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少山先生
端木瑛的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温度的火炭，落在王默心底最深处。
青霉素的研究有了精进。
此物好消息，比他亲手杀掉一万个鬼子还要让他高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战场上最缺的是甚么？武器。其次呢？药品。武器可以缴获，能仿制，能拿命去换。
可药品呢？那些被子弹打穿肚子、被炮弹削断腿、伤口化脓高烧不退的伤兵，他们有再大的勇气，也扛不住伤口感染。
王默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淞沪战场上，他亲眼望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兵，腿上只是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致命。
可因为没有消炎药，三天后那条腿肿得比腰还粗，人烧得说胡话，最后活活烧死在担架上。
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冲啊"。
他救不了那个人。
他有逆生三重，有二十倍体质，受了伤能自己愈合。
可他治不了别人。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成百上千的鬼子时更让他难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不一样了。
端木瑛说，青霉素已经能用了。虽然纯度不高，产量也少，但已然能用。
能用，就意味着有人能活下来。
那些本来会死于伤口感染的伤兵，能活下来。
那些本来会因为一场小小的擦伤就断送性命的战士，可以活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本来会在病床上眼睁睁望着自己一点点死去的人，可以活下来。
这是多少人？
王默不清楚。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
"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压了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杀鬼子无数。可他心里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他救不了那些已然被伤害的人。
他只能杀，不能救。
现在，青霉素研究出来了。
虽然研究出它的人不是他，是端木瑛。纵然那丫头现在可能正蓬头垢面地蹲在实验室里，对着瓶瓶罐罐傻笑。
可他清楚，这药能出来，有他的一份力。
那份力，比杀一万个鬼子都值。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国外是什么情况，王默大概清楚。
1940年，青霉素在国外已然开始正式生产了。弗洛里和钱财恩那帮人，正在把这种神奇的霉菌变成真正的药物，用来救治那些在二战战场上受伤的盟军士兵。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中国也有了自己的青霉素。
也许纯度不够高，也许产量不够大，大概技术还不够成熟。
但这是中国人自己研究出来的，用中国人的手，用中国人的脑子，用中国人有限的设备和材料，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这就够了。
有了此物开始，就会有更多。
——
王默没有踌躇太久。
他收起信，站起身，朝着ZZW他们的驻地走去。
他要见一名人。
——
ZZW对于王默的请求，没有多问一名字。
"你想见高层？"
他问。
王默点头。
ZZW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疑问，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行。"
他说。
"我去汇报。"
他没有问王默缘何想见高层，没有问他想见谁，没有问见了之后要说甚么。
只是简单的一名"行"字，而后就回身去办了。
这就是ZZW此物人。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没有追问过王默的来历。
王默给他送物资，他收下；王默拒绝加入，他理解；王默有事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
——
消息传得不多时。
灰色军装那边，对王默这个人是非常看重的。
不是缘于他杀了多少鬼子——纵然那的确很重要。
而是因为此物人，从东北到淞沪，从淞沪到南京，从南京到华北，他一直在打鬼子，一直在帮他们。
送物资，送情报，有时候还顺手帮他们解决数个难缠的目标。
他从不提任何要求，从不谈任何条件，从不让他们为难。
这样的人，哪个队伍不想要？
可惜他不肯加入。
但不要紧。
不加入，也可以当朋友。朋友有需要，那就帮。
——
几天后，会面安排在了一名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村子很普通，和华北大地上的千百个村庄没甚么两样。
土坯房，黄土路，几棵老槐树，一群不怕人的鸡在路边刨食。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名普通的村子里，会有那样一位人物出现。
王默跟着ZZW，进入一户农家小院。
院子里很干净，几件农具整齐地靠在墙边，一口水缸摆在屋檐下，缸沿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正屋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ZZW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被推开，王默跟着ZZW进入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些王默看不懂的标记。
方桌后面，坐着一名人。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一张平凡的脸。
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轮廓，放在人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来。
可那双双目——那双双目里有一种东西，让王默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温和，却又坚定。
平静，却又深邃。
像是在望着你，又像是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默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迈步。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见过。
是没见。
前世，他生于九十年代，所以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先生。
他只能在老照片里，在发黄的录像里，在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里，注意到这张脸。
黑白的，模糊的，遥远的。
可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真实的，带着煤油灯光的温暖。
伍先生
王默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见过太多死亡，亲手送走过太多生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种情绪波动了。
可此刻，当他真正站在此物人面前时，那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住了他。
青霉素的研究有了精进。
此物好消息，比他亲手杀掉一万个鬼子还要让他高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战场上最缺的是甚么？武器。其次呢？药品。武器可以缴获，能仿制，能拿命去换。
可药品呢？那些被子弹打穿肚子、被炮弹削断腿、伤口化脓高烧不退的伤兵，他们有再大的勇气，也扛不住伤口感染。
王默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淞沪战场上，他亲眼望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兵，腿上只是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致命。
可因为没有消炎药，三天后那条腿肿得比腰还粗，人烧得说胡话，最后活活烧死在担架上。
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冲啊"。
他救不了那个人。
他有逆生三重，有二十倍体质，受了伤能自己愈合。
可他治不了别人。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成百上千的鬼子时更让他难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不一样了。
端木瑛说，青霉素已经能用了。虽然纯度不高，产量也少，但已然能用。
能用，就意味着有人能活下来。
那些本来会死于伤口感染的伤兵，能活下来。
那些本来会因为一场小小的擦伤就断送性命的战士，可以活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本来会在病床上眼睁睁望着自己一点点死去的人，可以活下来。
这是多少人？
王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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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
"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压了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杀鬼子无数。可他心里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他救不了那些已然被伤害的人。
他只能杀，不能救。
现在，青霉素研究出来了。
虽然研究出它的人不是他，是端木瑛。纵然那丫头现在可能正蓬头垢面地蹲在实验室里，对着瓶瓶罐罐傻笑。
可他清楚，这药能出来，有他的一份力。
那份力，比杀一万个鬼子都值。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国外是什么情况，王默大概清楚。
1940年，青霉素在国外已然开始正式生产了。弗洛里和钱财恩那帮人，正在把这种神奇的霉菌变成真正的药物，用来救治那些在二战战场上受伤的盟军士兵。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中国也有了自己的青霉素。
也许纯度不够高，也许产量不够大，大概技术还不够成熟。
但这是中国人自己研究出来的，用中国人的手，用中国人的脑子，用中国人有限的设备和材料，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这就够了。
有了此物开始，就会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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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没有踌躇太久。
他收起信，站起身，朝着ZZW他们的驻地走去。
他要见一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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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W对于王默的请求，没有多问一名字。
"你想见高层？"
他问。
王默点头。
ZZW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疑问，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行。"
他说。
"我去汇报。"
他没有问王默缘何想见高层，没有问他想见谁，没有问见了之后要说甚么。
只是简单的一名"行"字，而后就回身去办了。
这就是ZZW此物人。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没有追问过王默的来历。
王默给他送物资，他收下；王默拒绝加入，他理解；王默有事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
——
消息传得不多时。
灰色军装那边，对王默这个人是非常看重的。
不是缘于他杀了多少鬼子——纵然那的确很重要。
而是因为此物人，从东北到淞沪，从淞沪到南京，从南京到华北，他一直在打鬼子，一直在帮他们。
接下来更精彩
送物资，送情报，有时候还顺手帮他们解决数个难缠的目标。
他从不提任何要求，从不谈任何条件，从不让他们为难。
这样的人，哪个队伍不想要？
可惜他不肯加入。
但不要紧。
不加入，也可以当朋友。朋友有需要，那就帮。
——
几天后，会面安排在了一名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村子很普通，和华北大地上的千百个村庄没甚么两样。
土坯房，黄土路，几棵老槐树，一群不怕人的鸡在路边刨食。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名普通的村子里，会有那样一位人物出现。
王默跟着ZZW，进入一户农家小院。
院子里很干净，几件农具整齐地靠在墙边，一口水缸摆在屋檐下，缸沿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正屋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ZZW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被推开，王默跟着ZZW进入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些王默看不懂的标记。
方桌后面，坐着一名人。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一张平凡的脸。
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轮廓，放在人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来。
精彩不容错过
可那双双目——那双双目里有一种东西，让王默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温和，却又坚定。
平静，却又深邃。
像是在望着你，又像是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默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迈步。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见过。
是没见。
前世，他生于九十年代，所以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先生。
他只能在老照片里，在发黄的录像里，在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里，注意到这张脸。
黑白的，模糊的，遥远的。
可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真实的，带着煤油灯光的温暖。
伍先生
王默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见过太多死亡，亲手送走过太多生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种情绪波动了。
可此刻，当他真正站在此物人面前时，那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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