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归来与传闻
来时用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程，王默返回东北，只用了不到十天。
当他再一次踏上东北这片黑土地时，已是第十日的黄昏。
夕阳如血，将远山近树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气干燥而清冷，带着北方初秋特有的凛冽气机，与福建那湿润温暖的山风截然不同。
脚下的土地坚硬、粗粝，仿佛承载了太多苦难而变得沉默。
王默站在一处山坡上，眺望着远方炊烟袅袅的城镇轮廓，深沉地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柴火的味道，有牲畜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回家了。
纵然这里不是他前世的家，不是他熟悉的二十一世纪，但不知为何，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心情都莫名松快了不少。
那种在福建三一门时始终存在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在这儿荡然无存。
这儿才是他的战场。这儿才有他的敌人。这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装，又细细收敛了周身肃杀之气——在普通人面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后，他迈步向山下的城镇走去。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几条主要的街道纵横交错。
时近傍晚，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多神色匆匆，面带忧色。
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吃食的铺子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王默进入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店面狭小，只摆了四五张桌子，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发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碗面，一盘酱肉。"
王默选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定，嗓音平淡。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店里还有另一桌客人，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的嗓音压得很低，但在王默经过逆生强化后的听力下，却清晰可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嘿，听说了吗，醉月楼的张老板，昨儿个夜里，一家五口，全没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假的？醉月楼？就是城南那家生意最好的酒楼？"
"可不就是！今儿个一早，街坊闻着味儿不对，报了官，进去一看……
哎哟，那叫一名惨！张老板被人抹了脖子，倒在堂屋里。他老婆、两个儿子、还有一名老母亲，全都死在卧房里，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我的老天爷……这是招惹了哪路的阎王爷？"
两个汉子嗓音里透着恐惧和愤怒，说话时还不住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王默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在发呆，耳朵却将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听说了，现在都在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中一人嗓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是小鬼子杀的人！"
"小鬼子？他们缘何要杀张老板？张老板平日里老老实实做生意，也没听说跟鬼子有过节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先前那人语气愤懑。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醉月楼当伙计，昨晚侥幸躲过一劫。他说，前些日子，鬼子驻镇上的那样东西什么……
龟田中尉，看上了醉月楼的生意，想用低价强买。
张老板不肯，说那是祖上传下的基业，给多少钱财都不卖。龟田当时没说甚么，笑呵呵地走了，没联想到……"
"没联想到就下了这毒手！"
另一人咬牙切齿。
"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
"谁说不是呢！强买不成就要杀人全家，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现在这世道，鬼子就是王法！"
先前那人恨恨道。
"咱们的官府见了鬼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名。
听说此日县衙派人去看了现场，只说是‘匪患’，草草收了尸就完事了，连查都不敢查！"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面馆里回荡。
王默面前的面上来了。粗瓷大碗，汤色浑浊，面条粗硬，上面飘着几片肥肉和几根青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捡起筷子，慢慢地吃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对那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团沉寂了半年的杀意，正随着那些话语，一点点重新燃烧起来。
醉月楼。张老板。一家五口。龟田中尉。
一个个名字，如同柴薪，投入火中。
"……哼！"
过了瞬间，其中一人忽然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听到"幽鬼"两个字，王默夹面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哎，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另一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失落。
"你说幽鬼这半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听说，幽鬼在哪儿哪儿又杀了多少鬼子，炸了哪个炮楼，劫了哪趟鬼子后勤的。
可这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
"该不会是……让小鬼子给抓住了吧？"
这话一出，连王默都忍不住抬眼，看了那两人一眼。
"哎呀，别瞎想！"
先前那人连忙摆手。
"就小鬼子恨幽鬼恨得牙痒痒的那股劲，要是幽鬼真被抓了，他们还不敲锣打鼓，把消息登在头版头条上，满世界宣扬？
可现在你看到报纸上有半点风声吗？没有吧！"
他分析得颇有道理：
"你想想，鬼子悬赏一万大洋要幽鬼的人头，那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照片没有，就画了个黑影，写着‘生死勿论’。
他们要是真抓到了幽鬼，能憋着不吭声？早就拉出来游街示众，杀鸡儆猴了！"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小鬼子吃了幽鬼那么大的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要是真抓到了，肯定要大肆庆祝，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于是说，幽鬼肯定没事，只是……不清楚躲哪儿去了，或者……在憋什么招？"
先前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又冒出来，给鬼子来个狠的！"
"但愿吧……"
另一人长叹一声。
"现在这世道，也就指望着幽鬼这样的好汉，能替咱们老百姓出出气了。
你是不清楚，自从幽鬼半年没露面，鬼子是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还收敛点，现在简直是明抢！
看上啥拿啥，看上谁家闺女就硬抢，稍有不从，就是家破人亡。张老板这事……不是第一桩，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桩。"
两人又沉默下来，闷头喝着自己碗里早已凉透的汤。
迈出面馆时，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路面。
王默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转身离去。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醉月楼……龟田中尉……
王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原本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当前东北的局势，再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现在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了。
既然回来了，总要给鬼子一个"惊喜"。
也要给那些还在期盼"幽鬼"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面馆里，那两个汉子还在低声交谈。
当他再一次踏上东北这片黑土地时，已是第十日的黄昏。
夕阳如血，将远山近树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气干燥而清冷，带着北方初秋特有的凛冽气机，与福建那湿润温暖的山风截然不同。
脚下的土地坚硬、粗粝，仿佛承载了太多苦难而变得沉默。
王默站在一处山坡上，眺望着远方炊烟袅袅的城镇轮廓，深沉地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柴火的味道，有牲畜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回家了。
纵然这里不是他前世的家，不是他熟悉的二十一世纪，但不知为何，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心情都莫名松快了不少。
那种在福建三一门时始终存在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在这儿荡然无存。
这儿才是他的战场。这儿才有他的敌人。这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装，又细细收敛了周身肃杀之气——在普通人面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后，他迈步向山下的城镇走去。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几条主要的街道纵横交错。
时近傍晚，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多神色匆匆，面带忧色。
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吃食的铺子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王默进入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店面狭小，只摆了四五张桌子，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发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见有客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擦桌子，神情麻木。
"一碗面，一盘酱肉。"
王默选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定，嗓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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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店里还有另一桌客人，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的嗓音压得很低，但在王默经过逆生强化后的听力下，却清晰可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嘿，听说了吗，醉月楼的张老板，昨儿个夜里，一家五口，全没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假的？醉月楼？就是城南那家生意最好的酒楼？"
"可不就是！今儿个一早，街坊闻着味儿不对，报了官，进去一看……
哎哟，那叫一名惨！张老板被人抹了脖子，倒在堂屋里。他老婆、两个儿子、还有一名老母亲，全都死在卧房里，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我的老天爷……这是招惹了哪路的阎王爷？"
两个汉子嗓音里透着恐惧和愤怒，说话时还不住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王默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在发呆，耳朵却将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听说了，现在都在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中一人嗓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是小鬼子杀的人！"
"小鬼子？他们缘何要杀张老板？张老板平日里老老实实做生意，也没听说跟鬼子有过节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先前那人语气愤懑。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醉月楼当伙计，昨晚侥幸躲过一劫。他说，前些日子，鬼子驻镇上的那样东西什么……
龟田中尉，看上了醉月楼的生意，想用低价强买。
张老板不肯，说那是祖上传下的基业，给多少钱财都不卖。龟田当时没说甚么，笑呵呵地走了，没联想到……"
"没联想到就下了这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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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咬牙切齿。
"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
"谁说不是呢！强买不成就要杀人全家，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现在这世道，鬼子就是王法！"
先前那人恨恨道。
"咱们的官府见了鬼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名。
听说此日县衙派人去看了现场，只说是‘匪患’，草草收了尸就完事了，连查都不敢查！"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面馆里回荡。
王默面前的面上来了。粗瓷大碗，汤色浑浊，面条粗硬，上面飘着几片肥肉和几根青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捡起筷子，慢慢地吃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对那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团沉寂了半年的杀意，正随着那些话语，一点点重新燃烧起来。
醉月楼。张老板。一家五口。龟田中尉。
一个个名字，如同柴薪，投入火中。
"……哼！"
过了瞬间，其中一人忽然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要不是幽鬼这半年没有现身，他们这帮畜生敢这么放肆？就不怕被幽鬼半夜摸上门，砍了脑袋！"
听到"幽鬼"两个字，王默夹面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哎，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另一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失落。
"你说幽鬼这半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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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让小鬼子给抓住了吧？"
这话一出，连王默都忍不住抬眼，看了那两人一眼。
"哎呀，别瞎想！"
先前那人连忙摆手。
"就小鬼子恨幽鬼恨得牙痒痒的那股劲，要是幽鬼真被抓了，他们还不敲锣打鼓，把消息登在头版头条上，满世界宣扬？
可现在你看到报纸上有半点风声吗？没有吧！"
他分析得颇有道理：
"你想想，鬼子悬赏一万大洋要幽鬼的人头，那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照片没有，就画了个黑影，写着‘生死勿论’。
他们要是真抓到了幽鬼，能憋着不吭声？早就拉出来游街示众，杀鸡儆猴了！"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小鬼子吃了幽鬼那么大的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要是真抓到了，肯定要大肆庆祝，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于是说，幽鬼肯定没事，只是……不清楚躲哪儿去了，或者……在憋什么招？"
先前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又冒出来，给鬼子来个狠的！"
"但愿吧……"
另一人长叹一声。
"现在这世道，也就指望着幽鬼这样的好汉，能替咱们老百姓出出气了。
你是不清楚，自从幽鬼半年没露面，鬼子是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还收敛点，现在简直是明抢！
看上啥拿啥，看上谁家闺女就硬抢，稍有不从，就是家破人亡。张老板这事……不是第一桩，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桩。"
两人又沉默下来，闷头喝着自己碗里早已凉透的汤。
迈出面馆时，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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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转身离去。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醉月楼……龟田中尉……
王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原本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当前东北的局势，再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现在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了。
既然回来了，总要给鬼子一个"惊喜"。
也要给那些还在期盼"幽鬼"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面馆里，那两个汉子还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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