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苏醒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缓慢而艰难地面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绝对的、不寻常的宁静，没有呼啸声，没有林涛，只有极为细微的、某种老旧木头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以及自己胸腔内略显沉重的心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是嗅觉——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陈旧棉絮和烟火气，取代了记忆中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机。
最后，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陌生的、低矮的木质房梁，被经年烟火熏染成深褐色。
身下是硬中带韧的触感，身底有些温热——是火炕。
阳光从糊着厚实窗户纸的格子窗透进来，在对面土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是哪？
王默的神经瞬间绷紧，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尸山血海的峡谷、耗尽最后力气找到的山洞、一头栽倒的冰冷地面……
以及，那条盘踞在侧、冰冷注视的小蛇。
不是山洞。有人救了自己？还是……落入了新的陷阱？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体本能地想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发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的皮肤上缠满了厚薄不一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出淡黄色的药渍和暗红的血痕。
伤口纵然被处理过，但些许牵动，依然疼得他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屋内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痛楚和虚弱仿佛瞬间被压入体内深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猛地射向门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身体重伤未愈，但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警惕，依旧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推门进来的是关石花。
她手里端着一名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姑娘心里还琢磨着师父交代的喂药时辰，想着炕上那位不知名的英雄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下一刻，她的视线就与炕上那双骤然睁开的双目对了个正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关石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的陶碗差点脱手，滚烫的药汁晃出来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那是一双怎样的双目啊！
关石花从小到大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凶悍的胡子、狡猾的探子、甚至一点心术不正的异人，她都见过。
可没有一双双目，能像此刻注意到的这般……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那双目里没有重伤者的虚弱迷茫，也没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冰湖。
冰湖之下，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燃烧着尚未熄灭的硝烟与寒彻骨髓的杀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关石花就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半截，每一根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不是人类看同类的眼神。
这更像是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保持着绝对警惕和致命危险的孤狼，在巢穴中凝视闯入者。
作为出马弟子，关石花对危险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这种刺激直接作用于她的灵觉，比单纯的视觉冲击强烈十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也可能更长。
关石花僵在原地，端着药碗，与炕上那双可怕的眼睛对视着，背脊发凉，一动不敢动。
还是王默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嘶哑干涩，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带着久未进水的干裂感，但语调却异常平稳冰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儿是哪？"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定身咒。关石花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两团标志性的腮红此刻看起来更加醒目，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回答，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
下一秒，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手里的药碗了，撒腿就往外跑！
粗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泼洒了一地。
"师父！师父！那家伙醒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关石花带着颤音、又惊又急的呼喊声，迅速消失在门外，步伐声"咚咚咚"地远去，充满了仓惶。
王默：
"……"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地上破碎的陶碗、泼洒的药汁，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杀气……好像没收住？刚才那姑娘的反应也太大了点。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眼中过于外露的锋芒，那股骇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
他重新躺回炕上，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屋内。
典型的东北农家屋舍，泥土夯实的墙壁。
家具简陋，一个掉了漆的炕柜，一张老旧方桌，两把条凳。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和麻袋，空气里的药味很浓。
自己身上的绷带包扎得虽然粗糙，但很严实，用的好像是干净的土布，伤口处传来清凉麻痒的感觉，看来敷了不错的草药。
不是鬼子的地方。
鬼子不会用这种土炕和糊窗户纸，也不会用这种草药味。更像是……被当地的百姓救了？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步伐声。这一次，脚步沉稳得多，不疾不徐，还伴随着烟锅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入口处。
前面是刚才那样东西惊惶跑掉的年纪不大姑娘，此刻躲在一名中年男人的后方，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带着残留的惊惧望向王默。而站在前面的，正是廖胡子。
廖胡子还是那副打扮，头巾，旧棉袄，羊皮坎肩，嘴里叼着那杆黄铜烟锅，此刻正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他那双奇特的、一上一下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平静和淡淡的笑意，落在了王默身上。
王默看着他的脸，大脑飞速运转。这张脸……好像有些印象。
在一人之下原著的碎片信息里，关于"锈铁"篇，关于东北出马仙……一名名字跳了出来——廖胡子，东北出马一脉里很有名望的人物。
那么，他后方那样东西脸颊红扑扑、此刻却吓得像只鹌鹑的壮实姑娘，莫非就是日后异人界十佬之一的关石花？
廖胡子似乎完全没被王默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影响，他"吧嗒"又抽了一口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声音洪亮而带着东北特有的豁达劲儿：
心中有了大概猜测，王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并未一切搁下。他只是沉默地望着来人。
"哈哈，好家伙！命很大嘛！流了那么多血，伤成那副德行，还能这么快睁眼，不愧是能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幽鬼’啊！"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绝对的、不寻常的宁静，没有呼啸声，没有林涛，只有极为细微的、某种老旧木头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以及自己胸腔内略显沉重的心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是嗅觉——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陈旧棉絮和烟火气，取代了记忆中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机。
最后，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陌生的、低矮的木质房梁，被经年烟火熏染成深褐色。
身下是硬中带韧的触感，身底有些温热——是火炕。
阳光从糊着厚实窗户纸的格子窗透进来，在对面土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是哪？
王默的神经瞬间绷紧，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尸山血海的峡谷、耗尽最后力气找到的山洞、一头栽倒的冰冷地面……
以及，那条盘踞在侧、冰冷注视的小蛇。
不是山洞。有人救了自己？还是……落入了新的陷阱？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体本能地想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发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的皮肤上缠满了厚薄不一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出淡黄色的药渍和暗红的血痕。
伤口纵然被处理过，但些许牵动，依然疼得他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屋内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痛楚和虚弱仿佛瞬间被压入体内深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猛地射向门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面对任何陌生环境时近乎本能的戒备与凌厉。
尽管身体重伤未愈，但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警惕，依旧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推门进来的是关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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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端着一名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姑娘心里还琢磨着师父交代的喂药时辰，想着炕上那位不知名的英雄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下一刻，她的视线就与炕上那双骤然睁开的双目对了个正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关石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的陶碗差点脱手，滚烫的药汁晃出来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那是一双怎样的双目啊！
关石花从小到大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凶悍的胡子、狡猾的探子、甚至一点心术不正的异人，她都见过。
可没有一双双目，能像此刻注意到的这般……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那双目里没有重伤者的虚弱迷茫，也没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冰湖。
冰湖之下，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燃烧着尚未熄灭的硝烟与寒彻骨髓的杀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关石花就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半截，每一根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不是人类看同类的眼神。
这更像是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保持着绝对警惕和致命危险的孤狼，在巢穴中凝视闯入者。
或者说，像传说中那些真正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杀神，眼眸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对生命的漠然和毁灭的本能。
作为出马弟子，关石花对危险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这种刺激直接作用于她的灵觉，比单纯的视觉冲击强烈十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也可能更长。
关石花僵在原地，端着药碗，与炕上那双可怕的眼睛对视着，背脊发凉，一动不敢动。
故事还在继续
还是王默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嘶哑干涩，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带着久未进水的干裂感，但语调却异常平稳冰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儿是哪？"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定身咒。关石花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两团标志性的腮红此刻看起来更加醒目，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回答，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
下一秒，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手里的药碗了，撒腿就往外跑！
粗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泼洒了一地。
"师父！师父！那家伙醒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关石花带着颤音、又惊又急的呼喊声，迅速消失在门外，步伐声"咚咚咚"地远去，充满了仓惶。
王默：
"……"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地上破碎的陶碗、泼洒的药汁，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杀气……好像没收住？刚才那姑娘的反应也太大了点。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眼中过于外露的锋芒，那股骇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
他重新躺回炕上，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屋内。
典型的东北农家屋舍，泥土夯实的墙壁。
家具简陋，一个掉了漆的炕柜，一张老旧方桌，两把条凳。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和麻袋，空气里的药味很浓。
自己身上的绷带包扎得虽然粗糙，但很严实，用的好像是干净的土布，伤口处传来清凉麻痒的感觉，看来敷了不错的草药。
不是鬼子的地方。
鬼子不会用这种土炕和糊窗户纸，也不会用这种草药味。更像是……被当地的百姓救了？
接下来更精彩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步伐声。这一次，脚步沉稳得多，不疾不徐，还伴随着烟锅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入口处。
前面是刚才那样东西惊惶跑掉的年纪不大姑娘，此刻躲在一名中年男人的后方，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带着残留的惊惧望向王默。而站在前面的，正是廖胡子。
廖胡子还是那副打扮，头巾，旧棉袄，羊皮坎肩，嘴里叼着那杆黄铜烟锅，此刻正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他那双奇特的、一上一下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平静和淡淡的笑意，落在了王默身上。
王默看着他的脸，大脑飞速运转。这张脸……好像有些印象。
在一人之下原著的碎片信息里，关于"锈铁"篇，关于东北出马仙……一名名字跳了出来——廖胡子，东北出马一脉里很有名望的人物。
那么，他后方那样东西脸颊红扑扑、此刻却吓得像只鹌鹑的壮实姑娘，莫非就是日后异人界十佬之一的关石花？
廖胡子似乎完全没被王默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影响，他"吧嗒"又抽了一口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声音洪亮而带着东北特有的豁达劲儿：
心中有了大概猜测，王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并未一切搁下。他只是沉默地望着来人。
"哈哈，好家伙！命很大嘛！流了那么多血，伤成那副德行，还能这么快睁眼，不愧是能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幽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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