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盘尼西林（2）
少山先生沉默了。
他低头望着那封信，望着信上那些跳跃的、充满朝气的字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许久，他抬起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默同志。"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默点头。
"清楚。"
"这意味着。"
少山先生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们的战士，不用缘于一点小伤就送命。以后我们的伤员，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以后我们的队伍，能少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场战争，我们打得太苦了。多少好同志，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病床上。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眼看着人就没了。如果能有一种药……"
他没有说完。
但王默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金陵城外，那个被子弹打穿肩部的连长，缘于没有消炎药，伤口感染，半个月后整个人烂了一半，死的时候双目都没闭上。
华北的山区里，那些被鬼子围困的伤员，缘于没有药，只能眼睁睁望着伤口一点点恶化，最后咬牙让战友给自己一名痛快。
如果能有一种药……
少山先生站了起来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甚么重大的问题。
王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边，看着那样东西穿着打满补丁的灰棉袄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人的身体不好。他清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物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知道。
可此物人，向来没有止步过。
少山先生止步脚步，转过身，看着王默。
"王默同志。"
他说。
"这件事，你做得太好了。"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王默的双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清楚吗，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搞盘尼西林。和外国联系，想买，可人家不卖。
托人从香港带，可带进来的数量少得可怜，杯水车薪。
我们也想自己研究，可没有资料，没有设备，没有懂行的人。"
"可现在，你告诉我，有人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王默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感激、还有更深更复杂情感的东西。
"王默同志，多谢你。"
王默摇头。
"先生，该谢的不是我。"
他说。
"是端木瑛。是济世堂那些人。是他们，一点一点把此物东西做出来的。我只是……只是把种子种下去的人。"
"种子也很重要。"
少山先生说。
"没有种子，就没有后来的收获。"
他望着王默，眼神里有一种探究。
"王默同志，我能问你一名问题吗？"
"您问。"
"你缘何会想到研究盘尼西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山先生问。
"你一名异人，按理说对这些东西不会太关注。而且你一直在打鬼子，时间那么紧，怎么会有精力去想这些？"
王默沉默了片刻。
他该怎的回答？
说他来自未来，知道盘尼西林会在二战中拯救无数生命？
说他知道中国因为没有这种药，死了太多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
说他想改变这一切，所以找到了那个最有希望做成这件事的人？
他不能说。
他只能选择一名不会引起怀疑的答案。
"先生。"
他说。
"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因为伤口感染死掉。有些伤本来不重，就是缘于没有药，人就没了。我看得多了，就想，能不能做点甚么。"
"我听人说过，国外有一种药，能治此物。
我就想，国外能做的，咱们为什么不能做？中国有那么多聪明人，只要有人去做，一定能做出来。"
"于是我就去找了端木瑛。"
"她很聪明，也愿意做。我就把我知道的一点东西告诉她，让她去试。"
"没想到，她真的试出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少山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却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王默同志。"
他说。
"你做的事很重要。"
王默愣了一下。
少山先生继续说：
"杀鬼子，能救一时。可这种药，能救一世。
以后，不管这场战争打多久，不管还有多少人受伤，只要有了这种药，就能多活一个是一名。
这不是救一名人两个人，这是救一代人。"
他站起来，走到王默面前，伸出手。
王默连忙站了起来来，再度握住他的手。
"王默同志。"
少山先生看着他的双目，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我们会全力支持。需要甚么，我们就给什么。需要人，就派人。
需要钱，就筹钱财。需要设备，就想办法买。无论如何，要让这种药，尽快用到我们的战士身上。"
王默点头。
"好。"
少山先生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还有一件事。"
他说。
"您说。"
"你。"
少山先生望着他，眼神里有温度。
"你也要保重。"
王默愣了一下。
"你做的事，我们都清楚。"
少山先生说。
"一个人在敌后打鬼子，危险有多大，我们都清楚。以前我们帮不上你，现在还是帮不上。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
"无论甚么时候，倘若你需要帮助，就来找我们。门，永远给你开着。"
王默望着他那张平凡却又无比真诚的脸，喉头又有些发紧。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清楚了，先生。"
少山先生松开手，轻拍他的肩膀。
之后二人就青霉素的事情谈论了很长时间。
"好了。"
他说。
"天色不早了，你还要赶路吧？我就不留你了。周政委，送送王默同志。"
——
迈出那样东西农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然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头顶闪烁。晨雾很浓，远方的村庄和山峦都隐在雾里，看不真切。
王默站在院子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简陋的木门已然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还在亮着。
他知道，灯下的人，还在工作。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晨雾里。
走了几步，他止步来，从怀里掏出端木瑛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光。
"王大哥，你在战场上要多保重……纵然你总是一个人，但我希望你清楚——有人在惦记着你。"
他把信叠好，重新放回怀里。
而后他继续往前走。
雾很大，看不清前路。
但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低头望着那封信，望着信上那些跳跃的、充满朝气的字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许久，他抬起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默同志。"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默点头。
"清楚。"
"这意味着。"
少山先生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们的战士，不用缘于一点小伤就送命。以后我们的伤员，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以后我们的队伍，能少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场战争，我们打得太苦了。多少好同志，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病床上。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眼看着人就没了。如果能有一种药……"
他没有说完。
但王默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淞沪战场上，那个腿上只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的小兵，三天后烧得说胡话，最后死在担架上。嘴里还在喊"冲啊"。
金陵城外，那个被子弹打穿肩部的连长，缘于没有消炎药，伤口感染，半个月后整个人烂了一半，死的时候双目都没闭上。
华北的山区里，那些被鬼子围困的伤员，缘于没有药，只能眼睁睁望着伤口一点点恶化，最后咬牙让战友给自己一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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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有一种药……
少山先生站了起来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甚么重大的问题。
王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边，看着那样东西穿着打满补丁的灰棉袄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人的身体不好。他清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物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知道。
可此物人，向来没有止步过。
少山先生止步脚步，转过身，看着王默。
"王默同志。"
他说。
"这件事，你做得太好了。"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王默的双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清楚吗，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搞盘尼西林。和外国联系，想买，可人家不卖。
托人从香港带，可带进来的数量少得可怜，杯水车薪。
我们也想自己研究，可没有资料，没有设备，没有懂行的人。"
"可现在，你告诉我，有人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王默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感激、还有更深更复杂情感的东西。
"王默同志，多谢你。"
王默摇头。
"先生，该谢的不是我。"
故事还在继续
他说。
"是端木瑛。是济世堂那些人。是他们，一点一点把此物东西做出来的。我只是……只是把种子种下去的人。"
"种子也很重要。"
少山先生说。
"没有种子，就没有后来的收获。"
他望着王默，眼神里有一种探究。
"王默同志，我能问你一名问题吗？"
"您问。"
"你缘何会想到研究盘尼西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山先生问。
"你一名异人，按理说对这些东西不会太关注。而且你一直在打鬼子，时间那么紧，怎么会有精力去想这些？"
王默沉默了片刻。
他该怎的回答？
说他来自未来，知道盘尼西林会在二战中拯救无数生命？
说他知道中国因为没有这种药，死了太多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
说他想改变这一切，所以找到了那个最有希望做成这件事的人？
他不能说。
他只能选择一名不会引起怀疑的答案。
"先生。"
他说。
"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因为伤口感染死掉。有些伤本来不重，就是缘于没有药，人就没了。我看得多了，就想，能不能做点甚么。"
"我听人说过，国外有一种药，能治此物。
接下来更精彩
我就想，国外能做的，咱们为什么不能做？中国有那么多聪明人，只要有人去做，一定能做出来。"
"于是我就去找了端木瑛。"
"她很聪明，也愿意做。我就把我知道的一点东西告诉她，让她去试。"
"没想到，她真的试出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少山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却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王默同志。"
他说。
"你做的事很重要。"
王默愣了一下。
少山先生继续说：
"杀鬼子，能救一时。可这种药，能救一世。
以后，不管这场战争打多久，不管还有多少人受伤，只要有了这种药，就能多活一个是一名。
这不是救一名人两个人，这是救一代人。"
他站起来，走到王默面前，伸出手。
王默连忙站了起来来，再度握住他的手。
"王默同志。"
少山先生看着他的双目，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我们会全力支持。需要甚么，我们就给什么。需要人，就派人。
需要钱，就筹钱财。需要设备，就想办法买。无论如何，要让这种药，尽快用到我们的战士身上。"
王默点头。
"好。"
少山先生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精彩不容错过
"还有一件事。"
他说。
"您说。"
"你。"
少山先生望着他，眼神里有温度。
"你也要保重。"
王默愣了一下。
"你做的事，我们都清楚。"
少山先生说。
"一个人在敌后打鬼子，危险有多大，我们都清楚。以前我们帮不上你，现在还是帮不上。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
"无论甚么时候，倘若你需要帮助，就来找我们。门，永远给你开着。"
王默望着他那张平凡却又无比真诚的脸，喉头又有些发紧。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清楚了，先生。"
少山先生松开手，轻拍他的肩膀。
之后二人就青霉素的事情谈论了很长时间。
"好了。"
他说。
"天色不早了，你还要赶路吧？我就不留你了。周政委，送送王默同志。"
——
迈出那样东西农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然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头顶闪烁。晨雾很浓，远方的村庄和山峦都隐在雾里，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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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站在院子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简陋的木门已然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还在亮着。
他知道，灯下的人，还在工作。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晨雾里。
走了几步，他止步来，从怀里掏出端木瑛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光。
"王大哥，你在战场上要多保重……纵然你总是一个人，但我希望你清楚——有人在惦记着你。"
他把信叠好，重新放回怀里。
而后他继续往前走。
雾很大，看不清前路。
但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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