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南方 第八十九章 风云（5）
"你这少年凭的胆大，你父亲是谁？"刘泽清一脸狐疑，上下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眼神中也是惊疑不定（回到明朝当太子89章）。
眼前这少年人最多十五六岁年纪，但渊渟岳峙，气度实在不凡，委实不能以年龄而轻视之。但无论如何，十来岁的孩子当得甚么大事？想来这是一名世家豪门的子弟，不清楚怎的跑到淮安府来，一时看但是眼，少年人血气之勇一发，就不管不顾的出来多管闲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务之急，是看哪家的子弟，但是刘泽清自忖，现在放眼天下，未来皇帝都能是天子门生，这大明，他惹不起的大人物，还真是想不出来。
出来说话的，自然就是朱慈烺。
昨夜他带着几个最心腹的伴当进城，先寻着了路振飞，求见之后，却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以王之明的假名和假身份在巡抚衙门住下来，接着打听福王和潞王等人的消息，确定情报之后，再和自己之前的消息一对应，自然也是知道，刘泽清在城中召集诸将，动静搞的这么大是为的甚么。
望着刘泽清，朱慈烺微微一笑，答说道："我父亲么……说起来总兵官是认得的，崇祯早年，总兵官入京述职，曾经和家父见过面，只要我一说，总兵官就能想起来。"
"哦，原来如此。"刘泽清双目一眯，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傲慢了，这少年，果然是京中高官或是勋戚的儿子，当年他一个副将，普通总兵，入京见一名员外郎都得称兄道弟，见着大官更得跪下，高捧手本，唱名行礼……这少年大约是见着刘泽清当年在自己父亲面前的恭谨模样，还以为现在是当年？
"那么，尊父高姓大名啊？"刘泽清手一抬，一个亲兵已然搬着椅子过来，他坐定之后，翘起一腿，才又向着朱慈烺微笑着道："好么，既然是故人之子，好歹叫我知道是哪家的子弟，不过，军法当前，你这少年人不清楚厉害，敢出来捣乱本帅行军法，这其中的干系，你知道有多大么……嗯？"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不是实在得罪不起的大佬之子，说不得，此日为了行军法，定大事，也只能把这少年和刘孔和一并杀掉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刘泽清这凶狠的眼神和拖长腔调的冷哼下腿肚子转筋，朱慈烺只是微微一笑，他也是将右手抬起，预备发令……不过，转念之间也是把头微回身南……这会子，不知道南都是什么样的情形，又不清楚，崇祯可到了没有？
而南京那头，又是否如历史演变的那般，在预备迎接福王？
四周恢复了平静。
……
……
"史公，史公！"
"史公，留步！"
在南京城墙之下，高大巍峨的水西门外，大队的执事为前导，一对对的回避牌、锡枪、槊、水火棍，一字排开为先导，中间则是八人抬的绿呢大轿，再往后，则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铜盔铁甲，红缨飘扬，每人都杀着牛皮腰带，悬挂着精制的腰刀，显的十分的干练和漂亮，每人容颜上都是警惕之色，后头声响一传过来，所有骑兵都回过头去，见是几个穿儒须，头戴方巾的书生追过来，一队亲兵驱马迎过去，跳下马身，张臂将这数个书生的来路给拦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史公，学生前来送行，望乞拨冗一见！"
赶来要见史可法的，都是二三十岁年纪的读书人，纵然是不曾当官的普通书生，不过谁也不敢小瞧了。南京的这些年轻书生，不是东林就是复社，潜力量之大，就算是皇帝也没有办法，他们能左右乡里，什么诉讼，赋税、工程、教育，基本上就是这些书生和他们所在的宗族左右着，一名普通儒生能和县令叫板，这在江南也不是稀奇的事，要是有举人或是进士的身份，干涉朝局，左右大势，也并非不可能。
现在这数个，都是复社的中坚份子，在江南一带十分的有名，这时，缘于他们的名声和家世，也使得他们能和史可法这样的朝廷大员交结，其中有两三人还是史可法的幕僚，只是这一次因为对史可法的任务和去向颇为不满，于是并不曾一起跟随出来。
"咦？"听到叫声，史可法在轿中跺了跺脚，轿身一震，便是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原来是冒世兄，还有尔公、曼公……怎的，今日又一起来为难学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史可法的面容颇为平静，挨个招呼，并没有显露出与往常太大的不同出来。但是，毕竟嗓音也是颤抖的，显露出主人现在的心境并不平和，相反，也是十分的热血沸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前一阵子，他才和马士英在浦口商议妥当，已然叫礼部预备去广西接桂王来南京的大驾……结果却是马士英一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
现在四镇和马士英一起，加上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还有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的劲力，还有操江勋臣刘孔昭反水，公然支持马士英入阁……大势已去，东林党自然也只能接受事实，到现在，这场大事弄的灰头土脸，潞王监国失败，桂王也失败，反而最不想支持的福王入主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之势，一联想到自己写给马士英的书信，白纸黑字写着福王七不可立……当然，那是东林党诸人的一致说法，不过是自己亲笔书写，这么一封信在政敌手中，而以马士英的性格，又怎么会不拿给福王看？
如此，先机全失，自己之前曾经亲口说过，立帝王，但实权尽在内阁的算盘显然也会落空，因为中枢必定不会完全被自己和东林一脉掌握，最少，马士英将会入阁，此人十分难缠，朝野间也有众多人支持他……如此一来，史可法对未来前途也是心怀郁郁，感觉十分的灰暗。
"史公此行，学生等切不以为然！"
"四镇跋扈，史公如此依顺，岂不是开藩镇干预大政的先例？"
"大事尚有可为，史公能召集会议，且看公议如何，再前往淮安不迟！"
这些赶过来的，都是东林复社中的干将，十分有名的青年才俊。比如方以智和冒襄，都是吴中名士，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出身，在复社中的劲力很强，在普通的社员之中，有强大的号召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复社在苏州虎丘按时召集社友大会，到时候，全江南的名士和才子都会齐集苏州，是江南的一大盛事，下到秀才，上到正式的朝廷官员，到时候都是普通的社友，而眼前这数个，却是能在复社中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就算是史可法，也对他们是十分重视，并不缘于他们的生员身份而小觑他们。
听着众人的话，史可法的神色还是淡淡的……这些青年人，追欢买笑和写诗论词的时间太多，理所当然，他们也颇为关切国事，但是，能沉下心来，细细思索的时候还是太少了啊……
"诸君不必再说，此事已然有了定论，不可再行更移。"
见众人不以为然，史可法又用颇为诚挚的口吻向众人道："大敌当前，吾辈当和衷共济，以国事为重。无论如何，福王监国已然是不可移之事实，吾辈当奉以为主，凡事戮力并行，以大明中兴为要务，诸位，听学生一语，此事就不必再生事端了。"
众人叹息着……纷纷向史可法长揖告别，今天南京的天气特别的好，春风乍暖，微风拂面之时，感觉特别的暖和舒适，然而，注意到史可法向大家微微颔首，带着沉重的表情上了轿后，众人的心情也是颇为沉重，待大队人马逐渐走远之后，冒襄等人才回转过身，向着城中缓步而去。
"如何？"
在城中不远，一群社友也在等候消息，这其中以身材略显矮小瘦弱，脸形也颇为清瘦的黄宗羲最为惹眼，此物浙江来的社友，师从刘宗周，学问品行都是没的说，只是为人颇为固执，不大善于与人结交，但是以他的品德和家世，再有师从，都是复社中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于是不少脾气耿介清直的社友都是以黄宗羲为首，隐然在社中是自成一派。
这一群人，与冒襄等穿着绸衫，手中带有折扇的世家公子的打扮不同，多半是蓝灰色的布袍，头上一顶方巾，脚上一双布鞋，打扮都是颇为的寒微。而黄宗羲更是其中最惹眼的一名，看到冒襄带头过来，他迎上前去，一张脸涨的通红，双拳也是紧握，也不施礼，只是向着冒襄直筒筒的问道："如何？史公可改变主张？"
"你这少年凭的胆大，你父亲是谁？"刘泽清一脸狐疑，上下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眼神中也是惊疑不定（回到明朝当太子89章）。
眼前这少年人最多十五六岁年纪，但渊渟岳峙，气度实在不凡，委实不能以年龄而轻视之。但无论如何，十来岁的孩子当得甚么大事？想来这是一名世家豪门的子弟，不清楚怎的跑到淮安府来，一时看但是眼，少年人血气之勇一发，就不管不顾的出来多管闲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务之急，是看哪家的子弟，但是刘泽清自忖，现在放眼天下，未来皇帝都能是天子门生，这大明，他惹不起的大人物，还真是想不出来。
出来说话的，自然就是朱慈烺。
昨夜他带着几个最心腹的伴当进城，先寻着了路振飞，求见之后，却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以王之明的假名和假身份在巡抚衙门住下来，接着打听福王和潞王等人的消息，确定情报之后，再和自己之前的消息一对应，自然也是知道，刘泽清在城中召集诸将，动静搞的这么大是为的甚么。
望着刘泽清，朱慈烺微微一笑，答说道："我父亲么……说起来总兵官是认得的，崇祯早年，总兵官入京述职，曾经和家父见过面，只要我一说，总兵官就能想起来。"
"哦，原来如此。"刘泽清双目一眯，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傲慢了，这少年，果然是京中高官或是勋戚的儿子，当年他一个副将，普通总兵，入京见一名员外郎都得称兄道弟，见着大官更得跪下，高捧手本，唱名行礼……这少年大约是见着刘泽清当年在自己父亲面前的恭谨模样，还以为现在是当年？
"那么，尊父高姓大名啊？"刘泽清手一抬，一个亲兵已然搬着椅子过来，他坐定之后，翘起一腿，才又向着朱慈烺微笑着道："好么，既然是故人之子，好歹叫我知道是哪家的子弟，不过，军法当前，你这少年人不清楚厉害，敢出来捣乱本帅行军法，这其中的干系，你知道有多大么……嗯？"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不是实在得罪不起的大佬之子，说不得，此日为了行军法，定大事，也只能把这少年和刘孔和一并杀掉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刘泽清这凶狠的眼神和拖长腔调的冷哼下腿肚子转筋，朱慈烺只是微微一笑，他也是将右手抬起，预备发令……不过，转念之间也是把头微回身南……这会子，不知道南都是什么样的情形，又不清楚，崇祯可到了没有？
而南京那头，又是否如历史演变的那般，在预备迎接福王？
四周恢复了平静。
……
……
"史公，史公！"
"史公，留步！"
在南京城墙之下，高大巍峨的水西门外，大队的执事为前导，一对对的回避牌、锡枪、槊、水火棍，一字排开为先导，中间则是八人抬的绿呢大轿，再往后，则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铜盔铁甲，红缨飘扬，每人都杀着牛皮腰带，悬挂着精制的腰刀，显的十分的干练和漂亮，每人容颜上都是警惕之色，后头声响一传过来，所有骑兵都回过头去，见是几个穿儒须，头戴方巾的书生追过来，一队亲兵驱马迎过去，跳下马身，张臂将这数个书生的来路给拦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除此之外，众亲兵也不敢做什么过份的举动。这里毕竟是南都，天老大，读书人就是老二，谁他娘的也惹不起。
"史公，学生前来送行，望乞拨冗一见！"
赶来要见史可法的，都是二三十岁年纪的读书人，纵然是不曾当官的普通书生，不过谁也不敢小瞧了。南京的这些年轻书生，不是东林就是复社，潜力量之大，就算是皇帝也没有办法，他们能左右乡里，什么诉讼，赋税、工程、教育，基本上就是这些书生和他们所在的宗族左右着，一名普通儒生能和县令叫板，这在江南也不是稀奇的事，要是有举人或是进士的身份，干涉朝局，左右大势，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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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听到叫声，史可法在轿中跺了跺脚，轿身一震，便是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原来是冒世兄，还有尔公、曼公……怎的，今日又一起来为难学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史可法的面容颇为平静，挨个招呼，并没有显露出与往常太大的不同出来。但是，毕竟嗓音也是颤抖的，显露出主人现在的心境并不平和，相反，也是十分的热血沸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前一阵子，他才和马士英在浦口商议妥当，已然叫礼部预备去广西接桂王来南京的大驾……结果却是马士英一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
现在四镇和马士英一起，加上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还有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的劲力，还有操江勋臣刘孔昭反水，公然支持马士英入阁……大势已去，东林党自然也只能接受事实，到现在，这场大事弄的灰头土脸，潞王监国失败，桂王也失败，反而最不想支持的福王入主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之势，一联想到自己写给马士英的书信，白纸黑字写着福王七不可立……当然，那是东林党诸人的一致说法，不过是自己亲笔书写，这么一封信在政敌手中，而以马士英的性格，又怎么会不拿给福王看？
如此，先机全失，自己之前曾经亲口说过，立帝王，但实权尽在内阁的算盘显然也会落空，因为中枢必定不会完全被自己和东林一脉掌握，最少，马士英将会入阁，此人十分难缠，朝野间也有众多人支持他……如此一来，史可法对未来前途也是心怀郁郁，感觉十分的灰暗。
"史公此行，学生等切不以为然！"
"四镇跋扈，史公如此依顺，岂不是开藩镇干预大政的先例？"
"大事尚有可为，史公能召集会议，且看公议如何，再前往淮安不迟！"
这些赶过来的，都是东林复社中的干将，十分有名的青年才俊。比如方以智和冒襄，都是吴中名士，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出身，在复社中的劲力很强，在普通的社员之中，有强大的号召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复社在苏州虎丘按时召集社友大会，到时候，全江南的名士和才子都会齐集苏州，是江南的一大盛事，下到秀才，上到正式的朝廷官员，到时候都是普通的社友，而眼前这数个，却是能在复社中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就算是史可法，也对他们是十分重视，并不缘于他们的生员身份而小觑他们。
听着众人的话，史可法的神色还是淡淡的……这些青年人，追欢买笑和写诗论词的时间太多，理所当然，他们也颇为关切国事，但是，能沉下心来，细细思索的时候还是太少了啊……
"诸君不必再说，此事已然有了定论，不可再行更移。"
见众人不以为然，史可法又用颇为诚挚的口吻向众人道："大敌当前，吾辈当和衷共济，以国事为重。无论如何，福王监国已然是不可移之事实，吾辈当奉以为主，凡事戮力并行，以大明中兴为要务，诸位，听学生一语，此事就不必再生事端了。"
纵然众人对他的话并不十分心服，但心里也是清楚，史可法所说的的确是事实。现在不仅是四镇和地方督抚，还有太监们都拥立福王，地方上也有不少生员士绅心向福王，比如扬州的郑元勋等著名士绅，就是以伦序为主，主张福王最当立。而东林这边，一听说大势已定，前些天两至南京，为立潞王造势的钱谦益最先反水，现在已然以削籍侍郎的身份赶往龙江关，还有众多大臣和他一起前往……大势如此，史可法先前不能断然做主，现在叫他出头反对，也自然绝无可能。
众人叹息着……纷纷向史可法长揖告别，今天南京的天气特别的好，春风乍暖，微风拂面之时，感觉特别的暖和舒适，然而，注意到史可法向大家微微颔首，带着沉重的表情上了轿后，众人的心情也是颇为沉重，待大队人马逐渐走远之后，冒襄等人才回转过身，向着城中缓步而去。
"如何？"
在城中不远，一群社友也在等候消息，这其中以身材略显矮小瘦弱，脸形也颇为清瘦的黄宗羲最为惹眼，此物浙江来的社友，师从刘宗周，学问品行都是没的说，只是为人颇为固执，不大善于与人结交，但是以他的品德和家世，再有师从，都是复社中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于是不少脾气耿介清直的社友都是以黄宗羲为首，隐然在社中是自成一派。
这一群人，与冒襄等穿着绸衫，手中带有折扇的世家公子的打扮不同，多半是蓝灰色的布袍，头上一顶方巾，脚上一双布鞋，打扮都是颇为的寒微。而黄宗羲更是其中最惹眼的一名，看到冒襄带头过来，他迎上前去，一张脸涨的通红，双拳也是紧握，也不施礼，只是向着冒襄直筒筒的问道："如何？史公可改变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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