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玄冠，身份转变
"哦，这么快！"
陈舟讶异一声，探手接过竹篓，入手颇轻。
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便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他对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只小猫。
通体乌黑，毛发油亮。
唯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衬着那一身黑毛，愈发显得分明。
乌云踏雪。
这品相，倒是不错。
瞧着许才两三个月大小，身子骨尚且纤细，却也不怎么怕人。
此刻正蜷缩在竹篓里，仰头细细打量陈舟，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好奇。
陈舟伸手进去，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小东西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舒服的呼噜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狸奴是从何处寻来的。"
陈舟一面逗弄，一面随口问。
周元瞥了这小物一眼，笑道：
"说来也巧，是我从菜市口一处老夫人家里聘来的。"
"聘来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舟挑了挑眉，不知这说法。
"可不是嘛。"
周元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来。
"这是聘书，师兄且看。"
陈舟接过展开，但见上面写着：
"今有狸奴一只，毛色乌玄，四足踏雪，性情温驯，善捕鼠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以盐鱼一斤、小鱼干二两聘之，愿往观云水阁，与新主相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此之后，当尽心捕鼠，守护一方。
若有逃逸，原主不究；若有伤病，新主担之。
立此为据，永为凭证。"
末尾还端端正正盖着一方小印，旁边附着原主的画押，以及一只梅花爪印。
陈舟看罢，忍不住莞尔。
这聘猫的规矩，倒是有几分意思。
盐鱼、小鱼干为聘礼，聘书齐全，条款分明。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不过只是只狸奴，却也办得郑重其事，像模像样。
"麻烦周兄了。"
陈舟将聘书收好，朝周元做谢。
周元摆摆手，不以为意。
"陈师兄说的甚么话，以你我间的关系，这但是是随手的事罢了。"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
"况且那老夫人年事已高，独居无依，实在是无力照料这小东西了。"
"陈师兄将它接来，倒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陈舟闻言，目光落在竹篓里的小猫身上。
小东西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仰起头来，冲他喵了一声。
嗓音奶声奶气，倒是有几分讨喜。
"如此甚好。"
陈舟微微颔首。
周元见状，便也不再多言，转而问：
"陈师兄可还有其他事。"
"若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今日三清阁的老道长要出门做法事，我得随行伺候。"
陈舟将竹筐放在地面，抬头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做法事。"
周元见他一脸不解模样，便也出声解释道：
"师兄也清楚，三清阁眼下虽说是藏书之所，可本职却并非如此。"
"主事的守静道长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士，斋醮科仪、念咒做法，样样精通。"
"这些年虽说年事已高，做得少了，可永安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出了甚么事，还是会来寻他老人家。"
"眼下我是这三清阁里唯一的杂役道童，这等场合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陈舟听着，心下了然。
碧云观说是皇家道观，可内里门道却也不少。
有守拙道人这般从宫里退下来的，也有守静道长那般正经出家的。
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营生。
三清阁主事的守静道长能在永安城里的富贵人家中有些名头，想来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念头一转，陈舟忽而问道：
"最近城里死了众多人。"
周元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戚戚然。
"那可不是嘛……"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打量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
"还不是缘于先前的事。"
"唉，这阵子城里头天天都有丧事，观里的道长们都没个清闲的，这不，连守静道长这样的，现在都被人拉出去做活。"
说到这儿，周元似是有些怕了，没有像先前那般大肆议论的兴致。
只是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多言。
陈舟心下了然。
这显然还是太子事变的后续。
太子暴毙，天子无恙，那些牵涉其中的太子党羽自然是要遭殃的。
抄家灭族、株连九族，涉及到皇位这种权势争斗，活下来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不会有甚么手软。
永安城里这几日的丧事，多半便也是因此而起。
陈舟也不多问。
这等天家之事，清楚得越少越好。
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周元稍等瞬间。
"周兄稍等瞬间，我去取样东西。"
说罢，陈舟便是回身折返阁中，径直去了丹房。
片刻后，从丹房里出来的他，手里多了一只瓷瓶。
走回院门前，将此物递到周元手中。
"这是……"
周元接过，面露疑惑。
"培元丹。"
陈舟笑着同他解释。
"你也清楚，守拙道长原先司职炼丹事务。"
"如今他老人家故去了，我便是接手了这般差事。"
"承蒙清虚师叔的关照，几经失败后，总算是勉强有所小成。"
说着，他朝周元眨了眨眼。
"这些是交了观里之后剩下的，就当是此番的谢礼。"
"你平日里应当也在练武，此物多少有些裨益。"
周元闻言，神色微动。
他理所当然知道培元丹是甚么东西。
温养元气、固本培元。
对于普通杂役也就算了，可对于他们这些修习武艺不甘居于人下的存在来说，可是难得的好物。
往常想要弄上一颗，银子什么的便不说，有时候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眼下陈舟一出手便是一瓶，虽然不知道内里有多少，可这份情谊却是着实不轻。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收了。
"这…太贵重了。"
周元连连摆手，想要推辞。
"我但是是帮你寻只狸奴罢了，哪里值当这般……"
陈舟打断了他的话。
"对旁人来说或许难得，可对我而言，但是是多开几炉的事情。"
他定睛望向周元，神色认真。
"况且，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周兄。"
周元心思一转，面上推拒的神色便也收了起来。
"请说！"
陈舟回身回屋，取来纸笔。
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串药材的名字。
金银花、连翘、黄芩、栀子、大黄……
又有三七、石斛、天麻、当归、川芎……
林林总总，足有二三十味之多。
写罢，他将纸张递给周元。
"这些药材，烦请周兄帮我在城中采买一些。"
"头一遭数量不必太多，每样有个几两便够了。"
周元接过纸张，但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时间只觉头昏脑涨。
他识字不多，就连所炼的武功还是没办法，一个字一个字的啃下来。
而眼下这些药材名字又大多拗口，周元看了半天，也认不出几个来。
索性也懒得细看，直接将纸张往怀里一揣。
"陈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就是。"
陈舟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囊，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银钱，应当够用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有剩余，周兄便自己留着，权当跑腿的辛苦费。"
周元掂了掂布囊的分量，双目顿时亮了起来。
这分量，少说也有二三十两。
"放心，这不是什么难事，明日便帮你取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甚么，补充道：
"对了，若是有些药材城里的药铺没有，我便去城外的药农那边寻寻。"
"总归也是能凑齐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舟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如此，便有劳周兄了。"
周元嘿嘿一笑，将布囊和纸张都仔细收好。
又朝陈舟拱了拱手，便转身告辞离去。
方才周元的称呼，已然从前几次见面的陈兄弟变成了陈师兄。
陈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收回视线。
这变化纵然细微，却也说明了些什么。
陈舟并不点破，只是心下暗自点头。
周元这小子，心思玲珑，倒是个可交之人。
眼下结个善缘，日后或许能有些用处。
……
关上院门，陈舟低头看向竹篓里的小猫。
小东西不知何时已经从竹篓里爬了出来，此刻正蹲坐在门槛上，仰头望着他。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着几分灵性。
陈舟蹲下身子，伸手将它抱起，这猫儿便也顺势埋头躲在他的怀里不露。
"往后你便在这观云水阁里住下吧。"
陈舟轻声道。
"吃喝不愁，只需帮我捉些老鼠便是。"
也不指望它能应答，陈舟抱着它在院中走动。
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致，心思却已飘远。
这小东西既然来了，总得有个名字才是。
既然生就一副乌云踏雪的样貌……
陈舟低头打量着怀中的狸奴。
通体乌黑，四爪雪白。
黑白分明，倒是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忽而，一句旧诗浮上心头。
"玄冠缥缈凌霄汉，素履逍遥踏雪归。"
玄冠……
陈舟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玄者，黑也，深远也。
冠者，首也，冕也。
这小东西一身乌黑，且头顶有一簇毛发微微翘起，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玄冠加冕的意味。
"往后便叫你玄冠吧。"
定下名字，陈舟便抱着它回了屋内，寻了个干净的角落，铺上一块旧布，权当是它的窝。
又取来一只小碟，倒了些清水放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便也不再多管。
回身回到了阁中，上去寻了几本武功书册来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昨日看多了道经，今日便换换脑子。
玄冠趴在旧布上，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随即便蜷缩起身子，闭上双目，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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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狸奴一只，毛色乌玄，四足踏雪，性情温驯，善捕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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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见状，便也不再多言，转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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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还是太子事变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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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周元稍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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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从丹房里出来的他，手里多了一只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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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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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连连摆手，想要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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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着几分灵性。
陈舟蹲下身子，伸手将它抱起，这猫儿便也顺势埋头躲在他的怀里不露。
"往后你便在这观云水阁里住下吧。"
陈舟轻声道。
"吃喝不愁，只需帮我捉些老鼠便是。"
也不指望它能应答，陈舟抱着它在院中走动。
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致，心思却已飘远。
这小东西既然来了，总得有个名字才是。
既然生就一副乌云踏雪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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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冠……
陈舟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玄者，黑也，深远也。
冠者，首也，冕也。
这小东西一身乌黑，且头顶有一簇毛发微微翘起，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玄冠加冕的意味。
"往后便叫你玄冠吧。"
定下名字，陈舟便抱着它回了屋内，寻了个干净的角落，铺上一块旧布，权当是它的窝。
又取来一只小碟，倒了些清水放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便也不再多管。
回身回到了阁中，上去寻了几本武功书册来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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