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章卖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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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成岚禁不住想起小女儿年初，瘦弱呆傻地样子来，忍不住捏紧拳头，想带族人致富的心思更重了。

"舅舅，你会割漆不？山上那么多漆树，却没人采收，多可惜？哦，对了，你们还可以栽些漆树，能防风固沙，将来也是个产业。"

"我不会割漆。"韦成岚略有些遗憾，随即，他下定决心道，"我这就打听，看谁会，我们可以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瑾觉得很难，她赶山，就没注意到漆树上有采收的痕迹，估计这一片，很少有人从事这个行业，韦成岚也想到了，容颜上显出遗憾的样子。

"我们能问问王继善，他经常出门，是不是认识这方面的人，帮着请个师傅来。"

"好！"韦成岚忍不住想摸摸文瑾的头，"你就是聪明，这脑袋瓜儿，怎的长的？" ‌

文瑾身子往后闪了一下，韦成岚的手边落了空。她是女孩，现在也十二了，不能不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韦成岚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振兴韦家湾，不然，以他的精明，说不定会怀疑文瑾的不对劲。

韦成岚在山窝住了六天，帮着钱财先诚把鸭粪猪粪运到田里，就返回了韦家湾。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文瑾的稻田，缘于肥力足，比山窝村的其他人，平均亩产都高。去年，她的稻田植株稀，平均亩产不到五百，今年合理密植，每亩增产近百斤，平均产量都快六百了，山窝的人，没有不羡慕的。

文瑾这边的鸭粪和猪粪，自己用不完，还对外出售，那些活儿都是史小峰祖孙干的，钱财也给了他们，史小峰已经十七岁，比当年认识的时候，长高了一头，力气也大多了，除了做豆腐，他有空还帮文瑾清理鸭棚猪圈，文瑾自然也要给他工钱财，就是这些农家肥。

腊月里，卖了圈里的大肥猪，又把今年长成的公鸭子，留下十几只个头大、精神足的，其余也卖了，接着，文瑾又开始考虑卖鱼的事儿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去年，卖鱼的藤编礼盒，都是隔壁的魏大叔编的，今年鱼多了，葛氏可了不少，文瑾估计够用了。

明山没有再来找文瑾去卖炒肥肠，他和保山合伙了，只间或给山窝送过几次洗干净的，让文瑾做了给家人吃。

今年的鱼塘里，可比去年鱼多多了，这是自然繁殖的结果，十几亩水面，文瑾估计有上千条鱼，能卖的大鱼，起码有七八百条，大鱼塘里有多少，文瑾根本没法估计。林津镇不可能消化掉这么大的量，文瑾放出话去，雇人来卖。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然是汪晗的老婆陈氏，文瑾真佩服此物快手女人。

腊月的女人活儿多，全家上下的被子、棉衣，一切得拆洗了，重新缝好，光这一项工作，让有些磨叽的女人都做不完，还不算得给全家做新衣，新鞋子，到了腊月二十三以后，还有厨房那一摊，蒸花馍、炸馓子、煮肉，而后切片做成蒸碗，剁馅包饺子，正月里要吃的白菜萝卜，全都洗干净，放进笸箩里盖好，此物劳动量也特别大，几乎家家户户的女人，都半夜半夜的不睡觉，尤其是家庭贫困，还讲究干净的主妇，要等孩子、男人睡了，把他们身上穿的棉衣拆开，里子外表洗干净，放在熏笼上烤干，而后再垫进棉絮缝好，第二天，家人还得穿身上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婶，你也太厉害了，其她女人都忙得只恨爹娘没多生两只手，你倒好，没事干了。"文瑾和汪陈氏开玩笑。

"哎呀小秀才，大婶只是手快，那里及得上你这脑瓜子灵的？你说吧，怎的帮你卖鱼？"

"这样，红盒子六十文，蓝盒子五十文，绿盒子四十文，黄盒子三十文，你卖一盒，挣两文钱，随便怎的吆喝，我只有一名条件，不能在林津镇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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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行，小秀才，我孩儿他舅家，就在陈于镇，我去那儿卖。"

"好！腊月二十四卯时初，你来这儿拉鱼。"

腊月二十三祭了灶，韦成岚来接妻子儿女回家，刚好帮文瑾捞鱼。水塘上面的冰，已经凿开了个大窟窿，文瑾提前把渔网放下去，这才洒一把鱼食，等这些吃货一拥而上争抢时起网，迅速起网，一下子就捞出足有二百斤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鱼在水里，劲儿好大，起网时，韦成岚、钱财先诚、文翰，史小峰、邻居魏荣和，再加上刚好路过的汪晗，六个人差点都拖不动呢。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一出水面，它们当即就被冻僵了。文瑾根据大小，装了盒子，暂时放在空出的饲仓库里。

缘于林津镇的人，去年已经见过这样的礼盒鱼，早就不觉得稀奇，打算买的，早早就动了手。去年，文瑾就故意在年前涨价，她哪怕卖不出去，也要给人早买沾光的印象，果不其然，两人一出现在街上，就有人问价，午饭刚过，一驴车就卖完了。

帮忙卖鱼的，除了汪陈氏带着小儿子一拨，汪家大儿子二儿子一拨，还有魏荣和与妻子，再加上文瑾和文翰，四百来斤鱼，当没问题。

两人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回家，杨柄娃过来了，钱财串串被老焦氏逼着，把家里的衣服都拆洗了，这一家人好歹望着干净了些。

"文翰，文瑾，到了镇上，怎不来家吃饭呢？"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好吧，杨柄娃的智商，比钱串串高些。

"姑父，就不打扰了，你今年建房，家里肯定事儿多。" ‌

"好了啦，都收拾好了。"杨柄娃很高兴地咧嘴笑着，老婆去山窝闹了一场，一文没得，却把钱财家大房给套住了，老焦氏婆媳对这边好了很多，逼着他俩好好收拾了一番，现在，家里总算有了人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柄娃吃饭的时候，才听小儿子黑丑说，两个表哥在卖鱼，他这赶紧过来，希望能拣个底儿，弄条吃吃，谁想，人家的车里，干干净净。

文瑾知道这一关饶不过去，去年卖鱼，钱串串就拿走了五六条，大房那边，也送了四条，今年，她可不想这么便宜他们。

"姑父呀，此日一上市，就叫人抢光了，都没能给你留两条，不如你叫上黑蛋哥去我家塘里去捞吧。"文瑾假装热情。

杨柄娃立刻两眼冒光："好啊，好啊！文瑾你等会儿。"

有了杨柄娃和杨黑蛋，再加上钱财先诚、史小峰、史大爷、文瑾和文翰，数个人总算网出一兜鱼。

这鱼也有智商，才下了两回网，它们吃食就谨慎起来，这一网，最多一百二三十斤，文瑾只好又连着下了三网，才算捞够数量。

杨柄娃父子都懒，不过更馋，干了活，每人提着一条大鲶鱼，文瑾又给了一小篮子酸菜，仔细讲了怎么做酸菜鱼，他们便心满意足地咧着嘴回家了。

"姑父，明天下午你们再来，这两条鱼，就帮我捎给大伯家一条。"

钱财先诚对文瑾的表现颇为满意，回家还给韦氏夸赞："孩子到底是长大了，懂事多了。"

故事还在继续

这个社会，崇尚礼仪，重孝道，文瑾若是对大房一点水儿也不出，让人清楚了不好听，再说，杨柄娃父子干了半下午活儿，工钱财也值两条鱼了，文瑾也想过了，一味的防范也不是办法，和二伯父那样无私奉献，她又做不到，还不如合理开发利用资源呢，杨柄娃吃到了鱼，她也有人帮着拉网。

鲶鱼是吃鱼的，一年下来，就长得特别大，何况这是两年生的，足有六七斤，钱串串一见男人回来手上的胜利果实，当即两眼冒金光，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哪里来的？我二弟给的？"

"是啊！"杨柄娃也忍不住直笑，提着鱼进入厨房。 ‌

"你不会做饭呀。"钱串串后面追过来，一脸惊奇。

"文瑾给我说怎的做了，诺，还给了一篮子酸菜。"

"还是二弟好，干一回活儿，就给这么大一条鱼，你哥，哼，咱干了一年的活儿，也没表示甚么，他一家吃香喝辣，咱们喝西北风。"自从那回文翰送她，钱财串串就认定大房不如二房好，虽然焦氏在后来的日子，假意示好，但假的如何能比过真的？

钱财串串还是怕男人把好东西糟蹋了，挽起袖子准备下厨。

"你别，这鱼可不是随便炖一炖就能吃的，文瑾说，得先炸，不然有股子土腥味。"

"哦。"钱财串串不认识鱼，站在厨房入口处，杨柄娃根本不会做，好容易洗净，切块，沥去水分，裹了面粉准备炸，他自我感觉良好，刚得瑟了两下，一滴热油爆开，把胳膊烫了。"还是我来！"香味不仅吸引了钱串串，还把黑蛋和黑丑都引来了，两兄弟站在厨房入口处，冻得一个劲吸溜鼻子，也不舍得走开，好像多闻一会儿，肚子就饱了一般。杨柄娃的手，在冰水里浸了会儿，不疼了，又跑回厨房："他娘，文瑾说了，这鱼有七八斤呢，今晚咱先吃一半，明天午时吃另一半，不要全做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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