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48章困，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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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护你。

以前，霍寒耍流氓的时候，经常对他这样说，只是世事变迁，已然记不清多久没有听到了。

心跳很慢，但震的胸腔一阵阵锥痛，又酸又胀，刺激神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玉的唇抖了抖，好半晌，才总算能开口说话："对……不起。"

我没想真的伤你，失礼。

虽然霍寒很快就说出了一句："不疼的，打是亲。" ‌

但等待的时间，对于谢玉来说，依旧无比漫长。

低迷的情绪就像一只无形的兽，蚕食他，拆解他，摧垮他。

之前想过的，霍寒会睡完他就抛弃他的念头，又一次稳居上风。

纵然正常的时候，谢玉知道，这么想是不对的。

低迷期的自己，无论想甚么都是错的。

可当再次陷入抑郁，他还是会往最坏的地方想，况且愈发变本加厉。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因此，能说话的时候，谢玉就伸手将霍寒推开了，尽管他甚么都不想做，但还是倾身去吻男子微干的唇，像是在跟他讨保证。

"霍寒，你多哄哄我。"

"……我很爱你。"

我在生你的气，但是你多哄哄我就不会有事，因为我很爱你，很爱你。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玉睡不着，心情压抑的时候本就极难睡着，更何况还差点窒息。 ‌

但他说："我没事了。"

语速很慢，下榻翻了翻柜子，又给霍寒找了件同样的备用衣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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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松下一口气，有点想感叹幸好自己是负责秩序的官员，但没有力气，干脆也不说了，递给霍寒就让他走。

但是霍寒撒娇。他说外面冷，联想到答题也很焦虑，干脆就叨扰一下九千岁。

"既然都睡不着，那玉儿想做些甚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玉下意识想回"批公文"，因为七年之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想一想，贡院里没有公文，又不免轻叹一口气，思考半天，拉霍寒一起坐在了桌前，道："画丹青吧。"

"好。"霍寒抱住他，强迫他坐到腿上，右手握着他的手，一起执笔："你想画甚么？"

谢玉想了想："猫。"

不一会儿，一只墨水画的小猫跃然纸上，霍寒顿了一会儿，还为猫画了一件衣服，猫耳朵被衣服压弯了："像是躲在衣服里的玉儿。"

谢玉仔细看了两眼，没理他，又指了指一边的位置："狗。"

"好。" ‌

霍寒又画了一只小狗，大尾巴盖在小猫身上，旁边写：不要盖衣服了，盖我的尾巴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玉难得笑了一下，不一会儿，竟是挥开霍寒的手，自己沾了点墨，在小狗脖子上画了一道粗粗的大横。

霍寒拧眉："这是甚么？"又又又要砍他的头？

结果，谢玉回："项圈。"

"？"

"打个铁项圈，你就不会被误伤了。" ‌

说罢，谢玉又恢复了呆呆的模样，瞬间之后，才迟钝的担忧起来："你会戴吗？"

"会。"霍寒吻他："你给我就戴。"

谢玉满意的点点头，不多时就陷入了睡眠，霍寒也总算放下心来，忍着脖颈的疼，抱着他睡下。

但……霍寒永远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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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不困，他睡不着。

因此，等着霍寒入眠后，谢玉兀自坐起来，数着对方的睫毛，反反复复数了一夜。

不过明日要科考，他不想再做麻烦，让霍寒为他分神了。 ‌

.

第二日的时候，谢玉照常穿了官袍，神采奕奕的立在礼部尚书之后。

只是，按照惯例，他原本该去各个试场转一转，但他只停在了霍寒后方，目不转睛的盯着霍寒答题。

抑郁的时候，注意力总是很难集中，盯着在意的东西就会显得眼神没那么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生病。谢玉想。

万一礼部尚书问起来，他还能说："他的文章很精妙。"

"是吗？"礼部尚书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刚盯住霍寒就发现了异常："我记得，他脖子上头天没有伤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嗯。"谢玉诚实回："我砍的。"

礼部尚书瞳孔一震："什么？"

谢玉一本正经："吾好梦中杀人。"

礼部尚书更惊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住的地方，离督主很远吧？"

谢玉望向老人，面不改色："我梦游，他倒霉。"

"……哦，心领神会了，明白了。"

礼部尚书终于反应过来，聊了几句后，近乎慌张的跑远。 ‌

——之前京城就盛传谢玉是个活阎王，他还不信，这几日还屡次套近乎。

他真该死啊(╥ω╥`) ！

礼部尚书忍着心惊忙了一天，直到举人们都回屋，才发现，吃饭的时候，谢玉没在。

正打算差人去送，却发现，那"活阎王"自己蹲在一名小角落，低着头，默默摆弄着一根小木棍。

夕阳的余晖泛着淡金色落下来，更将那单薄的背影衬的几分孤寂。

礼部尚书想上前，想起谢玉日间的话，又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转身，原本想走，但刚迈两步，就听"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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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咳了两声，肩部都跟着抖。 ‌

老人眸光渐落，终究是抵不住心底的不忍，快走几步奔过去，"督主，晚膳你还没用，要不要……"

"不用了。"

礼部尚书眼睛瞬间变大，他看见，谢玉生剥了一只不小心奔进来的野兔，已然清理好所有，穿进了木棍里。

刚才的咳嗽，只是缘于火折子不好用了，生火没生成。

"……"

礼部尚书慌忙后退两步，见面前，红衣白发的美人转过头，轻笑着问他："还有火折子吗？"

"有！有！"老头儿慌忙递了上去，眼望着谢玉打着火，问他："吃吗？" ‌

"我……"

"这只兔子很可爱，一定很好吃。"

"不不不！不用了，我……诶呦！"

他说，他不想吃，但话没说完，就被谢玉强行拉入了伙，还帮忙打了打下手，拿了些调料和包点心的黄纸。

谢玉蹲在他旁边，会很仔细的跟他讲解烤兔子的方法，也会很细心的把比较嫩的部分分给他，剔除骨头，说："没烤那么厉害，此物火候适合老人吃。"

"以为不好吃再告诉我，我再烤一会儿。"

礼部尚书吃的不错，又没心没肺的夸了他几句，道："你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谢玉正好扯下两只兔后腿，细细撒好调料，包进黄纸里，问："怎样？"

"哈哈哈，没怎样。"老头儿打趣着，眼望着他要将包好的兔腿揣进衣服里，有些纳闷："督主，不吃吗？"

谢玉摇摇头："不饿。"

抑郁的时候，食欲会严重下降，翌日清晨喝了些青菜粥，已然够支持一天了，反正他也不太动。

但仔细想了想，谢玉又道："我等夜里饿了再吃。"

.

阔别礼部尚书，谢玉便不动声色的回了房间。 ‌

另一边，霍寒照例集体用餐，照例接受检查，照例被人跟着回屋，一直到子时，御林军轮值的时候，才又来到谢玉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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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玉儿这次发病，和上次不大一样。

情蛊发作的那一次，谢玉会跟他撒娇，但这次无论做甚么都很理智，他看上去好好的，一切都很正常，却又哪儿哪儿都不正常。

霍寒不放心，脚程也有些快。

一到房间，便看见谢玉盘腿坐在榻上，抱着枕头，在不住打瞌睡。

头一点一点，几乎每一次低头，都会努力把自己唤醒，像是白日里的猫。

于是放缓了嗓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将人环在怀里，问："不困吗？" ‌

谢玉这才意识到他来了，慢慢仰起头，"困。"

谢玉说"困"，却主动转身，在霍寒颈间蹭了蹭。

补充道："在等你。"

说话时，胸前微微润出了一小片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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