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缘由
想起方才丘海鹏的话，周衡这才意识到——原来顾老收徒的话，并不是传言。
这对其他人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是周衡可不这么想。仔细想了想，犹豫道，"此物……招聘的信息上没有说着一条吧？"
"甚么？"吴永健声音一沉，"你可想清楚了，老师能亲自指导你几天，对你来说可是有大好处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我家住的很远，来这边比较不方便……"
"住哪里？"吴永健问，"既然不工作了，那就搬过来如何？我们这边房价便宜，还有空闲的员工宿舍。"
"但是我妹妹在那边上学……"
"你这小伙子啊，怎么就不识好歹呢？"吴永健眼一瞪，"两三天一次嫌麻烦，每周就一次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衡有心推脱，却不知道该怎的说了。倒是顾老主动打断了他的话，替周衡解了围，"算了算了，不愿意就不来了。这样吧，小吴你安排一下，让小七做他的责编，收到稿子以后给我看看就行。这会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那就这样吧。"吴永健说着，扶着顾老站了起来。这次面试，也就这么进入了尾声。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唉，你这年纪不大人……"
方才突然注意到周衡的那份文档时，吴永健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在这个浮躁的年代里，肯在没有任何明确报酬的情况下，坚持翻译完一本并不出名的十数万字作品还能保证质量与水平，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并不懂法语，但是对周衡的印象，立马就由厌烦转到欣赏了。这样一个不错的年纪不大人，倘若老师愿意提携一二，未来必定能成为翻译界的一颗新星。
在他看来，顾老在翻译界虽然不如他在科学界那般闻名，不过一个‘弟子’的名分，也是足够大多数人抢破头皮的金字名头了。这次来应聘翻译的大多数人，实际上便是冲着这个名头来的——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周衡居然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就连他三番五次暗示，此物愚钝的年纪不大人也并没有意识到他错过了甚么。他可是万万都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表现得那么张扬的年纪不大人，会在这种事上面突然扭捏起来。
好在顾老心胸豁达，也没有计较这种小事，而既然顾老都不在意，吴永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又叮嘱了一下之后的工作，便自顾离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周衡这才松了一口气，收拾好电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负责合同的小王走了过来，注意到周衡这样的表现，忍不住莞尔道："怎的，焦虑坏了吧？"
"可不是么。"周衡笑着回答道。
"但是，你的表现可真是此物！"小王一翘大拇指，"说真的，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就算这次能出结果，也绝对会是另外两个——没想到最后留下的反而成了你。"
"运气罢了。"
周衡说着摆了摆手，随即又笑了起来。方才他的表现不可谓不风光，但是也就只有他自己才心领神会，一旦再出一点意外，结局恐怕就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周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复制一份顾老的语言能力。就和他计划的那样，即使面试失败，他也能通过从顾老那边复制到的语言能力，轻易地胜任任何一份市面上能找到的法语文字翻译工作。然而从面试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之外。
顾老办事雷厉风行，周衡还没来及找个机会跟他接触，面试就开始了。主神的语言复制能力，必须得直接碰触到目标个体才能生效；现在主神附体在那样东西笔记本电脑上，也就是说，必须得让顾老接触到那样东西笔记本终端才行。
周衡原本的打算，就是趁着一开始的混乱，‘不小心’碰他一下，好让主神完成语言录入。然而顾老要不是被一大堆出版社的员工簇拥着，就是跟吴永健站在一起；就算是搬凳子的那次机会，也被刘彦那个混蛋给挤开了。接下来的面试，也一直都是吴永健在跑前跑后，周衡想要在别人无法注意到的情况下碰到顾老，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不过即使如此，周衡依然还是留有后手的。为了获得接下来的机会，他开始大放厥词，不仅现场嘲讽了一遍那两个可怜的竞争对手，还直接信心满满地把头天主神翻译出的那份译稿给拿出来了——也就是说，周衡一开始打开的那份文件，其实并不是顾老看到的那份。
主神的机翻需要终端的辅助，想要应付面试，就不能转身离去终端的帮助。然而面试之中不能用终端，如果迟迟无法接触到顾老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不止是失败那么简单了——没了主神的辅助，周衡可是一点法语都不会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主神的机翻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不过糊弄下一般人足够了。吴永健自己不懂法文，看到后把电脑——或者说带着主神的终端交给了顾老，就算是完成周衡计划的第一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下来，碰到了顾老的主神，立马利用它的能力直接获取了顾老的语言能力。而这也成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刻——就如同周衡方才碰触到主神的那一刻一样，顾老当场便产生了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一惊之下，差点把终端扔到地下去。
而之后的事就简单了。获得了顾老的语言能力之后，主神立马对电脑中的法语原稿进行了翻译，等到顾老注意到的时候，屏幕上的译文已然变成结合了顾老与周衡两个人语言能力的产物。而这次面试，也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产生了一点周衡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说刘彦——他在情绪失控之后的那番慌不择言的话，反而道出了周衡自己都没有联想到的破绽。
从顾老那里现学现卖，在周衡看来自然没甚么问题；不过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周衡这样的行动就大有问题了。对于一名已然把书整个翻译了一遍的应聘者来说，再来面试现场闲逛一圈显然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倘若换成普通人，就算不直接通过电子邮箱邮寄一部分电子原稿过去，至少会在简历当中注明自己已经把需要面试的小说翻译过一遍了。这一点，刘彦想的并没有错。
而周衡的行为，问题也就很明显了——倘若真的是一名已然做了大量工作、几乎是胜券在握的应聘者，缘何要交一份一切听天由命的简历，直到面试现场才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呢？从结果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按照周衡这样的做法，很可能连面试通知都接不到。
这是一名无解的矛盾。对于周衡来说，只有在接触到顾老之后他才能获得完美的译文；若是提前就在简历中写明这一点，出版社的人肯定会要求他通过网络发送一部分电子稿来鉴别真伪。除非他完全不使用从顾老那边得来的能力，否则此物问题就是他绕但是的难题。况且，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刘彦已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虽然刘彦的话实际上也只是个臆断而已，不过对于周衡来说，唯一能将此物问题圆过去的解释就是承认他自己实际上是个二逼。这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所以周衡急中生智，用原话奉还的方式激怒了刘彦，让他被出版社的人赶了出去。而其他人虽然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此物疑点，却也没有再提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而周衡的这次面试，也算是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这对其他人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是周衡可不这么想。仔细想了想，犹豫道，"此物……招聘的信息上没有说着一条吧？"
"甚么？"吴永健声音一沉，"你可想清楚了，老师能亲自指导你几天，对你来说可是有大好处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我家住的很远，来这边比较不方便……"
"住哪里？"吴永健问，"既然不工作了，那就搬过来如何？我们这边房价便宜，还有空闲的员工宿舍。"
"但是我妹妹在那边上学……"
"你这小伙子啊，怎么就不识好歹呢？"吴永健眼一瞪，"两三天一次嫌麻烦，每周就一次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衡有心推脱，却不知道该怎的说了。倒是顾老主动打断了他的话，替周衡解了围，"算了算了，不愿意就不来了。这样吧，小吴你安排一下，让小七做他的责编，收到稿子以后给我看看就行。这会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那就这样吧。"吴永健说着，扶着顾老站了起来。这次面试，也就这么进入了尾声。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唉，你这年纪不大人……"
方才突然注意到周衡的那份文档时，吴永健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在这个浮躁的年代里，肯在没有任何明确报酬的情况下，坚持翻译完一本并不出名的十数万字作品还能保证质量与水平，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并不懂法语，但是对周衡的印象，立马就由厌烦转到欣赏了。这样一个不错的年纪不大人，倘若老师愿意提携一二，未来必定能成为翻译界的一颗新星。
在他看来，顾老在翻译界虽然不如他在科学界那般闻名，不过一个‘弟子’的名分，也是足够大多数人抢破头皮的金字名头了。这次来应聘翻译的大多数人，实际上便是冲着这个名头来的——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周衡居然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就连他三番五次暗示，此物愚钝的年纪不大人也并没有意识到他错过了甚么。他可是万万都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表现得那么张扬的年纪不大人，会在这种事上面突然扭捏起来。
好在顾老心胸豁达，也没有计较这种小事，而既然顾老都不在意，吴永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又叮嘱了一下之后的工作，便自顾离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周衡这才松了一口气，收拾好电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负责合同的小王走了过来，注意到周衡这样的表现，忍不住莞尔道："怎的，焦虑坏了吧？"
"可不是么。"周衡笑着回答道。
"但是，你的表现可真是此物！"小王一翘大拇指，"说真的，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就算这次能出结果，也绝对会是另外两个——没想到最后留下的反而成了你。"
"运气罢了。"
周衡说着摆了摆手，随即又笑了起来。方才他的表现不可谓不风光，但是也就只有他自己才心领神会，一旦再出一点意外，结局恐怕就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周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复制一份顾老的语言能力。就和他计划的那样，即使面试失败，他也能通过从顾老那边复制到的语言能力，轻易地胜任任何一份市面上能找到的法语文字翻译工作。然而从面试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之外。
顾老办事雷厉风行，周衡还没来及找个机会跟他接触，面试就开始了。主神的语言复制能力，必须得直接碰触到目标个体才能生效；现在主神附体在那样东西笔记本电脑上，也就是说，必须得让顾老接触到那样东西笔记本终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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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如此，周衡依然还是留有后手的。为了获得接下来的机会，他开始大放厥词，不仅现场嘲讽了一遍那两个可怜的竞争对手，还直接信心满满地把头天主神翻译出的那份译稿给拿出来了——也就是说，周衡一开始打开的那份文件，其实并不是顾老看到的那份。
主神的机翻需要终端的辅助，想要应付面试，就不能转身离去终端的帮助。然而面试之中不能用终端，如果迟迟无法接触到顾老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不止是失败那么简单了——没了主神的辅助，周衡可是一点法语都不会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主神的机翻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不过糊弄下一般人足够了。吴永健自己不懂法文，看到后把电脑——或者说带着主神的终端交给了顾老，就算是完成周衡计划的第一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下来，碰到了顾老的主神，立马利用它的能力直接获取了顾老的语言能力。而这也成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刻——就如同周衡方才碰触到主神的那一刻一样，顾老当场便产生了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一惊之下，差点把终端扔到地下去。
而之后的事就简单了。获得了顾老的语言能力之后，主神立马对电脑中的法语原稿进行了翻译，等到顾老注意到的时候，屏幕上的译文已然变成结合了顾老与周衡两个人语言能力的产物。而这次面试，也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产生了一点周衡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说刘彦——他在情绪失控之后的那番慌不择言的话，反而道出了周衡自己都没有联想到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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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衡的行为，问题也就很明显了——倘若真的是一名已然做了大量工作、几乎是胜券在握的应聘者，缘何要交一份一切听天由命的简历，直到面试现场才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呢？从结果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按照周衡这样的做法，很可能连面试通知都接不到。
这是一名无解的矛盾。对于周衡来说，只有在接触到顾老之后他才能获得完美的译文；若是提前就在简历中写明这一点，出版社的人肯定会要求他通过网络发送一部分电子稿来鉴别真伪。除非他完全不使用从顾老那边得来的能力，否则此物问题就是他绕但是的难题。况且，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刘彦已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虽然刘彦的话实际上也只是个臆断而已，不过对于周衡来说，唯一能将此物问题圆过去的解释就是承认他自己实际上是个二逼。这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所以周衡急中生智，用原话奉还的方式激怒了刘彦，让他被出版社的人赶了出去。而其他人虽然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此物疑点，却也没有再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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