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柳茗珂悬崖勒马，叶从蔚心底划拉着小算盘。
其实，她想过替表妹做媒。
做了这豫王妃，没有被克死，没有被齐宿厌弃，好歹得些实质性的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手中有权力，也替承泰侯府挣得一些名望，虽然闲王荒唐，自身都没有甚么好名声，但怎的说也是皇亲国戚。
柳茗珂是叶从蔚远房表妹，从老太太那边算下来，血缘关系已经淡了。
而且柳家是商户，她没想过要给她找甚么高门子弟，门不当户不对，进去也是受罪。
叶从蔚想在京城里，找个靠谱的武将，职位不需要太高，只要是齐宿手底下的人就成。
日后齐宿称帝，他手里的人跟着鸡犬升天，得了他信任，有的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不过……这件事难就难在叶从蔚不好开口。
柳家是远亲，人家闺女嫁娶，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上头老太太都没发话呢。
若齐宿不是闲王，兴许还有人求到叶从蔚这儿来，办事什么的方便。
可惜齐宿明面上无权无势，谁还会把豫王妃放眼里，这分量跟着就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从蔚踌躇，不仅是不好办，还怕自己多管闲事害了柳茗珂。
想把人留在京城陪伴自己，这时也为她下半辈子着想，但若是一两年后她死了呢？
柳茗珂要是成了官太太，她未必开心，未必适应，如果有叶从蔚在京城照拂，就会好过很多。
叶从蔚不敢从了自己的私心，能不能过了短命的坎尚未可知，谨防好心办坏事。
人家在扬州悠游自在，又能经商又能上街，何苦来做四方院中幽禁的雀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从蔚再三思量，到底没提出来。
*********
隔日带上柳茗珂，两人戴着帷帽，在几个侍女陪同下，步入京城繁华街道。
这对叶从蔚来说，是个难得体验，双脚踩踏着青砖道路，真切的融入热闹人群之中。
以往都是匆匆路过，乘坐马车或者软轿，哪能这样缓步慢行。
转过一个街角，远处传来吹吹打打唢呐声，那边人头攒动，一问之下，原是有人嫁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人小孩围着看热闹接喜糖，一派和乐现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近是吉日扎堆么，我们入京那天也遇着有人办喜事。"柳茗珂远远观望着。
叶从蔚清楚缘由，却不好说。
皇帝龙体不利，连着一年内病倒好几次了，这回更比之前的严重。
国有储君社稷大安，然而圣上一旦驾崩，举国哀痛，一年禁嫁娶，三年禁礼乐。
百姓们防着的就是这个。
儿女拖个一年倒无妨，就怕错过了好姻缘，即便一年后能婚配，不能热闹大办，一辈子就这一遭终身大事，回想起来岂不遗憾。
于是这才赶着日子，早早把喜事给办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谁也无法预测皇帝能拖多久，以防万一罢了。
路遇喜事，几人进入一旁茶馆歇脚，叶从蔚叫司菊去分点喜糖赶了回来，沾沾喜气。
柳茗珂摘下帷帽，问叶从蔚能买到什么合适有趣的小玩意，带给侯府老太太，哄她老人家开心。
有心尽地主之谊的叶从蔚却被问住了，没辙道："街上的新鲜玩意，我可不熟悉。"
她哪有机会出门，就连身边数个小丫鬟，只偶尔出来买个胭脂头花。
柳茗珂皱皱鼻子："我在表姐这里住着，空手回去，必定要挨骂的。"
"这有甚么，"叶从蔚笑着道："祖母向来疼爱小辈，不计较这些虚礼，如今她正养病，需要忌口，吃食是万不能买的。"
"总要聊表心意。"
"都是小事，"叶从蔚看她神色犯愁，不由问道："舅公老爷声音洪亮，瞧着是个不拘小节的……"
"不是我祖父，"柳茗珂摆摆手，略微不好意思道："我父亲就喜欢寻着由头来训我。"
要是换做她，敢开口拒绝长辈安排的亲事，不必父亲出马，母亲就能把她按到祠堂去教训一顿。
叶从蔚闻言了然："想必是你不乖，惹恼了表舅。"
"表姐放过我罢。"柳茗珂头疼扶额。
叶从蔚抿嘴一笑，说归说，她还是好好思索一番，替表妹弄个新颖的礼物回去。
旁边斟茶的司竹插话道："奴婢清楚一名店，专门卖些稀罕有趣的，姑娘可要去瞧瞧？"
叶从蔚一听甚好，"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去吧。"
********
喝过茶歇了脚，重新把帷帽戴上，叫司竹在前面带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说的店在隔壁那条街，分上下二层，站门口往里瞧去，颇有点气派。
"不少贵人喜欢光顾这里，买回去或赏玩或送人，是再好但是的。"司竹解释道。
叶从蔚点点头，偕同柳茗珂入内，小伙计见着她们身旁陪同好数个丫鬟，便知贵客上门，连忙热情招呼。
如司竹所说，这儿的确摆了不少有趣物件，价格昂贵。
柳茗珂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柳家在扬州城百来年家底，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于京城又有侯府亲戚，谁人不给几分薄面？
叶从蔚不必替她节省，只管挑好东西。
她一眼看中一套小屏风摆件，层层叠叠、内有乾坤。
也不知是何种木材雕刻，纹路小巧细致，隐隐沁香。
小伙计很有眼色，见叶从蔚有意，殷勤地展示给她看。
"姑娘瞧细细了~"
每打开一扇屏风，内里就有一扇稍小的展露在前。
每层刻画主题不同，所用的木质也有区别，层层打开，让人应接不暇，充满惊喜。
直到所有屏风都打开了，最里面放的是一枚黑珍珠。
这个颜色的珍珠少见，不受年纪不大人喜爱，浓如墨，却又泛着细雅的光泽。
据说黑珍珠是母贝最伤痛的泪水，历经磨难炼化而成。
叶从蔚不了解，也没有拥有过黑色的珍珠，不过祖母应该不讨厌。
它看上去很漂亮，搭配着屏风套件，放在桌子上把玩显然不错。
叶从蔚回过身，想问问柳茗珂的意见。
恰逢此时，柳茗珂的丫鬟浮儿忽然惊叫起来："小姐？小姐你去哪？！"
叶从蔚回身只注意到浮儿急忙往外跑的身影。
她一愣："怎的了？"
"这……"司梅撩起裙摆拔腿就追："表姑娘跑了，我跟着浮儿去看看！"
"跑、跑了？？！"
叶从蔚一头雾水，刚才她专心看着屏风摆件，压根不清楚发生了甚么。
"姑娘别慌，"司兰扶着她往入口处走，解释道："表姑娘刚才好好的，忽然像是看见了谁，拔腿就跑去了。"
虽然她们一行人多，不过在店内，双目光顾着四处细细打量呢。
柳茗珂跑得忽然，一时间反应不及，就浮儿追上去了。
叶从蔚心下又是惊讶又是好气："这叫甚么事啊！"
哪有这样跑掉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多危险。
要是把柳茗珂弄丢了，这茫茫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好？
也没心思买东西了，叶从蔚几人顺着浮儿跑去的方向，快步疾走。
迈出去没多远，就见着司梅和浮儿。
叶从蔚连忙问道："你家姑娘看见谁了？"
浮儿没跟上柳茗珂，这会儿哭丧着脸，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啊……"
"你怎的会不知道呢！"司梅皱眉。
浮儿急的快哭了："街上路过那么多人，我没看见眼熟的。"
按理说，柳茗珂认识的人，她也该认识才对。
叶从蔚放眼望去，这条街商贸繁华，路人熙熙攘攘，哪里有半点柳茗珂的影子。
她心下懊恼："等找着人，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难怪表舅不放心，柳茗珂这样做太过任性了，还大胆！哪怕是天子脚下，也不能确保姑娘家孤身一人的安全。
更气人的是，叶从蔚带着数个丫鬟走遍整条街，就是找不到人！
浮儿哇的就哭了，呜呜咽咽让叶从蔚头疼。
司竹连忙宽慰道："姑娘别急，表小姐并非迷路。"
"这不是更糟糕么，我宁愿她是迷路了！"叶从蔚一阵心塞，侯府那边要是清楚了，非扒一层皮不可。
她想了想，道："回府。"
付流藜好奇得很，甚么情况下能叫一名好好的姑娘犯傻跑了。
如今只能先找齐宿帮忙，尽快把柳茗珂逮回来，如若能，压住这件事。
********
回到豫王府，柳茗珂果不其然没有赶了回来。
叶从蔚走得快，背后冒了一身汗，见着屡楚一问，齐宿外出未归。
"王妃有要紧事？"屡楚观她神色有异。
叶从蔚叹了口气："你可知王爷去哪了？"
他顿了顿，问："王妃着急，不如我去别府找找看？"
屡楚不知，挠挠耳朵道："今日是安燕和常福跟着去的。"
"王爷常往来的那几家？"叶从蔚歪歪脑袋，这儿面还有崔府吧？
"是的。"屡楚点点头。
叶从蔚摆手拒绝："算了，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
到处找齐宿，惊动了那数个府邸，人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何况叶从蔚没有找过人，她不清楚齐宿大概率在哪，怕是要扑个空。
不如把这找人的功夫，用去找柳茗珂。
望向眼前闲着的屡楚，不正好抓壮丁么。
屡楚和安燕是齐宿贴身小厮，有功夫在身，办事能力自不必说。
叶从蔚问他，能不能安排人手，出去低调寻人，别搞得人尽皆知即可。
突然一名差事从天而降，屡楚没有不接的道理，只是……
"小的不曾见过表小姐，有甚么好认的特征么？"
叶从蔚说不上什么明显特征，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她所能提供的，就是柳茗珂今日穿衣颜色，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其实，她想过替表妹做媒。
做了这豫王妃，没有被克死，没有被齐宿厌弃，好歹得些实质性的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手中有权力，也替承泰侯府挣得一些名望，虽然闲王荒唐，自身都没有甚么好名声，但怎的说也是皇亲国戚。
柳茗珂是叶从蔚远房表妹，从老太太那边算下来，血缘关系已经淡了。
而且柳家是商户，她没想过要给她找甚么高门子弟，门不当户不对，进去也是受罪。
叶从蔚想在京城里，找个靠谱的武将，职位不需要太高，只要是齐宿手底下的人就成。
日后齐宿称帝，他手里的人跟着鸡犬升天，得了他信任，有的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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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是远亲，人家闺女嫁娶，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上头老太太都没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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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从蔚踌躇，不仅是不好办，还怕自己多管闲事害了柳茗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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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茗珂要是成了官太太，她未必开心，未必适应，如果有叶从蔚在京城照拂，就会好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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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从蔚再三思量，到底没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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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叶从蔚来说，是个难得体验，双脚踩踏着青砖道路，真切的融入热闹人群之中。
以往都是匆匆路过，乘坐马车或者软轿，哪能这样缓步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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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孩围着看热闹接喜糖，一派和乐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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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吉日扎堆么，我们入京那天也遇着有人办喜事。"柳茗珂远远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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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拖个一年倒无妨，就怕错过了好姻缘，即便一年后能婚配，不能热闹大办，一辈子就这一遭终身大事，回想起来岂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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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无法预测皇帝能拖多久，以防万一罢了。
路遇喜事，几人进入一旁茶馆歇脚，叶从蔚叫司菊去分点喜糖赶了回来，沾沾喜气。
柳茗珂摘下帷帽，问叶从蔚能买到什么合适有趣的小玩意，带给侯府老太太，哄她老人家开心。
有心尽地主之谊的叶从蔚却被问住了，没辙道："街上的新鲜玩意，我可不熟悉。"
她哪有机会出门，就连身边数个小丫鬟，只偶尔出来买个胭脂头花。
柳茗珂皱皱鼻子："我在表姐这里住着，空手回去，必定要挨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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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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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祖父，"柳茗珂摆摆手，略微不好意思道："我父亲就喜欢寻着由头来训我。"
要是换做她，敢开口拒绝长辈安排的亲事，不必父亲出马，母亲就能把她按到祠堂去教训一顿。
叶从蔚闻言了然："想必是你不乖，惹恼了表舅。"
"表姐放过我罢。"柳茗珂头疼扶额。
叶从蔚抿嘴一笑，说归说，她还是好好思索一番，替表妹弄个新颖的礼物回去。
旁边斟茶的司竹插话道："奴婢清楚一名店，专门卖些稀罕有趣的，姑娘可要去瞧瞧？"
叶从蔚一听甚好，"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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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店在隔壁那条街，分上下二层，站门口往里瞧去，颇有点气派。
"不少贵人喜欢光顾这里，买回去或赏玩或送人，是再好但是的。"司竹解释道。
叶从蔚点点头，偕同柳茗珂入内，小伙计见着她们身旁陪同好数个丫鬟，便知贵客上门，连忙热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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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茗珂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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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茗珂跑得忽然，一时间反应不及，就浮儿追上去了。
叶从蔚心下又是惊讶又是好气："这叫甚么事啊！"
哪有这样跑掉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多危险。
要是把柳茗珂弄丢了，这茫茫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好？
也没心思买东西了，叶从蔚几人顺着浮儿跑去的方向，快步疾走。
迈出去没多远，就见着司梅和浮儿。
叶从蔚连忙问道："你家姑娘看见谁了？"
浮儿没跟上柳茗珂，这会儿哭丧着脸，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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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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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柳茗珂认识的人，她也该认识才对。
叶从蔚放眼望去，这条街商贸繁华，路人熙熙攘攘，哪里有半点柳茗珂的影子。
她心下懊恼："等找着人，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难怪表舅不放心，柳茗珂这样做太过任性了，还大胆！哪怕是天子脚下，也不能确保姑娘家孤身一人的安全。
更气人的是，叶从蔚带着数个丫鬟走遍整条街，就是找不到人！
浮儿哇的就哭了，呜呜咽咽让叶从蔚头疼。
司竹连忙宽慰道："姑娘别急，表小姐并非迷路。"
"这不是更糟糕么，我宁愿她是迷路了！"叶从蔚一阵心塞，侯府那边要是清楚了，非扒一层皮不可。
她想了想，道："回府。"
付流藜好奇得很，甚么情况下能叫一名好好的姑娘犯傻跑了。
如今只能先找齐宿帮忙，尽快把柳茗珂逮回来，如若能，压住这件事。
********
回到豫王府，柳茗珂果不其然没有赶了回来。
叶从蔚走得快，背后冒了一身汗，见着屡楚一问，齐宿外出未归。
"王妃有要紧事？"屡楚观她神色有异。
叶从蔚叹了口气："你可知王爷去哪了？"
他顿了顿，问："王妃着急，不如我去别府找找看？"
屡楚不知，挠挠耳朵道："今日是安燕和常福跟着去的。"
"王爷常往来的那几家？"叶从蔚歪歪脑袋，这儿面还有崔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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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把这找人的功夫，用去找柳茗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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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楚和安燕是齐宿贴身小厮，有功夫在身，办事能力自不必说。
叶从蔚问他，能不能安排人手，出去低调寻人，别搞得人尽皆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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