

而在李善长后方是胡惟庸以及诸多文臣,而刘伯温的身后则是杨宪。

双方这么一对比,刘伯温这一侧显得薄弱许多。

言至此处,朱元璋回头看了看李善长,道:"你说蓝玉那小子该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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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如今年有五十四,但看起来比五十九岁的刘伯温更老,他须发皆白,正要开口,却见常遇春先开口了。 ​‌​​​​​​

"上位,蓝玉此子竟广收义子义侄,他年纪轻缓地收什么义子,像甚么话!"常遇春板着脸,又道:"末将家中家法是彪悍了些,上位见笑了。"

言外之意,这是他的家事,朱老板你别管。

"哈哈哈……"朱元璋一度欲言又止,只能苦笑,干脆不谈这件事了。

也就只有常遇春敢这么和上位讲话,这和顶嘴没什么两样。

相随的众人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呀,常大帅与上位的关系当真是如亲兄弟那般。

队伍来到一处高地,从这儿向西南看去便是正在修建的新宫。

当年为小明王建设的王宫用不上了,那就可想而知这座王宫以后就是朱元璋的皇宫了。 ​‌​​​​​​

队伍停下之后,常遇春便让护卫队伍散开防卫,目前也顿时开阔了起来。

朱元璋下了车驾,走上前道:"标儿,咱打算在那里修建一片祭祀之地。"

朱标望着远方还在修建的工事,"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咱还想起当初当和尚的时候,那时的大师常常告诫,要常常斋戒自省,咱自从不当这和尚之后,有好多年没斋戒了。"

朱标道:"若父王要斋戒,孩儿愿相陪。"

朱元璋笑着道:"哈哈哈,好。"
当众人在这儿安营扎寨,朱标又见到了一群和尚,这些和尚中有一名熟面孔,那就是当初在宋濂府邸有过一面之缘的道衍。


"大哥,那个讨厌的和尚又来了,还去见我们父王了。"

酱料是黄豆酱,加上葱盐,这鸡腿吃起来有些偏咸口。

朱标只是看了一眼,而后接过常妹端来的一碗酱料,继续烤着鸡腿。

朱标先是将一只烤好的鸡腿分给常妹,再分给弟弟朱棣。

常遇春远远地看着女儿与世子,啃着干粮又是一叹。

"常帅。"

闻言,常遇春回头看了看,见是刘伯温,笑着道:"青田先生。" ​‌​​​​​​

"常帅,唤我伯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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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笑了笑,继续啃着干粮。

刘伯温是一名体面人,这人体面到做什么事都很体面,这也是朱老板有些不待见刘伯温的原因之一。

"听闻常帅近来在整顿应天府的军纪?"

常遇春笑着道:"我就教训自家的小舅子,算不上整顿军纪。"

刘伯温小声道:"我听闻大帅让军中的将领不再收义子义侄,还让他们将原来的义子义侄都发去了北方?"

"那都是与蓝玉聚众饮酒的人,自然要受罚。" ​‌​​​​​​

刘伯温观察着常遇春的言行,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其实刘伯温就想弄心领神会,常遇春整顿军纪是不是受上位的军令。

但看常遇春的言行,好像并不是。

还以为,自己倡导整顿军纪的建议,真的被上位采纳,上位忽然能纳谏?

刘伯温没辙苦笑,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上位还是那样东西上位,向来没变过。

可常遇春明显是在遮掩,此事看起来的确是常遇春在教训蓝玉。

这又何尝不是在借着教训蓝玉之事,整顿军纪? ​‌​​​​​​

刘伯温有些庆幸,看来这应天府也不全是像李善长与胡惟庸那样的坏人,常遇春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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