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狼牙
"我要回家！"
我第一时间从床上翻身起来，缘于心情激荡，动作过大，又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若不是张歆雅及时扶住，只怕我都会一头栽倒在地，掀开手掌一看，胸口的纱布上已然渗出了点点猩红血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先不要着急，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
张歆雅温声安慰："何况，你现在这身体状态，甚么也做不了。"
我摆了摆手，涉及到爹妈，怎的可能还坐得住？立即拉上张歆雅就往外走。
"这就出院啦？"
窑黑子在我身后大声叫道："你这是自愿出院，告诉你那朋友，医药费可不退……"
"……"
离开诊所后，张歆雅叫我在路边先候着，她去叫车，而后一头钻进了旁边一名小卖部里，我隔着玻璃注意到，她问人家借了手机。
我的体力还很差劲，站不了太久，干脆坐在路牙子上歇着，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原本焦灼的心情此时逐渐平复了下来，许多事情渐渐有了点头绪。
撇开还残留着那么点对礼官传承的执念外，我爸妈其实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一对简单平凡的夫妻，老实巴交，本本分分，生活早就磨灭了所有的浪漫情怀，不可能搞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忽然消失，这本身就透露着不对劲。
可要说遭了什么歹人，我头一名不信，别看我爸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动不动杀猪刀就拍出来了，实际上真跟外人发生了冲突，基本上都选择忍气吞声。
我极端怀疑，兴许是甚么邪祟作祟？！
受了那末代天官的害，礼官一门几十代人没有好下场，我师父推测，我爸可能是最后一个。
偏偏，事情又发生在了十几天前，那时候我们应该方才转身离去那座葬妖冢，时间上太蹊跷了，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胡思乱想的工夫，张歆雅出来了，她默默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已然叫上车了，你也别太着急了，刚刚我顺便给老白打了个电话，老舅他们已然动身往你家里走了，但是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可能会比我们晚一点，老舅让我告诉你，别急着进门，小心坏了事，一定要等他们赶到。还有，老舅以为你爸妈未必真的就……
总之，他看过你爸的面相，一辈子颠沛流离，活得很苦，但绝不是英年早逝的面相，末代天官留下的因果经过几十代人的化解，到了你爸这儿已经很小了，情况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我默默微微颔首，不由联想到上次分别时，我爸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表现也很是怪异，让我担忧不已，问及我师父时，他也一样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时辰到了之类，很难理解，但很肯定我爸不会有什么事。
想来，那时我师父应该就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此有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管怎样，我还是信我师父的，有了他这句话，安分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久后，一辆白色吉利停在了我们面前，开车的是个年纪不大人，与张歆雅彼此对了对信息，立即招呼我们上了车，掉头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老家只是个规模颇小的县城而已，赵家坪已经非常靠边了，但从这儿到县城顶多也就是十来公里的样子，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待赶到我们家门前时，日头斜挂在半空中，时间还不到午时。
我师父不让我贸然进门，可能是有甚么担心，所以，在院门口踯躅瞬间后，我掉头去了隔壁。
这是一家贩卖山货的小店，主人家是个寡妇，但是四十来岁，具体的姓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以前大家伙都叫她老公三子，我也叫她三姨，从小叫到大，纵然她老公已然死了十来年了，称呼倒是没变过，和我们家平日走动不少，有甚么自己干不来的重活儿，我爸也常会帮忙。
小店里弥漫着一股子晒干的银盘蘑菇特有的腥膻气味，摞成一堆山货后，我见到了三姨，但是除了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双方正说着话。
"惊蛰？！"
不多时，三姨注意到了我，惊呼一声，跌跌撞撞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过来一把拉住了我，低呼道："你个臭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大哥和嫂子出了事，我以为你也……"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双目一红，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我清楚她是真的关心我，心里微暖，正待要回应，两个年纪不大警察已然走了过来，上下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一圈，询问道："卫惊蛰？！"
"他们是负责查你爸案子的警察。"
三姨忙在我旁边介绍了两句。
另一名警察看起来就气场沉稳很多了，四十来岁，一双双目很明亮，是县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不少犯罪分子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叫老安，这名字我都听过。
"你身上有伤？"
老安眼神锐利，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看的我浑身发毛："这伤是怎么弄得？"
其实，我身上的伤全被衣服盖住了，不掀开基本看不着，大概对方是从我行走时的点点滴滴看出来的。
不用说，这一瞬，我估摸着自个儿成了老安心里的犯罪嫌疑人之一了。
警察眼中没有父子亲情，杀兄弑父的禽兽他们见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缘于和受害者的关系就被排除在外。
我总不能说，我是去墓里了，而后被我师父砍了……
老安仍旧不放过，检查了一下伤口后，这才点了点头，说现场没有血迹，要真是我害了我父母，搏斗中受了这样的伤，肯定会在现场留下一点痕迹，清理不干净的。
脑袋一转，我立马编了个理由，说我自己常年在太原，最近店子里装修，我上去干活，掉下来的时候被一根钢筋开膛破肚了。
我的嫌疑当暂时被撇除了，立马问："我受了伤以后一直养着，也是方才才知道我爸的消息，立马赶了赶了回来，您这边现在有甚么发现吗？这趟来，是有什么事儿？！"
老安一直在直视着我，显然，这位老警察还是没有放松对我的警惕，但是，大概见我的焦虑不像是作伪，这才轻缓地点了点头："我们是有一点发现，本来准备询问一下你家邻居，但是既然你回来了，问你自然最好。"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我家里说话，率先离开了。
待我出门，老白和我师父他们恰好赶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安和小刘一见他们，自然少不了一番询问，我说他们是我的朋友，然后又查验过他们的身份证以后，这才总算放过，在我的带领下，径自去了我家。
许久不见，老白和鹞子哥的状态还不错，但我师父的状态就很差了，面色蜡黄，少了平日里的风采，看起来像个病秧子。
嘎吱！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说话的地方是正房，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但不深，像是下过了一场雨，浸泡的有些地方都已然开裂了。
以前，家里绝不是这样，虽是寒门，但也干净，自从我爸妈出事后，家里也没了人料理了。
我心里一时戚戚。
"这是哪儿漏水了？"
小刘咕哝道："上回我们来的时候，地面也满是水……"
他摇了摇头，挑了一点积水少的地方进入屋里。
待坐下后，老安才忽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封在一名塑料袋里，赫然是一颗七八公分长的牙齿，挂在一条红绳上，但是，那红绳有些地方发硬，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牙齿上也多有血迹。
"前两天，我们找到了这颗牙齿。"
老安沉声道："经过技术鉴定，这是一颗来自于蒙古狼身上的牙齿，不过拔下来至少都有四五十年的时间了，血槽位置有脱落，许多地方开裂，不过，上面血迹的DNA显示，这些血迹就是来自于你父亲身上，我想问你，你对这颗狼牙有什么印象吗？！"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霍然站了起来，无法淡定。
这颗牙，我怎的可能不认识？！
……
"我要回家！"
我第一时间从床上翻身起来，缘于心情激荡，动作过大，又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若不是张歆雅及时扶住，只怕我都会一头栽倒在地，掀开手掌一看，胸口的纱布上已然渗出了点点猩红血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先不要着急，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
张歆雅温声安慰："何况，你现在这身体状态，甚么也做不了。"
我摆了摆手，涉及到爹妈，怎的可能还坐得住？立即拉上张歆雅就往外走。
"这就出院啦？"
窑黑子在我身后大声叫道："你这是自愿出院，告诉你那朋友，医药费可不退……"
"……"
离开诊所后，张歆雅叫我在路边先候着，她去叫车，而后一头钻进了旁边一名小卖部里，我隔着玻璃注意到，她问人家借了手机。
我的体力还很差劲，站不了太久，干脆坐在路牙子上歇着，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原本焦灼的心情此时逐渐平复了下来，许多事情渐渐有了点头绪。
撇开还残留着那么点对礼官传承的执念外，我爸妈其实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一对简单平凡的夫妻，老实巴交，本本分分，生活早就磨灭了所有的浪漫情怀，不可能搞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忽然消失，这本身就透露着不对劲。
可要说遭了什么歹人，我头一名不信，别看我爸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动不动杀猪刀就拍出来了，实际上真跟外人发生了冲突，基本上都选择忍气吞声。
我极端怀疑，兴许是甚么邪祟作祟？！
受了那末代天官的害，礼官一门几十代人没有好下场，我师父推测，我爸可能是最后一个。
偏偏，事情又发生在了十几天前，那时候我们应该方才转身离去那座葬妖冢，时间上太蹊跷了，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惜，我的电话在墓中遗失了，不然可能会有什么线索，只要有机会，我爸应该会给我一点提示。
胡思乱想的工夫，张歆雅出来了，她默默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已然叫上车了，你也别太着急了，刚刚我顺便给老白打了个电话，老舅他们已然动身往你家里走了，但是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可能会比我们晚一点，老舅让我告诉你，别急着进门，小心坏了事，一定要等他们赶到。还有，老舅以为你爸妈未必真的就……
总之，他看过你爸的面相，一辈子颠沛流离，活得很苦，但绝不是英年早逝的面相，末代天官留下的因果经过几十代人的化解，到了你爸这儿已经很小了，情况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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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微微颔首，不由联想到上次分别时，我爸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表现也很是怪异，让我担忧不已，问及我师父时，他也一样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时辰到了之类，很难理解，但很肯定我爸不会有什么事。
想来，那时我师父应该就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此有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管怎样，我还是信我师父的，有了他这句话，安分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久后，一辆白色吉利停在了我们面前，开车的是个年纪不大人，与张歆雅彼此对了对信息，立即招呼我们上了车，掉头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老家只是个规模颇小的县城而已，赵家坪已经非常靠边了，但从这儿到县城顶多也就是十来公里的样子，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待赶到我们家门前时，日头斜挂在半空中，时间还不到午时。
我师父不让我贸然进门，可能是有甚么担心，所以，在院门口踯躅瞬间后，我掉头去了隔壁。
这是一家贩卖山货的小店，主人家是个寡妇，但是四十来岁，具体的姓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以前大家伙都叫她老公三子，我也叫她三姨，从小叫到大，纵然她老公已然死了十来年了，称呼倒是没变过，和我们家平日走动不少，有甚么自己干不来的重活儿，我爸也常会帮忙。
小店里弥漫着一股子晒干的银盘蘑菇特有的腥膻气味，摞成一堆山货后，我见到了三姨，但是除了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双方正说着话。
"惊蛰？！"
不多时，三姨注意到了我，惊呼一声，跌跌撞撞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过来一把拉住了我，低呼道："你个臭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大哥和嫂子出了事，我以为你也……"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双目一红，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我清楚她是真的关心我，心里微暖，正待要回应，两个年纪不大警察已然走了过来，上下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一圈，询问道："卫惊蛰？！"
"他们是负责查你爸案子的警察。"
三姨忙在我旁边介绍了两句。
两个警察，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帅气年纪不大，三姨说他姓刘，大家都叫他小刘。
另一名警察看起来就气场沉稳很多了，四十来岁，一双双目很明亮，是县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不少犯罪分子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叫老安，这名字我都听过。
"你身上有伤？"
老安眼神锐利，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看的我浑身发毛："这伤是怎么弄得？"
其实，我身上的伤全被衣服盖住了，不掀开基本看不着，大概对方是从我行走时的点点滴滴看出来的。
故事还在继续
不用说，这一瞬，我估摸着自个儿成了老安心里的犯罪嫌疑人之一了。
警察眼中没有父子亲情，杀兄弑父的禽兽他们见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缘于和受害者的关系就被排除在外。
我总不能说，我是去墓里了，而后被我师父砍了……
老安仍旧不放过，检查了一下伤口后，这才点了点头，说现场没有血迹，要真是我害了我父母，搏斗中受了这样的伤，肯定会在现场留下一点痕迹，清理不干净的。
脑袋一转，我立马编了个理由，说我自己常年在太原，最近店子里装修，我上去干活，掉下来的时候被一根钢筋开膛破肚了。
我的嫌疑当暂时被撇除了，立马问："我受了伤以后一直养着，也是方才才知道我爸的消息，立马赶了赶了回来，您这边现在有甚么发现吗？这趟来，是有什么事儿？！"
老安一直在直视着我，显然，这位老警察还是没有放松对我的警惕，但是，大概见我的焦虑不像是作伪，这才轻缓地点了点头："我们是有一点发现，本来准备询问一下你家邻居，但是既然你回来了，问你自然最好。"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我家里说话，率先离开了。
待我出门，老白和我师父他们恰好赶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安和小刘一见他们，自然少不了一番询问，我说他们是我的朋友，然后又查验过他们的身份证以后，这才总算放过，在我的带领下，径自去了我家。
许久不见，老白和鹞子哥的状态还不错，但我师父的状态就很差了，面色蜡黄，少了平日里的风采，看起来像个病秧子。
嘎吱！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说话的地方是正房，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但不深，像是下过了一场雨，浸泡的有些地方都已然开裂了。
以前，家里绝不是这样，虽是寒门，但也干净，自从我爸妈出事后，家里也没了人料理了。
我心里一时戚戚。
"这是哪儿漏水了？"
小刘咕哝道："上回我们来的时候，地面也满是水……"
他摇了摇头，挑了一点积水少的地方进入屋里。
待坐下后，老安才忽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封在一名塑料袋里，赫然是一颗七八公分长的牙齿，挂在一条红绳上，但是，那红绳有些地方发硬，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牙齿上也多有血迹。
"前两天，我们找到了这颗牙齿。"
老安沉声道："经过技术鉴定，这是一颗来自于蒙古狼身上的牙齿，不过拔下来至少都有四五十年的时间了，血槽位置有脱落，许多地方开裂，不过，上面血迹的DNA显示，这些血迹就是来自于你父亲身上，我想问你，你对这颗狼牙有什么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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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牙，我怎的可能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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