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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云州卷 第十五章 风雷寨(3)

烽火山河 · 琅琊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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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休养了两天,苏惊尘终于能够下床走路了,纵然走起来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已然没有大碍,他也打算在此日挑个好时候出门看看,来到这儿这么多天,自己甚至还没有迈出过那间小屋,只能透过窗边的缝隙观察外面。

透过那条缝隙,视线所及,只有绿和蓝两种颜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早就想出去看看了,但幼朵一直拦着他,只要他一提出去,幼朵就跟他急眼,没办法,苏惊尘只好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这两天除了谢超,羽叔和叔风雷都来看过自己,纵然都是慰问,但苏惊尘总觉得羽叔有些奇怪,可自己又说不上来。

他就这样始终坐在床上发呆,幼朵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开始东想西想,想自己过去遇到的人,自己做过的事,以及,将来要做的事,他虽然答应了谢安远,但却并不知道那件事到底该怎的做。

苏惊尘半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肚脐的位置,他身下垫着的熊皮早就撤了,这云州六月的天气可不是说了玩的,就是只盖一层薄薄的被单也能热出汗来。 ​‌​​​​​​

顺其自然吧,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幼朵忽然推开了门,她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鸡汤,里面还有些炖的酥烂的鸡丝,她轻缓地地笑着,缓慢地走到苏惊尘面前,把碗递给了他,说,"苏阿哥,快点,趁热喝,这可是云州最好的野山鸡肉!"

苏惊尘苦笑着接过,说,"不是才刚吃过午饭吗?你怎的又给我端此物来?"

"午饭那会此物还没炖好,现在才是正好吃的时候呢!"幼朵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苏惊尘,犹如他把汤喝完自己就不会转身离去一样。

苏惊尘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碗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两口,把周围的热气吹散,才小小抿了一口,好像里面不是鸡汤,而是甚么苦的不行的药。

"真香啊!"苏惊尘的双目亮了亮,鸡汤刚入口,鲜、香一时间就充斥着整个口腔,再加上里面似有似无的酥烂鸡丝,入口即化,更是为汤添色不少,这样的味道要是放在淮阳,那些老饕肯定天天排队也得来喝上几碗。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好喝吧?"幼朵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苏惊尘轻轻点头,慢慢喝完了那碗汤,然后把碗递还给幼朵,幼朵去还了碗,小跑着回到屋子,"走吧,苏阿哥,我带你去寨子里逛逛。"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来串门的谢超。

"哟,这是要出去?"谢超笑着问。

在这呆了几天,谢超俨然把风雷寨当成了自己家,天天在寨子里瞎逛,和小孩子捉虫玩游戏,看寨子里的武士射箭比试,再跟女人东拉西扯,饭点一到,都不用叫他,他就直接自己跑去厨房了,要么就在附近,抬着鼻子东闻西闻,谁家的菜香,他就去谁家,好在苗民们都是好客的,再加上他是贵客的朋友,也就对他宽容客气了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跟你们 ​‌​​​​​​

一起去吧?"谢超笑着说,"不过,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幼朵的脸变得微红,可她却没有说话,苏惊尘苦笑一下,显然没有注意到幼朵的样子,"一起去就一起去,有甚么打扰不打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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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超咧着嘴继续笑,心里更乐了,得,敢情我这苏兄弟是个楞种,怕是还没喜欢过姑娘呢,"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了?"

"走吧走吧。"苏惊尘白了谢超一眼,不心领神会他此日为甚么这么啰嗦,一句话都要重复这么几遍。

迈出门,苏惊尘才算真正开始细细打量此物矗立在云州正中的寨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寨子周遭都被参天的巨树包围,放眼望去,天地就只有蓝绿两色。寨子是依山而建,或者说,依树而建,在寨子的正中,是一棵苏惊尘从未见过的巨树,它比之前自己见过的所有树要大千倍万倍。与它相比,那些盘旋而上的屋子就像是树根上冒出的小蘑菇。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神木,祭司们说,神木是从云州诞生时就存在了,以前云州一共有三棵神木,如今只剩下这一棵了。"幼朵跟苏惊尘轻声解释。

谢超倒是一点不感到惊讶,大概是见的多了,其实他第一次见到神木的时候,那嘴唇张的都能塞下一名梨。

风雷寨大概是整个云州最大的寨子,东西两边的屋子遥望,中间的距离将近十里。即使是正午,寨子里也有淡淡的雾气弥漫着,似有似无,如轻烟一般。山腰以上栈道随处可见,到山脚后就只有被踩实的土路了。

现在是晴天,遥遥看去,路上还能注意到不少苗民,那些苗民的屋子门口都涂着五色纹路,大概是类似中州的门神,用来庇护他们不受鬼物虫蛇侵害。

最低处的寨门就像淮阳的城门一眼,很难想象云州居然也有这样的石头城墙。从寨门到神木,有一条直通的大道,大道上铺满了石头,即使是雨天,苗民们也能安然的走在上面,而不是去趟泥水。

每遇到一名苗民,他们都会单手环胸,朝苏惊尘恭敬的鞠躬,还有的像是早就清楚苏惊尘今天要出门,他们手里抓着几株小小的黄色花朵,当苏惊尘走过的时候他们就脸带笑意的把花放到脚边,不知不觉,苏惊尘脚下的路就镶嵌上了一片金黄。 ​‌​​​​​​

苏惊尘缓慢地地走着,没有让幼朵或者谢超搀扶,见苗民们这么热情,苏惊尘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想直接回去了,但一想这么多天没出来透透气,还是强行把心底的念头压了下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缘何对我......这么尊敬?"苏惊尘压低了嗓音问。

幼朵上前一小步,站在苏惊尘旁边,"缘于,您帮我们带回了风雷豹啊!整个寨子的人都知道,您现在就是我们的英雄!"

以豹子为原型的柱子、石雕,还有随处可见的豹子纹样图腾,可以说,风雷豹,就是风雷寨的神。

幼朵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不觉把对苏惊尘的称呼换成了"您",不止是她,路上众多苗民跟苏惊尘打招呼的时候都刻意用上了敬语。其实苗民们这么做全部是出于本心,风雷寨的图腾就是风雷豹,
当年风雷寨没有现在的大,也还不叫风雷寨,而是叫云雷寨,第一任寨主与另一名大寨子的人起了冲突,一场恶战,寨子里的年轻男人几乎全都战死,就在第一任寨主打算与那些鱼死网破的时候,那只风雷豹忽然就出现了,它所到的地方,那些毒蛇猛兽自不过然的退散,好像,它就是它们的王。


小书亭

剩下那百余人个苗民武士壮着胆子,想去杀掉那只风雷豹,最终却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那样东西年纪不大的寨主再看到风雷豹的时候,它全身都被染成了红色,也是从那一天起,云雷寨改叫风雷寨。

那只风雷豹在寨子里呆了十年,忽然就离开了,十年,已然足够风雷寨再变成一个大寨子。老寨主死去,新一任寨主上任,当所有人都以为风雷豹不会再赶了回来的时候,它忽然又赶了回来了,但是这次,那只风雷豹只待了八年。

风雷寨每换一名寨主,风雷豹都会赶了回来一次,时间或长或短,最长的,十二年,最短的,只有短短两年,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走,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回来,风雷寨的人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当风雷豹回来的时候,寨子就是最强盛的时候。
故事还在继续


怎的我就成了你们的英雄了?苏惊尘摇头苦笑,又问,"那大白和小白又去哪了?"

大白和小白,是苏惊尘给那两只风雷豹起的名字,大的叫大白,小的叫小白,倒是贴切得很。

"大白小白?"谢超和幼朵这时一愣。 ​‌​​​​​​

"就是......那两只风雷豹。"苏惊尘只好解释。

幼朵掩嘴笑了一下,"风雷豹,母的就叫风,公的就叫雷,可没有苏阿哥你这么个叫法。"

"是吗?"苏惊尘挠挠头,小声嘟囔道,"可我还是以为大白小白好听......"

"风在寨主身边呆了八年,三年前离开了,人们都说,风雷豹在寨子里留多久,是看一名寨主的好坏,八年,时间不短了,如今苏阿哥把风雷豹又带回来了,寨子里的人都觉得是天大的好事!他们把苏阿哥当英雄看的!"幼朵眼里闪着光,显然,她也很喜悦,连自己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都没注意。

"我就说,先生让我等的人,一定是个能人!英雄这个词,用来形容你可是再好不过了,我以后去云蜃跟人吹牛,我一定跟他们说,我兄弟可是得到风雷豹青睐的人!他们一听,说不定得跪下来给我磕头,喊我大哥呢。"谢超大声地笑着,忽然伸手大力地轻拍苏惊尘的肩部,把苏惊尘排的一阵咳嗽,幼朵瞪了谢超一眼,走到一面把他跟苏惊尘隔开了。

"哎呦,抱歉抱歉!"谢超两只手合十,嬉皮笑脸的给苏惊尘道了个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没事,"苏惊尘摆摆手,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彩。

英雄吗?不知道,我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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