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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 梦蝶

覆雪归春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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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知道阿蘅心中此刻是如何想的呢!

谢淮安压下心头的诸多情绪,不再去望向对面那样东西让他倍感陌生的少女。

"温祖父在我们转身离去莫城之前,就已经将你托付给我了。我们此行出来本就是为了找到能够让你清醒过来的办法,只但是现在的此物目标只实现了一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并不见外的吩咐着一旁的青叶与青蕊:"有人受伤之后,的确是会出现癔症的状况,更何况阿蘅这般数月不曾清醒,她这会儿说的胡话,你们也不用全盘相信,只按照先前那般照顾好她的身体。"

"万事且等找到叔祖父再说!"

怎的能不感觉到疲惫呢? ​‌​​​​​​

先前的谢淮安始终盼着阿蘅能早日醒来,等到阿蘅真的如他所愿的醒来后,他却又宁愿阿蘅仍在继续沉睡之中。

也总好过现在这样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在阿蘅的怒视之中,他狼狈的偏过头,躲避着阿蘅的视线,丢下一句让阿蘅好好休息后,便又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门。

阿蘅,或许该说现在自称是温如故的阿蘅。

她在谢淮安转身离去后,才收回了自己愤愤不平的视线,让青叶与青蕊将她昏迷之后的事情通通说给她听。

青蕊在回着话,青叶却在暗地偷偷细细打量着阿蘅。

四周恢复了平静。 ​‌​​​​​​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总感觉自谢家少爷离开后,姑娘身上那种陌生的气息犹如就消失了不少,又变成了从前那个让她们熟悉的人。

只是她的错觉没能持续多长时间。

当姑娘再度望向她的时候,她分明是在姑娘眼中注意到了浓浓的防备之意,那是姑娘从前绝对不会有的眼神。

在听说温老太爷已然跟着太子殿下一行人回了京都,阿蘅面上的神色微不可查的放松了许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紧接着,就又从青蕊口中得知了远在京都的皇上,对晋忻言还有那些叛徒的最后处置。


说起来这还与谢淮安有着不小的关系。

大概是为了安他的心,大概是为了其他不得而知的原因,皇上对那些人的处置最后竟是通过驿站,以旨意的形式颁发给了京都之外的所有府城,又从府城传递到下面的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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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蕊但是是出门买东西的空当,就听了不少城中人对那道旨意的讨论,而且这还不只是一座城中出现的事情。

从上一名府城离开之后,她们再经过城镇,就总会听人提起那道旨意。

"夺去了亲王之位,贬为庶人,又念其自裁谢罪,后方并无子嗣,就对他网开一面,免了五马分尸的罪罚,还给他找了块下葬的地,听上去倒是格外的宽和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蘅冷笑一声,对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旨意,只以为罚的还不够狠。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她又知道,这世上能有几人得以重新来过,死去的人就是当真死去,不管给他多重的惩罚,也抵但是他犯下的恶事。

况且那些也未必是惩罚。

特地点出的‘无有子嗣’,大概是想要说给谢淮安听的,让他大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都去,没有人会去追寻他的身世,他也不会被晋忻言犯下的恶事所连累。

而对于下葬那一块的说法呀!

虽然没有明说,但像阿蘅这些听说了晋忻言遗书的人而言,岂能不知那是皇上给他弟弟的一份遮羞面纱。

他允了晋忻言同邓霜合葬的要求,将晋忻言谋逆的事情都放到了一面。 ​‌​​​​​​

当真是兄弟情深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阿蘅低下头去,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容颜,也挡住了她容颜上万分狰狞的表情。

便是再好看的姑娘,露出凶神恶煞的一面时,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

她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便是这一世的父母兄长都还活的好好的,却并不代表那些仇恨就不在了的。
溧水河畔的匪徒依旧存在,想要给爹娘下药的孙嬷嬷也拐弯抹角的走上了从前的那条路,只但是他们最后都没能算计到人,而这些也不是缘于他们良心发现。


是阿蘅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改变了她父母兄长的命数。

从前阿蘅并不清楚这份仇恨最终指向的人是谁,如今她清楚了。

尽管最后知道的时间有些晚,可她还是清楚了那样东西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是谁。

仇恨自始至终都是存在着的,并没有因为温三老爷他们的安然无恙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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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能去报复一名活着的人,却没办法伤害到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仇怨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报复手段却会。

除非阿蘅打算迁怒于人。 ​‌​​​​​​

那她的面前恰好有一个最佳迁怒对象。

谢淮安不仅是晋忻言的亲生孩子,而且勉强也能算是一切恩怨的源头。

脸上恶狠狠的神色终究是变成了面无表情,阿蘅再度抬起头时,冷眼望着青叶与青蕊,周身的人气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看上去就跟庙宇里泥塑的神像一般,未曾透露出自己的丝毫情感。

"你们刚才说谢淮安的叔祖父给他留了许多的画卷,而且还是每个地方有且只有一副,如今已经积攒了二十卷了,是这样吗?"

不得不提一下,二十这个数字对阿蘅来说的意义很不一般。

青蕊点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又道:"谢家少爷头天还问我们有没有见过画卷中的景物,只可惜我与青叶都没见过后面几幅画中的景物。"

"昨天谢家少爷将画卷拿过来后,就没有拿回去,姑娘可要拿来看看?"

画卷就被青蕊收在一边的包裹之中,因着是临时存放的缘故,只用包裹将画卷裹了起来,连个木头匣子也没有,看上去就格外的简陋。

自莫城转身离去之后,阿蘅就始终在昏迷之中。

她这次的昏迷与在京都的那次昏迷还有着很大的不同。

在京都的时候,她至少还能三不五时的醒来一次,不过这次从头到尾都没能醒过来,梦中只有一片无望无际的黑暗。
直到昨日午夜时分,她梦中的世界才多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让她能够在今日醒来。


青蕊在她点头示意之下,将包裹中的画卷拿到了她的面前。

画卷慢慢摊开之后,阿蘅也看清了画卷中描绘的景象,与谢淮安等人的摸不着头脑不同,她一眼便看出了画中描绘的正是温如故去世之时的场景。

再联联想到她还没有注意到的那十九幅画卷,她大概已然猜到那些画卷中的内容了。

阿蘅独自一人在黑暗之中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然学会了如何才能不动声色,那是她从前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模样。

青蕊小心的打量着自家姑娘。

试图如同往常一般,从姑娘面上看出她的心中所想,不过终究是做了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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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的开始相信了姑娘先前说的话。 ​‌​​​​​​

倘若不是换了一名人,又怎么可能表现出这种与往日近乎南辕北辙的心性来呢?

只是究竟是从前的姑娘才是他发誓效忠的主人,还是她从前都错认了呢!

心中一时之间没能找出答案来,床上那个才方才醒来的少女又眯了眯眼睛,小小的打了哈欠,似是有些困倦了。

青叶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门窗纵然是紧闭着的,但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入夜时分,寻常人也该感觉到困意,到了入睡的时候。

但她们姑娘这不是才刚从长久的昏迷之中醒来,难不成又开始感觉到困倦了?

青叶看着阿蘅都没来得及嘱咐其他的话,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瞧着模样与先前昏迷时分也没甚么区别,心中的恐慌更甚。 ​‌​​​​​​

"姑娘方才的确是醒了过来,不是我在做梦吧!"

她用力的揪了下自己手臂上的肉,仿佛是感觉到了疼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这让她不由得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另一边的青蕊。

青蕊顿了下,看向青叶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傻子。

"你在想些甚么,姑娘理所当然是醒过来来了!"

因着情绪过于激动了些,青蕊的嗓音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不少,这让床上的阿蘅睡得有些不安稳,发出了迷蒙的呓语。

青蕊在听到阿蘅的声音后,僵硬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从床边转身离去。
她拉着青叶走到了门边,小声说:"姑娘睡着了,我们动静小一些,免得吵到姑娘睡觉了。"


若是按照先前从京都赶往莫城的惯例,这个时候她们就当离开客房,去到下人房休息的。

但现在到底是情况特殊。

便是清楚的清楚周遭有太子殿下派来的黑甲护卫军在一旁守着,根本不可能有人精进他们的重围,跑到这儿来伤害她们姑娘。

但不放心是真的不放心。

幸好她们姑娘现在住的是上房,屋内用屏风隔开的外间还有软榻,,能让她们挤着凑活一晚,不必出门去了。

另一边回了屋内的谢淮安,抱紧了自己的脑袋,想着锦囊之中留下的那句话,陷入了浓郁的不安之中。

世人皆知庄周梦蝶的典故,不过其他梦见了蝴蝶的人,又是否能分得清自己是人,还是蝴蝶呢! ​‌​​​​​​

叔祖父说,陷入迷蒙之中的人,倘若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那么她梦到的那人应有的命数,也会重叠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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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想着今天见到的那样东西阿蘅,她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便是命数重合,阿蘅应当也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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