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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第六章 落难·秘境(二)

玩世不恭谁与争锋 · 抽刀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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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像一条被风抖开的银纱,从夜空里飘下来,轻缓地覆在龙山的脊背上。山脊便成了一道泛着冷光的琴键,而雷鸣,便是那只被命运按住的音符——高亢、急促,带着血味的休止符。

雷鸣一口气向前跑出了几十米,众人呼喝着向前追去。江秋凝轻拍胸脯,长出了口气。

雷鸣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纵然未经训练,百米速度能够达到十二秒。于是,他一决意脱身,便用了全力。金玉珠等人被抛开了五十多米,但是却始终不肯罢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雷鸣的胳膊,鲜血渗出来的越来越多。他一面跑,还要时不时地用手捂一会儿伤口。这样一来,他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雷鸣始终无法摆脱他们,迫不得已,他向着龙山的方向跑去。

金玉珠催逼着众人,紧追不舍。纵然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还是勉强看见了雷鸣的身影。雷鸣捂着伤口,也顾不上包扎,跌跌撞撞地沿着龙山的走势,始终向山上奔去。

金玉珠等人的块头都不小,追了一阵子,便跑不动了。雷鸣打小,便在这山上玩耍。他驾轻就熟,身后渐渐没有了呼喝之声。 ​‌​​​​​​

又向主峰爬了一阵子,雷鸣也感觉到了疲惫。他便顺势坐在石头上休息,趁机脱下衣服,把伤口裹了一下。他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便从主峰的另一侧下山,想远远地避开金玉珠等人。

过了大约三十多分钟,雷鸣向山下望去。但见数个人影,此时正向他逼近,手里都拿着砍刀,砍刀在月亮的清辉下闪着寒光。雷鸣知道他们不肯罢手,立即振作精神,向龙山主峰冲了过去。

行了大约一里多路,前面忽然传来了得意的语声。"雷鸣啊,雷鸣,此日让你插翅难逃!料你也想不到,此日你会走投无路。"正是金玉珠的嗓音。

到了主峰之上,雷鸣也不敢停留,迈开大步,向山下奔去。

"珠哥,英明。珠哥,英明。"那帮狗腿子开始讨好地吹捧起来。金玉珠听了颇为受用,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雷鸣听了,则是暗暗叫苦。显然,金玉珠已经做了精心的安排,看来,此日必要置自己于死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

雷鸣一面想着对策,一面又折返主峰。上了主峰,雷鸣望向四崖,出路难觅。两个方向的出路都被金玉珠堵死了。"难道要学五壮士跳崖?"生死关头,雷鸣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雷鸣到了跟前,望着黑幽幽的洞口,踌躇了起来。即使大日间,这个洞口也是黑乎乎的,深不见低。从来没有人下去探过究竟。不知里面有没有出口,里面有没有毒蛇猛兽。

雷鸣在悬崖边上走了数个来回,突然冲向了悬崖边上的一堆巨石。这堆巨石,错落有致地乱搭在一起。雷鸣突然想起,那里有一处黑洞,或可容身。

"给我仔细地搜!一定不要让他跑了!"不远方传来了金玉珠说话的嗓音。

"被毒蛇猛兽吃了,也比落在他们手里强!"雷鸣盘算了几次,一咬牙,下了狠心。他两手撑住洞口两边,把两条腿探了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里实在是没底,雷鸣心里还存着些许侥幸,希望他们不会找到这里。于是,他一直没舍得跳下去。


"他在这儿!雷鸣在这里!"随着两声喊叫,雷鸣彻底放弃了幻想。在对方过来之前,雷鸣松开了双臂,身体飞快地向下坠去。

几秒钟之后,雷鸣重重地摔在了地面,巨痛从腿部传来。他清楚,腿摔断了。因为无法站立,雷鸣倒了下去,后脑又撞在了山石上,他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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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之中,三道白光窜入了雷鸣的灵台。他的灵台异常空灵,三道白光却各不相让,拼命抢占雷鸣的灵台。雷鸣头痛欲裂,急切地想要苏醒,却始终不能。他的灵台,全部被三道白光控制住了。

三道白光,不相上下,势均力敌,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占领雷鸣的灵台。雷鸣异常痛苦,抱着头在地面滚来滚去。

"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放屁,是老夫先相中!"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呵,把我乖徒儿折腾成这般模样,还有脸吵?"

吵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忽远忽近。可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比剧痛更让他抓狂。朦胧间,他看见三个虚影:一位峨冠博带、手捧竹简;一位鹤氅芒鞋、背负长剑;一位金缕袈裟、手捻莲印。儒、道、释——三尊"大神"竟像抢板凳的小孩,围着他团团转。

感觉有点儿真实,又仿佛是在做梦。雷鸣使劲挣扎,急着想醒,却是醒不了。

"先治伤,再分赃!"

不知谁拍板,三条白龙忽然化雾,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断裂的骨缝被一股暖流轻缓地推回原位,绽开的皮肉像被无形针线缝合,连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寒,也被一寸寸熨平。剧痛退潮,酥麻袭来,他仿佛躺在云端,被三双慈目同时注视——那目光里有嫌弃、有宠溺,更有"好不容易捡到宝"的窃喜。

"几千年没分胜负,今日竟为这小子联手……" ​‌​​​​​​

"天意如此,那就赌一把他的造化。"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话声一落,随着三声朗笑,三道白光飞向空中,纠结缠绕在了一起。白光开始收缩,逐渐凝成了米粒大小的晶华。那粒晶华,闪着光芒,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猛地钻入了雷鸣的丹田,悬在了那边。三位老者,相视而笑。雷鸣感觉暖意袭遍了全身,舒服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雷鸣才醒了过来。四周漆黑一片,他想到了断腿,心里一阵凄凉。可是,却感觉不到疼痛。雷鸣试着挪动了一下双腿,果然没有痛感。自己明明感觉腿摔断了呀!雷鸣一面疑惑着,一面站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惊喜地发现,腿果不其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真是太好了!腿没事!""哎,不对啊!"雷鸣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儿。这时联想到,还不清楚能不能出去,雷鸣的兴奋劲儿,转眼便下去了。

雷鸣的眼睛稍微适应了点黑暗的环境,他便摸索着向前走去。 雷鸣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往前迈步。忽然,被绊了一跤。雷鸣伸手去摸,触到了一个木匣。难道我捡到宝贝了,雷鸣心里想着,小心地把木匣捧了起来。木匣并不重,雷鸣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感。纵然如此,他还是带着木匣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十几米,这个通道尽头竟然有了光亮。"难道前面就是出口?"雷鸣的心,激动地怦怦直跳。


尽头没有出口,光亮来自另一处洞穴。转了个弯,雷鸣毫不踌躇地钻了进去。越往里面走,亮度越高,洞穴也越来越开阔。雷鸣紧走几步,里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大厅。厅上的场面,顿时让雷鸣目瞪口呆。

一座座佛陀,分列两边。十数、数十、上百……始终排到视野尽头。它们或立或坐,或嗔或喜,金身虽蒙尘,却掩不住内蕴的宝气。穹顶无灯自明,仿佛有亿万只萤火虫集体迁徙,把空气都照亮成半透明的琥珀。里面没有火烛,万物却清晰可见。大厅正中,"万佛殿"三个大字,甚是醒目。

"我的天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石佛堂?"雷鸣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他被彻底震惊了。

"附近有道沟叫‘石佛沟’,石佛沟,石佛堂。肯定是这儿不错了。""Oh,my God!石佛堂竟然被我发现了。"雷鸣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他一路端详着,向前走去。
故事还在继续


他抬脚,鞋底刚踏过门槛,整座大厅忽然荡起一圈极轻的"梵音",像千万只铜铃同时被风撩拨,却又不带一丝噪音,只剩共振在骨髓里"嗡嗡"作响。佛陀们低眉,似在欢迎,又似在审视:来者何心?

出了万佛殿,前面光亮更盛,雷鸣数个健步跃了过去。但见,门匾上大书着"三教堂"。雷鸣毫不踌躇地跨了进去,里面光亮如白昼。正堂当中,自左至右,分列着儒家圣人、万佛之尊、道家老祖,他们似乎在冲着自己微笑。"天啊!他们竟然和梦中模糊的印象一般无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雷鸣抬头,他们有一股特殊的亲和力、感召力,三双双目同时"垂青",他竟像被六道X光透视,五脏六腑无处遁形。 ​‌​​​​​​

膝盖先于意识发软,"噗通"一声,他结结实实跪在青砖上。那一瞬,童年所有"不拜佛、不敬神"的倔强,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掸落,像掸掉袖口上的尘。他叩首,额头触地,冰凉透过皮肤,一路凉到后颈,却又在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温热——

"弟子雷鸣,叩谢三位老爷子救命之恩。"

嗓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殿堂里撞出回声,像一粒石子投入古井,涟漪圈圈扩散。他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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