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点点头，走过来揽着我的肩往外走，我迷迷糊糊走了几步才问他要去哪里。
他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不喜悦："你不是要去看李牧隐么，我送你去。"
我吓得挣脱开："不用不用，我答应过你，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以为他是诈我，谁知道他圈过来："急什么，我是要带你去看好戏。"
我蓦地想起来甚么，他不是要去见甚么刀爷么，哪里还有时间带我去看好戏？
上了车盖聂就告诉司机去医院，老宅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段时间都没睡好，不由以为身心俱疲。
我靠在窗子上，本是想看外面的风景的，谁清楚望着望着就迷糊起来，哈欠一名接一名。
一只手放在我肩部上，我打起精神看过去，盖聂拍了拍他的腿，示意我躺过去睡。
我哪敢啊，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靠一下下就好了。"
他失了耐心，扯了我一把，我就趴在他腿上。
我也不矫情，调整了一个姿势，闭上双目，忽然听见他问："小江，你记不想起，以前你爸经常带你去医院看望老朋友？"
我微微睁眼看他："是有这回事，后来那伯伯生病去世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一笑："你跟我说说，那伯伯都跟你说什么了？"
纵然我不清楚他为何忽然问此物，但是我清晰地记得，每次去医院看那伯伯，爸爸总是会跟我强调，这件事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否则对伯伯不好。
那我要告诉盖聂吗？
看我不说话，盖聂低头问我："怎么了，不能说？"
我点点头："我答应过爸爸和伯伯，不能告诉外人的，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盯着我："我算是外人吗？"
我愣了愣，噗嗤笑起来："你是我的债主，当然算是外人啦。"
话音刚落嘴就被人堵住了，他怒气很深似的，一点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我的唇咬破了。
我疼得直抽气，他却事不关己的："看你还敢说我是外人。"
我稳一稳心神，大约是因为躺在他腿上的缘故，被他这么一吻，以为呼吸都不顺畅了。
"盖聂，只有我们俩的场合，其实没必要演戏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演甚么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笑起来："演我们很亲密的戏啊，你不以为累吗？"
他弯了弯唇角："江别忆，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在跟你演戏。"
"难道不是吗？"
他倒吸一口气，呲了一声，提高了音量："是，我就是跟你演戏，否则你以为我会看上你不成？"
我闭上双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也看不上你。"
确定盖聂是跟我演戏之后我就越发放松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小虫子往我耳朵里面钻，痒痒的特别不舒服。
我蓦地睁眼，就被那张俊颜吓一跳，盖聂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我耳朵里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天不捉弄我日子过不下去么？
盖聂特别嫌弃看我两眼："睡得跟猪一样。"
说着伸手过来帮我抹了抹嘴角，直接揩在我衣服上，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我蓦地反应过来自己睡觉流口水了，赶忙跳下车跟过去。
他二话不说拽住我："在李牧隐面前，才更需要演戏。"
我分不清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好跟着他进电梯。
电梯里本来只有三四个人，可是到了三楼涌进来很多人，一下子把我们挤到了后面。
其中有一名胖子，径直进入来之后转个身，她那肥胖的臀部就像鱼尾巴一样扫在我身上。我一名踉跄，眼望着就要撞在墙上。
关键时刻盖聂伸出手臂护住了我，我的脸就撞在他手臂上，虽然他的肉也是硬邦邦的，不过比起墙壁肯定是好众多的。
前面那胖女人撞了我还不自知，还在一步步后退，盖聂一只手护着我，一只手当着那胖女人的腰，把我护在他怀抱里。
我仰起头，正好可以看见他坚毅的下巴，我突然控制不住地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因此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了一步，把脸贴在他胸前。
这细微的变化他自然是察觉了的，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带着我微微转身，我就贴在墙壁上，而他的后背正对着那胖女人的背。
我心里暖暖的，沉溺般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压低了嗓音："盖聂，其实你不骂我不挖苦我的时候，挺可爱的。"
他垂眸看我，好看的眉眼弯弯的："江别忆，其实你伺候我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我脸红起来，不敢看他："能说点别的吗？"
"能啊。"他开心地笑起来，"咱们不是还有三件事没有完成吗，咱们来商量商量，第一件是甚么？"
他说着还不忘朝我领口往里面瞄了瞄，我浑身长刺了一样瞪他几眼，要不是电梯里空间太少，我真恨不得揍他几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出了电梯盖聂始终牵着我，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是两手空空来医院，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正打算说去医院入口处买一束鲜花或者果篮甚么的，就看见梁鸥抱着一束百合拎着一名果篮走过来，见了我们他微微颔首，对着盖聂耳语了几句。
盖聂眉头皱起来："反悔了？"
梁鸥点点头："一开始同意了，但是不多时又反悔，况且要跟您谈。"
盖聂点点头，带着我往病房走，我隐约猜到是李牧隐反悔了，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心里猜测着他的意图。
才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李牧子的身影，她坐在病床前，端着一碗甚么，正一勺一勺喂给李牧隐。
李牧隐喝两口就咳嗽两声，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他一咳嗽，李牧子就搁下碗去帮他拍背，这一幕看起来太和谐了，和谐到我都不忍心敲门。
最后是盖聂推开门，牵着我往里面走，不过看见李牧隐的目光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就不该来这儿，这不是添乱么？
李牧子的目光落在我容颜上，最后落在我跟盖聂牵着的手上，而后她轻蔑一笑："小舅舅怎的来了？"
盖聂示意梁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才淡淡道："我过来看看李少。"
李牧子笑了笑："多谢小舅舅了。"
李牧隐又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李牧子倾身过去就帮他拍着："哥哥怎的又咳嗽了，医生不是交代过你不能用力么？"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李牧隐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而后也是落在我跟盖聂牵着的手上，我下意识就要挣脱，可是盖聂死死拽住，我根本挣脱不开。
李牧隐挡开他的手，目光深沉望着我："小江，你过来。"
我下意识就要迈开脚步，其实一进来我就想问一问他好点了没有想吃甚么哪里不舒服之类的，可是盖聂在我手心里抠了两下："李少要跟小江说什么？"
李牧隐蓦地推开李牧子递给他的水，他两只手握成拳用力砸在床上："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玻璃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李牧子吓坏了似的，泪眼朦胧地喊了一声哥哥，身形摇摇欲坠的，像一名瓷娃娃，随时可能倒下去。
李牧隐看也不看他，直勾勾的目光全落在我脸上，语气里的愤怒纵然刻意的压抑着，不过依旧明显："江别忆，你就不想跟我说点甚么？"
看见他这样子我很难过，要不是我他不会躺在这里。同时我也明白，纵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在我爸爸这件事情上，他能帮到我的，远不及盖聂。
我挣脱开盖聂，往前两步走到床边，忽略了李牧子恶毒的目光，坦荡地望着李牧隐，本来是想要笑一笑的，可是牵动嘴角，发现根本笑不出来，只好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那样东西……李牧隐，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养病，我我我先走了。"
我不是功利主义者，我只是耗不起了，我不能让老江在天有灵不得安息，我不能让老江在另一个世界还要背负着贪官的罪名。
李牧隐的动作不多时，我只看见他从枕头下抽出什么东西来，下一秒钟就有东西狠狠砸在我脸上。
我纵然下意识就闭眼，但还是被纸张戳到了双目，一点不疼，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可是心好疼。
我弯腰捡起那些纸，看了一眼，看见众泰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神经蓦地突突突蹦了起来来，继续往下看。
肩部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紧接着是盖聂低沉的嗓音："你看得懂么？"
我抬起头看他，他从我手里接过去，看也没看就递给梁鸥，而后看着李牧隐："李少，看来是我的条件不够诱人，于是你不肯与我合作。"
"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盖聂的语气也不太好，"你跟江别忆的协议只是口头上的，根本没有法律效力。再说，你根基未稳，能帮江别忆甚么？他爸爸的冤假错案，你有办法么？"
当他提到我爸爸的时候，我死死盯着李牧子的脸，发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然后她微微侧身，坐在了李牧隐旁边，扶着他的肩膀。
我看到她的手在颤抖，我恨不得冲过去撕烂她那张脸，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她，我要她血债血偿。
盖聂犹如知道我的想法似的，他摁住我的肩部，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听得见的嗓音道："江别忆你给我忍住，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内侧，怕李牧子怀疑，索性把脸埋在他怀里。
盖聂拍着我的背安抚我，嗓音大了些："好了好了，动不动就哭鼻子，像甚么话。"
李牧子说话了："哥哥，小舅舅说得对，你帮不了江别忆。"
"你给我闭嘴。"李牧隐怒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么如意算盘，李牧子，你不就是怕我对付你们家么？我告诉你，当初你们怎么从我手里拿走的，有一天我要百倍千倍的要回来。"
李牧子一听吓一跳，脸色瞬间就白了，哽咽着："哥哥你非要这么说吗，为了江别忆，你就要这么说我？我爸说过了，此物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你随时可以赶了回来……"
李牧隐根本不理她，指着门："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牧子不敢置信后退两步，捂着嘴一溜烟跑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瞪我两眼。
病房里瞬间宁静下来，只听得见李牧隐的喘息声，看来他的确被气到了。
但是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多时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我们："江别忆，本来我对你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借你刺激刺激李牧子那些人的。可是现在，我还真挺喜欢你的，我决意了，我要正式追求你。你别拒绝我，喜欢你追求你是我的权利，谁也没有权利剥夺。盖公子，我说的对吗？"
盖聂捂住我的嘴不许我说话，我不断摇头，甚至去咬他的手心，可是他就是捂着我，对着我摇头示意。
等我宁静下来，他才笑着对李牧隐道："李少，你自然有你的权利，不过整个康城的人都知道江别忆是我的女人。你要是不怕被人指指点点，那你就尽管追求，我无所谓。"
李牧隐眯眼："你威胁我？"
盖聂笑起来："不敢，谁敢威胁李少？我就是很遗憾，不能跟李少合作，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李牧隐笑起来："合作？盖公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可不是傻子，盖公子何尝不是想借我的手搞垮商晓翾一家？"
盖聂耸耸肩："既然李少都明白了这一点，那为何还不肯与我合作，难道我开的条件入不了你的眼？"
李牧子略一沉思，忽而笑起来："盖公子为甚么那么肯定，你一定能帮到我？"
盖聂箍紧我："不用，不多时。"
其实我是窘迫，虽然我跟李牧隐算不上多么要好的关系，不过从坞城那一场比赛开始，到回到康城的拍卖会，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那时候我是铁了心要跟他合作，现在我忽然站在盖聂这一面，就类似于打了李牧隐的耳光。
我倒是不怕他说我背信弃义，毕竟没有甚么比尽快还爸爸清白更重要的。哪怕到了现在，我依旧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对他有歉意是一回事，帮爸爸洗清冤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点我还拎得清。
"李少，你当知道，在整个康城，甚至在整个南境，没有我们兄弟数个的首肯，任何一个外来企业想要站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要搞垮商晓翾一家，有的是简单粗暴的办法，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是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不知李少是否认同我的看法？"
李牧隐陷入了沉思，盖聂并不着急，说了句李少缓慢地想我等你电话，揽着我就走，边走边问我："累吗，要不要回家睡个午觉？"
我觉得他这戏演的也太夸张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发现在他不打击我不骂我的时候，我并不排斥他跟我亲近。
看我摇头，他又问："午饭看你吃得少，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我就忽然想起来午饭的时候他做的那混蛋事，忍不住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毕竟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在我爸沉冤得雪之间，我跟盖聂之间，应该还有众多机会要相处，我可不想他每次都弄出一点让我脸红心跳的事情出来。
"盖聂，以后在公开场合，你能不能不要做一点露骨的事情？"
他呵了一声："意思是只有我们俩在的场合，我就能对你露骨一点？"
盖聂看了我两眼，那眼神冷飕飕的，我赶忙补充："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也挺窘迫的是不是？"
明明是想为自己谋福利的，谁知道最后还是跳到他挖好的坑里。
就在这时候，后方传来李牧隐的声音："等一下。"
我跟盖聂互看一眼，看来这李牧隐脑子倒是挺灵光的，这么快就想通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三点了，盖聂又带我去南郊一家茶会所，他说那一家除了茶好，葡式蛋挞也是康城一绝。
路上接到顾良书的电话，问我翌日有没有空，约我一起逛街。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老宅子是有烤箱的，奶奶每逢一三五都会给我们做蛋挞，外加桂花粥或者玉米饼。
我想起来我们两个是好久没有逛街了，因此很爽快答应了下来，忽而想起今早阿毛说的话，又多嘴问了一句："阿书，你跟肖坤还好吧，订婚的事情怎的样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上班呢，翌日见面细说。"
挂了电话我就在想，要是他们订婚，我是要送一份厚礼的。冲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冲着这段时间以来顾良书一家的照顾。
我摇摇头，他道："少吃一点，晚上奶奶肯定做好吃的。"
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一名两鬓斑白身穿中山装的老头子，正坐在茶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听到嗓音老人抬头，咧开嘴笑起来："小聂来了，快来尝尝我泡的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盖聂带着我坐在对面，那人抬眸问盖聂："你的腿怎的了？"
"不小心受了点伤，不碍事。"
那人点点头，目光扫向我："不给我介绍介绍？"
盖聂微微一笑，抬手帮我顺了顺头发："江别忆，我女朋友。小江，这位就是刀爷。"
我吓得站了起来来，虽然名字死听了无数遍了，但是从未见过真容，没想到如今就坐在我面前。
盖聂扯着我坐定去，然后跟刀爷解释："小江胆小，您别介意。"
刀爷摇摇头，给我们每个人斟茶："没关系，既然是你的人，我不会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刀爷一点没有戾气，身上一切看不出有控制了康城黑道三十年黑道大哥的霸气和王者之气，我就以为他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就跟隔壁的李大爷一样的。
看我盯着他看，他笑着问我："小姑娘为何盯着我？"
现在我倒是不害怕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于是我笑了笑："您看起来跟隔壁李大爷犹如，他下棋下不赢我的时候，就是像您这样笑的。"
刀爷呵呵笑起来："这么说你棋艺了得？"
我谦虚一笑："还可以，迄今为止，没遇到过对手。"
他别有深意看了盖聂一眼："小聂你也输给她了？"
盖聂微微一笑："还没呢，我们旗鼓相当。改天您到家里去，让小江陪您练练手。"
刀爷摇摇头："我老了，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对手。长江后浪推前浪，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回去可有考虑？"
"有什么不成的？"刀爷优哉游哉喝口茶，"反正我已经打头阵那么多年，一切障碍都替你扫清了。你母亲那边，我也在做思想工作。你二哥那边，下个月祭祖他赶了回来，我们见一面再说。至于你说的老大老二老三那边，你要是搞不定，只能说我看走眼了，你并不值得我托付。"
盖聂吸口气："您这样一说，我压力好大。"
刀爷把玩着手里的佛珠，云淡风轻的："有什么压力，我现在清清白白做人，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关键就看以后你怎么做事，可不要给我丢脸。"
盖聂笑了笑，从盘子里捡起我吃了一半的蛋挞咬一口，又抓起我的葡萄汁喝两口，这才慢悠悠道："要是放在以前，我还真不敢答应您。现在老三那边那条线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兴许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刀爷斟茶："那你们这伙人岂不是如虎添翼？"
盖聂笑："您不是正好高枕无忧？"
这两人就跟打哑谜似的，我坐在一边，根本听不懂，只好安心吃东西。蛋挞味道的确不错，葡萄汁也是纯天然的，包间里还有淡淡的薰香。
刀爷喝口茶，忽然问盖聂："上次见到你母亲，提起你的失眠症，她很着急，还是没有好转么，但是看你气色挺好的。"
盖聂看了我一眼："好众多了，因为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安眠药。"
刀爷点点头："那就好，不过那药安全么，吃多了不会有影响吧？"
"亲自验证过，很安全。就是……"盖聂故意拖长尾音，故意看着我，"就是这药吧，有点不听话，我拿不准到底一次要吃几颗，正在摸索阶段。"
我蓦地明白过来他说的安眠药是我，昨夜他发病的时候我帮他滴了薰衣草和快乐鼠尾草的精油，他的确睡得挺好的。
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用杯子遮住脸，而后不着痕迹在盖聂小腿上踢了一下，提示他说正事。
"今天约您喝茶，还有一件事。江岸您知道吧？"
刀爷一听见此物名字就眯起眼睛："清楚，怎的？"
他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不喜悦："你不是要去看李牧隐么，我送你去。"
我吓得挣脱开："不用不用，我答应过你，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以为他是诈我，谁知道他圈过来："急什么，我是要带你去看好戏。"
我蓦地想起来甚么，他不是要去见甚么刀爷么，哪里还有时间带我去看好戏？
上了车盖聂就告诉司机去医院，老宅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段时间都没睡好，不由以为身心俱疲。
我靠在窗子上，本是想看外面的风景的，谁清楚望着望着就迷糊起来，哈欠一名接一名。
一只手放在我肩部上，我打起精神看过去，盖聂拍了拍他的腿，示意我躺过去睡。
我哪敢啊，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靠一下下就好了。"
他失了耐心，扯了我一把，我就趴在他腿上。
我也不矫情，调整了一个姿势，闭上双目，忽然听见他问："小江，你记不想起，以前你爸经常带你去医院看望老朋友？"
我微微睁眼看他："是有这回事，后来那伯伯生病去世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一笑："你跟我说说，那伯伯都跟你说什么了？"
纵然我不清楚他为何忽然问此物，但是我清晰地记得，每次去医院看那伯伯，爸爸总是会跟我强调，这件事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否则对伯伯不好。
那我要告诉盖聂吗？
看我不说话，盖聂低头问我："怎么了，不能说？"
我点点头："我答应过爸爸和伯伯，不能告诉外人的，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盯着我："我算是外人吗？"
我愣了愣，噗嗤笑起来："你是我的债主，当然算是外人啦。"
话音刚落嘴就被人堵住了，他怒气很深似的，一点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我的唇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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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得直抽气，他却事不关己的："看你还敢说我是外人。"
我稳一稳心神，大约是因为躺在他腿上的缘故，被他这么一吻，以为呼吸都不顺畅了。
"盖聂，只有我们俩的场合，其实没必要演戏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演甚么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笑起来："演我们很亲密的戏啊，你不以为累吗？"
他弯了弯唇角："江别忆，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在跟你演戏。"
"难道不是吗？"
他倒吸一口气，呲了一声，提高了音量："是，我就是跟你演戏，否则你以为我会看上你不成？"
我闭上双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也看不上你。"
确定盖聂是跟我演戏之后我就越发放松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小虫子往我耳朵里面钻，痒痒的特别不舒服。
我蓦地睁眼，就被那张俊颜吓一跳，盖聂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我耳朵里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天不捉弄我日子过不下去么？
盖聂特别嫌弃看我两眼："睡得跟猪一样。"
说着伸手过来帮我抹了抹嘴角，直接揩在我衣服上，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我蓦地反应过来自己睡觉流口水了，赶忙跳下车跟过去。
走了几步看见他止步来望着我，我加快脚步跟过去，他朝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一下："不是说演戏吗？"
他二话不说拽住我："在李牧隐面前，才更需要演戏。"
我分不清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好跟着他进电梯。
电梯里本来只有三四个人，可是到了三楼涌进来很多人，一下子把我们挤到了后面。
其中有一名胖子，径直进入来之后转个身，她那肥胖的臀部就像鱼尾巴一样扫在我身上。我一名踉跄，眼望着就要撞在墙上。
故事还在继续
关键时刻盖聂伸出手臂护住了我，我的脸就撞在他手臂上，虽然他的肉也是硬邦邦的，不过比起墙壁肯定是好众多的。
前面那胖女人撞了我还不自知，还在一步步后退，盖聂一只手护着我，一只手当着那胖女人的腰，把我护在他怀抱里。
我仰起头，正好可以看见他坚毅的下巴，我突然控制不住地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因此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了一步，把脸贴在他胸前。
这细微的变化他自然是察觉了的，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带着我微微转身，我就贴在墙壁上，而他的后背正对着那胖女人的背。
我心里暖暖的，沉溺般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压低了嗓音："盖聂，其实你不骂我不挖苦我的时候，挺可爱的。"
他垂眸看我，好看的眉眼弯弯的："江别忆，其实你伺候我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我脸红起来，不敢看他："能说点别的吗？"
"能啊。"他开心地笑起来，"咱们不是还有三件事没有完成吗，咱们来商量商量，第一件是甚么？"
他说着还不忘朝我领口往里面瞄了瞄，我浑身长刺了一样瞪他几眼，要不是电梯里空间太少，我真恨不得揍他几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出了电梯盖聂始终牵着我，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是两手空空来医院，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正打算说去医院入口处买一束鲜花或者果篮甚么的，就看见梁鸥抱着一束百合拎着一名果篮走过来，见了我们他微微颔首，对着盖聂耳语了几句。
盖聂眉头皱起来："反悔了？"
梁鸥点点头："一开始同意了，但是不多时又反悔，况且要跟您谈。"
盖聂点点头，带着我往病房走，我隐约猜到是李牧隐反悔了，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心里猜测着他的意图。
才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李牧子的身影，她坐在病床前，端着一碗甚么，正一勺一勺喂给李牧隐。
李牧隐喝两口就咳嗽两声，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他一咳嗽，李牧子就搁下碗去帮他拍背，这一幕看起来太和谐了，和谐到我都不忍心敲门。
最后是盖聂推开门，牵着我往里面走，不过看见李牧隐的目光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就不该来这儿，这不是添乱么？
李牧子的目光落在我容颜上，最后落在我跟盖聂牵着的手上，而后她轻蔑一笑："小舅舅怎的来了？"
盖聂示意梁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才淡淡道："我过来看看李少。"
李牧子笑了笑："多谢小舅舅了。"
李牧隐又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李牧子倾身过去就帮他拍着："哥哥怎的又咳嗽了，医生不是交代过你不能用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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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李牧隐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而后也是落在我跟盖聂牵着的手上，我下意识就要挣脱，可是盖聂死死拽住，我根本挣脱不开。
李牧隐挡开他的手，目光深沉望着我："小江，你过来。"
我下意识就要迈开脚步，其实一进来我就想问一问他好点了没有想吃甚么哪里不舒服之类的，可是盖聂在我手心里抠了两下："李少要跟小江说什么？"
李牧隐蓦地推开李牧子递给他的水，他两只手握成拳用力砸在床上："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玻璃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李牧子吓坏了似的，泪眼朦胧地喊了一声哥哥，身形摇摇欲坠的，像一名瓷娃娃，随时可能倒下去。
李牧隐看也不看他，直勾勾的目光全落在我脸上，语气里的愤怒纵然刻意的压抑着，不过依旧明显："江别忆，你就不想跟我说点甚么？"
看见他这样子我很难过，要不是我他不会躺在这里。同时我也明白，纵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在我爸爸这件事情上，他能帮到我的，远不及盖聂。
我挣脱开盖聂，往前两步走到床边，忽略了李牧子恶毒的目光，坦荡地望着李牧隐，本来是想要笑一笑的，可是牵动嘴角，发现根本笑不出来，只好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那样东西……李牧隐，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养病，我我我先走了。"
我不是功利主义者，我只是耗不起了，我不能让老江在天有灵不得安息，我不能让老江在另一个世界还要背负着贪官的罪名。
李牧隐的动作不多时，我只看见他从枕头下抽出什么东西来，下一秒钟就有东西狠狠砸在我脸上。
我纵然下意识就闭眼，但还是被纸张戳到了双目，一点不疼，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可是心好疼。
我弯腰捡起那些纸，看了一眼，看见众泰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神经蓦地突突突蹦了起来来，继续往下看。
肩部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紧接着是盖聂低沉的嗓音："你看得懂么？"
我抬起头看他，他从我手里接过去，看也没看就递给梁鸥，而后看着李牧隐："李少，看来是我的条件不够诱人，于是你不肯与我合作。"
"盖公子，有意思么？"李牧隐的嗓音带着一点颤抖，犹如是胸闷似的，"我跟江别忆有言在先，你横插一脚，算是怎的回事？"
"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盖聂的语气也不太好，"你跟江别忆的协议只是口头上的，根本没有法律效力。再说，你根基未稳，能帮江别忆甚么？他爸爸的冤假错案，你有办法么？"
当他提到我爸爸的时候，我死死盯着李牧子的脸，发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然后她微微侧身，坐在了李牧隐旁边，扶着他的肩膀。
我看到她的手在颤抖，我恨不得冲过去撕烂她那张脸，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她，我要她血债血偿。
盖聂犹如知道我的想法似的，他摁住我的肩部，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听得见的嗓音道："江别忆你给我忍住，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内侧，怕李牧子怀疑，索性把脸埋在他怀里。
盖聂拍着我的背安抚我，嗓音大了些："好了好了，动不动就哭鼻子，像甚么话。"
李牧子说话了："哥哥，小舅舅说得对，你帮不了江别忆。"
"你给我闭嘴。"李牧隐怒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么如意算盘，李牧子，你不就是怕我对付你们家么？我告诉你，当初你们怎么从我手里拿走的，有一天我要百倍千倍的要回来。"
精彩不容错过
李牧子一听吓一跳，脸色瞬间就白了，哽咽着："哥哥你非要这么说吗，为了江别忆，你就要这么说我？我爸说过了，此物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你随时可以赶了回来……"
李牧隐根本不理她，指着门："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牧子不敢置信后退两步，捂着嘴一溜烟跑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瞪我两眼。
病房里瞬间宁静下来，只听得见李牧隐的喘息声，看来他的确被气到了。
但是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多时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我们："江别忆，本来我对你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借你刺激刺激李牧子那些人的。可是现在，我还真挺喜欢你的，我决意了，我要正式追求你。你别拒绝我，喜欢你追求你是我的权利，谁也没有权利剥夺。盖公子，我说的对吗？"
盖聂捂住我的嘴不许我说话，我不断摇头，甚至去咬他的手心，可是他就是捂着我，对着我摇头示意。
等我宁静下来，他才笑着对李牧隐道："李少，你自然有你的权利，不过整个康城的人都知道江别忆是我的女人。你要是不怕被人指指点点，那你就尽管追求，我无所谓。"
李牧隐眯眼："你威胁我？"
盖聂笑起来："不敢，谁敢威胁李少？我就是很遗憾，不能跟李少合作，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李牧隐笑起来："合作？盖公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可不是傻子，盖公子何尝不是想借我的手搞垮商晓翾一家？"
盖聂耸耸肩："既然李少都明白了这一点，那为何还不肯与我合作，难道我开的条件入不了你的眼？"
李牧子略一沉思，忽而笑起来："盖公子为甚么那么肯定，你一定能帮到我？"
盖聂揽着我走过去，站在床边，我清楚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就小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盖聂箍紧我："不用，不多时。"
其实我是窘迫，虽然我跟李牧隐算不上多么要好的关系，不过从坞城那一场比赛开始，到回到康城的拍卖会，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那时候我是铁了心要跟他合作，现在我忽然站在盖聂这一面，就类似于打了李牧隐的耳光。
我倒是不怕他说我背信弃义，毕竟没有甚么比尽快还爸爸清白更重要的。哪怕到了现在，我依旧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对他有歉意是一回事，帮爸爸洗清冤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点我还拎得清。
"李少，你当知道，在整个康城，甚至在整个南境，没有我们兄弟数个的首肯，任何一个外来企业想要站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要搞垮商晓翾一家，有的是简单粗暴的办法，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是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不知李少是否认同我的看法？"
李牧隐陷入了沉思，盖聂并不着急，说了句李少缓慢地想我等你电话，揽着我就走，边走边问我："累吗，要不要回家睡个午觉？"
我觉得他这戏演的也太夸张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发现在他不打击我不骂我的时候，我并不排斥他跟我亲近。
看我摇头，他又问："午饭看你吃得少，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我就忽然想起来午饭的时候他做的那混蛋事，忍不住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毕竟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在我爸沉冤得雪之间，我跟盖聂之间，应该还有众多机会要相处，我可不想他每次都弄出一点让我脸红心跳的事情出来。
"盖聂，以后在公开场合，你能不能不要做一点露骨的事情？"
他呵了一声："意思是只有我们俩在的场合，我就能对你露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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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看了我两眼，那眼神冷飕飕的，我赶忙补充："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也挺窘迫的是不是？"
明明是想为自己谋福利的，谁知道最后还是跳到他挖好的坑里。
就在这时候，后方传来李牧隐的声音："等一下。"
我跟盖聂互看一眼，看来这李牧隐脑子倒是挺灵光的，这么快就想通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三点了，盖聂又带我去南郊一家茶会所，他说那一家除了茶好，葡式蛋挞也是康城一绝。
路上接到顾良书的电话，问我翌日有没有空，约我一起逛街。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老宅子是有烤箱的，奶奶每逢一三五都会给我们做蛋挞，外加桂花粥或者玉米饼。
我想起来我们两个是好久没有逛街了，因此很爽快答应了下来，忽而想起今早阿毛说的话，又多嘴问了一句："阿书，你跟肖坤还好吧，订婚的事情怎的样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上班呢，翌日见面细说。"
挂了电话我就在想，要是他们订婚，我是要送一份厚礼的。冲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冲着这段时间以来顾良书一家的照顾。
到了茶会所，服务员带着我们进包间，盖聂点了一份蛋挞，又点了葡萄汁，低头问我还要甚么。
我摇摇头，他道："少吃一点，晚上奶奶肯定做好吃的。"
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一名两鬓斑白身穿中山装的老头子，正坐在茶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听到嗓音老人抬头，咧开嘴笑起来："小聂来了，快来尝尝我泡的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盖聂带着我坐在对面，那人抬眸问盖聂："你的腿怎的了？"
"不小心受了点伤，不碍事。"
那人点点头，目光扫向我："不给我介绍介绍？"
盖聂微微一笑，抬手帮我顺了顺头发："江别忆，我女朋友。小江，这位就是刀爷。"
我吓得站了起来来，虽然名字死听了无数遍了，但是从未见过真容，没想到如今就坐在我面前。
盖聂扯着我坐定去，然后跟刀爷解释："小江胆小，您别介意。"
刀爷摇摇头，给我们每个人斟茶："没关系，既然是你的人，我不会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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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爷一点没有戾气，身上一切看不出有控制了康城黑道三十年黑道大哥的霸气和王者之气，我就以为他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就跟隔壁的李大爷一样的。
看我盯着他看，他笑着问我："小姑娘为何盯着我？"
现在我倒是不害怕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于是我笑了笑："您看起来跟隔壁李大爷犹如，他下棋下不赢我的时候，就是像您这样笑的。"
刀爷呵呵笑起来："这么说你棋艺了得？"
我谦虚一笑："还可以，迄今为止，没遇到过对手。"
他别有深意看了盖聂一眼："小聂你也输给她了？"
盖聂微微一笑："还没呢，我们旗鼓相当。改天您到家里去，让小江陪您练练手。"
刀爷摇摇头："我老了，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对手。长江后浪推前浪，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回去可有考虑？"
盖聂喝茶的动作一顿："自然是认真考虑的，只是您也知道，我二哥那边一直盯得我很紧，还有老大老二老三那边，您再给我点时间成吗？"
"有什么不成的？"刀爷优哉游哉喝口茶，"反正我已经打头阵那么多年，一切障碍都替你扫清了。你母亲那边，我也在做思想工作。你二哥那边，下个月祭祖他赶了回来，我们见一面再说。至于你说的老大老二老三那边，你要是搞不定，只能说我看走眼了，你并不值得我托付。"
盖聂吸口气："您这样一说，我压力好大。"
刀爷把玩着手里的佛珠，云淡风轻的："有什么压力，我现在清清白白做人，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关键就看以后你怎么做事，可不要给我丢脸。"
盖聂笑了笑，从盘子里捡起我吃了一半的蛋挞咬一口，又抓起我的葡萄汁喝两口，这才慢悠悠道："要是放在以前，我还真不敢答应您。现在老三那边那条线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兴许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刀爷斟茶："那你们这伙人岂不是如虎添翼？"
盖聂笑："您不是正好高枕无忧？"
这两人就跟打哑谜似的，我坐在一边，根本听不懂，只好安心吃东西。蛋挞味道的确不错，葡萄汁也是纯天然的，包间里还有淡淡的薰香。
刀爷喝口茶，忽然问盖聂："上次见到你母亲，提起你的失眠症，她很着急，还是没有好转么，但是看你气色挺好的。"
盖聂看了我一眼："好众多了，因为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安眠药。"
刀爷点点头："那就好，不过那药安全么，吃多了不会有影响吧？"
"亲自验证过，很安全。就是……"盖聂故意拖长尾音，故意看着我，"就是这药吧，有点不听话，我拿不准到底一次要吃几颗，正在摸索阶段。"
我蓦地明白过来他说的安眠药是我，昨夜他发病的时候我帮他滴了薰衣草和快乐鼠尾草的精油，他的确睡得挺好的。
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用杯子遮住脸，而后不着痕迹在盖聂小腿上踢了一下，提示他说正事。
"今天约您喝茶，还有一件事。江岸您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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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爷一听见此物名字就眯起眼睛："清楚，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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