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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文学

☆ 第九十九章 欲擒故纵

冠盖乱京华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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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不是。"北堂丰烨望着韩芷,突然觉得这姑娘莫明地天真。还没等韩芷问究竟该怎的办的时候,忽然楼上传来了琴声。

"这是甚么乐器,像琴又不像琴声,似乎中间还夹杂着笛声......"盛沅沅素来还是比较精通古琴的,可是这一曲,她是从未听过。

"还有些像我那边的月琴,但是嗓音没有那么清亮透澈。"韩芷听着,嘴角划过了一丝笑容,这么多种不同的旋律糅合在一起,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真是令人赞叹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个谱曲的人,真是厉害。"

北堂丰烨双眸微抬,淡淡勾唇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宁玉的身上,"你说你的运气,不能每次都这么好吧,让别人很难做的。"

宁玉和北堂丰烨都听出来了,这不就是宁玉当初在西沂弹奏的那首曲子吗?竟然都已然流传到天乾来了。 ​‌​​​​​​

"小二,麻烦再上十个碗。"宁玉想到了一个或许能不用花钱,就能请到虞姑娘的主意。

"再来两坛酒,要清的!"北堂丰烨喊道。

"冰儿,你还想起之前我教过你用水碗敲击吗?现在可以试试了。"宁玉望向了若冰,温声道。

"我没学会......"若冰想起宁玉之前是教过她,那时还是她以为很有意思,才缠着玉姐姐教她的。可她根本掌握不了力度,奏出来的曲子总不尽如人意。

"还是再学一遍吧。"

简单的说,就是找数个碗,依次倒入了从少到多的水,调整每个碗中的水量,水越多音就越高。宁玉手执竹筷,轻缓地地敲着碗的边沿,清亮的旋律悠扬地传了出来。最奇妙的是,宁玉不仅是随便敲了一首曲子,而是随着楼上的曲声相和......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合上了!"韩芷惊叹了口气道,双眼发出星星的光芒,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简简单单的数个碗,装些水,就能够奏出这么好听的乐曲。这可比宫廷的那些听惯了的丝竹管弦动听多了。

可是正到了乐曲的激昂之初,宁玉却突然停下了击打。一下子,楼上传来的乐曲便单薄了许多,

北堂丰烨端起了其中一碗酒,一饮而尽,"没想到这酒还不错嘛!"

"哎......"韩芷正想阻止他,要是把碗里的酒都喝了,她还想继续听宁玉的演奏呢。可是看宁玉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难道他们有了甚么默契?

"真的哎!"北堂辰也跟着北堂丰烨喝了一口。只是喝了一口便晕晕乎乎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美的人儿!"北堂辰顺便就抱住了韩芷的胳膊,而后小脑袋不住地往韩芷身上蹭。北堂丰烨在一旁笑得不行。


"他真是你弟啊!"韩芷不由得慨叹,随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掰开。她现在可是男装啊!没联想到就被一名喝醉的人给认出来了。

"颜姑娘,你说甚么?我没有听清?!"北堂丰烨大声地问。宁玉甚么时候说话了,众人不解地看了眼宁玉,又望向了北堂丰烨。宁玉同样也看向了北堂丰烨,她原想着,这一曲过后,虞姑娘当会主动找上她的。可现在北堂丰烨此举又是何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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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片刻,宁玉回应道,"这虞美人草究竟是生于池中还是湖中,我实在不解。"宁玉瞧到虞姑娘的飞天舞,大抵是从虞美人草中得出的灵感,虞姑娘又正好姓虞,看她的舞还有所奏的曲子,想必是一名胸襟开阔,境界非凡之人。

"本想与虞姑娘探讨一二,如今想来是没有机会了。"

"那真是可惜了!"北堂丰烨大声地笑着,又喝了一碗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罢了,姑娘雅乐,岂是我等俗人能够随意猜测。"宁玉语气中颇含惋惜,纵然不似北堂丰烨一般张扬,但是话里话外也多了层意思,"原也只是机缘巧合。"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玉站起身来,给了若冰一名眼神,拉着若冰就走。才走了没两步,楼上的曲音便停了下来。一名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下楼来,"姑娘!姑娘留步,我家小姐想与姑娘合奏一曲。"

宁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果不其然是在玩欲擒故纵啊!

"既是合奏,总得给人家备一件乐器吧。"韩芷寻思,那虞姑娘不会是想要让玉姐姐用刚才那碗与她合奏吧?虽说刚才那一曲的确是精妙,不过乐器上到底是吃亏了些。

这时,一位姑娘抱着一张古琴走了过来,"姑娘,我家夫人希望能听姑娘一曲。"

说着,便将古琴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一张上好的七弦古琴。七根琴弦上起承露部分,经岳山、龙龈,转向琴底的一对"雁足",象征七星。形制秀美雅润,造型古朴典雅。纵然没有采用最名贵的木材和琴弦制成,却是采用了最能突出琴音之美的几种材料。制琴之人想必定是个懂琴爱琴之人。

还没等宁玉道声谢谢,楼上的旋律悠扬传了出来,宁玉只能匆匆向那位姑娘点头致谢。一旁的人都听出来了,虞姑娘所奏,这哪里是合奏的曲子?尤其是宁玉手中的是古琴,很难与她合奏,琴音在此处,无论何时衔接,难免不会显得突兀。 ​‌​​​​​​

停顿了瞬间之后,但见宁玉玉手轻挑琴弦,两只手在古琴上拨动着。缓缓流淌而出的弦音真的空灵,不染纤尘,就像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溪水。闭上双目,仿佛身处世外桃林,未闻其声而胜鲛乐空灵,未垂其泪而楚楚动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曲毕,周遭的人,都没有察觉出来。

"虞姑娘,不愧是曲舞双绝。"宁玉将两只手放至弦上,双眸微抬,一双眼睛满是自信的风采。

"请这位姑娘上楼去,我家小姐说了,分文不取,但求一见知音。"虞姑娘的丫鬟特意下来禀告。

"多谢了。"宁玉微微屈身示意,随即便和若冰一同上楼去了。
韩芷来逸风楼,看了舞,听了曲子,却没有吃饭喝酒。她可不是那种甚么只为追求艺术,不顾口腹之欲的人。但眼望着这一桌子的人,除了北堂辰真的睡着了,北堂丰烨还在喝酒,其他几位一个个端坐如松,像是禅师入定了一般。


正愁无聊呢!没联想到看见了秦奕宸。韩芷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盛沅沅的身上,只是片刻便又恢复了平静。秦奕宸似乎是注意到了韩芷望向他的目光,好歹是见过两次面的,不如上去打一声招呼。

"秦公子啊,来找人?"韩芷望着秦奕宸正往这边走过来,连忙起身,站到了他的面前。没等秦奕宸回答,韩芷又快速地将他请到了一旁,"哦,那不是。看秦公子一定也没有吃饭吧,不如到那边桌子上小酌一杯。"

"公主说的有道理。"秦奕宸也只能跟着一起过去了。稍稍点头向桌子上其它的数个人示意了。

......
故事还在继续


过了不多时,韩芷便赶了回来了,而秦奕宸刚才显然是前脚才踏进这逸风楼。跟韩芷小酌了几杯,这就离开了。

"公主好本事啊,这么快就把秦公子赶出去了?"北堂丰烨手中还端着酒,眼底还带着轻笑。有些微醺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轻浮的气质竟减了不少。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韩芷听北堂丰烨这么说,心底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揍他。不过得换个念头想想,好像还挺让人高兴的。宁玉曾跟她说过,要是真心想要长久地喜欢他的话,有时候对他说的话,就不能太往心里去,因为他这人就是那样的。动不动就喜欢拿一些无心的话,来撩拨别人。 ​‌​​​​​​

盛沅沅一名人坐在这张桌子上,看着面前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有些难为情,便偏过了头去。刚才出于无聊,盛沅沅数了一下,就韩芷在和秦奕宸说话的那一小段时间,北堂丰烨看着在喝酒,目光已经瞟过去四五回了。连她这么明显地偷看他们两个,都没有发觉。这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说什么东临世子不喜欢长乐公主的?

韩芷满脸笑容,故意再靠近了北堂丰烨一点,还顺手拿下了他的酒碗,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要是说,你是吃醋了,我才会高兴啊。"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盛沅沅感觉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于是默默地换到了楚之承那张桌子上。

......

"我家小姐说,感谢颜姑娘帮她修改曲谱,这是她应得的。"刚才领着宁玉和若冰上去的那个丫鬟又下来了。

也不清楚虞姑娘是花了重金,从何人手中购得的曲谱,听闻是西沂皇宫中流传出来的。结果竟还错了音调,经过宁玉这一改,舒服顺畅多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这是玉姐姐的,你还好意思收?"韩芷盯着北堂丰烨刚刚伸出去的手,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我也没打算收啊!都给你行了吧。"北堂丰烨还是接过了那丫鬟手中的银票,"不过,这一看就是颜姑娘不想收的,你也好意思都拿走。"

"你!"

"开玩笑的,劳有所得,干嘛不收?"北堂丰烨趁韩芷一名不注意,又从她的手里抢走了那一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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