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居合之道
历史既然已然在逐渐改变，那就让它扩大到畿内。
在前往本城的路上，长庆已然想好了未来的三步规划。
第一步，作为织田家和浅井家的联络人，自己和长政建立私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步，抢先一步搞定阿市，而后让信长收林秀贞的女儿为养女顶替，反正这货早晚要被罢黜。
织田一旦上洛，朝仓放不下身份也还是会选择对着干。那么第三步，自己来攻略浅井家保全长政，这样大名就降格为了家臣。
长庆跟随小姓穿过蜿蜒的廊道，来到天守阁下宽广的庭院。
小谷城是山城，翌日清晨露气很重，院子里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海北纲亲在院门口迎了长庆进来，浅井长政已换上一身常服，站在院中，不远方半跪着四个小姓举着木刀。
见长庆到来，长政容颜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毛利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今晨天气清爽，正是切磋武艺的好时机。"
"承蒙款待，十分安好。"长庆行礼道，"浅井大人对武艺的热忱，令人钦佩。"
"我自幼习练剑道，对高超的剑法，心向往之。"长政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今日，便请毛利大人演示‘苇名流’了！"
他毕竟年纪不大，立刻让人取来了木刀，就想当场讨教。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庆脑海中检视起了上次森部合战获取的【居合】【日置流·贯中久】，此番正好拿出来试试。
居合，讲究突然性，出手一击必杀，于静默中暴涌雷霆。
长庆看了一眼身旁的海北纲亲。
这位老臣虽未说话，但眼神中透出的审慎颇为明显。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主君安全的"实战教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且慢！请浅井大人先观摩……"说罢，他望向海北纲亲，"海北大人作为浅井家首屈一指的武将，当能感觉到其中的奥妙！"
海北纲亲微微颔首，正要起身，却见到长庆跪坐到了他的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两位大人，请注意看，此乃‘苇名流’居合奥义……"
"嗯，也好……"
纲亲的尾音还没落下，长庆的刀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多时的刀，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刀有多快，当他察觉时，刀已然停在面前不动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海北纲亲瞠目之时，手尚且还揣在怀里。
长政目睹了整个过程，但对他而言，好奇更多于惊讶。
"原来坐着拔刀也能这么快！"
长庆往后挪了半尺，笑道："居合，是拔刀之奥义，自然要在任何情况下做出拔刀的出击才行。"
海北纲亲吞了两口唾沫，正要点评一句。
"现在，是昨夜晚宴我和浅井大人的距离了吧？"
纲亲艰难地微微颔首，只注意到刀鞘快速地从席子上滑走，就在这出神的一瞬，方才垂下的头颅好悬没撞到刀口上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长政此刻便看呆了，正要出口称赞，却见长庆又退后三尺。
"这已然是平日重臣和大人之间的距离了吧？"
"差，差不多……"长政想着平日议事时与纲亲的距离，予以了确认。
海北纲亲此时已经握紧了刀。他寻思：这长庆这般示范，这不是存心挑拨自己和主君的关系吗？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得手。
不过，眼前再次出现的刀尖让他的手心冒出汗来。
他忍不住质疑：这么远的距离，人怎的可能忽然就滑过来。
但人的确是跪着滑过来的。他看清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单纯来不及反应。
他开始回忆长庆的每一名动作:长庆在重新跪坐在蒲团上时，一只腿已经全部跪在了蒲团上，难道他单靠另一只快要触地的脚蹬地？
"啪啪啪！"
长政鼓着掌，赞道："真是神乎其技！毛利大人，这个世道诞生出这种剑道，倒是合情合理。"
战国时代，以下克上，家臣杀害主君的故事屡见不鲜，况且大多都发生在私宅和宴会上。
"来，让我感受一下！"
长政坐到了廊上，立刻便被纲亲拦住。
"不行!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连敌人的剑都看不清，以后怎的能迎敌呢！让开……"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长政这番气度，倒是让长庆欢喜。
"何况海北大人看了三次，不也没有害怕吗？"
纲亲被戴个高帽，心中叫苦不迭：头一次是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后两次是惊讶太多而压倒了恐惧，直到现在才思之后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只为摸摸衣衫有没有被打湿。
"不行，太危险了！不能学此物！这不是战场上的兵法，要学就学正经的！"
长政虽有些遗憾不能亲身尝试，但也尊重老臣的意见，点头应允。
长庆心中对纲亲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脸上却笑着开口说道："好，那我们示范点其他的。"
他走到了院中，海北纲亲也跟了过来，两人从小姓手里接过了木刀。
两人相对而立，庭院霎时寂静下来，连风拂过松针的嗓音都清晰可闻。
"毛利大人要赐教甚么？"纲亲问道。
毛利扶着木刀踱步……
"居合第一要义，非拔刀之速，而在‘心先’。"
纲亲忍不住腹诽：怎么还是居合！
"心念动时，气已随之；气至之处，身乃赴之。"
长庆说话间，目光凝视着海北的身形，海北已经摆好了抵御的架势。
……
"此为‘步进居合’起手。"
话音未落，长庆身形倏然矮下，就在身体下沉的同一刹那，他右手疾探而出，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细节，海北纲清只觉目前一花，肋下吃痛。
然而他回过神来，发现不过是因为自己防守不及，下意识产生的痛感。
海北纲清瞳孔微缩。他戎马三十余年，斩敌不下百人，自然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居合"，蕴含着每个关节、肌肉发力的技巧。
长政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庆慢慢收势，起身时刀已回鞘。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海北纲亲，而是假想敌。
"此为‘立居合’！"
……
"此为‘步退居合’！"
"一刀制敌！收刀要快，戒备四面之敌！"
长政忍不住想看实战，因此对小姓们喊道："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个小姓当即举着刀围了上去。
"你看好了！"
长庆语气中，已然把长政当作了自己的弟子。
"啪！"……"你，两只手无力！"
"啪！"……"你，脚步虚浮！"
"啪！"……"你，未战先怯！"
"哐！"……"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
在前往本城的路上，长庆已然想好了未来的三步规划。
第一步，作为织田家和浅井家的联络人，自己和长政建立私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步，抢先一步搞定阿市，而后让信长收林秀贞的女儿为养女顶替，反正这货早晚要被罢黜。
织田一旦上洛，朝仓放不下身份也还是会选择对着干。那么第三步，自己来攻略浅井家保全长政，这样大名就降格为了家臣。
长庆跟随小姓穿过蜿蜒的廊道，来到天守阁下宽广的庭院。
小谷城是山城，翌日清晨露气很重，院子里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海北纲亲在院门口迎了长庆进来，浅井长政已换上一身常服，站在院中，不远方半跪着四个小姓举着木刀。
见长庆到来，长政容颜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毛利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今晨天气清爽，正是切磋武艺的好时机。"
"承蒙款待，十分安好。"长庆行礼道，"浅井大人对武艺的热忱，令人钦佩。"
"我自幼习练剑道，对高超的剑法，心向往之。"长政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今日，便请毛利大人演示‘苇名流’了！"
他毕竟年纪不大，立刻让人取来了木刀，就想当场讨教。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庆脑海中检视起了上次森部合战获取的【居合】【日置流·贯中久】，此番正好拿出来试试。
居合，讲究突然性，出手一击必杀，于静默中暴涌雷霆。
长庆看了一眼身旁的海北纲亲。
这位老臣虽未说话，但眼神中透出的审慎颇为明显。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主君安全的"实战教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长政手里的木刀可比自己道场的竹刀沉重多了，自己万一收不住力，打到他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且慢！请浅井大人先观摩……"说罢，他望向海北纲亲，"海北大人作为浅井家首屈一指的武将，当能感觉到其中的奥妙！"
海北纲亲微微颔首，正要起身，却见到长庆跪坐到了他的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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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人，请注意看，此乃‘苇名流’居合奥义……"
"嗯，也好……"
纲亲的尾音还没落下，长庆的刀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多时的刀，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刀有多快，当他察觉时，刀已然停在面前不动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海北纲亲瞠目之时，手尚且还揣在怀里。
长政目睹了整个过程，但对他而言，好奇更多于惊讶。
"原来坐着拔刀也能这么快！"
长庆往后挪了半尺，笑道："居合，是拔刀之奥义，自然要在任何情况下做出拔刀的出击才行。"
海北纲亲吞了两口唾沫，正要点评一句。
"现在，是昨夜晚宴我和浅井大人的距离了吧？"
纲亲艰难地微微颔首，只注意到刀鞘快速地从席子上滑走，就在这出神的一瞬，方才垂下的头颅好悬没撞到刀口上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长政此刻便看呆了，正要出口称赞，却见长庆又退后三尺。
"这已然是平日重臣和大人之间的距离了吧？"
"差，差不多……"长政想着平日议事时与纲亲的距离，予以了确认。
海北纲亲此时已经握紧了刀。他寻思：这长庆这般示范，这不是存心挑拨自己和主君的关系吗？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得手。
不过，眼前再次出现的刀尖让他的手心冒出汗来。
他忍不住质疑：这么远的距离，人怎的可能忽然就滑过来。
但人的确是跪着滑过来的。他看清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单纯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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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感受一下！"
长政坐到了廊上，立刻便被纲亲拦住。
"不行!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连敌人的剑都看不清，以后怎的能迎敌呢！让开……"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长政这番气度，倒是让长庆欢喜。
"何况海北大人看了三次，不也没有害怕吗？"
纲亲被戴个高帽，心中叫苦不迭：头一次是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后两次是惊讶太多而压倒了恐惧，直到现在才思之后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只为摸摸衣衫有没有被打湿。
"不行，太危险了！不能学此物！这不是战场上的兵法，要学就学正经的！"
长政虽有些遗憾不能亲身尝试，但也尊重老臣的意见，点头应允。
长庆心中对纲亲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脸上却笑着开口说道："好，那我们示范点其他的。"
他走到了院中，海北纲亲也跟了过来，两人从小姓手里接过了木刀。
两人相对而立，庭院霎时寂静下来，连风拂过松针的嗓音都清晰可闻。
"毛利大人要赐教甚么？"纲亲问道。
毛利扶着木刀踱步……
"居合第一要义，非拔刀之速，而在‘心先’。"
纲亲忍不住腹诽：怎么还是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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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长庆身形倏然矮下，就在身体下沉的同一刹那，他右手疾探而出，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细节，海北纲清只觉目前一花，肋下吃痛。
然而他回过神来，发现不过是因为自己防守不及，下意识产生的痛感。
海北纲清瞳孔微缩。他戎马三十余年，斩敌不下百人，自然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居合"，蕴含着每个关节、肌肉发力的技巧。
长政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庆慢慢收势，起身时刀已回鞘。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海北纲亲，而是假想敌。
"此为‘立居合’！"
……
"此为‘步退居合’！"
"一刀制敌！收刀要快，戒备四面之敌！"
长政忍不住想看实战，因此对小姓们喊道："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个小姓当即举着刀围了上去。
"你看好了！"
长庆语气中，已然把长政当作了自己的弟子。
"啪！"……"你，两只手无力！"
"啪！"……"你，脚步虚浮！"
"啪！"……"你，未战先怯！"
"哐！"……"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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