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年轻的平八郎
松平家康的随行人员，大约有三十人，他们的住所在家康隔壁的书院。
"诸位一路辛苦，请在此稍作歇息。茶水点心随后奉上，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长庆态度温和有礼，前田利家也在一旁微微颔首示意。
三河武士们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头一次深入尾张腹地，来到传闻中行事乖张的织田信长的居城，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听到长庆的话，他们只是沉默地收拾房间，眼睛却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长庆和利家只是简单介绍了书院和庭院的情况，便退到外间。
见二人离得远了，三河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本多忠胜对身旁两位年长的武士说道："此番前来，祸福难料。我等身为扈从，岂能安坐于此？我提议，由我借口参观或活动筋骨，出去查探一番这清州城内的道路、岗哨位置，万一……万一有变，也好清楚如何最快护着主公突围。"
其中一个武士，面相稍微清秀，叫做平岩亲吉，是家康的小姓（侍童），自幼就陪伴家康。
他闻言开起了玩笑，"就我们这些人，真要有甚么意外，能死在主公身边就不错了。"
另一名武士当即出声喝止了他。
此人叫做植村氏明，是侍奉松平家三代的武士。他算是松平家由盛转衰的见证人，曾斩杀了"守山崩"事件中杀害家康祖父的阿部正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平八郎（本多忠胜）说得不错！武士在任何时刻都不该放弃，哪怕机会渺茫！你去城下町看看，我在城里看看！夜里的宴会由你我护送主公前往，其他人都安分些，别给织田家落下口实。"
"是！"年纪不大的武士们纷纷低下了头。
……
本多忠胜转身离去书院没有受到任何阻挠，这是因为信长早就有所安排。据说，家康当初让泷川一益参观了冈崎城内外，这一举动表达了三河的坦诚，信长于是也想展示自己的器量。
本多忠胜一路边走边观察，目光扫过每一条窄巷子，偶尔停留在町屋之间可供藏匿的缝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望着这些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往前又走了几步，不多时闻到了一股臭汗味。
道场门户敞开，他能望见里面铺设的整洁木板，以及数十个正随着呼喝声挥动竹刀的年纪不大身影。
三河武士大多练习家传的兵法，本多家也不例外，他听说过道场是公开教授兵法的地方，却还从未见过。
这难道就是织田家新兴的武备之地？他心中暗忖。
正凝神间，道场内的练习似乎告一段落。弟子们收刀行礼，而后三两两地散开休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位大人，可是前来学习剑道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木下秀长的嗓音从门内传来，他误以为有新人前来学艺。
"不……不是！"
"哦，那看来是误会了！"秀长又背过身去。
本多忠胜年纪不大气盛，也听说过挑战道场的传闻，他自问枪法在三河无敌，双目一转，打算在此为三河武士扬名。
"敢问馆主，道场可接受外人挑战？"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道场内一点正在休息的弟子也注意到了入口处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秀长回过身来，笑道："馆主此日招待三河的贵客去了，不在这儿，您改日再来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厉害的人吗？"忠胜见秀长文弱，气势更甚。
"那你等等，我去问问！"
秀长走到场边，与闻讯走来的丸目长惠低声说了两句。长惠便取了护具和竹刀，丢到了入口处。他今日不奉公，因此穿着与弟子们差不多的衣服，只是腰间束着黑色带子作为师徒区分。
"穿戴好就进来吧！"
丸目长惠见他年幼，也不与他计较，因此也没穿护具。
……
"苇名流，丸目长惠。请赐教。"
"本多平八郎忠胜，讨教了！"
忠胜深吸一口气，双目紧紧锁定对手，以中段持刀，刀尖遥指长惠。
殊不知在长惠眼中，这种招法浑身都是破绽。他将竹刀随意地握在身侧，姿势看起来甚至有些松散，目光平静地望着忠胜。
"喝！"忠胜动了。
这一刀毫无花巧，就是快，就是猛，就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突刺！不少旁观的弟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长惠却挥刀迎向了对方的刀口！
"砰！"
竹刀旋转着插入了旁边的木墙缝里。
忠胜望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一脸不可思议。在西三河，他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就算对方技巧胜过自己，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刀打飞出去。
是自己轻敌了！一定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再来！"他咬牙开口说道。
长惠却对此不屑一顾，"你的确很有天赋，不过你连刀都不会握！以后别随意挑战道馆，免得送了命！"
忠胜只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见到道场的武器架上有木枪，当即取了下来。
"我本就是用枪的，有本事再来！"
长惠见他不知进退，于是用上了蜻蜓八相的姿势，再搭配缩地法，仅仅是一蹬地便来到了忠胜面前。
一刀劈来，忠胜反应也不慢，立刻举枪一托。
"咔嚓"一声，在场围观之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忠胜冷汗直流，他很确信自己听到两声，一声来自木枪断裂，另一声则从自己肩胛骨传来！
是不是断了？他有些害怕。偏头看去，原来是竹刀在折在了他的肩头，前半截正撘在自己的后背上。
想来是竹刀经过第一次碰撞后已经受损，这才在打到他肩部时断裂。
若是直接打在肩膀上，想想都清楚是什么后果。
"认输了吗？"长惠将坏掉的竹刀扔给了一名弟子。
忠胜这才发现自己半跪着，连忙站直了身子，丢掉了手中两截木棍。
好疼！一定是肿了。他一龇牙，嘴便不断抽着气。
"问你，认输了没！"
他咬着牙，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请转身离去吧！"丸目长惠回身准备回到里屋。
"你们馆主叫甚么名字？"
"毛利长庆，如果此日是他在，你会输的更难看！"
这都一刀就秒了，还能怎的难看？忠胜歪了歪嘴，扶着自己的肩膀转身离去。
"诸位一路辛苦，请在此稍作歇息。茶水点心随后奉上，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长庆态度温和有礼，前田利家也在一旁微微颔首示意。
三河武士们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头一次深入尾张腹地，来到传闻中行事乖张的织田信长的居城，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听到长庆的话，他们只是沉默地收拾房间，眼睛却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长庆和利家只是简单介绍了书院和庭院的情况，便退到外间。
见二人离得远了，三河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本多忠胜对身旁两位年长的武士说道："此番前来，祸福难料。我等身为扈从，岂能安坐于此？我提议，由我借口参观或活动筋骨，出去查探一番这清州城内的道路、岗哨位置，万一……万一有变，也好清楚如何最快护着主公突围。"
其中一个武士，面相稍微清秀，叫做平岩亲吉，是家康的小姓（侍童），自幼就陪伴家康。
他闻言开起了玩笑，"就我们这些人，真要有甚么意外，能死在主公身边就不错了。"
另一名武士当即出声喝止了他。
此人叫做植村氏明，是侍奉松平家三代的武士。他算是松平家由盛转衰的见证人，曾斩杀了"守山崩"事件中杀害家康祖父的阿部正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平八郎（本多忠胜）说得不错！武士在任何时刻都不该放弃，哪怕机会渺茫！你去城下町看看，我在城里看看！夜里的宴会由你我护送主公前往，其他人都安分些，别给织田家落下口实。"
"是！"年纪不大的武士们纷纷低下了头。
……
本多忠胜转身离去书院没有受到任何阻挠，这是因为信长早就有所安排。据说，家康当初让泷川一益参观了冈崎城内外，这一举动表达了三河的坦诚，信长于是也想展示自己的器量。
本多忠胜一路边走边观察，目光扫过每一条窄巷子，偶尔停留在町屋之间可供藏匿的缝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知不觉，他循着一种整齐的呼喝声，走到了一处稍显开阔的地带。目前是一座围起来的大院子，门楣上悬着"苇名流"的招牌。
望着这些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往前又走了几步，不多时闻到了一股臭汗味。
道场门户敞开，他能望见里面铺设的整洁木板，以及数十个正随着呼喝声挥动竹刀的年纪不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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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武士大多练习家传的兵法，本多家也不例外，他听说过道场是公开教授兵法的地方，却还从未见过。
这难道就是织田家新兴的武备之地？他心中暗忖。
正凝神间，道场内的练习似乎告一段落。弟子们收刀行礼，而后三两两地散开休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位大人，可是前来学习剑道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木下秀长的嗓音从门内传来，他误以为有新人前来学艺。
"不……不是！"
"哦，那看来是误会了！"秀长又背过身去。
本多忠胜年纪不大气盛，也听说过挑战道场的传闻，他自问枪法在三河无敌，双目一转，打算在此为三河武士扬名。
"敢问馆主，道场可接受外人挑战？"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道场内一点正在休息的弟子也注意到了入口处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秀长回过身来，笑道："馆主此日招待三河的贵客去了，不在这儿，您改日再来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厉害的人吗？"忠胜见秀长文弱，气势更甚。
"那你等等，我去问问！"
秀长走到场边，与闻讯走来的丸目长惠低声说了两句。长惠便取了护具和竹刀，丢到了入口处。他今日不奉公，因此穿着与弟子们差不多的衣服，只是腰间束着黑色带子作为师徒区分。
"穿戴好就进来吧！"
本多忠胜误以为与自己切磋的不过是一个道场弟子，因此傲慢道："你穿好吧，我不用穿！"
丸目长惠见他年幼，也不与他计较，因此也没穿护具。
……
"苇名流，丸目长惠。请赐教。"
"本多平八郎忠胜，讨教了！"
故事还在继续
忠胜深吸一口气，双目紧紧锁定对手，以中段持刀，刀尖遥指长惠。
殊不知在长惠眼中，这种招法浑身都是破绽。他将竹刀随意地握在身侧，姿势看起来甚至有些松散，目光平静地望着忠胜。
"喝！"忠胜动了。
这一刀毫无花巧，就是快，就是猛，就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突刺！不少旁观的弟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长惠却挥刀迎向了对方的刀口！
"砰！"
竹刀旋转着插入了旁边的木墙缝里。
忠胜望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一脸不可思议。在西三河，他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就算对方技巧胜过自己，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刀打飞出去。
是自己轻敌了！一定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再来！"他咬牙开口说道。
长惠却对此不屑一顾，"你的确很有天赋，不过你连刀都不会握！以后别随意挑战道馆，免得送了命！"
忠胜只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见到道场的武器架上有木枪，当即取了下来。
"我本就是用枪的，有本事再来！"
长惠见他不知进退，于是用上了蜻蜓八相的姿势，再搭配缩地法，仅仅是一蹬地便来到了忠胜面前。
一刀劈来，忠胜反应也不慢，立刻举枪一托。
"咔嚓"一声，在场围观之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忠胜冷汗直流，他很确信自己听到两声，一声来自木枪断裂，另一声则从自己肩胛骨传来！
是不是断了？他有些害怕。偏头看去，原来是竹刀在折在了他的肩头，前半截正撘在自己的后背上。
想来是竹刀经过第一次碰撞后已经受损，这才在打到他肩部时断裂。
若是直接打在肩膀上，想想都清楚是什么后果。
"认输了吗？"长惠将坏掉的竹刀扔给了一名弟子。
忠胜这才发现自己半跪着，连忙站直了身子，丢掉了手中两截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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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一定是肿了。他一龇牙，嘴便不断抽着气。
"问你，认输了没！"
他咬着牙，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请转身离去吧！"丸目长惠回身准备回到里屋。
"你们馆主叫甚么名字？"
"毛利长庆，如果此日是他在，你会输的更难看！"
这都一刀就秒了，还能怎的难看？忠胜歪了歪嘴，扶着自己的肩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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