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听完偃沨的话，陆今瞠目结舌。
当年她为了回到狐狸山，走下十万阶梯受了十万鞭刑，被剥了神格几乎丧命，后来被朝辞辛辛苦苦一点点地养了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她恢复了记忆，也不怎么在意此事。
她不在意，朝辞可没法忘记。
偃沨痛斥朝辞："她哪儿是狐狸啊，丫就是条疯狗！"
朝辞明白所谓的"神台"是笞在今今骨子里的痛，从没正面提过，没联想到这记仇的狐狸始终耿耿于怀，这回算是给她找到机会用力打击报复。
小宿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反驳："请您注意文明用语。"
即便小宿现在不是朝辞的仆人，却也听不得任何人说朝辞不好。
偃沨："怎的，她把神台都轰了我还得文明礼貌她礼貌吗就不怕被天界追杀那你呢你成天骂我的时候也没见你礼貌啊。"
小宿："偃沨上神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您欠骂"
偃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偃沨和小宿从朝辞炸神台之事，迅速延伸到对方身上，开始毫无风度的人身攻击。
正怼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忽然听见欢笑，都诧异地望向陆今。
那十万阶梯的神台里藏着多少值守的仙君，陆今可是比谁都清楚。
朝辞和跟她一同飞升的青渊赤火如何将神台拆了个干净，不用在现场观看，都能想象毁天灭地的场景有多痛快，想象那些眼高于顶的仙君们又是如何慞惶失次，鸡飞狗跳。
陆今心领神会，朝辞一向与人为善，起码表面如此，但缘于自小的冷遇她骨子里始终都有股厌世戾气，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飞升成神干的第一件事竟是拆了登神唯一通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今笑着笑着眼角有些湿意。
倒也符合她的性格，或许，这才是她本真的模样。
她本就是这般张狂，她本当如此自由。
那只在苜蓿野地独自长大的小狐狸，总算找回了属于她的快乐天地。
……
偃沨纵然嘴上抨击朝辞无法无天，可心里忧虑的是这位老朋友会被天界清算，并不与天界共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神台被毁，偃沨其实比任何人都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年缘于她身上只一半神血，神台仙官不让她登上神阶，说她不配。
那时偃沨不过是一只孤苦无依还不被族群接纳的小凤凰，虽说一心想着登神，将自己的名字写入神簿，可到底骨子里有一半上神心高气傲的血液，被人嫌弃她也没给好脸，不让上她调头就走。
即便心里很不痛快了一阵子。
当初不让她上，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上了，八抬大轿求她上都不去。
朝辞这一下将神台毁了，算是做了偃沨藏在心里始终想做却没做的事儿。
天庭震怒的同时，不知道四界之中有多少人会拍手称快。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小宿听完她的话，将陆今从餐厅点的菜和酒摆放在餐桌上的动作都略略一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偃沨见小宿脸色有点儿发沉，还以为她缘于自己以前那些个糟烂事儿不舒服，正想不屑一顾地说别往心里去，她早不在意了。
没想到小宿却道："于是你在人界当模特走t台，是缘于神台ptsd吗你对台是不是有甚么执念"
偃沨："……"
这让偃沨火速记起了小宿吐槽她也只扁毛的事儿。
敢情这小混蛋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伶牙俐齿
要不是陆今在这儿，偃沨肯定得捏着她的后脖子直接将她变回真身，用力将她揉圆搓扁，看看她这嘴还怎么使厉害。
小宿："按照偃沨上神的逻辑，您也是朝辞姐姐的老朋友了，怎的一点没被她传染，还这么笨嘴拙舌"
偃沨："跟朝辞待久了都不学好是吧尽学她那张破嘴怎么给人添堵了！也对，那只臭狐狸有什么好的可让你学"
偃沨："……"
偃沨正想将她摁过来，没联想到她淡淡一笑，好像见偃沨被她怼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开怀。
偃沨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只小鸟竟还会笑啊。
还笑得有点好看……
刚才那一肚子的枪药瞬间变成柔情蜜意，一点厉害都使不出来。
从而想到两人都没有将对方的微信删除，还鬼使神差地将彼此置顶。
不会是契印的关系。
上次偃沨试探小宿，说她从傅渊颐那边坑来一个法器，说不定可以消除契印，结果小宿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若有似无地闷闷动了动脑袋，之后就将话题转走了。
偃沨有种预感，说不定小宿的想法和自己是一致的。
联想到此处，偃沨的嘴角也忍不住浮出了笑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今见她俩明掐暗甜，更想念朝辞了。
苜苜现在在哪儿呢
她能感觉到朝辞的气机，在一名很遥远的地方，好像正踏在归途。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相见就分外难熬，惹得她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心上慢慢爬行，浑身难受。
朝辞是如何忍得住数千年的分离
每当想起这件事，每当切身体会朝辞曾经所受的苦难，陆今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发痛。。
神台仙官和值守的神君们顶着一张张焦黑的脸全都跳了出来，望着还在掌心里玩火的老狐狸，难以置信她做了甚么。
想要上前和她理论甚至动粗，但这帮仙官全都是文官，执鞭的或许有点力气，可和朝辞这种凭借着精进修为飞升的好战神狐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不用说她曾经屠了整个青丘，还是青渊赤火的宿主，完全部全的声名狼藉，谁敢上前拿她朝辞眼眸一转都能让人吓软了腿。
"神台……神台被毁了……"神台对于这位神台仙官来说比命根子还命根子，看见神台坍塌，如丧考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储部长也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你个臭狐狸！我就说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要来登神台！敢情是来搞破坏的！
这可是神！台！所有成神者的必经之路！竟说炸就炸……从青丘疯到天界了可还行储部长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台吸氧机。
朝辞含笑环视，就看谁上来动手。
等了半天竟没一个有胆的，被她扫一眼退三步，让她相当心灰意冷。
朝辞掌心里跳跃的白焰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形状，她扬着调子笑得完完全全是只狐狸精的模样："我都说我不来了，非让我来，那我就来给诸位留个永生难忘的记忆好了。当年你们逼着今今走下这十万神阶，让她饱受鞭笞之苦，险些丧命。如今我既到了此地，注意到曾经欺辱过她的玩意，怎的可能白白放过"
说到此处，朝辞眼神暗晦，肃杀之气陡然而起："我没有在此大开杀戒，已是给天界留一份薄面。"
众神内心一凛。这话若是旁人说估计没人会放在心上，只以为在大放厥词。
可出自这一身杀孽还能飞升成神的神狐之口，没人敢怠慢。
"希望天界诸位都能想起今日，我朝辞不受神封不领神籍，更不屑与诸位为伍。今日只小惩大诫，算是给各位留了些薄面。希望将来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不只是我……"掌间可爱的白兔子忽然炸成了一只尖啸的狐狸，对着仙官们嘶吼，险些将他们震翻在地，"昔日烧了天界三城的青渊赤火也有故地重游之心。"
这只疯狐狸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一众仙官不免在心里嘀咕，不登仙台也挺好的，不然的话跟这种疯子共事，估计每天都得心惊胆战。
听到"青渊赤火"这四个字，但凡是天庭的人都会犯怵。
朝辞说着就想离开，储部长语重心长地问她："狐狸，你确定真的要这样胡闹天界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有可能会直接剥夺你的神格，让你永不能位列仙班！有礼了不容易飞升成神，就此毁于一旦，此生此世都没有再重来的机会了。"
面对储部长的恐吓，朝辞望着人界的方向，轻扬唇角，完全没有考虑便接了她的话："这机会谁爱要谁要，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向来都不是什么位列仙班。"
朝辞守了千年，累了千年，孤独了千年，此时此刻她只想了结一切，和同样被剥了神格的爱人，在春暖花开的人间相守相伴，不再分离。
……
陆今杀青的那天，剧组为她准备了杀青宴。
犹如每回杀青都匆匆忙忙，灰头土脸还带着妆，香甜的蛋糕和缤纷的酒食便被拥到了她的目前。
又一部戏杀青，又完成了一段人生。
犹记上回杀青的时候，她有一刹那的记忆模糊，忘记了自己要找谁。而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等待朝辞，不过朝辞……
她有些出神地望着人群之外。
我的苜苜在哪里
陆今正在出神，同剧组的演员递给她的酒她一下子没接稳，差点儿倾翻之时，被一只从她后方伸过来的手稳稳托了赶了回来。
酒杯里的酒液一滴没洒，稳稳当当地回到她的手里，与此这时陆今嗅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香味和后方靠近她的那样东西人所带来的热度，催动她的心瞬间狂跳。
"啊，朝总来了。"
"朝总您迟到啦！"
"我就说嘛，小今姐杀青咱们朝总不可能不到场的！"
大伙儿七嘴八舌暗戳戳地八卦、嗑着cp，身后的人温润如玉大方回应："我当然会来。陆小姐所有重要的日子我都会在场。不好意思，有点堵车。陆小姐……"
陆今回眸，的确是朝辞，的确是昨夜还在梦里与她相拥的人。
"恭喜你。"朝辞向着她拿起酒杯，"又完成了一部杰出的作品。"
阳光似金，人间明媚的四月天，春光如海铺青叠翠，所有生命都在绽放最最可爱的模样。
而这草长莺飞的天地间，最美的依旧是朝辞。
无论完成了几段人生，朝辞依然陪伴在她旁边。
这便是陆今最最幸福的今生，是她和朝辞一同争回来的命运。
尽在不言中的两人碰杯，轻薄的杯身撞击在一起，浓稠的酒液在容器之内晃荡着，挂在杯壁上慢慢沉下，犹如陆今此刻安定的心。
望着朝辞眼底里自己的脸庞，明明还没喝酒，却已经被她弄醉了。
这是重聚的夜，狂乱的夜。
朝辞还未请求她最喜欢那几个举动，陆今便未卜先知，主动迎合。
雪白圆润的兔尾巴贴在朝辞发烫的掌心里，磨蹭着。
一夜无眠。
……
陆今从剧组杀青之后，跟赵钰申请休息一名月。
赵钰也没什么不好同意的，毕竟陆今连失踪都失踪得很敬业，就算音信全无得想让人打爆110，也一定会在计划好的工作节点之前现身，之后在剧组的表现敬业职守到全组人都被卷得怀疑人生，这会儿宝贝儿想要休息，不给她批准的话赵钰都会以为自己泯灭人性。
陆今自然是想和朝辞好好待一块儿，弥补一下总是阴差阳错的聚少离多。
别说是朝辞，即便是陆今也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光，每天睁开眼什么都不用做，只想着吃什么喝什么玩甚么。
朝辞带着陆今一眨眼就能到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在海报吹风在树下赏樱，玩腻了人界又去妖界，她们甚至去了一趟月宫。
陆今早就想要回月宫看看了，那儿到底是她的故乡，还有她思念的嫦娥与其他姐妹。
"好，我陪你一起去。"
陆今笑着点她的脑袋："你就是只喜欢跟着我的大狗狗。"
陆今去哪儿朝辞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一副生怕宝贝转身离去自己的视野一步就会弄丢的紧张模样。
朝辞："……我是狐狸。"
"狐狸也是犬科啊，还比一般的狗狗大，比一般的狗狗粘人，不就是大狗狗吗"
"…………"
行吧，朝辞两根食指勾在一起，委委屈屈。
反正今今说甚么都是对的。
朝辞没来过月宫，这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
难怪今今会喜欢桂花，这儿到处都是桂花树，香味还与人间的不同，香中带着清爽的甜，并不腻，和今今身上的香味出奇地一致。
朝辞没有跟着陆今一块儿进去，陆今坚持了许久她还是拒绝了。
毕竟她屠族又拆了神台，恶名在外，要是出现在月宫里，恐怕连月宫都要被其他的仙君指摘。
这儿是今今的故乡，她长大的地方，朝辞并不想让一星半点的污秽沾染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朝辞独自在月宫之外散散步，想象着今今还是一只小兔子时，在哪儿顽皮，又再哪儿偷食。
这颗果树上的果子，她一定都尝了个遍吧。
今今忽然的回归，让整个月宫都沸腾了。
当初那些将今今当做亲妹妹、亲女儿一般疼爱的长辈们注意到她赶了回来，全都哭红了双目，将她拉过来扯过去地问这些年过得怎的样，有没有受苦。
"看来那只狐狸对你挺好的，也算是遵守承诺始终护着你。"
听到这嗓音陆今便知道是嫦娥姐姐来了，见到许久不见的故人，陆今也顾不上矜持，一把将嫦娥用力抱住，热泪一下浸湿了她的胸前。
"姐姐，我好想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嫦娥被她动情一拥，所有调侃都没法说，眼泪都差点被她一块儿催出来。
"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哭。"嫦娥长叹了一声，今今为了那只狐妖义无反顾地走下神台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便是千年。
还以为陆今会在月宫里和姐妹们尽情叙旧，朝辞打算变成真身窝在树下睡一觉时，陆今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将嫦娥和月宫一大票姐姐们都领了出来。
"苜苜！"
陆今上前来挽住朝辞的胳膊，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将她介绍给月宫诸位，"她就是青丘朝辞，是我的妻子。"
纵然月宫的姐姐们表面上都很和善，可是朝辞还是从她们略为回避的眼底看出了一丝畏惧。
月宫众人邀请朝辞入宫一聚，朝辞正想要推脱说不去了，没想到陆今率先开口。
陆今婉拒姐姐们的盛情挽留，痛痛快快地和朝辞一块离开了月宫。
朝辞变成真身，陆今还保持着人的形态，伏在她的后背上，任她驮着自己往家的方向飞去。
指尖穿过柔密的狐狸毛来回地抚摸，朝辞被她揉得很舒服。
朝辞和月宫格格不入，陆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别扭，陆今本来也只打算来看一眼，并不想让朝辞等她太久。
朝辞明清楚她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和她们多聊一会儿吗"
陆今一听就听出了她的小心思，点她的耳背，点到她整只耳朵都折下去，再换再者一只耳朵继续点："大狐狸，怎的还明知故问理所当然是怕你等着急了嘛，心疼老婆也不行"
朝辞："……"
大狐狸没吭声，伏在她背上的陆今也没见着她那张狐狸脸有没有吐舌头，反正听到"老婆"这两个字尾巴倒是控制不住地甩了好几下，隔着后脑勺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陆今真是受不了这只闷骚狐狸，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联想到情绪不外露的缘由，陆今又心疼地把刚才被她点成飞机耳的大耳朵给揉了赶了回来。
朝辞这一路上被她来来回回地上手折腾，揉搓的还是很敏感的耳朵和后背，折腾出一身的火种，还在返家的路途中也没地儿发泄，怕一名失控从空中栽下去，那可真是重大事故，得被今今笑到下辈子。
这只坏兔子。
朝辞一面难受地自控着，一边又在心里美美地想，今晚一定要用此物借口让她来补偿我，多叫几声"老婆"。
从月宫回来之后，陆今说了她与嫦娥的一番对话。
"当初我从神台走下来，本该被剥了神格，可为什么明明堕入轮回有了命线，却不受命簿所控，我其实始终在想这件事。"
陆今这么一说，朝辞迅速接上她的话："不错，当初傅渊颐去命理司寻找你的命线，注意到你的命枝，发现与其他凡人并不相同。"
朝辞的目光落在她耳朵红痣上："我猜测过，或许你只是被剥夺了神格，但神胎还在你的元神之中沉睡，跟着你一块儿轮回。轮回只是你要渡的劫，却不是你的终点。这颗红痣就是证据。"
"是有可能的。嫦娥姐姐跟我说，那神台被创建出来也不过短短三万年，岁数上差我好几轮，根本轮不着它来制裁我。"
"于是，你依旧是神，等到轮回之后就能脱离凡胎……"
"对啊。"陆今点她的鼻尖，"到时候，咱们便是谁也管不着的逍遥神仙。"
朝辞被甜甜地吻了一下，回以暴烈的热吻，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很少对陆今有这么强烈的掌控欲，陆今明白这是她梗在心头的心病，如今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无怪她这般热血沸腾。
陆今全程极其配合，甚至主动。
朝辞吃过多少苦，陆今就要回报她双倍的甜。
陆今要宠着她爱着她，将最好的都给她。。
眼望着假期就要到头，陆今还想去青丘，去曾经的狐狸山看看。
朝辞一开始并不想陆今去，可到底拗但是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于方才恢复记忆的人来说，过往有太多想要回顾的点滴。
到底是去了青丘，只但是沧海桑田，这儿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何况，朝辞向来没法拒绝陆今，再别扭的事儿也被两个吻轻松拿下。
当年在她们的巧手之下精心开拓出来的苜蓿园早就变回了一片野地，她们以前居住的狐狸洞也被落石挡住入口，所有的温馨布置过的细节荡然无存。
狐族落没之后青丘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青丘真的彻底衰败了。
三千年的时光如何漫长，光是思量恐怕无法有切肤之感，陆今此刻站在这儿看着已然陌生的旧居，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时间的巨大劲力。
所有的辉煌、荣耀、誓言，以及一名人的真心，全都会被时间轻易尘封在岁月长河之中。
弹指间星燧贸迁，转眼间山河易姓。
但野草葱茏，青山不改，总有不变之物。
朝辞从陆今后方环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抱里。
朝辞总是能轻易发觉今今的伤怀："倘若你舍不得的话，我再将狐狸山翻新，一定弄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好不好"
即便渤澥桑田，她和朝辞却能立于岁月之中，至死不渝。
全因朝辞默默的坚持。
陆今侧过脸扬起下巴，朝辞便清楚她在索吻。
双眼迷离间，天为幕地为席，陆今的娇欢笑摩擦在朝辞的耳洞里，在她心里磨出了火花。
朝辞的吻一贯是百分百地投入，呼吸也不多时被今今缠乱了。
……
最后陆今没有想要翻新旧居，只选择带走一颗种子，依旧是苜蓿灵草的种子。
"我们的爱情就像这颗种子。"陆今望着掌心里那粒嫩绿，"只要有土壤，有阳光雨露，有爱，它便会死灰复燃。苜苜，你就是那片土壤，就是阳光雨露，就是爱本身。"。
回到人间之后，陆今将苜蓿灵草的种子种在冷宅的院子里，每天观察它的变化。
而曾经的冷宅也在陆今的巧手布置下，越来越温馨舒适，让朝辞这只对生活潦潦草草的单身狐狸，又恢复到被家的温暖包围的幸福岁月中。
才赶了回来没两天，储部长就挂着两个黑眼圈登门造访。
朝辞见她这副尊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给她倒酒："怎的了储部长，几天没捞着觉睡了，还在跑外勤呢"
储部长一气儿将酒喝了个干净，这牛嚼牡丹的模样可是让朝辞心疼坏了："慢着点喝，我刚从偃沨上神那边骗回来的酒，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储部长放下酒杯就开始数落朝辞："要不是你这只倒霉狐狸，我能累成这样吗哈你知不知道重建神台要多少时间"
朝辞洗了草莓，一颗颗地擦干之后，递到陆今的嘴边，喂她的这时毫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短则三百年，长则五百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段时间没人能登神了。"
"你也清楚啊想要列入仙班的一切都在等着神台修复，到现在已然排了一百多位神君了！"
"哟，这么多飞升的，看来你们天界也不怎的挑剔啊。"
"你这罪魁祸首还跟我贫嘴"
朝辞长叹了一声，无辜道："当初是谁硬拉着我去登神台的现在还要怪我，你们猫科是不是都这么喜怒无常"
储部长："喵喵！物种出击！"
"其实这事儿啊好办。您找的是哪儿的工程队，要磨蹭个三五百年"朝辞问她。
"自然是天界内部的工程队。"
"还特贵吧"
面对储部长的粗俗，朝辞依旧保持着文雅，相当不计前嫌地给她推荐了一个人："我清楚一名人肯定能将这事儿办妥，贵肯定贵点，但活儿好，包您满意。"
储部长没接她话，本能地感觉有坑，不愿意傻乎乎地踏进去："怎的着，有屁直接放成吗"
"谁给我个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您已经有啦。"
"？"
傅渊颐的野心一向很大，生意在人界扎根，一手握妖界一手抓冥府，早就对天界垂涎三尺，还以为此生无望，没联想到朝辞大人居然在帮她开启了一扇窗的同时，连大门也一并帮她踹开。
傅渊颐在天界指挥着工程队麻利干活的时候，跟各位仙官们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甚至如愿以偿和观音大士谈笑风生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抽出点时间在心里对朝辞大人感激涕零。
在一旁望着傅渊颐跟朵交际花般在一众仙君之间来回穿梭，储部长就肝疼得厉害。
"你不会是想要在天界长期做生意吧"储部长将傅渊颐拦下来，压低了声音质问她。
"有何不可"傅渊颐笑眯眯地，"诸位仙君都很和蔼可亲。"
储部长正要开口，傅渊颐抢先道："但还属储部长您慈祥。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接手这么浩大的工程。"
"好意思说，贵得要命！你故意的吧，坐地起价"
傅渊颐很受伤："怎的这样说呢，我怎么可能坐地起价。想要在五十年内修好神台这是不可能的事儿，我敢说四界之内除了我傅渊颐您可找不到第二家了。这价格可是实打实的良心价。这么着吧，都是老熟人了，我给您打个折，给您个独家优惠怎么样"
储部长挑了挑眉："打几折"
傅渊颐娇声道："便宜了，99折。"
储部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奸商和老狐狸一块儿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陆绵高考之后的那样东西暑假，苏泠带着她出去玩了一圈赶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晒黑了一层，但看上去更健康也更活泼了。
不清楚和苏泠的旅行让她想通了甚么，她回来之后对陆今说："姐，我想重新学跳舞，我还喜欢跳舞，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今十二分的支持，当天下午就去帮陆绵找个了舞蹈老师，说明了基本情况。
本来还在担心人家会以为绵绵有些不便，未必教得了，没想到老师听完之后特别热情一口就应下了，还感叹了口气道：
"难得她有这份毅力。我极为乐意和她一起重拾这份热爱。甚么时候让我和绵绵见面"
悠闲的午后，陆今和朝辞一块儿到练舞室看陆绵跳舞，苏泠也在，小姑娘还忙前忙后地帮陆绵拿衣服，准备舞鞋。
本来陆绵不愿意姐姐和朝辞过来的，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戴着假肢笨拙的样子，甚至连苏泠都差点被她驱逐出舞蹈教室。
但老师说她当要给自己多一点的信心，不要畏惧旁人的眼光。
"无论哪一种艺术都是在展现自我。绵绵，不要害怕被看见，你很美。"
陆绵真的太久没有跳舞了，可当她回到舞蹈教室，开始舞动肢体的时候，能感觉到生锈的灵魂在这一刻苏醒。
摔倒、流汗甚至受伤都让她快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久违的人生。
陆今看她这么开心，没忍住，低下头悄悄抹眼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曾经有想过，要不要用我的能力帮绵绵治疗，即便因此接受天罚也在所不惜。可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她完全有能力选择前路，凭借自己的力量迈出全新的人生。"
"我会告诉她我是谁，我能为她做什么，而剩下的交由她自己决定。"陆今看着朝辞说，"这也是你教会我最最重要的事。"
我们会走上哪条路，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从来不在于命运，而在于抉择。
朝辞将洗净的小樱桃从餐盒里拿出来，每一颗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饱满多汁果香馥郁，是陆今最喜欢的口味。
她将小樱桃压在陆今的唇上，想给她甜一甜嘴。
无论是因为激动而哭还是难过落泪，看见陆今红眼睛，朝辞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谢谢。"陆今将樱桃含入口中，咬碎，酸甜的汁水充斥整个口腔，"苜苜挑选的樱桃，永远都这么香甜。"
她拿起一颗，递到了朝辞的嘴边，认真又温柔地看着她，说："和我一起尝尝吗"
果香飘入她的嗅觉，朝辞的眼眸有些发直。
陆今等待着她的进食，心突突地跳着。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启开双唇。
没联想到，就在陆今想要将樱桃拿回来时，朝辞不太熟练似的张开唇，将陆今指尖的樱桃吞入口中，机械般地凝了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将其咬破。
陆今想说，没关系的你缓慢地来，什么时候真的想要进食了再吃……
陆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是她三千年来，吃的第一口食物。
果汁在她的唇齿间流动，酸甜的感觉激活了她的味蕾和生命，头皮麻酥酥地一阵难耐后，心口猛缩。
"苜苜……"陆今看她皱起眉有些痛苦的样子，一下子握住她的胳膊，"你，还好吗"
朝辞望着她，忽然笑了，偏过头吻上来。
热吻将所有不安化解，陆今几乎被她缠得发痴。
朝辞鼻尖轻蹭着陆今，生怕接吻的时候搁着陆今，被推到一旁的樱桃核将她的脸撑起一个可爱的小鼓包。
沐浴在幸福的阳光中，朝辞轻啄着陆今柔软的唇，甜言软语："樱桃和你，都很好吃。"
听完偃沨的话，陆今瞠目结舌。
当年她为了回到狐狸山，走下十万阶梯受了十万鞭刑，被剥了神格几乎丧命，后来被朝辞辛辛苦苦一点点地养了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她恢复了记忆，也不怎么在意此事。
她不在意，朝辞可没法忘记。
偃沨痛斥朝辞："她哪儿是狐狸啊，丫就是条疯狗！"
朝辞明白所谓的"神台"是笞在今今骨子里的痛，从没正面提过，没联想到这记仇的狐狸始终耿耿于怀，这回算是给她找到机会用力打击报复。
小宿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反驳："请您注意文明用语。"
即便小宿现在不是朝辞的仆人，却也听不得任何人说朝辞不好。
偃沨："怎的，她把神台都轰了我还得文明礼貌她礼貌吗就不怕被天界追杀那你呢你成天骂我的时候也没见你礼貌啊。"
小宿："偃沨上神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您欠骂"
偃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偃沨和小宿从朝辞炸神台之事，迅速延伸到对方身上，开始毫无风度的人身攻击。
正怼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忽然听见欢笑，都诧异地望向陆今。
那十万阶梯的神台里藏着多少值守的仙君，陆今可是比谁都清楚。
朝辞和跟她一同飞升的青渊赤火如何将神台拆了个干净，不用在现场观看，都能想象毁天灭地的场景有多痛快，想象那些眼高于顶的仙君们又是如何慞惶失次，鸡飞狗跳。
陆今心领神会，朝辞一向与人为善，起码表面如此，但缘于自小的冷遇她骨子里始终都有股厌世戾气，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飞升成神干的第一件事竟是拆了登神唯一通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今笑着笑着眼角有些湿意。
倒也符合她的性格，或许，这才是她本真的模样。
她本就是这般张狂，她本当如此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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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在苜蓿野地独自长大的小狐狸，总算找回了属于她的快乐天地。
……
偃沨纵然嘴上抨击朝辞无法无天，可心里忧虑的是这位老朋友会被天界清算，并不与天界共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神台被毁，偃沨其实比任何人都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年缘于她身上只一半神血，神台仙官不让她登上神阶，说她不配。
那时偃沨不过是一只孤苦无依还不被族群接纳的小凤凰，虽说一心想着登神，将自己的名字写入神簿，可到底骨子里有一半上神心高气傲的血液，被人嫌弃她也没给好脸，不让上她调头就走。
即便心里很不痛快了一阵子。
当初不让她上，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上了，八抬大轿求她上都不去。
朝辞这一下将神台毁了，算是做了偃沨藏在心里始终想做却没做的事儿。
天庭震怒的同时，不知道四界之中有多少人会拍手称快。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小宿听完她的话，将陆今从餐厅点的菜和酒摆放在餐桌上的动作都略略一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偃沨见小宿脸色有点儿发沉，还以为她缘于自己以前那些个糟烂事儿不舒服，正想不屑一顾地说别往心里去，她早不在意了。
没想到小宿却道："于是你在人界当模特走t台，是缘于神台ptsd吗你对台是不是有甚么执念"
偃沨："……"
这让偃沨火速记起了小宿吐槽她也只扁毛的事儿。
敢情这小混蛋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伶牙俐齿
要不是陆今在这儿，偃沨肯定得捏着她的后脖子直接将她变回真身，用力将她揉圆搓扁，看看她这嘴还怎么使厉害。
小宿："按照偃沨上神的逻辑，您也是朝辞姐姐的老朋友了，怎的一点没被她传染，还这么笨嘴拙舌"
偃沨："跟朝辞待久了都不学好是吧尽学她那张破嘴怎么给人添堵了！也对，那只臭狐狸有什么好的可让你学"
偃沨："……"
故事还在继续
偃沨正想将她摁过来，没联想到她淡淡一笑，好像见偃沨被她怼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开怀。
偃沨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只小鸟竟还会笑啊。
还笑得有点好看……
刚才那一肚子的枪药瞬间变成柔情蜜意，一点厉害都使不出来。
从而想到两人都没有将对方的微信删除，还鬼使神差地将彼此置顶。
不会是契印的关系。
上次偃沨试探小宿，说她从傅渊颐那边坑来一个法器，说不定可以消除契印，结果小宿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若有似无地闷闷动了动脑袋，之后就将话题转走了。
偃沨有种预感，说不定小宿的想法和自己是一致的。
联想到此处，偃沨的嘴角也忍不住浮出了笑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今见她俩明掐暗甜，更想念朝辞了。
苜苜现在在哪儿呢
她能感觉到朝辞的气机，在一名很遥远的地方，好像正踏在归途。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相见就分外难熬，惹得她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心上慢慢爬行，浑身难受。
朝辞是如何忍得住数千年的分离
每当想起这件事，每当切身体会朝辞曾经所受的苦难，陆今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发痛。。
朝辞将天界唯一的神台炸了个支离破碎，想要轻缓地松松离开自然没那么容易。
神台仙官和值守的神君们顶着一张张焦黑的脸全都跳了出来，望着还在掌心里玩火的老狐狸，难以置信她做了甚么。
想要上前和她理论甚至动粗，但这帮仙官全都是文官，执鞭的或许有点力气，可和朝辞这种凭借着精进修为飞升的好战神狐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不用说她曾经屠了整个青丘，还是青渊赤火的宿主，完全部全的声名狼藉，谁敢上前拿她朝辞眼眸一转都能让人吓软了腿。
"神台……神台被毁了……"神台对于这位神台仙官来说比命根子还命根子，看见神台坍塌，如丧考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储部长也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你个臭狐狸！我就说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要来登神台！敢情是来搞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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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神！台！所有成神者的必经之路！竟说炸就炸……从青丘疯到天界了可还行储部长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台吸氧机。
朝辞含笑环视，就看谁上来动手。
等了半天竟没一个有胆的，被她扫一眼退三步，让她相当心灰意冷。
朝辞掌心里跳跃的白焰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形状，她扬着调子笑得完完全全是只狐狸精的模样："我都说我不来了，非让我来，那我就来给诸位留个永生难忘的记忆好了。当年你们逼着今今走下这十万神阶，让她饱受鞭笞之苦，险些丧命。如今我既到了此地，注意到曾经欺辱过她的玩意，怎的可能白白放过"
说到此处，朝辞眼神暗晦，肃杀之气陡然而起："我没有在此大开杀戒，已是给天界留一份薄面。"
众神内心一凛。这话若是旁人说估计没人会放在心上，只以为在大放厥词。
可出自这一身杀孽还能飞升成神的神狐之口，没人敢怠慢。
"希望天界诸位都能想起今日，我朝辞不受神封不领神籍，更不屑与诸位为伍。今日只小惩大诫，算是给各位留了些薄面。希望将来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不只是我……"掌间可爱的白兔子忽然炸成了一只尖啸的狐狸，对着仙官们嘶吼，险些将他们震翻在地，"昔日烧了天界三城的青渊赤火也有故地重游之心。"
这只疯狐狸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一众仙官不免在心里嘀咕，不登仙台也挺好的，不然的话跟这种疯子共事，估计每天都得心惊胆战。
听到"青渊赤火"这四个字，但凡是天庭的人都会犯怵。
朝辞说着就想离开，储部长语重心长地问她："狐狸，你确定真的要这样胡闹天界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有可能会直接剥夺你的神格，让你永不能位列仙班！有礼了不容易飞升成神，就此毁于一旦，此生此世都没有再重来的机会了。"
面对储部长的恐吓，朝辞望着人界的方向，轻扬唇角，完全没有考虑便接了她的话："这机会谁爱要谁要，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向来都不是什么位列仙班。"
朝辞守了千年，累了千年，孤独了千年，此时此刻她只想了结一切，和同样被剥了神格的爱人，在春暖花开的人间相守相伴，不再分离。
……
陆今杀青的那天，剧组为她准备了杀青宴。
犹如每回杀青都匆匆忙忙，灰头土脸还带着妆，香甜的蛋糕和缤纷的酒食便被拥到了她的目前。
又一部戏杀青，又完成了一段人生。
犹记上回杀青的时候，她有一刹那的记忆模糊，忘记了自己要找谁。而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等待朝辞，不过朝辞……
她有些出神地望着人群之外。
我的苜苜在哪里
陆今正在出神，同剧组的演员递给她的酒她一下子没接稳，差点儿倾翻之时，被一只从她后方伸过来的手稳稳托了赶了回来。
酒杯里的酒液一滴没洒，稳稳当当地回到她的手里，与此这时陆今嗅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香味和后方靠近她的那样东西人所带来的热度，催动她的心瞬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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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朝总来了。"
"朝总您迟到啦！"
"我就说嘛，小今姐杀青咱们朝总不可能不到场的！"
大伙儿七嘴八舌暗戳戳地八卦、嗑着cp，身后的人温润如玉大方回应："我当然会来。陆小姐所有重要的日子我都会在场。不好意思，有点堵车。陆小姐……"
陆今回眸，的确是朝辞，的确是昨夜还在梦里与她相拥的人。
"恭喜你。"朝辞向着她拿起酒杯，"又完成了一部杰出的作品。"
阳光似金，人间明媚的四月天，春光如海铺青叠翠，所有生命都在绽放最最可爱的模样。
而这草长莺飞的天地间，最美的依旧是朝辞。
无论完成了几段人生，朝辞依然陪伴在她旁边。
这便是陆今最最幸福的今生，是她和朝辞一同争回来的命运。
尽在不言中的两人碰杯，轻薄的杯身撞击在一起，浓稠的酒液在容器之内晃荡着，挂在杯壁上慢慢沉下，犹如陆今此刻安定的心。
望着朝辞眼底里自己的脸庞，明明还没喝酒，却已经被她弄醉了。
这是重聚的夜，狂乱的夜。
朝辞还未请求她最喜欢那几个举动，陆今便未卜先知，主动迎合。
雪白圆润的兔尾巴贴在朝辞发烫的掌心里，磨蹭着。
一夜无眠。
……
陆今从剧组杀青之后，跟赵钰申请休息一名月。
赵钰也没什么不好同意的，毕竟陆今连失踪都失踪得很敬业，就算音信全无得想让人打爆110，也一定会在计划好的工作节点之前现身，之后在剧组的表现敬业职守到全组人都被卷得怀疑人生，这会儿宝贝儿想要休息，不给她批准的话赵钰都会以为自己泯灭人性。
陆今自然是想和朝辞好好待一块儿，弥补一下总是阴差阳错的聚少离多。
别说是朝辞，即便是陆今也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光，每天睁开眼什么都不用做，只想着吃什么喝什么玩甚么。
朝辞带着陆今一眨眼就能到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在海报吹风在树下赏樱，玩腻了人界又去妖界，她们甚至去了一趟月宫。
陆今早就想要回月宫看看了，那儿到底是她的故乡，还有她思念的嫦娥与其他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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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陪你一起去。"
陆今笑着点她的脑袋："你就是只喜欢跟着我的大狗狗。"
陆今去哪儿朝辞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一副生怕宝贝转身离去自己的视野一步就会弄丢的紧张模样。
朝辞："……我是狐狸。"
"狐狸也是犬科啊，还比一般的狗狗大，比一般的狗狗粘人，不就是大狗狗吗"
"…………"
行吧，朝辞两根食指勾在一起，委委屈屈。
反正今今说甚么都是对的。
朝辞没来过月宫，这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
难怪今今会喜欢桂花，这儿到处都是桂花树，香味还与人间的不同，香中带着清爽的甜，并不腻，和今今身上的香味出奇地一致。
永昼的天际时不时会飘落金色的桂花花瓣，如点点金雨随风飘洒，朝辞喜欢这儿，很喜欢。
朝辞没有跟着陆今一块儿进去，陆今坚持了许久她还是拒绝了。
毕竟她屠族又拆了神台，恶名在外，要是出现在月宫里，恐怕连月宫都要被其他的仙君指摘。
这儿是今今的故乡，她长大的地方，朝辞并不想让一星半点的污秽沾染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朝辞独自在月宫之外散散步，想象着今今还是一只小兔子时，在哪儿顽皮，又再哪儿偷食。
这颗果树上的果子，她一定都尝了个遍吧。
今今忽然的回归，让整个月宫都沸腾了。
当初那些将今今当做亲妹妹、亲女儿一般疼爱的长辈们注意到她赶了回来，全都哭红了双目，将她拉过来扯过去地问这些年过得怎的样，有没有受苦。
"看来那只狐狸对你挺好的，也算是遵守承诺始终护着你。"
听到这嗓音陆今便知道是嫦娥姐姐来了，见到许久不见的故人，陆今也顾不上矜持，一把将嫦娥用力抱住，热泪一下浸湿了她的胸前。
"姐姐，我好想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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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被她动情一拥，所有调侃都没法说，眼泪都差点被她一块儿催出来。
"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哭。"嫦娥长叹了一声，今今为了那只狐妖义无反顾地走下神台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便是千年。
还以为陆今会在月宫里和姐妹们尽情叙旧，朝辞打算变成真身窝在树下睡一觉时，陆今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将嫦娥和月宫一大票姐姐们都领了出来。
"苜苜！"
陆今上前来挽住朝辞的胳膊，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将她介绍给月宫诸位，"她就是青丘朝辞，是我的妻子。"
纵然月宫的姐姐们表面上都很和善，可是朝辞还是从她们略为回避的眼底看出了一丝畏惧。
月宫众人邀请朝辞入宫一聚，朝辞正想要推脱说不去了，没想到陆今率先开口。
"不用了，我和苜苜这就回去了，我只是想大家了，回来探望一下。看到姐姐们都别来无恙我就安心了。我在人间还有众多事儿未了，不好久留，等下次我带上好吃好喝的再来拜访！"
陆今婉拒姐姐们的盛情挽留，痛痛快快地和朝辞一块离开了月宫。
朝辞变成真身，陆今还保持着人的形态，伏在她的后背上，任她驮着自己往家的方向飞去。
指尖穿过柔密的狐狸毛来回地抚摸，朝辞被她揉得很舒服。
朝辞和月宫格格不入，陆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别扭，陆今本来也只打算来看一眼，并不想让朝辞等她太久。
朝辞明清楚她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和她们多聊一会儿吗"
陆今一听就听出了她的小心思，点她的耳背，点到她整只耳朵都折下去，再换再者一只耳朵继续点："大狐狸，怎的还明知故问理所当然是怕你等着急了嘛，心疼老婆也不行"
朝辞："……"
大狐狸没吭声，伏在她背上的陆今也没见着她那张狐狸脸有没有吐舌头，反正听到"老婆"这两个字尾巴倒是控制不住地甩了好几下，隔着后脑勺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陆今真是受不了这只闷骚狐狸，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联想到情绪不外露的缘由，陆今又心疼地把刚才被她点成飞机耳的大耳朵给揉了赶了回来。
朝辞这一路上被她来来回回地上手折腾，揉搓的还是很敏感的耳朵和后背，折腾出一身的火种，还在返家的路途中也没地儿发泄，怕一名失控从空中栽下去，那可真是重大事故，得被今今笑到下辈子。
这只坏兔子。
朝辞一面难受地自控着，一边又在心里美美地想，今晚一定要用此物借口让她来补偿我，多叫几声"老婆"。
从月宫回来之后，陆今说了她与嫦娥的一番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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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从神台走下来，本该被剥了神格，可为什么明明堕入轮回有了命线，却不受命簿所控，我其实始终在想这件事。"
陆今这么一说，朝辞迅速接上她的话："不错，当初傅渊颐去命理司寻找你的命线，注意到你的命枝，发现与其他凡人并不相同。"
朝辞的目光落在她耳朵红痣上："我猜测过，或许你只是被剥夺了神格，但神胎还在你的元神之中沉睡，跟着你一块儿轮回。轮回只是你要渡的劫，却不是你的终点。这颗红痣就是证据。"
"是有可能的。嫦娥姐姐跟我说，那神台被创建出来也不过短短三万年，岁数上差我好几轮，根本轮不着它来制裁我。"
"于是，你依旧是神，等到轮回之后就能脱离凡胎……"
"对啊。"陆今点她的鼻尖，"到时候，咱们便是谁也管不着的逍遥神仙。"
陆今见朝辞开心得有点不知所措，甚至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她，陆今便笑着在她唇上一吻。
朝辞被甜甜地吻了一下，回以暴烈的热吻，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很少对陆今有这么强烈的掌控欲，陆今明白这是她梗在心头的心病，如今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无怪她这般热血沸腾。
陆今全程极其配合，甚至主动。
朝辞吃过多少苦，陆今就要回报她双倍的甜。
陆今要宠着她爱着她，将最好的都给她。。
眼望着假期就要到头，陆今还想去青丘，去曾经的狐狸山看看。
朝辞一开始并不想陆今去，可到底拗但是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于方才恢复记忆的人来说，过往有太多想要回顾的点滴。
到底是去了青丘，只但是沧海桑田，这儿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何况，朝辞向来没法拒绝陆今，再别扭的事儿也被两个吻轻松拿下。
当年在她们的巧手之下精心开拓出来的苜蓿园早就变回了一片野地，她们以前居住的狐狸洞也被落石挡住入口，所有的温馨布置过的细节荡然无存。
狐族落没之后青丘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青丘真的彻底衰败了。
三千年的时光如何漫长，光是思量恐怕无法有切肤之感，陆今此刻站在这儿看着已然陌生的旧居，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时间的巨大劲力。
所有的辉煌、荣耀、誓言，以及一名人的真心，全都会被时间轻易尘封在岁月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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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星燧贸迁，转眼间山河易姓。
但野草葱茏，青山不改，总有不变之物。
朝辞从陆今后方环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抱里。
朝辞总是能轻易发觉今今的伤怀："倘若你舍不得的话，我再将狐狸山翻新，一定弄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好不好"
陆今回眸看她，柔和的夕阳落在她俩的眼眸里，流转出同一名颜色的璀璨。
即便渤澥桑田，她和朝辞却能立于岁月之中，至死不渝。
全因朝辞默默的坚持。
陆今侧过脸扬起下巴，朝辞便清楚她在索吻。
双眼迷离间，天为幕地为席，陆今的娇欢笑摩擦在朝辞的耳洞里，在她心里磨出了火花。
朝辞的吻一贯是百分百地投入，呼吸也不多时被今今缠乱了。
……
最后陆今没有想要翻新旧居，只选择带走一颗种子，依旧是苜蓿灵草的种子。
"我们的爱情就像这颗种子。"陆今望着掌心里那粒嫩绿，"只要有土壤，有阳光雨露，有爱，它便会死灰复燃。苜苜，你就是那片土壤，就是阳光雨露，就是爱本身。"。
回到人间之后，陆今将苜蓿灵草的种子种在冷宅的院子里，每天观察它的变化。
而曾经的冷宅也在陆今的巧手布置下，越来越温馨舒适，让朝辞这只对生活潦潦草草的单身狐狸，又恢复到被家的温暖包围的幸福岁月中。
才赶了回来没两天，储部长就挂着两个黑眼圈登门造访。
朝辞见她这副尊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给她倒酒："怎的了储部长，几天没捞着觉睡了，还在跑外勤呢"
储部长一气儿将酒喝了个干净，这牛嚼牡丹的模样可是让朝辞心疼坏了："慢着点喝，我刚从偃沨上神那边骗回来的酒，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储部长放下酒杯就开始数落朝辞："要不是你这只倒霉狐狸，我能累成这样吗哈你知不知道重建神台要多少时间"
朝辞洗了草莓，一颗颗地擦干之后，递到陆今的嘴边，喂她的这时毫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短则三百年，长则五百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段时间没人能登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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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清楚啊想要列入仙班的一切都在等着神台修复，到现在已然排了一百多位神君了！"
"哟，这么多飞升的，看来你们天界也不怎的挑剔啊。"
"你这罪魁祸首还跟我贫嘴"
朝辞长叹了一声，无辜道："当初是谁硬拉着我去登神台的现在还要怪我，你们猫科是不是都这么喜怒无常"
储部长："喵喵！物种出击！"
"其实这事儿啊好办。您找的是哪儿的工程队，要磨蹭个三五百年"朝辞问她。
"自然是天界内部的工程队。"
"还特贵吧"
面对储部长的粗俗，朝辞依旧保持着文雅，相当不计前嫌地给她推荐了一个人："我清楚一名人肯定能将这事儿办妥，贵肯定贵点，但活儿好，包您满意。"
储部长没接她话，本能地感觉有坑，不愿意傻乎乎地踏进去："怎的着，有屁直接放成吗"
"谁给我个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您已经有啦。"
"？"
傅渊颐的野心一向很大，生意在人界扎根，一手握妖界一手抓冥府，早就对天界垂涎三尺，还以为此生无望，没联想到朝辞大人居然在帮她开启了一扇窗的同时，连大门也一并帮她踹开。
傅渊颐在天界指挥着工程队麻利干活的时候，跟各位仙官们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甚至如愿以偿和观音大士谈笑风生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抽出点时间在心里对朝辞大人感激涕零。
在一旁望着傅渊颐跟朵交际花般在一众仙君之间来回穿梭，储部长就肝疼得厉害。
"你不会是想要在天界长期做生意吧"储部长将傅渊颐拦下来，压低了声音质问她。
"有何不可"傅渊颐笑眯眯地，"诸位仙君都很和蔼可亲。"
储部长正要开口，傅渊颐抢先道："但还属储部长您慈祥。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接手这么浩大的工程。"
"好意思说，贵得要命！你故意的吧，坐地起价"
傅渊颐很受伤："怎的这样说呢，我怎么可能坐地起价。想要在五十年内修好神台这是不可能的事儿，我敢说四界之内除了我傅渊颐您可找不到第二家了。这价格可是实打实的良心价。这么着吧，都是老熟人了，我给您打个折，给您个独家优惠怎么样"
储部长挑了挑眉："打几折"
傅渊颐娇声道："便宜了，99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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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部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奸商和老狐狸一块儿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陆绵高考之后的那样东西暑假，苏泠带着她出去玩了一圈赶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晒黑了一层，但看上去更健康也更活泼了。
不清楚和苏泠的旅行让她想通了甚么，她回来之后对陆今说："姐，我想重新学跳舞，我还喜欢跳舞，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今十二分的支持，当天下午就去帮陆绵找个了舞蹈老师，说明了基本情况。
本来还在担心人家会以为绵绵有些不便，未必教得了，没想到老师听完之后特别热情一口就应下了，还感叹了口气道：
"难得她有这份毅力。我极为乐意和她一起重拾这份热爱。甚么时候让我和绵绵见面"
悠闲的午后，陆今和朝辞一块儿到练舞室看陆绵跳舞，苏泠也在，小姑娘还忙前忙后地帮陆绵拿衣服，准备舞鞋。
本来陆绵不愿意姐姐和朝辞过来的，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戴着假肢笨拙的样子，甚至连苏泠都差点被她驱逐出舞蹈教室。
但老师说她当要给自己多一点的信心，不要畏惧旁人的眼光。
"无论哪一种艺术都是在展现自我。绵绵，不要害怕被看见，你很美。"
陆绵真的太久没有跳舞了，可当她回到舞蹈教室，开始舞动肢体的时候，能感觉到生锈的灵魂在这一刻苏醒。
摔倒、流汗甚至受伤都让她快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久违的人生。
陆今看她这么开心，没忍住，低下头悄悄抹眼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曾经有想过，要不要用我的能力帮绵绵治疗，即便因此接受天罚也在所不惜。可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她完全有能力选择前路，凭借自己的力量迈出全新的人生。"
陆今看着阳光从窗边外照进来，铺在陆绵的身上，她好久没见陆绵脸蛋红扑扑，挥汗如雨的模样了。
"我会告诉她我是谁，我能为她做什么，而剩下的交由她自己决定。"陆今看着朝辞说，"这也是你教会我最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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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走上哪条路，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从来不在于命运，而在于抉择。
朝辞将洗净的小樱桃从餐盒里拿出来，每一颗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饱满多汁果香馥郁，是陆今最喜欢的口味。
她将小樱桃压在陆今的唇上，想给她甜一甜嘴。
无论是因为激动而哭还是难过落泪，看见陆今红眼睛，朝辞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谢谢。"陆今将樱桃含入口中，咬碎，酸甜的汁水充斥整个口腔，"苜苜挑选的樱桃，永远都这么香甜。"
她拿起一颗，递到了朝辞的嘴边，认真又温柔地看着她，说："和我一起尝尝吗"
果香飘入她的嗅觉，朝辞的眼眸有些发直。
陆今等待着她的进食，心突突地跳着。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启开双唇。
没联想到，就在陆今想要将樱桃拿回来时，朝辞不太熟练似的张开唇，将陆今指尖的樱桃吞入口中，机械般地凝了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将其咬破。
陆今想说，没关系的你缓慢地来，什么时候真的想要进食了再吃……
陆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是她三千年来，吃的第一口食物。
果汁在她的唇齿间流动，酸甜的感觉激活了她的味蕾和生命，头皮麻酥酥地一阵难耐后，心口猛缩。
"苜苜……"陆今看她皱起眉有些痛苦的样子，一下子握住她的胳膊，"你，还好吗"
朝辞望着她，忽然笑了，偏过头吻上来。
热吻将所有不安化解，陆今几乎被她缠得发痴。
朝辞鼻尖轻蹭着陆今，生怕接吻的时候搁着陆今，被推到一旁的樱桃核将她的脸撑起一个可爱的小鼓包。
沐浴在幸福的阳光中，朝辞轻啄着陆今柔软的唇，甜言软语："樱桃和你，都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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