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3章 终章
霍天骄一岁生日过后，裴老教授搬进了霍家别墅旁边的一栋小楼——那是霍聿城特意买下来的，走路但是五分钟。老人起初不肯，说太麻烦，后来架不住裴予汐天天去接，总算点了头。
"住这儿也行，"裴老教授说，"但房租我得给。"
"奶奶，"裴予汐没辙地望着她，"您跟我谈房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老教授想了想，换了个条件："那我每天给你们做饭。"
这回轮到裴予汐愣住了。
"您做饭？"
"怎么，嫌奶奶手艺不好？"裴老教授笑眯眯的，"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奶奶做的红烧肉？"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她还小，爸妈不管她，是奶奶每天给她做饭，送她上学，陪她写作业。
"好。"她点头，"您做。"
-
于是，每天天色将暗，裴老教授就会拎着一名保温桶，慢悠悠地走到霍家别墅。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天天爱吃的糖醋里脊。
天天最高兴，每次看见太奶奶来，就扑上去喊："太奶奶！此日吃甚么？"
裴老教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把保温桶递给张姨。
"去看看妹妹吧，她醒了。"
天天当即跑去看天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妹妹，你慢点！"天天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看她，"别摔了！"
天骄不理他，继续跑，小短腿迈得飞快。
而后果不其然摔了。
她趴在地面，愣了两秒，然后瘪着嘴望向天天。
天天赶紧跑回来，把她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让你慢点，不听！"他皱着眉，语气像个小大人，"摔疼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骄摇摇头，而后又笑了，拉着他的手要继续跑。
天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她的小手，放慢了速度。
裴予汐靠在门框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天天越来越像你了。"
"哪像？"
"会照顾人。"他揽住她的肩，"嘴硬心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予汐笑了，靠在他肩上。
-
裴俊逸还是隔三差五就来。
他现在已然是真正的神医堂堂主了，那个外国皇室的合作项目搞得风生水起，国内外的订单雪片一样飞来。但他每次来霍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进门就喊："小师妹！师叔来了！"
天骄现在已经不怕他了，看见他就跑过去，伸着手要抱。
裴俊逸每次都被这个待遇感动得热泪盈眶，抱起她转圈圈。
"小师妹想师叔没有？"
"想！"天骄奶声奶气地回答。
"师叔也想你！"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来，师叔给你带了礼物！"
天骄拿到礼物，当即从他怀里挣脱，跑去找哥哥分享。
裴俊逸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脸失落。
"师傅，小师妹现在不要我了……"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忍着笑说："谁让你只会买礼物？"
裴俊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蹲下来，朝天天和天骄招手："天天，小师妹，过来，师叔教你们变魔术！"
两个小家伙当即跑过来，围着他坐下。
裴俊逸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开始表演。
天骄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啪啪响。
天天在旁边认真研究，嘴里念叨着："我清楚了！硬币在你袖子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裴俊逸："……"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在裴予汐旁边坐定，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这小子，越来越像个孩子王了。"
"可不是嘛。"裴予汐靠着他，"天天和天骄都喜欢他。"
"那你呢？"
"我？"裴予汐挑眉，"我当然最喜欢你。"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裴凌志那边，偶尔有消息传来——手术恢复得不错，能下床走动了，方芸每天照顾他，两人吵吵闹闹，但也不折腾了。裴予汐没去看过，但也没拦着奶奶去。
裴芷柔的事，彻底没人提了。偶尔有人问起，裴予汐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走了"，就不再继续。
宋鸣后来打过一次电话，说想见一面。裴予汐想了想，还是见了。两人在咖啡厅坐了半小时，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临走时，宋鸣说："以前的事，对不起。"
裴予汐看着他，只回了一句："过去就过去了。"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
天骄两岁生日那天，霍家又热闹了一回。
裴老教授做了一大桌子菜，裴俊逸带来了新的魔术表演，天天画了一幅画送给妹妹——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一只画得像小猪的狗。
"这是俊逸叔叔！"天天指着那只"小猪"说。
裴俊逸的脸都黑了。
"天天，师叔怎么就像猪了？"
"因为俊逸叔叔可爱啊！"天天理直气壮。
全场都笑了。
天骄坐在妈妈怀里，望着哥哥和师叔闹，也跟着咯咯笑。
霍聿城站在旁边，望着这一屋子的人，眼底带着温柔。
裴予汐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想甚么呢？"
"在想，"他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裴予汐笑了。
"是啊，真好。"
天骄两岁生日过后，日子依旧平静。
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总会有那么一点涟漪。
这天下午，裴予汐此时正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积木，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嗓音。
"予汐，是我。"
裴予汐愣了一下。
是裴月牙。
那样东西曾经风光无限的神医堂堂主，那个和战霆骁一起陷害她、最后被逐出师门的女人。
"你怎的有我的电话？"
"想找，总能找到。"裴月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有了当年的张扬，"我……我想见你一面。"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
"甚么事？"
"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裴月牙顿了顿，"我清楚我没脸求你，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裴予汐望着面前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此时正看文件的霍聿城。
"甚么时候？"
"明天。地方你定。"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谁？"
"裴月牙。"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裴予汐看着他，"说想见我一面。"
霍聿城沉默了几秒，而后说："我陪你去。"
-
第二天，裴予汐在一家宁静的茶馆见到了裴月牙。
三年不见，她几乎认不出眼前此物人。
曾经的裴月牙，精致、高傲、不可一世。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眼角已然有了细纹。
她瘦了众多，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像是生过一场大病。
"坐吧。"裴予汐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裴月牙望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你……你一点都没变。"
裴予汐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缓地抿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月牙先开口："我清楚，我没脸来见你。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裴予汐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裴月牙顿了顿，"是想跟你说一声多谢。"
"多谢？"
"多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裴月牙低下头，"以你和霍聿城的本事，想让我彻底消失，太容易了。但你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以为我是心软？"
裴月牙抬起头望着她。
"不是。"裴予汐搁下茶杯，"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裴月牙愣住了。
"为你费那么多心思，"裴予汐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值得。"
裴月牙的脸色白了。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不值得。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裴月牙忽然说："我得了癌症。"
裴予汐的动作顿了一下。
"查出来半年了，晚期。"裴月牙的嗓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裴予汐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这一辈子，"裴月牙继续说，"做了众多错事。嫉妒姐姐，害她……纵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是帮凶。后来又针对你，做了那么多蠢事。到头来，甚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裴予汐，眼眶里含着泪。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嗓音很轻。
"我原谅你。"
裴月牙愣住了。
"不是缘于你还值得，"裴予汐望着她，"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恨一个人，太累了。"
裴月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多谢你……"
-
裴予汐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聿城在入口处等她，见她下车，迎了上去。
"怎的样？"
"还好。"她靠着他，"就是有点累。"
进了屋，天天当即扑上来。
"妈妈！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裴予汐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出去办点事，现在回来了。"
"那你以后还出去吗？"
"不出了，在家陪你。"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想起甚么："妈妈，妹妹此日会叫哥哥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望向旁边的天骄。
裴予汐的心瞬间软了。
她走过去，把女儿也抱起来，在她容颜上亲了一口。
"乖。"
天骄被亲得咯咯笑。
霍聿城走过来，揽住她们母女。
"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裴予汐靠着他，"就是见了她一面，把该说的话说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女人不需要安慰。
她只是需要这样静静地靠一会儿。
-
三个月后，裴月牙走了。
裴予汐是从裴俊逸那边听到的消息。裴俊逸说，她走得很平静，最后那段日子始终在做义工，帮一点孤寡老人看病。走之前，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捐给了一名慈善机构。
"师傅，"裴俊逸的嗓音有些感慨，"她最后好像真的变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变了就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裴月牙。
也想起最后见面时，那个平静的、释然的裴月牙。
人这一辈子，最后能想明白，也算没白活。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问："妈妈，你今天心情好吗？"
裴予汐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缘于俊逸叔叔说，此日有个阿姨走了，你可能会难过。"天天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你别难过，我保护你！"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
"妈妈不难过。妈妈有你们，就够了。"
天天点点头，而后又跑去告诉妹妹："妹妹，妈妈说有我们够了！"
天骄正坐在婴儿床里玩布偶，听见哥哥的话，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学了一句："够了！"
天天笑了，跑过去和她击掌。
裴予汐望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淡淡的惆怅，慢慢散了。
天骄两岁半了，说话越来越利索，整天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天天已经上大班了，每天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教妹妹今天学的新东西。
裴月牙的事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妹妹，这个字念‘天’，就是咱们的天！"
"天！"天骄学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了！妹妹真聪明！"
张姨在旁边收拾东西，笑着说："天涧真是个好哥哥，什么都想着妹妹。"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小人儿，嘴角带着笑意。
"可不是嘛。"裴予汐点点头，"比他爸强。"
霍聿城正好从书房出来，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
"我哪不强？"
裴予汐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说："你小时候可没这么会照顾人。"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你怎的清楚我小时候甚么样？"
"猜的。"
霍聿城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猜对了。我小时候确实不会照顾人。"
"那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会照顾你就够了。"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
天天正好跑过来，看见爸爸妈妈靠在一起，好奇地问："爸爸妈妈在干甚么？"
"在聊天。"裴予汐面不改色。
天天点点头，然后又跑回去找妹妹。
天骄正坐在地面玩积木，搭了一名歪歪扭扭的"高楼"。
"哥哥你看！"她指着自己的作品，"房子！"
天天看了看那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堆，认真地点点头："妹妹搭得真好！不过你看，这里不稳，要这样——"
他动手帮妹妹调整了一下，积木果然稳多了。
天骄崇拜地看着哥哥："哥哥好厉害！"
天天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裴俊逸来了。
他一进门，天骄就跑了过去。
"俊逸叔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师妹！"裴俊逸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想师叔没有？"
"想！"
"师叔也想你！"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看，师叔给你带什么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名布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天骄抱着小熊，喜悦得双目都亮了。
天天在旁边等着，等妹妹抱完，才凑上去："俊逸叔叔，我的呢？"
"有有有！"裴俊逸又掏出一名盒子，"最新款的乐高，给你！"
天天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双目也亮了。
"哇！这个我早就想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裴俊逸得意地挺起胸，"师叔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每次来都带东西，他们都被你惯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惯坏了才好！"裴俊逸理直气壮，"我乐意惯着！"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在裴予汐旁边坐定，望着那一大两小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小子，越来越会哄孩子了。"
"可不是嘛。"裴予汐靠着他，"以后他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宠上天。"
霍聿城点点头，忽然问："你觉得他什么时候结婚？"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随便问问。"
裴予汐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揶揄："霍总，你是不是想把他嫁出去？"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真的？"
"……就是觉得他来得太勤了。"
裴予汐笑出了声。
-
晚饭后，裴俊逸告辞转身离去。
天天和天骄送他到入口处，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舍不得放开。
"俊逸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行，神医堂有事。"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行。"
天天的脸垮了下来。
裴俊逸笑了，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不过下周末，师叔带你们去动物园，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裴俊逸，两个小家伙跑回客厅，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俊逸叔叔说要带我们去动物园！"
"妈妈听见了。"
"你也要去！"
"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爸爸也去！"
霍聿城在旁边点点头："好。"
两个孩子喜悦得在沙发上打滚。
裴予汐望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
周末，一家人去了动物园。
天天和天骄一人牵着爸爸一只手，裴予汐推着婴儿车——纵然天骄已经不坐婴儿车了，但走累了可以坐。
裴俊逸也来了，全程负责给两个孩子讲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大象！鼻子长长的那个！"
"哥哥，大象的鼻子缘何那么长？"
"因为……缘于要喝水！"
天骄点点头，接受了此物解释。
裴予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霍聿城走到她旁边，轻缓地揽住她的肩。
"累不累？"
"不累。"她靠着他，"就是以为，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
"以后会更好。"
远方，天天和天骄的欢笑传来，清脆而响亮。
天骄被大象喷水的动作吓了一跳，小脑袋往爸爸怀里一缩，惹得霍聿城轻笑出声。
"不怕，"他低声哄着女儿，"它跟你玩呢。"
天骄从爸爸怀里探出小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大象正好又甩了甩鼻子，像是在打招呼。她眨了眨双目，忽然笑了，学着大象的样子甩了甩自己的小胳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妹妹也在喷水！"天天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裴俊逸趁机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这张好！这张也好！回去给奶奶看！"
裴予汐望着他那副兴奋劲儿，忍不住笑着摇头。
"行了，别光顾着拍，带他们去看别的。"
裴俊逸收起手机，一手一名牵着两个小家伙。
"走！师叔带你们去看长颈鹿！"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跟着他往前冲。
裴予汐和霍聿城落在后面，缓慢地走着。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月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小卖部飘来的烤肠香味。
裴予汐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难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工作，没有烦心事，就只是这样慢慢地走着，身边的人是他。
霍聿城察觉到她的安静，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甚么呢？"
"在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走走了。"
霍聿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挺久了。"他揽紧她的肩，"天天和天骄出生以后，就没有过。"
裴予汐靠着他，轻缓地"嗯"了一声。
前面，裴俊逸正带着两个孩子趴在长颈鹿园的栏杆上。天天仰着头数长颈鹿的斑点，天骄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小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只、两只、三只……"天天数得认真。
"一、二、三……"天骄跟着学。
裴俊逸在旁边举着电话，一会儿拍他们，一会儿拍长颈鹿，忙得不亦乐乎。
"俊逸叔叔，长颈鹿的脖子为甚么那么长？"天天忽然问。
"缘于……缘于它们要吃高处的树叶！"裴俊逸想了想，给出了一名自认为很科学的答案。
"那它们缘何不长高一点，非要长脖子？"
裴俊逸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这个……这个得问长颈鹿自己。"
天天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继续数斑点去了。
-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有被问住的时候。"
"天天那孩子，问题太多。"霍聿城也笑了，"随你。"
"怎么就随我了？"
"你当初不也天天问我问题？"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她对这个冷着脸的霍总充满好奇，逮着机会就问东问西。他倒也不烦，每次都有问必答。
"那你怎的没嫌我烦？"
"缘于是你。"他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别人问，我早走了。"
裴予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他偶尔还是会说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缓地落下一吻。
霍聿城愣了一下，随即揽紧她的腰，把此物吻加深了几分。
远处传来天天的喊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干甚么？"
两人赶紧分开。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在聊天。"
天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被裴俊逸拉走了。
"走走走，师叔带你们去看猴子！"
-
两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容颜上的热度退下去。
"走吧。"霍聿城牵起她的手，"去看看他们。"
裴予汐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猴山那边围了不少人。裴俊逸把天天举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天骄被裴予汐抱起来，小手指着那些上蹿下跳的猴子，兴奋得直蹬腿。
"妈妈！猴子！猴子！"
"嗯，看见了。"
"它们在打架吗？"
"在玩。"
天骄点点头，看得目不转睛。
天天在旁边给妹妹当解说员："那只大的在追小的！小的跑得快！哎哟，摔了！"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裴俊逸抽空回头，对裴予汐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师傅，你们继续，我带着呢。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
此物徒弟，有时候是真的贴心。
-
看完猴子，他们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休息。
裴俊逸去买水，顺便给两个孩子买冰淇淋。天天和天骄坐在长椅上，小腿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等着。
"妈妈，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天骄问。
"甜的，凉的。"
"好吃吗？"
"好吃。"
天骄的眼睛亮了。
霍聿城在旁边坐着，一只手搭在裴予汐身后的椅背上，姿态闲适。
裴予汐望着她那样东西期待的小模样，心里软软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成一片片光斑。
远方，孩子们的欢笑隐隐传来。近处，是自己最爱的人。
裴予汐忽然以为，这样的日子，真是奢侈。
"在想甚么？"霍聿城问。
"在想，"她靠着他，"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以后还有很多。"
-
裴俊逸赶了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还有两瓶水。
"给，天天的是草莓味，小师妹的是香草味！"他把冰淇淋递给孩子，"慢点吃，别弄身上。"
话音刚落，天骄的冰淇淋就掉了一块在地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天骄望着地面的冰淇淋，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
"没事没事！"裴俊逸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给她擦手，"师叔再给你买一个！"
天骄的眼泪收了回去，眨巴着眼睛看他。
"真的？"
"真的！师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天骄想了想，点点头，而后伸出小手："抱！"
裴俊逸把她抱起来，对裴予汐说："师傅，我带她再去买一名，你们慢慢聊。"
他抱着天骄走了，天天拿着冰淇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面吃，嘴里还喊着："俊逸叔叔等等我！"
长椅上只剩下裴予汐和霍聿城两个人。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远方，裴俊逸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中。天骄趴在他肩上，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不知在说甚么。天天跟在旁边，时不时仰头问问题。
裴予汐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扬起。
"他倒是真心喜欢孩子。"
"嗯。"霍聿城点点头，"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这样。"
裴予汐想了想，忽然问："你说他会找个什么样的？"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清楚。但肯定得经过你同意。"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我徒弟，不能随便被人拐走。"
霍聿城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你这师傅，当得够操心的。"
"那是。"她靠着他，"操心惯了。"
微风拂过，带来远方孩子们的笑声。
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却比说任何话都舒服。
-
过了很久，裴俊逸带着两个孩子赶了回来了。
天骄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冰淇淋，小容颜上全是满足。天天手里多了一个气球，是一只长颈鹿的形状。
"妈妈你看！"天天把气球举得高高的，"俊逸叔叔给我买的！"
"好看。"裴予汐笑着点头。
天骄跑过来，扑进妈妈怀里，仰起小脸："妈妈，冰淇淋好吃！"
"嗯，妈妈知道。"
她把女儿抱起来，在她沾着奶油的脸上亲了一口。
天骄咯咯笑了，又把冰淇淋往妈妈嘴边送："妈妈吃！"
裴予汐低头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好吃。"
天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专心吃自己的。
霍聿城站起身，把女儿接过来抱着。
"走吧，再去看熊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两个孩子齐声欢呼。
裴俊逸走在最前面，一面走一面给两个孩子讲熊猫的故事。天天听得认真，天骄似懂非懂，但眼睛亮亮的。
裴予汐和霍聿城走在后面，望着前面那一大三小，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样的日子，真好。
熊猫馆是动物园最热闹的地方。
还没走近，就看见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天骄被霍聿城抱在怀里，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甚么也看不见，急得直晃腿。
"爸爸，熊猫呢？"
"在里面，排队才能看。"
"为甚么要排队？"
"因为大家都想看。"
天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熊猫想不想看我们？"
霍聿城愣了一下。
裴予汐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熊猫应该不想，它们可能只想睡觉。"
天天在前面听见了，回头喊："熊猫睡觉也要排队看吗？"
裴俊逸接话："那理所当然！大明星睡觉都有人排队看！"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当大明星，睡觉的时候有人排队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予汐哭笑不得。
"行了，别做梦了，先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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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等了将近二颇为钟，终于进了熊猫馆。
馆内是一名模拟自然环境的展区，有竹子、假山、水池。一只大熊猫正趴在木架上睡觉，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完全无视外面那群对着它狂按快门的人类。
天骄趴在玻璃上，小脸都快贴上去了。
"爸爸，它不动。"
"它在睡觉。"
"它怎的不醒？"
"因为它困。"
天骄想了想，忽然说："那我也困了。"
裴予汐低头看着她，女儿的小眼睛的确开始有点迷糊了。
"困了？刚才不是还挺精神？"
天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裴俊逸在旁边看见了，赶紧说："小师妹别睡！还没看熊猫宝宝呢！"
天骄的双目又睁大了几分："熊猫宝宝？"
"对！那边有熊猫宝宝！"裴俊逸指着另一个展区，"走，师叔带你去！"
天骄当即来了精神，从爸爸怀里挣下来，拉着裴俊逸的手就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天在后面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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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宝宝的展区比大熊猫那边更热闹。三只小熊猫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一会儿打架，一会儿又和好，看得人忍俊不禁。
天骄趴在玻璃上，双目亮晶晶的。
"俊逸叔叔，它们打架！"
"嗯，打着玩呢。"
"那它们疼不疼？"
"不疼，它们有毛。"
天骄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天天在旁边看得入迷，忽然问："俊逸叔叔，熊猫宝宝吃甚么的？"
"吃竹子。"
"那它们吃不吃冰淇淋？"
"不吃。"
"缘何？"
"缘于……缘于熊猫不能吃甜的。"
天天想了想，又问："那我能不能喂它们吃一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裴俊逸哭笑不得："不能。熊猫是国宝，不能随便喂。"
天天有点心灰意冷，但不多时就被熊猫宝宝的一名翻滚动作吸引过去了。
-
裴予汐和霍聿城缓慢地走过来，站在两个孩子身后。
展区内，三只小熊猫正抱成一团，从假山上滚下来，又爬上去，再滚下来。其中一名摔了个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逗得围观的人群一阵笑声。
裴予汐低头看着女儿那样东西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
天骄也跟着笑，小手拍着玻璃，嘴里喊着："再来！再来！"
"她倒是喜欢动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随你。"霍聿城揽着她的肩，"你不是也喜欢？"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是挺喜欢的。小时候奶奶带我来过动物园，那时候也这样，趴在玻璃上看，舍不得走。"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
"那时候想过以后会带孩子来吗？"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想过。那时候连恋爱都没谈过。"
"那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现在觉得，这样挺好的。"
霍聿城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
熊猫宝宝看够了，一行人又去了旁边的纪念品商店。
天骄看中了一名熊猫玩偶，抱着不肯撒手。天天挑了一名熊猫帽子，戴在头上，得意洋洋地问妹妹："好看吗？"
天骄点点头："好看！"
天天更得意了，又挑了一名同款的小帽子，给妹妹戴上。
"这样我们就是熊猫兄妹了！"
天骄摸摸头上的帽子，笑了。
裴俊逸在旁边看着，心都化了。
"师傅，你看他们俩，多可爱！"
裴予汐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霍聿城去结账，把两个孩子的战利品都买了单。
迈出商店的时候，天骄已然困得睁不开眼了，趴在爸爸肩上，小手还紧紧抱着那个熊猫玩偶。
天天倒是精神得很，戴着熊猫帽子跑来跑去。
"妈妈，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次再说。"
"那下次能看老虎吗？"
"能。"
"那能看狮子吗？"
"能。"
"那能看大鲨鱼吗？"
裴予汐想了想，说："鲨鱼在水族馆，不在动物园。"
天天点点头，又问："那下次我们去水族馆？"
裴予汐看了霍聿城一眼。
霍聿城接话："好，下次去水族馆。"
天天高兴得跳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天骄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天天也困了，被裴俊逸抱着，眼皮直打架，但还强撑着不睡。
"俊逸叔叔，下次还来吗？"
"来。"
"那还买冰淇淋吗？"
"买。"
"那还买气球吗？"
"买。"
裴俊逸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旁边霍聿城怀里的天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师傅，"他轻声说，"这两个孩子真幸福。"
裴予汐走在他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裴俊逸笑了，"还有我此物师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予汐也笑了。
"是，还有你这个师叔。"
霍聿城走在最前面，听见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程的车上，两个孩子都睡熟了。
天骄窝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脑袋歪向一面，熊猫玩偶还紧紧抱在怀里。天天靠在裴俊逸身上，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咂吧一下，不清楚在梦里吃甚么好东西。
裴俊逸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
"师傅，"他压低声音，"天天睡得好香。"
裴予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累坏了，玩了一天能不累吗？"
"也是。"裴俊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小子，睡着的时候还挺乖。"
"醒着的时候不乖？"
"醒着的时候也乖，"裴俊逸赶紧找补，"就是问题太多，问得我头疼。"
裴予汐忍不住笑出声。
霍聿城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嘴角微微扬起。
车里很宁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呼啸声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裴予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格外珍贵。
"俊逸。"
"嗯？"
"今天辛苦你了。"
裴俊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乐意！天天和天骄多可爱啊，陪他们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裴予汐望着他那副真心实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个徒弟，是真的把两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疼。
-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天骄先醒了。
她睁开双目，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小声喊："妈妈……"
裴予汐回头："醒了？"
天骄点点头，揉揉眼睛，看见旁边的哥哥还在睡，小声问："哥哥怎么还不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哥累了，让他再睡会儿。"
天骄"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看怀里的熊猫玩偶，忽然笑了。
"妈妈，我有熊猫！"
"嗯，看见了。"
"它叫……叫……"天骄想了想，"叫胖胖！"
裴予汐笑了："好，就叫胖胖。"
天骄抱着胖胖，心满意足地晃了晃小脚。
-
车子停稳，霍聿城下车把天天抱出来。小家伙睡得太沉，被抱起来都没醒，只是往爸爸怀里缩了缩，继续睡。
裴俊逸抱着天骄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张姨接了过去。
"哎哟，小小姐玩累了吧？"张姨接过天骄，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走，"张奶奶给你洗个脸，换身衣服，再睡会儿。"
天骄趴在张姨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跟裴俊逸摆手。
"俊逸叔叔再见……"
"再见小师妹！"裴俊逸也摆手，"好好睡！"
天天被霍聿城抱上楼，也是一路没醒。
客厅里总算宁静下来。
-
裴予汐在沙发上坐定，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
霍聿城从楼上下来，在她身边坐定，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喝点甚么？"
"水就行。"
霍聿城倒了杯水递给她，望着她喝了几口，才问："此日开心吗？"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开心。"她靠着他，"就是有点累。"
"那晚上早点休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
裴俊逸在旁边站着，有点不清楚该不该走。
"师傅，那我……"
"坐吧。"裴予汐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喝杯茶再走。"
裴俊逸受宠若惊，赶紧坐下。
张姨端了茶过来，又端了一盘水果。
裴俊逸捧着茶杯，忽然感慨道："师傅，此日我真挺开心的。"
裴予汐望着他。
"天天和天骄都那么可爱，带着他们玩，望着他们笑，就觉得……以为什么都值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俊逸，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裴俊逸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那还早着呢！我现在先当好师叔再说！"
霍聿城在旁边难得开口："你当师叔当得不错。"
裴俊逸受宠若惊，差点把茶杯摔了。
"霍总……您这是夸我？"
"嗯。"
裴俊逸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看裴予汐，又看看霍聿城，最后憋出一句："我一定继续努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
-
喝完茶，裴俊逸告辞离开。
临走时，他忽然想起甚么，回头说："师傅，下周神医堂那边有个义诊活动，您有空来看看吗？"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好，到时候去。"
裴俊逸喜悦地走了。
裴予汐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霍聿城走过来，轻缓地环住她的腰。
"想甚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霍聿城点点头。
"你教得好。"
"也是他自己争气。"
两人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而后回身回屋。
-
楼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裴予汐先去看天天。小家伙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的，睡得毫无形象。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宝贝。"
而后又去看天骄。女儿抱着熊猫玩偶，蜷成小小一团，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不清楚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裴予汐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此日在动物园，天骄趴在玻璃上看熊猫的样子，想起她学大象甩鼻子的样子，想起她抱着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想什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时间过得太快了。"
霍聿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快有快的好。再过几年，她们就长大了。"
裴予汐点点头。
是啊，快有快的好。
但她还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双目，打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半。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霍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欢笑从楼下传来，有孩子的，也有大人的。
她披上睡袍，推开门往楼下走。
客厅里，天天和天骄正围着霍聿城打转。霍聿城难得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装，正蹲在地面帮两个孩子搭积木。
"爸爸，此物放这里！"天天指挥着。
"爸爸！"天骄伸手要。
霍聿城左右应付，手忙脚乱，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裴予汐靠在楼梯扶手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醒了？"
"嗯。"她走过去，"怎的起这么早？"
"两个小的醒了，闹着要玩。"
"你们不累？"
"不累！"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裴予汐笑了，在沙发上坐定。
天骄当即抛弃了爸爸，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爸爸今天陪我们玩！"
"看见了。"
"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公园！"
裴予汐望向霍聿城。
霍聿城点点头："今天周末，带他们出去转转。"
裴予汐想了想，说："那我也去。"
-
早饭是张姨准备的，牛奶、煎蛋、小馄饨，还有裴老教授昨晚送来的包子。
裴予汐看但是去，想帮她，被天骄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天天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拿着勺子，吃得满嘴流油。天骄坐在儿童餐椅里，用勺子笨拙地舀馄饨，舀一个掉半个，但干劲十足。
"妈妈，我自己吃！"
"你吃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我自己吃！"
裴予汐没辙地收回手，看向霍聿城。
霍聿城嘴角带着笑意，明显是在看热闹。
"你不管？"
"她说了，她自己吃。"
裴予汐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坚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顿早饭吃了快一名小时，天骄总算把自己喂饱了——同时也把餐椅周围洒了一圈。
张姨笑着过来收拾，天骄还理直气壮地说："张奶奶，我吃完了！"
"好好好，小小姐真棒。"
-
公园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周末的公园人不少，大多是带孩子来的。天天一进门就拉着妹妹往儿童游乐区跑，霍聿城跟在后面，裴予汐慢慢走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望着不远方的父子三人。
霍聿城带着两个孩子玩滑梯。天天胆子大，嗖的一下就滑下来了。天骄站在上面犹豫了半天，最后被爸爸抱在怀里，一起滑下来，笑得咯咯的。
裴予汐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暖洋洋的。
旁边忽然坐下一名人。
她转头一看，是一名年纪不大妈妈，怀里抱着一名和天骄差不多大的孩子。
"你家孩子？"年轻妈妈问。
"嗯，那两个。"
年纪不大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真可爱。你老公带孩子挺有一套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予汐也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挺有一套的。"
年轻妈妈聊了几句，就抱着孩子走了。
裴予汐继续看着那边。
霍聿城正带着两个孩子玩跷跷板。天天坐在一头，天骄坐在另一头，霍聿城在旁边扶着，保证平衡。两个孩子一上一下，笑得开怀。
她忽然想起众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霍聿城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冷着脸，话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他，会蹲在跷跷板旁边，一脸认真地哄两个孩子开心。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
玩累了，霍聿城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找她。
天骄扑进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好好玩！"
"嗯，看见了。"
"爸爸带我飞了！"
"飞？"
天骄比划着："就这样，飞！"
裴予汐望向霍聿城。
霍聿城面不改色："举高高。"
裴予汐笑了。
"行，飞就飞吧。"
天天在旁边喊渴，霍聿城去买水。裴予汐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长椅上，等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天骄靠在她怀里，小手玩着她的衣角。天天在旁边给妹妹讲刚才玩滑梯的心得。
"妹妹，你下次要自己滑，别让爸爸抱！"
"我不敢……"
"有甚么不敢的！你看我，嗖一下就下来了！"
天骄望着哥哥，有点崇拜，又有点踌躇。
裴予汐揉揉她的头发："没事，缓慢地来。"
-
霍聿城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还有两个冰淇淋。
"给，天天的草莓味，天骄的香草味。"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接过冰淇淋就啃。
天骄这次吃得小心多了，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生怕再掉地面。天天就没那么讲究了，吃得满脸都是。
裴予汐递纸巾给他，他胡乱擦了一把，继续吃。
吃完冰淇淋，两个孩子又跑去玩了。
这回是荡秋千。
霍聿城推着天骄，天天在旁边自己荡，越荡越高，得意得不行。
裴予汐依旧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落成一片片光斑。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以前觉得这话矫情，现在以为，真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天色将暗，一家四口回家。
天天和天骄又累了，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天骄靠在妈妈身上，天天靠在爸爸身上，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睡得香甜。
裴予汐看着他们，轻声说："此日累坏了吧？"
霍聿城点点头，但嘴角带着笑意。
"累，但值得。"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闭上双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她忽然说："霍聿城。"
"嗯？"
"多谢你。"
霍聿城愣了一下。
"谢甚么？"
"谢谢你给我这样一名家。"
"是我当感谢你，因为有你，我才能这么幸福。"
裴予汐笑了。
是啊，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剩下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平平淡淡，却无比珍贵。
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家里安静温暖。
后方，是两个孩子香甜的睡颜。
身边，是此生最爱的人。
这一刻，就是最好的时光。
【全文完】
"住这儿也行，"裴老教授说，"但房租我得给。"
"奶奶，"裴予汐没辙地望着她，"您跟我谈房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老教授想了想，换了个条件："那我每天给你们做饭。"
这回轮到裴予汐愣住了。
"您做饭？"
"怎么，嫌奶奶手艺不好？"裴老教授笑眯眯的，"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奶奶做的红烧肉？"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她还小，爸妈不管她，是奶奶每天给她做饭，送她上学，陪她写作业。
"好。"她点头，"您做。"
-
于是，每天天色将暗，裴老教授就会拎着一名保温桶，慢悠悠地走到霍家别墅。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天天爱吃的糖醋里脊。
天天最高兴，每次看见太奶奶来，就扑上去喊："太奶奶！此日吃甚么？"
裴老教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把保温桶递给张姨。
"去看看妹妹吧，她醒了。"
天天当即跑去看天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骄已然一岁多了，会走路，会叫"哥哥"，会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纵然跑得跌跌撞撞，但那股执着劲儿，让全家人都笑得不行。
"妹妹，你慢点！"天天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看她，"别摔了！"
天骄不理他，继续跑，小短腿迈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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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果不其然摔了。
她趴在地面，愣了两秒，然后瘪着嘴望向天天。
天天赶紧跑回来，把她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让你慢点，不听！"他皱着眉，语气像个小大人，"摔疼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骄摇摇头，而后又笑了，拉着他的手要继续跑。
天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她的小手，放慢了速度。
裴予汐靠在门框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天天越来越像你了。"
"哪像？"
"会照顾人。"他揽住她的肩，"嘴硬心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予汐笑了，靠在他肩上。
-
裴俊逸还是隔三差五就来。
他现在已然是真正的神医堂堂主了，那个外国皇室的合作项目搞得风生水起，国内外的订单雪片一样飞来。但他每次来霍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进门就喊："小师妹！师叔来了！"
天骄现在已经不怕他了，看见他就跑过去，伸着手要抱。
裴俊逸每次都被这个待遇感动得热泪盈眶，抱起她转圈圈。
"小师妹想师叔没有？"
"想！"天骄奶声奶气地回答。
"师叔也想你！"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来，师叔给你带了礼物！"
故事还在继续
天骄拿到礼物，当即从他怀里挣脱，跑去找哥哥分享。
裴俊逸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脸失落。
"师傅，小师妹现在不要我了……"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忍着笑说："谁让你只会买礼物？"
裴俊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蹲下来，朝天天和天骄招手："天天，小师妹，过来，师叔教你们变魔术！"
两个小家伙当即跑过来，围着他坐下。
裴俊逸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开始表演。
天骄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啪啪响。
天天在旁边认真研究，嘴里念叨着："我清楚了！硬币在你袖子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裴俊逸："……"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在裴予汐旁边坐定，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这小子，越来越像个孩子王了。"
"可不是嘛。"裴予汐靠着他，"天天和天骄都喜欢他。"
"那你呢？"
"我？"裴予汐挑眉，"我当然最喜欢你。"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裴凌志那边，偶尔有消息传来——手术恢复得不错，能下床走动了，方芸每天照顾他，两人吵吵闹闹，但也不折腾了。裴予汐没去看过，但也没拦着奶奶去。
裴芷柔的事，彻底没人提了。偶尔有人问起，裴予汐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走了"，就不再继续。
接下来更精彩
宋鸣后来打过一次电话，说想见一面。裴予汐想了想，还是见了。两人在咖啡厅坐了半小时，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临走时，宋鸣说："以前的事，对不起。"
裴予汐看着他，只回了一句："过去就过去了。"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
天骄两岁生日那天，霍家又热闹了一回。
裴老教授做了一大桌子菜，裴俊逸带来了新的魔术表演，天天画了一幅画送给妹妹——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一只画得像小猪的狗。
"这是俊逸叔叔！"天天指着那只"小猪"说。
裴俊逸的脸都黑了。
"天天，师叔怎么就像猪了？"
"因为俊逸叔叔可爱啊！"天天理直气壮。
全场都笑了。
天骄坐在妈妈怀里，望着哥哥和师叔闹，也跟着咯咯笑。
霍聿城站在旁边，望着这一屋子的人，眼底带着温柔。
裴予汐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想甚么呢？"
"在想，"他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裴予汐笑了。
"是啊，真好。"
天骄两岁生日过后，日子依旧平静。
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总会有那么一点涟漪。
这天下午，裴予汐此时正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积木，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
精彩不容错过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嗓音。
"予汐，是我。"
裴予汐愣了一下。
是裴月牙。
那样东西曾经风光无限的神医堂堂主，那个和战霆骁一起陷害她、最后被逐出师门的女人。
"你怎的有我的电话？"
"想找，总能找到。"裴月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有了当年的张扬，"我……我想见你一面。"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
"甚么事？"
"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裴月牙顿了顿，"我清楚我没脸求你，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裴予汐望着面前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此时正看文件的霍聿城。
"甚么时候？"
"明天。地方你定。"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谁？"
"裴月牙。"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裴予汐看着他，"说想见我一面。"
霍聿城沉默了几秒，而后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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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予汐在一家宁静的茶馆见到了裴月牙。
三年不见，她几乎认不出眼前此物人。
曾经的裴月牙，精致、高傲、不可一世。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眼角已然有了细纹。
她瘦了众多，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像是生过一场大病。
"坐吧。"裴予汐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裴月牙望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你……你一点都没变。"
裴予汐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缓地抿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月牙先开口："我清楚，我没脸来见你。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裴予汐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裴月牙顿了顿，"是想跟你说一声多谢。"
"多谢？"
"多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裴月牙低下头，"以你和霍聿城的本事，想让我彻底消失，太容易了。但你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以为我是心软？"
裴月牙抬起头望着她。
"不是。"裴予汐搁下茶杯，"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裴月牙愣住了。
"为你费那么多心思，"裴予汐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值得。"
裴月牙的脸色白了。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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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值得。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裴月牙忽然说："我得了癌症。"
裴予汐的动作顿了一下。
"查出来半年了，晚期。"裴月牙的嗓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裴予汐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这一辈子，"裴月牙继续说，"做了众多错事。嫉妒姐姐，害她……纵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是帮凶。后来又针对你，做了那么多蠢事。到头来，甚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裴予汐，眼眶里含着泪。
"我就是想，在走之前，跟你说一声失礼。不求你原谅，就是想……说出来。"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嗓音很轻。
"我原谅你。"
裴月牙愣住了。
"不是缘于你还值得，"裴予汐望着她，"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恨一个人，太累了。"
裴月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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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聿城在入口处等她，见她下车，迎了上去。
"怎的样？"
"还好。"她靠着他，"就是有点累。"
进了屋，天天当即扑上来。
"妈妈！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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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出去办点事，现在回来了。"
"那你以后还出去吗？"
"不出了，在家陪你。"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想起甚么："妈妈，妹妹此日会叫哥哥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望向旁边的天骄。
天骄正坐在婴儿床里玩布偶，听见妈妈的嗓音，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
裴予汐的心瞬间软了。
她走过去，把女儿也抱起来，在她容颜上亲了一口。
"乖。"
天骄被亲得咯咯笑。
霍聿城走过来，揽住她们母女。
"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裴予汐靠着他，"就是见了她一面，把该说的话说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女人不需要安慰。
她只是需要这样静静地靠一会儿。
-
三个月后，裴月牙走了。
裴予汐是从裴俊逸那边听到的消息。裴俊逸说，她走得很平静，最后那段日子始终在做义工，帮一点孤寡老人看病。走之前，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捐给了一名慈善机构。
"师傅，"裴俊逸的嗓音有些感慨，"她最后好像真的变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变了就好。"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裴月牙。
也想起最后见面时，那个平静的、释然的裴月牙。
人这一辈子，最后能想明白，也算没白活。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问："妈妈，你今天心情好吗？"
裴予汐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缘于俊逸叔叔说，此日有个阿姨走了，你可能会难过。"天天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你别难过，我保护你！"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
"妈妈不难过。妈妈有你们，就够了。"
天天点点头，而后又跑去告诉妹妹："妹妹，妈妈说有我们够了！"
天骄正坐在婴儿床里玩布偶，听见哥哥的话，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学了一句："够了！"
天天笑了，跑过去和她击掌。
裴予汐望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淡淡的惆怅，慢慢散了。
天骄两岁半了，说话越来越利索，整天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天天已经上大班了，每天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教妹妹今天学的新东西。
裴月牙的事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妹妹，这个字念‘天’，就是咱们的天！"
"天！"天骄学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了！妹妹真聪明！"
张姨在旁边收拾东西，笑着说："天涧真是个好哥哥，什么都想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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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小人儿，嘴角带着笑意。
"可不是嘛。"裴予汐点点头，"比他爸强。"
霍聿城正好从书房出来，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
"我哪不强？"
裴予汐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说："你小时候可没这么会照顾人。"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你怎的清楚我小时候甚么样？"
"猜的。"
霍聿城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猜对了。我小时候确实不会照顾人。"
"那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会照顾你就够了。"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
天天正好跑过来，看见爸爸妈妈靠在一起，好奇地问："爸爸妈妈在干甚么？"
"在聊天。"裴予汐面不改色。
天天点点头，然后又跑回去找妹妹。
天骄正坐在地面玩积木，搭了一名歪歪扭扭的"高楼"。
"哥哥你看！"她指着自己的作品，"房子！"
天天看了看那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堆，认真地点点头："妹妹搭得真好！不过你看，这里不稳，要这样——"
他动手帮妹妹调整了一下，积木果然稳多了。
天骄崇拜地看着哥哥："哥哥好厉害！"
天天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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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裴俊逸来了。
他一进门，天骄就跑了过去。
"俊逸叔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师妹！"裴俊逸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想师叔没有？"
"想！"
"师叔也想你！"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看，师叔给你带什么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名布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天骄抱着小熊，喜悦得双目都亮了。
天天在旁边等着，等妹妹抱完，才凑上去："俊逸叔叔，我的呢？"
"有有有！"裴俊逸又掏出一名盒子，"最新款的乐高，给你！"
天天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双目也亮了。
"哇！这个我早就想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裴俊逸得意地挺起胸，"师叔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每次来都带东西，他们都被你惯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惯坏了才好！"裴俊逸理直气壮，"我乐意惯着！"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在裴予汐旁边坐定，望着那一大两小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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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越来越会哄孩子了。"
"可不是嘛。"裴予汐靠着他，"以后他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宠上天。"
霍聿城点点头，忽然问："你觉得他什么时候结婚？"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随便问问。"
裴予汐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揶揄："霍总，你是不是想把他嫁出去？"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真的？"
"……就是觉得他来得太勤了。"
裴予汐笑出了声。
-
晚饭后，裴俊逸告辞转身离去。
天天和天骄送他到入口处，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舍不得放开。
"俊逸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行，神医堂有事。"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行。"
天天的脸垮了下来。
裴俊逸笑了，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不过下周末，师叔带你们去动物园，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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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裴俊逸，两个小家伙跑回客厅，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俊逸叔叔说要带我们去动物园！"
"妈妈听见了。"
"你也要去！"
"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爸爸也去！"
霍聿城在旁边点点头："好。"
两个孩子喜悦得在沙发上打滚。
裴予汐望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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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家人去了动物园。
天天和天骄一人牵着爸爸一只手，裴予汐推着婴儿车——纵然天骄已经不坐婴儿车了，但走累了可以坐。
裴俊逸也来了，全程负责给两个孩子讲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大象！鼻子长长的那个！"
"哥哥，大象的鼻子缘何那么长？"
"因为……缘于要喝水！"
天骄点点头，接受了此物解释。
裴予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霍聿城走到她旁边，轻缓地揽住她的肩。
"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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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她靠着他，"就是以为，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
"以后会更好。"
远方，天天和天骄的欢笑传来，清脆而响亮。
天骄被大象喷水的动作吓了一跳，小脑袋往爸爸怀里一缩，惹得霍聿城轻笑出声。
"不怕，"他低声哄着女儿，"它跟你玩呢。"
天骄从爸爸怀里探出小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大象正好又甩了甩鼻子，像是在打招呼。她眨了眨双目，忽然笑了，学着大象的样子甩了甩自己的小胳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妹妹也在喷水！"天天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裴俊逸趁机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这张好！这张也好！回去给奶奶看！"
裴予汐望着他那副兴奋劲儿，忍不住笑着摇头。
"行了，别光顾着拍，带他们去看别的。"
裴俊逸收起手机，一手一名牵着两个小家伙。
"走！师叔带你们去看长颈鹿！"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跟着他往前冲。
裴予汐和霍聿城落在后面，缓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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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月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小卖部飘来的烤肠香味。
裴予汐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难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工作，没有烦心事，就只是这样慢慢地走着，身边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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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察觉到她的安静，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甚么呢？"
"在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走走了。"
霍聿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挺久了。"他揽紧她的肩，"天天和天骄出生以后，就没有过。"
裴予汐靠着他，轻缓地"嗯"了一声。
前面，裴俊逸正带着两个孩子趴在长颈鹿园的栏杆上。天天仰着头数长颈鹿的斑点，天骄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小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只、两只、三只……"天天数得认真。
"一、二、三……"天骄跟着学。
裴俊逸在旁边举着电话，一会儿拍他们，一会儿拍长颈鹿，忙得不亦乐乎。
"俊逸叔叔，长颈鹿的脖子为甚么那么长？"天天忽然问。
"缘于……缘于它们要吃高处的树叶！"裴俊逸想了想，给出了一名自认为很科学的答案。
"那它们缘何不长高一点，非要长脖子？"
裴俊逸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这个……这个得问长颈鹿自己。"
天天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继续数斑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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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有被问住的时候。"
"天天那孩子，问题太多。"霍聿城也笑了，"随你。"
"怎么就随我了？"
"你当初不也天天问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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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她对这个冷着脸的霍总充满好奇，逮着机会就问东问西。他倒也不烦，每次都有问必答。
"那你怎的没嫌我烦？"
"缘于是你。"他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别人问，我早走了。"
裴予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他偶尔还是会说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缓地落下一吻。
霍聿城愣了一下，随即揽紧她的腰，把此物吻加深了几分。
远处传来天天的喊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干甚么？"
两人赶紧分开。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在聊天。"
天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被裴俊逸拉走了。
"走走走，师叔带你们去看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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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容颜上的热度退下去。
"走吧。"霍聿城牵起她的手，"去看看他们。"
裴予汐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猴山那边围了不少人。裴俊逸把天天举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天骄被裴予汐抱起来，小手指着那些上蹿下跳的猴子，兴奋得直蹬腿。
"妈妈！猴子！猴子！"
"嗯，看见了。"
"它们在打架吗？"
"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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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点点头，看得目不转睛。
天天在旁边给妹妹当解说员："那只大的在追小的！小的跑得快！哎哟，摔了！"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裴俊逸抽空回头，对裴予汐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师傅，你们继续，我带着呢。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
此物徒弟，有时候是真的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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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猴子，他们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休息。
裴俊逸去买水，顺便给两个孩子买冰淇淋。天天和天骄坐在长椅上，小腿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等着。
"妈妈，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天骄问。
"甜的，凉的。"
"好吃吗？"
"好吃。"
天骄的眼睛亮了。
霍聿城在旁边坐着，一只手搭在裴予汐身后的椅背上，姿态闲适。
裴予汐望着她那样东西期待的小模样，心里软软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成一片片光斑。
远方，孩子们的欢笑隐隐传来。近处，是自己最爱的人。
裴予汐忽然以为，这样的日子，真是奢侈。
"在想甚么？"霍聿城问。
"在想，"她靠着他，"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以后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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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赶了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还有两瓶水。
"给，天天的是草莓味，小师妹的是香草味！"他把冰淇淋递给孩子，"慢点吃，别弄身上。"
话音刚落，天骄的冰淇淋就掉了一块在地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天骄望着地面的冰淇淋，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
"没事没事！"裴俊逸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给她擦手，"师叔再给你买一个！"
天骄的眼泪收了回去，眨巴着眼睛看他。
"真的？"
"真的！师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天骄想了想，点点头，而后伸出小手："抱！"
裴俊逸把她抱起来，对裴予汐说："师傅，我带她再去买一名，你们慢慢聊。"
他抱着天骄走了，天天拿着冰淇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面吃，嘴里还喊着："俊逸叔叔等等我！"
长椅上只剩下裴予汐和霍聿城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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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远方，裴俊逸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中。天骄趴在他肩上，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不知在说甚么。天天跟在旁边，时不时仰头问问题。
裴予汐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扬起。
"他倒是真心喜欢孩子。"
"嗯。"霍聿城点点头，"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这样。"
裴予汐想了想，忽然问："你说他会找个什么样的？"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清楚。但肯定得经过你同意。"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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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徒弟，不能随便被人拐走。"
霍聿城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你这师傅，当得够操心的。"
"那是。"她靠着他，"操心惯了。"
微风拂过，带来远方孩子们的笑声。
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却比说任何话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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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裴俊逸带着两个孩子赶了回来了。
天骄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冰淇淋，小容颜上全是满足。天天手里多了一个气球，是一只长颈鹿的形状。
"妈妈你看！"天天把气球举得高高的，"俊逸叔叔给我买的！"
"好看。"裴予汐笑着点头。
天骄跑过来，扑进妈妈怀里，仰起小脸："妈妈，冰淇淋好吃！"
"嗯，妈妈知道。"
她把女儿抱起来，在她沾着奶油的脸上亲了一口。
天骄咯咯笑了，又把冰淇淋往妈妈嘴边送："妈妈吃！"
裴予汐低头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好吃。"
天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专心吃自己的。
霍聿城站起身，把女儿接过来抱着。
"走吧，再去看熊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两个孩子齐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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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走在最前面，一面走一面给两个孩子讲熊猫的故事。天天听得认真，天骄似懂非懂，但眼睛亮亮的。
裴予汐和霍聿城走在后面，望着前面那一大三小，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样的日子，真好。
熊猫馆是动物园最热闹的地方。
还没走近，就看见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天骄被霍聿城抱在怀里，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甚么也看不见，急得直晃腿。
"爸爸，熊猫呢？"
"在里面，排队才能看。"
"为甚么要排队？"
"因为大家都想看。"
天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熊猫想不想看我们？"
霍聿城愣了一下。
裴予汐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熊猫应该不想，它们可能只想睡觉。"
天天在前面听见了，回头喊："熊猫睡觉也要排队看吗？"
裴俊逸接话："那理所当然！大明星睡觉都有人排队看！"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当大明星，睡觉的时候有人排队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予汐哭笑不得。
"行了，别做梦了，先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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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等了将近二颇为钟，终于进了熊猫馆。
馆内是一名模拟自然环境的展区，有竹子、假山、水池。一只大熊猫正趴在木架上睡觉，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完全无视外面那群对着它狂按快门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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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趴在玻璃上，小脸都快贴上去了。
"爸爸，它不动。"
"它在睡觉。"
"它怎的不醒？"
"因为它困。"
天骄想了想，忽然说："那我也困了。"
裴予汐低头看着她，女儿的小眼睛的确开始有点迷糊了。
"困了？刚才不是还挺精神？"
天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裴俊逸在旁边看见了，赶紧说："小师妹别睡！还没看熊猫宝宝呢！"
天骄的双目又睁大了几分："熊猫宝宝？"
"对！那边有熊猫宝宝！"裴俊逸指着另一个展区，"走，师叔带你去！"
天骄当即来了精神，从爸爸怀里挣下来，拉着裴俊逸的手就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天在后面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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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宝宝的展区比大熊猫那边更热闹。三只小熊猫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一会儿打架，一会儿又和好，看得人忍俊不禁。
天骄趴在玻璃上，双目亮晶晶的。
"俊逸叔叔，它们打架！"
"嗯，打着玩呢。"
"那它们疼不疼？"
"不疼，它们有毛。"
天骄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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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在旁边看得入迷，忽然问："俊逸叔叔，熊猫宝宝吃甚么的？"
"吃竹子。"
"那它们吃不吃冰淇淋？"
"不吃。"
"缘何？"
"缘于……缘于熊猫不能吃甜的。"
天天想了想，又问："那我能不能喂它们吃一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裴俊逸哭笑不得："不能。熊猫是国宝，不能随便喂。"
天天有点心灰意冷，但不多时就被熊猫宝宝的一名翻滚动作吸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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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和霍聿城缓慢地走过来，站在两个孩子身后。
展区内，三只小熊猫正抱成一团，从假山上滚下来，又爬上去，再滚下来。其中一名摔了个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逗得围观的人群一阵笑声。
裴予汐低头看着女儿那样东西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
天骄也跟着笑，小手拍着玻璃，嘴里喊着："再来！再来！"
"她倒是喜欢动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随你。"霍聿城揽着她的肩，"你不是也喜欢？"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是挺喜欢的。小时候奶奶带我来过动物园，那时候也这样，趴在玻璃上看，舍不得走。"
霍聿城低头望着她。
"那时候想过以后会带孩子来吗？"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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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那时候连恋爱都没谈过。"
"那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现在觉得，这样挺好的。"
霍聿城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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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宝宝看够了，一行人又去了旁边的纪念品商店。
天骄看中了一名熊猫玩偶，抱着不肯撒手。天天挑了一名熊猫帽子，戴在头上，得意洋洋地问妹妹："好看吗？"
天骄点点头："好看！"
天天更得意了，又挑了一名同款的小帽子，给妹妹戴上。
"这样我们就是熊猫兄妹了！"
天骄摸摸头上的帽子，笑了。
裴俊逸在旁边看着，心都化了。
"师傅，你看他们俩，多可爱！"
裴予汐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霍聿城去结账，把两个孩子的战利品都买了单。
迈出商店的时候，天骄已然困得睁不开眼了，趴在爸爸肩上，小手还紧紧抱着那个熊猫玩偶。
天天倒是精神得很，戴着熊猫帽子跑来跑去。
"妈妈，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次再说。"
"那下次能看老虎吗？"
"能。"
"那能看狮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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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那能看大鲨鱼吗？"
裴予汐想了想，说："鲨鱼在水族馆，不在动物园。"
天天点点头，又问："那下次我们去水族馆？"
裴予汐看了霍聿城一眼。
霍聿城接话："好，下次去水族馆。"
天天高兴得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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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天骄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天天也困了，被裴俊逸抱着，眼皮直打架，但还强撑着不睡。
"俊逸叔叔，下次还来吗？"
"来。"
"那还买冰淇淋吗？"
"买。"
"那还买气球吗？"
"买。"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撑不住了，脑袋一歪，靠在裴俊逸肩上睡着了。
裴俊逸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旁边霍聿城怀里的天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师傅，"他轻声说，"这两个孩子真幸福。"
裴予汐走在他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裴俊逸笑了，"还有我此物师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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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也笑了。
"是，还有你这个师叔。"
霍聿城走在最前面，听见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程的车上，两个孩子都睡熟了。
天骄窝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脑袋歪向一面，熊猫玩偶还紧紧抱在怀里。天天靠在裴俊逸身上，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咂吧一下，不清楚在梦里吃甚么好东西。
裴俊逸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
"师傅，"他压低声音，"天天睡得好香。"
裴予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累坏了，玩了一天能不累吗？"
"也是。"裴俊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小子，睡着的时候还挺乖。"
"醒着的时候不乖？"
"醒着的时候也乖，"裴俊逸赶紧找补，"就是问题太多，问得我头疼。"
裴予汐忍不住笑出声。
霍聿城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嘴角微微扬起。
车里很宁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呼啸声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裴予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格外珍贵。
"俊逸。"
"嗯？"
"今天辛苦你了。"
裴俊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乐意！天天和天骄多可爱啊，陪他们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裴予汐望着他那副真心实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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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徒弟，是真的把两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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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天骄先醒了。
她睁开双目，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小声喊："妈妈……"
裴予汐回头："醒了？"
天骄点点头，揉揉眼睛，看见旁边的哥哥还在睡，小声问："哥哥怎么还不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哥累了，让他再睡会儿。"
天骄"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看怀里的熊猫玩偶，忽然笑了。
"妈妈，我有熊猫！"
"嗯，看见了。"
"它叫……叫……"天骄想了想，"叫胖胖！"
裴予汐笑了："好，就叫胖胖。"
天骄抱着胖胖，心满意足地晃了晃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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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霍聿城下车把天天抱出来。小家伙睡得太沉，被抱起来都没醒，只是往爸爸怀里缩了缩，继续睡。
裴俊逸抱着天骄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张姨接了过去。
"哎哟，小小姐玩累了吧？"张姨接过天骄，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走，"张奶奶给你洗个脸，换身衣服，再睡会儿。"
天骄趴在张姨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跟裴俊逸摆手。
"俊逸叔叔再见……"
"再见小师妹！"裴俊逸也摆手，"好好睡！"
天天被霍聿城抱上楼，也是一路没醒。
客厅里总算宁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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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在沙发上坐定，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
霍聿城从楼上下来，在她身边坐定，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喝点甚么？"
"水就行。"
霍聿城倒了杯水递给她，望着她喝了几口，才问："此日开心吗？"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开心。"她靠着他，"就是有点累。"
"那晚上早点休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
裴俊逸在旁边站着，有点不清楚该不该走。
"师傅，那我……"
"坐吧。"裴予汐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喝杯茶再走。"
裴俊逸受宠若惊，赶紧坐下。
张姨端了茶过来，又端了一盘水果。
裴俊逸捧着茶杯，忽然感慨道："师傅，此日我真挺开心的。"
裴予汐望着他。
"天天和天骄都那么可爱，带着他们玩，望着他们笑，就觉得……以为什么都值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俊逸，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裴俊逸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那还早着呢！我现在先当好师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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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在旁边难得开口："你当师叔当得不错。"
裴俊逸受宠若惊，差点把茶杯摔了。
"霍总……您这是夸我？"
"嗯。"
裴俊逸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看裴予汐，又看看霍聿城，最后憋出一句："我一定继续努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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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裴俊逸告辞离开。
临走时，他忽然想起甚么，回头说："师傅，下周神医堂那边有个义诊活动，您有空来看看吗？"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
"好，到时候去。"
裴俊逸喜悦地走了。
裴予汐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霍聿城走过来，轻缓地环住她的腰。
"想甚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霍聿城点点头。
"你教得好。"
"也是他自己争气。"
两人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而后回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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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裴予汐先去看天天。小家伙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的，睡得毫无形象。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宝贝。"
而后又去看天骄。女儿抱着熊猫玩偶，蜷成小小一团，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不清楚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裴予汐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此日在动物园，天骄趴在玻璃上看熊猫的样子，想起她学大象甩鼻子的样子，想起她抱着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想什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时间过得太快了。"
霍聿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快有快的好。再过几年，她们就长大了。"
裴予汐点点头。
是啊，快有快的好。
但她还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双目，打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半。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霍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欢笑从楼下传来，有孩子的，也有大人的。
她披上睡袍，推开门往楼下走。
客厅里，天天和天骄正围着霍聿城打转。霍聿城难得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装，正蹲在地面帮两个孩子搭积木。
"爸爸，此物放这里！"天天指挥着。
"爸爸！"天骄伸手要。
霍聿城左右应付，手忙脚乱，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裴予汐靠在楼梯扶手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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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醒了？"
"嗯。"她走过去，"怎的起这么早？"
"两个小的醒了，闹着要玩。"
裴予汐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天天精神抖擞，天骄双目亮晶晶的，一切看不出头天累成那样。
"你们不累？"
"不累！"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裴予汐笑了，在沙发上坐定。
天骄当即抛弃了爸爸，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爸爸今天陪我们玩！"
"看见了。"
"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公园！"
裴予汐望向霍聿城。
霍聿城点点头："今天周末，带他们出去转转。"
裴予汐想了想，说："那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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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张姨准备的，牛奶、煎蛋、小馄饨，还有裴老教授昨晚送来的包子。
裴予汐看但是去，想帮她，被天骄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天天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拿着勺子，吃得满嘴流油。天骄坐在儿童餐椅里，用勺子笨拙地舀馄饨，舀一个掉半个，但干劲十足。
"妈妈，我自己吃！"
"你吃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我自己吃！"
裴予汐没辙地收回手，看向霍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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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嘴角带着笑意，明显是在看热闹。
"你不管？"
"她说了，她自己吃。"
裴予汐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坚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顿早饭吃了快一名小时，天骄总算把自己喂饱了——同时也把餐椅周围洒了一圈。
张姨笑着过来收拾，天骄还理直气壮地说："张奶奶，我吃完了！"
"好好好，小小姐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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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周末的公园人不少，大多是带孩子来的。天天一进门就拉着妹妹往儿童游乐区跑，霍聿城跟在后面，裴予汐慢慢走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望着不远方的父子三人。
霍聿城带着两个孩子玩滑梯。天天胆子大，嗖的一下就滑下来了。天骄站在上面犹豫了半天，最后被爸爸抱在怀里，一起滑下来，笑得咯咯的。
裴予汐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暖洋洋的。
旁边忽然坐下一名人。
她转头一看，是一名年纪不大妈妈，怀里抱着一名和天骄差不多大的孩子。
"你家孩子？"年轻妈妈问。
"嗯，那两个。"
年纪不大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真可爱。你老公带孩子挺有一套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予汐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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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挺有一套的。"
年轻妈妈聊了几句，就抱着孩子走了。
裴予汐继续看着那边。
霍聿城正带着两个孩子玩跷跷板。天天坐在一头，天骄坐在另一头，霍聿城在旁边扶着，保证平衡。两个孩子一上一下，笑得开怀。
她忽然想起众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霍聿城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冷着脸，话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他，会蹲在跷跷板旁边，一脸认真地哄两个孩子开心。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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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霍聿城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找她。
天骄扑进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好好玩！"
"嗯，看见了。"
"爸爸带我飞了！"
"飞？"
天骄比划着："就这样，飞！"
裴予汐望向霍聿城。
霍聿城面不改色："举高高。"
裴予汐笑了。
"行，飞就飞吧。"
天天在旁边喊渴，霍聿城去买水。裴予汐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长椅上，等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天骄靠在她怀里，小手玩着她的衣角。天天在旁边给妹妹讲刚才玩滑梯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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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下次要自己滑，别让爸爸抱！"
"我不敢……"
"有甚么不敢的！你看我，嗖一下就下来了！"
天骄望着哥哥，有点崇拜，又有点踌躇。
裴予汐揉揉她的头发："没事，缓慢地来。"
-
霍聿城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还有两个冰淇淋。
"给，天天的草莓味，天骄的香草味。"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接过冰淇淋就啃。
天骄这次吃得小心多了，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生怕再掉地面。天天就没那么讲究了，吃得满脸都是。
裴予汐递纸巾给他，他胡乱擦了一把，继续吃。
吃完冰淇淋，两个孩子又跑去玩了。
这回是荡秋千。
霍聿城推着天骄，天天在旁边自己荡，越荡越高，得意得不行。
裴予汐依旧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落成一片片光斑。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以前觉得这话矫情，现在以为，真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天色将暗，一家四口回家。
天天和天骄又累了，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天骄靠在妈妈身上，天天靠在爸爸身上，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睡得香甜。
裴予汐看着他们，轻声说："此日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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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点点头，但嘴角带着笑意。
"累，但值得。"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闭上双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她忽然说："霍聿城。"
"嗯？"
"多谢你。"
霍聿城愣了一下。
"谢甚么？"
"谢谢你给我这样一名家。"
"是我当感谢你，因为有你，我才能这么幸福。"
裴予汐笑了。
是啊，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剩下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平平淡淡，却无比珍贵。
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家里安静温暖。
后方，是两个孩子香甜的睡颜。
身边，是此生最爱的人。
这一刻，就是最好的时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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