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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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恒听完章书秋这些话，背后不自觉出了一层冷汗，心道幸亏章书秋头脑清醒，否则的话，被这样的人玩弄过后，是个甚么样的下场，只怕谁也说不清。别看他现在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那不过是因为没有得手，若真那么容易得到了，对他来说，不过平添一笔风流艳史，而对章书秋而言，意味不言自明……

黎光明面色阴沉，随即站了起来身来道："走，回家。"

几个人快速走了出去，只剩Conti一名人坐在那里，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书秋从前都是漫不经心化解了他的招数，从未与他有过正面冲突，他以为她充其量不过一个学者而已，就算比一般人聪明一点，也是有限的。却没有想到，他的那些处心积虑，她竟然一一都看在眼里，并且毫不费力就卸下了他所有的防备，瓦解了他织好的那张网，还把自己陷了进去。此时面对她的指责，竟无从反驳。

不自觉间，Conti笑容苦涩……

宁烨手上握着电话，满脑子全是章书秋言笑晏晏的模样，只恨那人不在目前，不能抱进怀里，狠狠宠溺一番。他以为她不明白的，其实她都心领神会，不过是说得云淡风轻，不值一提。可那样的事件，宁烨最是明白，到底有多少烦难多少艰辛。 ‌

这件事情的表面，宁烨还曾听说过一点，但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的内情，她就那样靠一己之力，赤手空拳，在异国他乡，没有助力的情况下，平息了整件事情，到如今，外面只能注意到成果喜人，鲜花掌声无数，她却只能放弃那个舞台，甘于平静的现实生活。

他想起她头上那些隐约的白发，心里只酸得发疼，她不是不累，只是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让人忧虑，不想让人心疼。她究竟还有多少这样不想说的心事，那一刻，他只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宁静静地歇着，甚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做，在她的那个角落里，闲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就好……

几个人始终都沉默不语，直到进了电梯，章恒才轻声道："小秋，你是该歇歇了，你这样，真是……"

哪知章书秋却一改刚才的面沉如水，笑得颇为灿烂："姑姑，为了这种人，搅坏了心情不值得，我还没买完东西呢，走，咱们再去血拼一下。"

章恒还要说什么，黎光明却哈哈笑道："好啊，你只管买，姑父给你拎着包。"

章恒没好气道："你是要买街吗？那车上都塞不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

"难得我们小秋要血拼，买就买，此日姑父给你刷卡。"黎光明豪气道。

章恒明显气还是不顺："就你那点工资，准备好破产吧。"

"姑姑，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就开开心心过好现在，不行吗？"章书秋挎着章恒的胳膊撒娇道。

"你一名人，跑那么远，我们鞭长莫及，你又只是报喜不报忧，要是出了甚么事，你说说，可叫我们怎的办？"章恒还要再说，章书秋继续撒娇道："姑姑，我哪里就是一个人了，我不是有王家和熊家长辈们照顾着嘛，这事他们都有援手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商场的楼层，黎光明笑着对妻子道："好了，今天就是跟着我们小秋买买买，领导，也让我贡献一下微薄之力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章恒打量了一下面前一脸笑容这数个，还要说甚么，却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收敛心神，跟着章书秋去血拼了。

Conti郁郁回到酒店，透过总统套房的玻璃外墙，望着沿江两岸耀眼的霓虹闪烁，最后却把目光定在那黑沉的江流远方，感觉自己使出的力气，就那样被那团看不见的浓黑轻缓地带走，坠进深流……

第二天一大早，章书秋收到宁烨的信息：小秋，快回来，你不在，我一名人，好冷，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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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刚发出去，宁三岁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了过来，章书秋看见视频里不是自己的屋内，正要发问，宁三岁拿着电话一边拍了屋内里的环境，一边道："你看，这是我的宿舍。"

章书秋仿佛看见宁三岁在含情脉脉跟她撒娇，忍不住失笑，心里却是暖暖的，回了信息道：好，我也想你了。

章书秋笑着道："你怎的不回家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都不在，哪里还有家？我都睡不着，你事情办得怎的样了？"宁三岁开始撒娇。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差不多吧。"

"那你快赶了回来好不好？"

……

章云山开着车，嘟囔着："姐，不是说翌日回吗？怎的此日就回去了？"

章书秋随口答道："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去呗。"

"姐，是缘于昨天那人吗？我瞧着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万里迢迢跑来，不可能只为了头天那样露一面吧？" ‌

"管他，腿长在他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姐，你头天那些话，宁大哥都听到了，耘哥给他放了免提。"章云山抠了抠脑袋道。

章书秋一时脑袋又开始疼，昨晚应付章恒都已然精疲力竭，说得口干舌燥。难怪那人一大早就催着自己回去，只怕又是，哎……

章书秋想起黎耘那副站干岸看好戏的模样，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尊敬的宁先生，不知午时是否有空，能否赏光跟小女子共进午餐？

午时的时候，章云山看见宁烨一脸明朗的笑容，牵着章书秋的手，当即决意闪人："我去找思超哥。"

宁烨笑着点头，章书秋只能任他牵着往后头家属院走过去，忍不住问道："去哪里？不吃饭吗？"

宁烨笑容不变："吃，咱们回家吃。"

一路上碰见人，宁烨不闪不避，大方点头打招呼，碰到人问，直接介绍："这是我未婚妻。"

宁烨拉着章书秋直接进了屋内，章书秋注意到翌日清晨见过的一张大床，床上深蓝色床单和被子，一点生活必备品，其余什么都没有，还没等她发问，他已经过去拉上窗帘，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倒在了床上……

章书秋亦步亦趋，跟着宁烨回了家。说是家，就是一套三房两厅的屋子，因为宁烨平时也不住，只有些简单的家具陈设，空荡荡的，还显得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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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书秋推开宁烨道："不是吃饭吗？"

宁烨笑了笑："对，吃芦笋炒牛肉。"

章书秋失笑着道："芦笋炒牛肉可不用放醋的。" ‌

宁烨轻缓地轻拍章书秋的屁股道："你还清楚我会吃醋，还知道避重就轻，跟我玩文字游戏。"

章书秋弱弱道："那时候，不是还没你吗？"

宁烨看着章书秋那副小意的模样，也不清楚要把她怎么办才好，直直亲了上去，辗转缠绵，直亲得章书秋浑身发软……

最后，宁烨是吃饱了，章书秋却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停求饶，才算求得了放过。

宁烨正和章书秋在歪缠："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开完下午的会，夜里一起回家。"

章书秋可怜巴巴摇头道："小山还在等我，他去了思超那边，我吃个饭就不见人了，回头还不得等他们笑话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有什么好笑话的，咱们反正迟早的事……"宁烨不满道。

章书秋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竟是于川打来的："小川，怎的了？"

"这里来了个人，说要找你。"

章书秋心里一惊，还以为是那样东西阴魂不散的Conti，哪知于川接着道："他说他叫石庭方，我想起，犹如是上回那样东西莫名其妙的女人的哥哥，对不对。"

章书秋一脸奇怪："他说了甚么事吗？"

"没有，他就说有很重要的事。"

"好，我清楚了，我一会儿就回去。"章书秋匆匆挂掉电话，看着宁烨一脸疑问，耸了耸眉道："石庭方，你认识吗？"

宁烨讶然："他找你干什么？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吧，就见过一次，为了他妹妹的事。"章书秋边穿衣服边答道。看着宁烨继续一脸疑问，章书秋又语焉不详地说了说之前的事，宁烨皱着眉头道："这石家的人，甚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

章书秋摆了摆手："算了，小孩子而已，不必计较那么多。"

"要不我打个电话？"宁烨试探道。

"不用吧，都不清楚他什么目的，你打电话说甚么？"章书秋拢了拢头发道。

其实章书秋心里也颇为奇怪，按理说，倘若是为了石曼楠和王二夯的事，石庭方应该直接找到王二夯才是，突然拐到她这里是为什么？想了想，章书秋又打了个电话给于川："王二夯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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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一大早就带着他头天接来的那一群人上山了，犹如说是去拍那样东西黄金谷去了。"于川答道。 ‌

章书秋想了想，还是给王二夯发了个信息，不管石庭方所为何来，他还是避而不见，好像更好。

宁烨见章书秋面色凝重，轻声分析道："石庭方是石家第三代比较杰出的子弟，石家如今对外的杂事基本都是由他在打理。按你说的，倘若他妹妹对书彦仅仅是粉丝与歌迷的关系，他不可能来出面。这事儿，只怕没那么简单。"

章书秋点点头，站了起来身准备往外走："我清楚了，没事，我先回去看看再说。"

章书秋进了王家大宅三进院子的时候，石庭方正由于川陪着，在庭院中喝茶聊天。

见了章书秋进来，石庭方笑容明朗，站了起来身和她握手："章小姐，无约而至，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章书秋寒暄道："贵客迎门，寒舍蓬荜生辉，欢迎之至。"

于川看着两人落了座，才笑着道："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

石庭方忙道："多谢于总相陪，您请便就是。"

章书秋换了茶叶，又重新沏了一壶茶，石庭方望着章书秋烧水沏茶的样子，笑道："看不出来，像章小姐这样的精英人士，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章书秋把新泡的茶给石庭方倒上，笑着道："石总说笑了，我算得上甚么精英，但是是小翻译一个，不知石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章小姐不必自谦，先前援手之谊，我石家感激不尽。前日舍妹却无端打扰，莽撞得很，我是来道歉的。"石庭方轻啜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说道。

章书秋摇头笑道："无妨，小孩子玩笑而已，石总不必特意如此。"

"如此说来，章小姐果不其然和王书彦渊源颇深？"石庭方试探道。

"王书彦是我表哥。"章书秋坦然回答道。 ‌

"既如此，还请章小姐再施援手。"石庭方举了举茶杯道。

章书秋打量了一下一脸闲适笑容的石庭方，不解道："我如今只是闲散人一名，每日就在这院里看看蓝天白云，莳花弄草，不知还有何事可以帮得上石总。"

"章小姐不必焦虑，不过请你做媒而已。"石庭方笑道。

"这样的事，石总只怕是找错人了。"章书秋心里突了一突，却直接推辞道。

"章小姐不忙推辞，你看，舍妹对令表兄情根深种，若能撮合成一对，也是一桩佳话。"

章书秋看着石庭方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差点没把一杯茶直接泼他脸上，当即就道："石总说笑了，小姑娘追星的事，怎能说成情根深种。再者，齐大非偶，既是要说媒，总得量媒而说，我王家小门小户，怎配得上令妹这样的天之娇女。"

石庭方不以为意道："相信令表兄这样的青年才俊，得入我石家，必能成就一番更好的前程。" ‌

章书秋听得这话，眼睛微眯了眯，不动声色道："多谢石总青眼有加，只怕我表兄担不起如此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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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庭方略微沉吟，又继续道："如此大事，章小姐不要问问令表兄和长辈？"

章书秋更是直接："我与我表兄虽带个表字，感情却极为亲厚，这事无须问他，我便能直接答复，省得石总再为此事费心。"

石庭方把手中茶杯放到桌案上，两根手指轻点了一下桌面道："既然章小姐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此番前来，是凭着章小姐先前援手之谊，还有令兄对我石家幼子养育之恩，才得了老爷子点头，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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