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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第十九章 往昔峥嵘

东欧领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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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瑟鄙夷之际,达瓦尔也发现院子中,多出一位不速之客。

他并没有当即提问,而是对他母亲使了一个眼色。

"达瓦尔,这位先生说,他奉采佩什阁下的命令来找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过母亲的解释,达瓦尔眼神中依旧带着怀疑。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希望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达瓦尔对亚瑟进行盘问,这时用右手,捏住腰间的短刀刀柄。 ​‌​​​​​​

院内的几个老人和少年,也心照不宣的把亚瑟围到中间,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灭口的架势。

亚瑟心情本就不爽,这下更感觉受到冒犯,一时气急,他直接拔出插在腰间的钉头锤。

钉头锤长约八十公分,通体金属打造,锤头呈现出刃型放射状式样。

手柄尾部,镶嵌着一根金属链,可以套到手上,防止钉头锤脱手。

纵观整个中世纪,钉头锤绝对算得上最强悍的武器之一,普通铠甲,根本受不住它的锤击。

见亚瑟亮出武器,几名少年略显慌张,几位老人则是向前一步,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失去左臂的男人,用仅有的右手,拔出腰间佩剑,身上的气势,也随之陡然一变。

"几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家伙。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这家伙的架势还不错,可惜少了一条胳膊。

喂,那几个女人,都躲到一面去,这不是你们当干的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院内众人的变化,让亚瑟稍稍有些诧异,不过最后,他还是一脸嫌弃的做出糟糕的评价。


"呵呵,口气不小,可你自己,不也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家伙。"

苍老的嗓音,从院门附近传来,说话的,是方才跟在达瓦尔身后进来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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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亚瑟纵然没针对他,但这番话,让他非常的不爽。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受过训练的战士,我能够和奥斯曼人战斗。

而你们,只会拖采佩什的后腿,趁着还没有添乱,赶快各自散去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见过血的小家伙,竟也敢称自己是战士。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杀过的奥斯曼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入口处老人的嗓音再度响起,里面蕴含的信息,让亚瑟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傲慢,以一种平等的姿态,直视老人的双眼。

"雄鹰军团,第三队见习骑士,扎尔特亚。"

在亚瑟的直视下,老人报出自己的姓名,和曾经的番号。

雄鹰军团,已然成为传说,缘于那是三十多年前的番号,早就已不复存在。

而在这之前,英勇的瓦拉几亚人,曾一次又一次的,将入侵的奥斯曼人赶走。 ​‌​​​​​​

瓦拉几亚在儒略历1411年,沦为奥斯曼的藩属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雄鹰军团,成为捍卫国家的英雄,直到吃下败仗的那一天。

瓦拉几亚自此沉沦,没过几年,在奥斯曼人的要求下,雄鹰军团也随之解散。

亚瑟听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番号,心中不由得泛起敬意。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扎尔特亚?我听说过你,那个第三队的疯子。 ​‌​​​​​​

我是奎恩瑟特,第七队的弓箭手,不像你那样有名气,也不清楚具体射死过多少奥斯曼人。

现在我的眼花了,看东西有些模糊,但我仍能弄死那些狗崽子。"

人群中一位老人开口,又是位曾经的老兵。

"我叫马耶斯,也是第七队的,和奎恩是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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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只打过两仗,杀过三个奥斯曼人。"

"我叫法特姆,第二队步兵,也杀过三个奥斯曼人。"

"我叫斯亚尔科,只杀死过一名奥斯曼人,你们别笑话我。" ​‌​​​​​​

一名又一名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场的老人,纷纷报出当年的战绩。

虽然语气平常,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们的骄傲。

那时我只有十六岁,因为害怕,没能杀死奥斯曼人。

这时,最后一名老人开口道:"我叫米尔,只参加过最后一战。

对此,我后悔了36年,只希望这次,能弄死只土狗,弥补当年的遗憾。"

没人笑话米尔,因为他的话,提醒了所有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在这个时代,每一名活到五十多岁的人,都能算是长寿长者。

距离当年的最后一战,已然过去36年,曾经十八九岁的青年,成为垂垂老朽。

受到达瓦尔征召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

上帝让他们活到现在,就是要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在埋入坟墓之前,能够继续用手中的利剑,为瓦拉几亚而战。

在所有老人,都做完介绍之后,亚瑟收回钉头锤,带着愧疚与敬意单膝跪地。

"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你们是最优秀的战士,永远都是,无论年纪。"
"哈哈哈,其实你说的也不错,如果留在家里颐养天年,我们确实都是老废物。


可只要给我们武器,就算我们的身体老去,我们的战意,依旧和当年一样。

也不敢做甚么过多的保证,但最起码,我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着一名奥斯曼人一起,与我永坠地狱。"

"先生,您不会坠入地狱的,只有那些奥斯曼人才会,天堂永远有您的位置。"

"不,年纪不大人,我们这些老头子,都会坠入地狱。

从当年最后一战失败开始,我们这些活下来的战士,已经没有去天堂的资格。

不需要安慰我们,缘于我们已然准备好,在地狱里,与奥斯曼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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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的心情,再也压抑不住,亚瑟眼角有泪光在涌动。 ​‌​​​​​​

不只是他,达瓦尔、周遭的女人和少年,眼眶都变得湿润。

"奥斯曼人杀了我的父亲,我也要和他们战斗!"

"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全都死在三年之前,我要为他们报仇!"

"三年前,我失去了我的父亲和丈夫,纵然我知道我自己很没用,但我仍要和奥斯曼人战斗。

哪怕,我会被奥斯曼人轻松的杀死。"

周围的少年和女人,悲泣的说出自己的悲伤事,同时也坚定了他们战斗下去的决心。

最后,失去左臂的男人开口说道:"三年前,我失去了一条胳膊,这时失去的,还有四千名战友,以及所有的荣誉。 ​‌​​​​​​

其实,当年四千轻骑兵,并没有一切战死,有不到两千人,成为了奥斯曼人的俘虏,我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些该死的奥斯曼人,为了震慑周边敌人,毫无节操地对俘虏挥动起手中的屠刀。

我比较幸运,用左臂挡了一下,而后就陷入昏迷。

再度醒来时,乌鸦正在啄咬我的断臂,满地的尸体,足以让它们饱餐一顿。

我捡回一条命,可真正的我已然死去。

自那以后,我几乎没有出过门,可悲的靠着妻子养活,直到我遇到达瓦尔骑士。
他鼓励我,他信任我,他把我征召进队伍,我又重新有了拿起佩剑的勇气。"


说完自己的故事,男人收起佩剑,向达瓦尔深施一礼。

达瓦尔连连摆手,脸色有些发红,缘于紧张,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有些搞笑。

不过,亚瑟没有因此嘲笑达瓦尔,他想起采佩什的话,这位小马夫,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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