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动机
等到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孙良才、张国柱和李志前在收拾着会场，张自强和张自丽也留下来帮忙打扫院子。
宣讲完了，孙良才紧绷的心弦总算能放松一下：希望乡亲们都能远离病痛，希望自己所讲的能对乡亲们有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令孙良才感到开心的是，开学以后就要给孩子们讲课了，对于老师此物全新的职业，自己还是一名新手，今天正好算是一名预习，虽然不是完美无瑕，但也还算成功，这让孙良才特别有成就感，对于未来的职业，瞬间信心满满。
孙良才正和张国柱拆卸着拉到院子里的电线，忽然，他发现院子角落里坐了个人，全身黑色衣服，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跟周遭的黑夜契合到一起，如果不细细观察，还真很难发现。
孙良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是五保户刘奶奶。
"奶奶，您怎么还不回家？"孙良才惊愕地问。
刘奶奶慢慢地睁开双目，沉醉的脸上浮起一丝甜甜的笑意，曼斯条理地说着："小孙啊，我印象中三河村上一次做健康宣传还是十年前，那时候鼠疫闹得人心惶惶，公社来了一些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大队的大喇叭整天高声叫着，没有一点情感，反倒是吵得人心烦。"
已经七十多岁的刘奶奶回忆起往事，眉头紧蹙，刻满皱纹的容颜上写满了心酸也无奈。
"但是你今天不一样，你今天讲得声情并茂，我听得都入迷了。我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每次从地主家门口路过，听着地主家孩子那朗朗的读书声，我特别羡慕，今天听你讲课，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你还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呢。"说到这，刘奶奶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这位成长在旧社会的老奶奶，人生遭遇了太多的苦难，老年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现在回想起童年，说不尽的幸福和喜悦。
"奶奶，您要是喜欢听呐，我以后有空就上您家给您讲，好不好？"孙良才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开口说道。
以前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孙良才听妈妈说过：这老人啊，活着活着就活成了一个老小孩，于是孙良才清楚，刘奶奶最缺少的就是陪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啊好啊，你可说话算数。"刘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奶奶，孙老师是咱们村说话最算数的人了，等哪天我扶着您啊，去学校操场看看您就清楚了，孙老师说到做到，把学校操场建设得可漂亮了呢。"张自强走过来，看着刘奶奶，咧着嘴笑着道。
"对，奶奶，以后您想听孙老师讲课啊，每天晚上吃过饭我来叫您，咱一起去学校。"张自丽也凑了过来，两个水汪汪的大双目盯着刘奶奶，温柔地说着。
"好好，没想到我这老婆子，都快入土了，还能去学校上学。"刘奶奶眉开眼笑，一面高兴地说着，一面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孙良才赶紧双手扶住刘奶奶，慢慢地送她朝家走去。张自强拿着刘奶奶的小板凳，和张自丽一起，在后边跟着，张国柱和李志前也关了灯，迈出了院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此物全村男女老少聚集的日子，却唯独周小军一家没来，缘于他家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比预防血吸虫病更严重的悲剧。
孙良才一行人送完刘奶奶回家，刚从刘奶奶家出来，就看见周小军喘着粗气，满头是汗的迎面跑了过来。
"孙老师，我姐……我姐她……"周小军一边喘着气，一边伤心地哭了起来。
"小军，你姐怎的了？"张自丽着急地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自丽和周小英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到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更是一起搭伙做饭一起吃，周六一起背着米和菜去学校，周日一起回家，周周如此，这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姐她要寻短见……"周小军说完，又哇哇地号啕大哭起来。
"小军，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边走边说。"孙良才一面安慰着周小军，一边大步流星朝他家走去。
孙良才纵然不清楚周小英发生了甚么事，不过上次见面记得她特别坚强，生活的苦难并没有把她压垮，看来是心灵上遭受了重创。
周小军一边抹着眼泪在后边追着孙良才，一面说着："吃过晚饭后，我姐看我妈睡着了，就说去公社给她买点药，结果等赶了回来就跑厨房偷偷寻短见，谁也劝不好。"
周小军小时候母亲就得了重病，是姐姐周小英把他照顾长大，现在姐姐这样，周小军毕竟还小，伤心难过不安堆积在一起，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只好让父亲盯住姐姐，自己匆匆跑出来找孙良才帮忙。
"自强，自丽，咱们得快点。"孙良才意识周小英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阴沉沉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浓雾笼罩着三河村，如同一名大锅，倒扣在天地间，让人有些喘但是气来，夜风呼呼地刮着。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注定是一名多事的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不太习惯走夜路的孙良才没有半点迟疑，一路小跑起来。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张自强跑过去想要扶起孙良才，只听孙良才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管我，快去。"
张自强也不敢多说甚么，继续往周小军家跑去。孙良才也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满身是土也顾不上拍一下。
孙良才自己可能都没联想到，从此日夜里此物科普讲座开始，从此三河村的教书育人，婚丧嫁娶，邻里纠纷，治病救人，他都成为一名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他就像一台万能的永动机，乐此不疲地在各个场合变换着角色，守护着祥和绝美的三河村。
(本章完)
等到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孙良才、张国柱和李志前在收拾着会场，张自强和张自丽也留下来帮忙打扫院子。
宣讲完了，孙良才紧绷的心弦总算能放松一下：希望乡亲们都能远离病痛，希望自己所讲的能对乡亲们有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令孙良才感到开心的是，开学以后就要给孩子们讲课了，对于老师此物全新的职业，自己还是一名新手，今天正好算是一名预习，虽然不是完美无瑕，但也还算成功，这让孙良才特别有成就感，对于未来的职业，瞬间信心满满。
孙良才正和张国柱拆卸着拉到院子里的电线，忽然，他发现院子角落里坐了个人，全身黑色衣服，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跟周遭的黑夜契合到一起，如果不细细观察，还真很难发现。
孙良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是五保户刘奶奶。
"奶奶，您怎么还不回家？"孙良才惊愕地问。
刘奶奶慢慢地睁开双目，沉醉的脸上浮起一丝甜甜的笑意，曼斯条理地说着："小孙啊，我印象中三河村上一次做健康宣传还是十年前，那时候鼠疫闹得人心惶惶，公社来了一些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大队的大喇叭整天高声叫着，没有一点情感，反倒是吵得人心烦。"
已经七十多岁的刘奶奶回忆起往事，眉头紧蹙，刻满皱纹的容颜上写满了心酸也无奈。
"但是你今天不一样，你今天讲得声情并茂，我听得都入迷了。我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每次从地主家门口路过，听着地主家孩子那朗朗的读书声，我特别羡慕，今天听你讲课，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你还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呢。"说到这，刘奶奶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这位成长在旧社会的老奶奶，人生遭遇了太多的苦难，老年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现在回想起童年，说不尽的幸福和喜悦。
"奶奶，您要是喜欢听呐，我以后有空就上您家给您讲，好不好？"孙良才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开口说道。
以前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孙良才听妈妈说过：这老人啊，活着活着就活成了一个老小孩，于是孙良才清楚，刘奶奶最缺少的就是陪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啊好啊，你可说话算数。"刘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奶奶，孙老师是咱们村说话最算数的人了，等哪天我扶着您啊，去学校操场看看您就清楚了，孙老师说到做到，把学校操场建设得可漂亮了呢。"张自强走过来，看着刘奶奶，咧着嘴笑着道。
"对，奶奶，以后您想听孙老师讲课啊，每天晚上吃过饭我来叫您，咱一起去学校。"张自丽也凑了过来，两个水汪汪的大双目盯着刘奶奶，温柔地说着。
"好好，没想到我这老婆子，都快入土了，还能去学校上学。"刘奶奶眉开眼笑，一面高兴地说着，一面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孙良才赶紧双手扶住刘奶奶，慢慢地送她朝家走去。张自强拿着刘奶奶的小板凳，和张自丽一起，在后边跟着，张国柱和李志前也关了灯，迈出了院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本喧闹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山上的油菜默默地见证着孙良才为大家做的一切。
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此物全村男女老少聚集的日子，却唯独周小军一家没来，缘于他家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比预防血吸虫病更严重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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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良才一行人送完刘奶奶回家，刚从刘奶奶家出来，就看见周小军喘着粗气，满头是汗的迎面跑了过来。
"孙老师，我姐……我姐她……"周小军一边喘着气，一边伤心地哭了起来。
"小军，你姐怎的了？"张自丽着急地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自丽和周小英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到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更是一起搭伙做饭一起吃，周六一起背着米和菜去学校，周日一起回家，周周如此，这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姐她要寻短见……"周小军说完，又哇哇地号啕大哭起来。
"小军，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边走边说。"孙良才一面安慰着周小军，一边大步流星朝他家走去。
孙良才纵然不清楚周小英发生了甚么事，不过上次见面记得她特别坚强，生活的苦难并没有把她压垮，看来是心灵上遭受了重创。
周小军一边抹着眼泪在后边追着孙良才，一面说着："吃过晚饭后，我姐看我妈睡着了，就说去公社给她买点药，结果等赶了回来就跑厨房偷偷寻短见，谁也劝不好。"
周小军小时候母亲就得了重病，是姐姐周小英把他照顾长大，现在姐姐这样，周小军毕竟还小，伤心难过不安堆积在一起，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只好让父亲盯住姐姐，自己匆匆跑出来找孙良才帮忙。
"自强，自丽，咱们得快点。"孙良才意识周小英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阴沉沉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浓雾笼罩着三河村，如同一名大锅，倒扣在天地间，让人有些喘但是气来，夜风呼呼地刮着。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注定是一名多事的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不太习惯走夜路的孙良才没有半点迟疑，一路小跑起来。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张自强跑过去想要扶起孙良才，只听孙良才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管我，快去。"
张自强也不敢多说甚么，继续往周小军家跑去。孙良才也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满身是土也顾不上拍一下。
孙良才自己可能都没联想到，从此日夜里此物科普讲座开始，从此三河村的教书育人，婚丧嫁娶，邻里纠纷，治病救人，他都成为一名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他就像一台万能的永动机，乐此不疲地在各个场合变换着角色，守护着祥和绝美的三河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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