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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章 箭出无形

春游曲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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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往往都急于求成。

虽说长孙晟是文武全才,一代名将,但他一样不能免俗。

观音婢刚刚六岁,就让她来听家族责任、前途、命运的训示,未免显得有点过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长孙晟所说的话,她似懂非懂,就问:

"阿爷,啥是前途和命运呀?"

长孙晟倒是挺有耐心。 ​‌​​​​​​

他想通过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让观音婢对自己所说的话题有所理解。

长孙晟思索了一下,道:

"就好比,我们两家要合力,和别人下一盘棋,你说咱们是想输呢,还是想赢?"

观音婢道:"当然想赢呀。"

长孙晟道:"那以后这盘棋,就由你们三个人与别人下。或输或赢,就看你们三人的本领。"

观音婢茫然道:"我们与谁下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

长孙晟道:"与谁下这盘棋,由你世民阿兄来定。"

"要一局一局下,要与不同的人下,但是每一局都要赢。"

"你以后要听世民阿兄和四兄的话,他们会缓慢地告诉你,每一名对手是谁。"

------

长孙晟清楚,观音婢还小,一时也和她说不明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有让她,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缓慢地地去领悟。 ​‌​​​​​​

他转而对长孙无忌道:

"无忌,你年龄已经不小,跟着舅父也读了不少书,当知道世事如棋,我们是在下一盘大棋,你心领神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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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点头道:"无忌心领神会。"

"就是说,我们长孙将军府和唐国公府,以后要面对不同的对手。"

"我们要共同努力,去战胜他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长孙晟见长孙无忌,基本上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欣慰。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接着开口说道:"你们如今年龄还小,暂且先不要问将来的对手是谁,重要的是先练好本领。"

"就像学围棋,要先学会打谱。先看别的高手是怎么下的,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来提高自己的应对能力。"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都认真听长孙晟说。

不时点头,表示明白长孙晟的意思。

观音婢心中想的,仍然是如何下棋。.

------ ​‌​​​​​​

长孙晟找三人谈话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他们心领神会,读书、练武的重要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倘若讲得深奥难懂,他们三个小孩子就难以理解。

讲了等于没讲。

长孙晟只有采用打比方、举例子的方法。

由浅入深,加以启发。

长孙晟问道:"倘若以后,让你们像我一样,带兵去平定突厥。" ​‌​​​​​​

"你们是否有信心?"

李世民信心满满地道:"只要伯父传授我们武艺、兵法、谋略。"

"我们学成之后,当能像伯父一样战无不胜。"

长孙晟点头道:"如果面对,比突厥更强大的军队,你们又如何战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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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对于长孙无忌、李世民和观音婢来说,他们对领兵打仗,还是一窍不通。

长孙晟目前所要做的,是要激发他们主动学习武艺、兵法、谋略的动力。 ​‌​​​​​​

长孙晟问长孙无忌和李世民:

"猫能捕捉老鼠,它能捕捉老虎吗?"

观音婢却抢着回答道:

"猫不能捉老虎。"

"缘于它没有老虎个大,没有老虎有力气。"

长孙晟笑着夸道:"阿婢真聪明,年龄这么小,就清楚小不能胜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那么,一只老虎,能战胜一百只豺狼吗?"

李世民道:"老虎虽猛,但面对群狼,终会寡不敌众。"

长孙晟道:"小不能胜大,少不能胜多。此物道理你们当都懂。"

"现在,倘若让你们去战胜几十万大军,你们知道该怎的办?"

李世民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清楚,该如何回答长孙晟提出的问题。

------ ​‌​​​​​​

长孙晟继续开口说道:

"只有志向,但没有本领、没有实力,再远大的志向都是空想。"

"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锻炼和磨砺自己,提升自身的本领,积蓄劲力。"

"没有真正的实力,就是机会来了,也会白白错过。"

"就凭你们现在,连街上一名泼皮无赖,都难以制服。何谈平定天下?"

长孙晟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一般,敲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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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深深感到,自身劲力的渺小。 ​‌​​​​​​

依现在的劲力,去完成心中的志向,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世民揖首道:

"还望伯父不吝赐教,传授终身所学,世民定能不负伯父苦心教导。"

长孙晟道:"我愿将终生所学传授你们,但你们要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

"要真正学成,怕是要一二十年的功夫。况且,还要在不断的历练中,自己去体会。"

"从此日开始,我先教你们箭术。夜里,等阿鸿他们过来,我教你们练习之法。"

------ ​‌​​​​​​

初夏的白昼越来越长。

用过晚膳之后,天还没有黑下来。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以及长孙鸿三兄弟,都来到霹雳堂前,等长孙晟传授箭术。

长孙无忌让跟随侍候的仆从,搬出几案和坐榻,放在霹雳堂门前。

在小广场的西端,放了一名箭靶。

取出几张不同硬度的弓,放在几案上。

一切准备停当,只等长孙晟到来。 ​‌​​​​​​

------

听说晚上,长孙晟要教李世民等人练习射箭,观音婢嚷着也要去。

纵然观音婢不学习射箭,但是她也想凑一下热闹。

长孙晟想让她见识一下,练武的辛苦。

就同意她一起到花园。

观音婢拉着长孙晟的手,边走边说笑着,来到花园。

到了霹雳堂前,长孙晟在几案前坐下。 ​‌​​​​​​

李世民等人,施完礼后,面朝长孙晟叉手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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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则挨着长孙晟,坐在他旁边。

------

看了一眼肃容站立的五人,长孙晟开口说道:

"从此日开始,我教你们练习箭术。"

"你们以前,或多或少都学过射箭。我先不说具体怎么练,待我射上几箭后,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说完,长孙晟佩上箭壶,从案上捡起一张三石弓,起身走到小广场东端。 ​‌​​​​​​

一转身,一支箭便"嗖"地一声,从广场西端的箭靶中心穿过。

长孙晟动作太快。

李世民等人,根本没看清长孙晟如何取箭、拉弓、射箭。

数个人不由愣在当场。

长孙晟号称天下第一神射手,能够一箭双雕。

三石硬弓劲力强大。

战场上,三百步之外,可射杀敌酋。 ​‌​​​​​​

这广场只有十丈见方,那箭一经离弦,便穿靶而过。

------

见几人错愕,长孙晟笑道:

"你们数个,不要傻站着,去把我刚才射出的箭找赶了回来。"

听长孙晟吩咐,数个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跑到箭靶跟前,然后沿着箭飞行的方向,向西寻找。

五个人排成一排,在花树丛中,一点一点地向前找。 ​‌​​​​​​

眼看就要到了花园的西墙,也没有发现箭支的踪迹。

几人不免奇怪,明明那支箭,朝此物方向飞过来,怎的找不到呢?

长孙湛道:"是否我们找得不仔细,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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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李世民叫道:"找到了,在西边围墙之上。"

长孙无忌等人,顺着李世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那支箭,深深钉在前面的夯土墙上。

长孙湛跑过去,两只手拉住箭杆,使劲往外拨。 ​‌​​​​​​

但是没有拨出来。

李世民道:"让我来。"

长孙湛退到一面。

李世民上前,双手抓住箭杆,右脚蹬住土墙,用力一使劲,那支箭应声而出,并且带下一块夯土。

仔细再看,那箭尖没入墙中,足有五寸多深。

见此情景,几个人忍不住暗暗佩服长孙晟箭术精湛。

------ ​‌​​​​​​

见到长孙晟,李世民恭恭敬敬,用两只手将箭奉与长孙晟。

李世民拿着箭,和长孙无忌等人一起回到小广场。

开口说道:"听父亲大人说,伯父箭术天下无双,此日终于亲眼目睹,当真是绝世神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伯父出箭这么快,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法?"

长孙晟笑着从李世民手中,接过羽箭,说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法,熟能生巧而已,全靠勤学苦练。" ​‌​​​​​​

"接下来,我再射一支,让你们看看。"

------

他让家仆拿来一条布巾。

然后,再次走到广场东端,双脚开立站好,向箭靶看了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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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将布巾取出,蒙上双眼。

左手持弓,探右手,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

右手三指扣弦,双臂用力将弓拉满,最后松开手指。

羽箭飞射而出,竟然和第一支箭,从同一名地方穿过。

李世民等人见如此神奇,忍不住齐声叫好。

------

长孙晟解下布巾,将弓交与仆从,走到几案前坐下。

对李世民等人道:"你们几个都坐下吧。"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走到几案跟前,面朝长孙晟席地而坐。 ​‌​​​​​​

李世民首先问道:"伯父,你蒙着眼睛,怎么还能够射中靶心?是怎么瞄准的?"

长孙晟道:"这叫心中有箭。"

"战场之上,生死在一瞬之间。每支箭都要随心而发,且要箭箭中的。"

"哪有时间,让你站好姿势,再去瞄准?这些你们认为的神技,都是靠平时的刻苦练习。"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道:"伯父,我们需要多久,才能练成你这样的神技?"

长孙晟道:"练习箭术,一要苦练,二要看体质、禀赋。"

"体质、禀赋好者,也需数年。非数日之功能够练成。" ​‌​​​​​​

------

长孙晟缓了缓道:"乱军之中,可能是我骑快马,敌也骑快马,敌动我也动。"

"要在此时,将对方射落马下,并非易事。但只有动中将敌人射杀,方可达到骑射之功。"

"练箭之道,在于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首先,练站立射静靶。"

"其次,练站立射动靶,"

"再练,骑马飞驰中,射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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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练骑马飞驰中,射动靶。"

"这样长年累月,不停练下来,方可凑功。你们可愿坚持?"

李世民等人,皆被长孙晟的神技所吸引,一名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齐声应道:"我等愿意坚持苦练。"

-------

长孙晟见几人满怀激情,笑着提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射箭最重要的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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