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膳时间，叶从蔚才看见叶从菲。
叶从菲回娘家住了好些天，昨夜跟着守住老太太一晚上，天亮后才睡的，这会儿才起身吃饭。
估计老太太夜里不安生，吓坏了一家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叶从蔚和齐宿到来后没多久，宫廷李太医就被安燕接了出来，给老太太诊脉开药。
院子里漂浮着草木焚烧后的清香，并不难闻，御医说能熏一熏也好。
考虑到老人这会儿吃不下汤汤水水，他采用的是药丸子。
小小一枚，掰开嘴放入喉咙深处，更容易服下，除此之外，还搭配了药针刺穴位。
李太医太医说药针是辅助作用，让老太太暂时没那么难受，等那枚药丸子下肚扩散药力。
待状态稳定后，再服用汤药不迟。
老太太手上的红疹也给配了药膏，是蚊子咬的不错，气候炎热，那些蚊子忒毒了点，恰逢老人病魔侵体，扛不住了。
多种病症赶得巧，又已经拖了一晚上外加大半天，老人已然精疲力尽。
李太医叫小辈仔细守着，他也没着急告辞，而是留下观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晚饭就在承泰侯府吃的，二夫人命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待客，此日不仅数个姑娘赶了回来了，又有豫亲王和李太医。
家有外客，男女分席。
李太医不敢饮酒，再三推辞，叶提乘想想老太太还要劳烦他照看，所以只是意思的劝一下。
承泰侯府跟李太医并无私交，不过席间说说笑笑，倒也宾主尽欢。
只是……一顿饭吃到尾声，尚未落幕，老太太旁边贴身大丫鬟青蓝就冲进来禀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侯爷，老太太醒了，又吐了！"
李太医闻言眉头一皱，问："药丸子呢？"
算下来，服用不到一名时辰，没那么快化。
青蓝满脸焦急："奴婢细细找过，一块吐出来了。"
"这、这……"叶提乘无措的看向李太医，想清楚是怎么个情况，糟不糟糕？
李太医顾不上饭局，叫小厮提上他的医药箱过去瞧瞧，叶提乘等人连忙在后面跟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迈出门口，李太医又顿住了，回头道："你们别安排这么多人一股脑进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放下话，他头也不回走了。
二老爷上前对叶提乘道："大哥忙了一整天，先去把饭吃完再来吧，你们也是。"后半句是对小辈们说的。
叶提乘清楚，他和二老爷若不留下一名，小辈也不好自个儿吃饭。
因此点下头，回身摆摆手："都回去坐着，饭后再到老太太院里来。"
叶提乘带着大哥三哥匆匆走了，叶提乘伸手把齐宿与叶从蔚请回去。
纵然吃饭都没胃口了，但一行人喝口饭后茶，压压惊，稍作歇息。
没多久，二老爷旁边的人带话过来，说李太医重新诊治下药了，老太太又睡过去了，叫侯爷安排人轮流守夜即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不必这会儿一群人杵着干等。
叶提乘想了想，把叶从芷叶从菲叶从蔚三个外嫁女叫回去休息，等明日老太太醒了再说。
至于守夜，自有他和二老爷，并家中夫人儿子儿媳，不缺人手。
********
叶从蔚顺从安排，带着齐宿回往雨舟院。
两人慢慢在园子里溜达着，路过一名假山时，不巧听见了训斥声。
是二夫人的声音。
叶从蔚稍稍探了脑袋，夜幕降临看不真切，但是一点不难猜。
"下午就派人去通知了，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第一时间赶赶了回来？不清楚的还以为嫁多远了去，离了京城不成？"
二夫人白日没少忙活，积了一肚子火气，骂的是二老爷的妾室，叶从蕙的姨娘。
那妾室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知道她脾气，只低着头任她发泄。
二夫人又道："即便你是个姨娘，也该为自己姑娘多打算些，总是落人一步，何止我此物主母没好名声，她自己才是最关键的！"
"好好想想吧！"她瞪了两眼，搁下话甩袖就走。
二夫人虽有借着缘由作践人的意思，但又不无道理。
侯府出嫁的数个姑娘都回来了，其中叶从蔚还跑了两趟请来太医，可见其对老太太病情上心。
甭管是不是真着急，传出去人只赞叹孝心一片。
反观叶从蕙，嫁去姑母家，这是亲上加亲，理应一家子速速过来，谁知天黑了都不见半个人影。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等两人都散了，叶从蔚才带着齐宿从假山后出来，"让你见笑了……"
"说的是你们六姑娘？"齐宿问。
"是。"叶从蔚有些意外，这只言片语的，他居然清楚。
不过转而一想，侯府两个老爷，都不是妾室成群的人，侯爷就她一个庶女，二老爷也只叶从蕙一名庶出，好猜得很。
叶从蔚原以为齐宿要说些甚么，他却是没再多一言。
********
两人溜达着回到雨舟院，这里早就打扫妥帖，这会儿灯火通明。
齐宿跟着叶从蔚进入里间，忽然问："你们六姑娘，嫁给了表亲？"
叶从蔚一愣，点点头道："是的。"
怎么了？她以眼神询问。
齐宿坐下，轻拂袖口："那样东西表亲，曾经有意于你？"
正奉茶上来的司梅一个手抖，差点没把盖碗掀翻，瓷器碰撞发出一名清脆声响。
她连忙把茶杯稳住，好好的放到桌子上，烫热的茶水并未洒出来。
齐宿淡淡扫了司梅一眼，"你清楚甚么？"
司梅心下一惊，连忙使劲摇摇头。
这事当烂在侯府大房的数个人肚子里才对，王爷怎的知道的？！
齐宿也不问她，转而看向叶从蔚。
叶从蔚一开始同样吃惊，但是不多时就冷静下来，齐宿想清楚的事情，谁能瞒得住。
何况那一次落水，阖府上下闹得挺大，虽然被庆宁郡主给管住了，但有心挖掘，一样能知晓内情。
"王爷好端端的怎的问起这个？"叶从蔚反问。
"好奇，随便问问。"他言简意赅。
叶从蔚看他两眼，笑了笑："表兄的确想送我礼物。"
"但是那是表少爷一厢情愿！"司梅顾不上多嘴，给补充一句，王妃怎的有啥说啥呢！万一王爷误会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毕竟相识往来这么多年了，难免会脑补多一点。
叶从蔚没辙："司梅，你下去吧。"
这时候当镇定，惊慌无措反而显得心虚。
"是。"
屋子里，叶从蔚把自己落水的起因告诉给齐宿，过程并无隐瞒，也不添油加醋。
她不知道齐宿了解多少，不过本身这件事自己没有甚么不妥之处，不怕他清楚。
怕的是……这个男人挺小心眼的。
经过陶迟与太子，叶从蔚发现齐宿是个睚眦必较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怪你表兄动了心。"齐宿勾了勾唇角。
见他还有心情打趣自己，叶从蔚稍稍把心放下来，道："年少不懂事，一时冲动罢了。"
"王妃当初不曾考虑过他么？"齐宿心里门清："圣旨上说的嫡女应是你姐姐，她不愿意，推你出来。"
叶从蔚一点不奇怪，没什么能瞒住齐宿的。
"王爷这话错了……"她在肚子里补充：她考虑过杜诀，前世还选了他；叶从芷没有不愿意，推她出来顶替的是嫡母。
这些话，半句都不能给他知道。
以齐宿此物计较劲儿，若是得知叶从蔚嫁过杜诀，哪怕是上辈子，估计也得当场掐死她。
"哪错了？"他挑起眉尖。
叶从蔚弯弯嘴角："妾身是自愿的。"
当时那种状况，除了齐宿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于陶迟……她能耐不够，勾搭不上。
"过来。"齐宿朝她示意。
叶从蔚转身离去座位，向他走近两步，被拢入怀中。
齐宿一手圈住她细韧的腰肢，道："前两日，你让人去打听叶从菲夫家的破事。"
他用的是陈述句，说明一早知道。
话题突然跳到叶从菲，叶从蔚双眼微眯，猜到了什么。
"你好心想管闲事，人家可是趁着本王来侯府，派人故意宣扬表少爷的事在耳边。"齐宿似笑非笑，望向叶从蔚的眼神仿佛看小傻子。
果不其然……多半是逮着齐宿如厕落单之际，见缝插针。
叶从蔚沉下脸："她竟如此厌恶我。"
本以为，只不过是姐妹之间小打小闹，未出阁时候，姑娘家爱攀比也是人之常情。
可叶从菲这次的行为，已经很严重了。
她在离间妹妹与妹夫的感情，且这妹夫并非寻常人，乃是王爷。
皇家对子嗣血统极为看重，能容忍一个言行有亏的王妃么？
真是——其心可诛。
也是愚蠢至极，叶从菲难道不想想，若是她叶从蔚倒霉了，作为姐妹名声能不被带累么？
到时候，这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怎么离谱怎么来。
表少爷跟侯府姑娘有瓜葛，要是齐宿真的计较起来传开了，人们未必以为这是叶从蔚一人之事，侯府这样防守不严，焉知其它姑娘没有跟表少爷牵扯？
"王爷既然知道她是故意，为何还来问我？"叶从蔚叹了口气："这般不信任我么？"
叶从菲回娘家住了好些天，昨夜跟着守住老太太一晚上，天亮后才睡的，这会儿才起身吃饭。
估计老太太夜里不安生，吓坏了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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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从蔚和齐宿到来后没多久，宫廷李太医就被安燕接了出来，给老太太诊脉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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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梅心下一惊，连忙使劲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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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宿也不问她，转而看向叶从蔚。
叶从蔚一开始同样吃惊，但是不多时就冷静下来，齐宿想清楚的事情，谁能瞒得住。
何况那一次落水，阖府上下闹得挺大，虽然被庆宁郡主给管住了，但有心挖掘，一样能知晓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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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梅满腹忧心地退下去，出门就去找司兰，肯定有人在王爷面前嚼舌根了，不然好端端的怎的问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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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半句都不能给他知道。
以齐宿此物计较劲儿，若是得知叶从蔚嫁过杜诀，哪怕是上辈子，估计也得当场掐死她。
"哪错了？"他挑起眉尖。
叶从蔚弯弯嘴角："妾身是自愿的。"
当时那种状况，除了齐宿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于陶迟……她能耐不够，勾搭不上。
"过来。"齐宿朝她示意。
叶从蔚转身离去座位，向他走近两步，被拢入怀中。
齐宿一手圈住她细韧的腰肢，道："前两日，你让人去打听叶从菲夫家的破事。"
他用的是陈述句，说明一早知道。
话题突然跳到叶从菲，叶从蔚双眼微眯，猜到了什么。
"你好心想管闲事，人家可是趁着本王来侯府，派人故意宣扬表少爷的事在耳边。"齐宿似笑非笑，望向叶从蔚的眼神仿佛看小傻子。
果不其然……多半是逮着齐宿如厕落单之际，见缝插针。
叶从蔚沉下脸："她竟如此厌恶我。"
本以为，只不过是姐妹之间小打小闹，未出阁时候，姑娘家爱攀比也是人之常情。
可叶从菲这次的行为，已经很严重了。
她在离间妹妹与妹夫的感情，且这妹夫并非寻常人，乃是王爷。
皇家对子嗣血统极为看重，能容忍一个言行有亏的王妃么？
真是——其心可诛。
也是愚蠢至极，叶从菲难道不想想，若是她叶从蔚倒霉了，作为姐妹名声能不被带累么？
到时候，这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怎么离谱怎么来。
表少爷跟侯府姑娘有瓜葛，要是齐宿真的计较起来传开了，人们未必以为这是叶从蔚一人之事，侯府这样防守不严，焉知其它姑娘没有跟表少爷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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