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二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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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日没有骑小电动，苏陌和鹿溪并肩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

天色将暗的城市街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人群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喧嚣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嘈杂。

两人步调不紧不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鹿溪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苏陌习惯性地走在外面。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鹿溪鬓边的碎发，也吹得她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凉意。

她忍不住侧头望向身边人。 ‌

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他清晰流畅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抿着的、显得有些淡薄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放松时也仿佛藏着深邃思绪的琥珀色双目…

这张脸，她从婴儿时期注意到现在，熟悉到闭着双目都能在心里勾勒出每一处细节。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目光随意地看着前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又仿佛甚么都不太在意。

就是此物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始终存在于她的生命里。

产房里第一声啼哭后，隔壁小床那个宁静睁眼的男婴；

蹒跚学步时总是跟在她身后、却在她摔倒时第一个出手的小小身影；

四周恢复了平静。 ‌

抓周礼上，她爬过满地新奇物件，毫不踌躇抓住的"陌陌"；

幼儿园和小学时每天一起上下学，分享同一包零食；

初中时他越来越懒散，却总能轻易解决所有难题，在她遇到麻烦时，也总是那个最先站出来的人…

他们分享过无数个清晨与黄昏，知道彼此几乎所有的秘密和习惯。

她知道他睡醒时有低气压，知道他最讨厌芹菜，知道他看似懒散实则做事极有章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似乎对她的一切也了如指掌——她喜欢的草莓口味，她爱听的周杰伦的歌，她钟爱的天蓝色，她撒娇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甚至，连她头一次手足无措地经历生理期，都是他面不改色地去便利店帮她买了卫生巾，回来还顺手塞给她一包红糖姜茶。

他们亲密无间，如同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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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鹿溪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慌。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此物从生命最初就陪伴在侧的竹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而清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明她的一切，他都知晓。

可他的呢？

他的世界里，好像还有众多她不曾涉足、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

比如，他那些仿佛用不完的"零花钱财"到底从何而来？他怎的能轻易拿出很多钱财解决家里的危机，又随手送给她昂贵的手机？

比如，他缘何能对着那数个凶神恶煞的社会人，说出"潘国强"、"张龙"这些自己都没听过的名字？

这些她从未见过的、属于"苏陌"的另一面，是从哪里来的？ ‌

还能一名电话就让对方吓得屁滚尿流，连欠条都烧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有沐卿风单独叫住他时，她躲在路灯下，望着沐卿风和他相对而立。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的并非是被排除在外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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