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县外的茶棚里，南来北往的人，歇歇脚，又会踏上旅程。
点个头，也不忌讳互不认识。能坐在同一桌，就算是有缘。一杯清茶煮水，茶味是淡了又淡。但客人们也不大讲究。
天寒地冻，能有杯热茶暖身，就已经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茶棚的生意向来很好，一人只收一文，茶水还可再续，经济实惠，茶棚老板又笑容可掬。但更重要的是，这茶棚设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想不赚钱都难。
众人喝着茶，遥见两个素衣女子骑着毛驴而来。一老一少，都带着厚重的面纱，完一切全盖住头脸。虽看不到面容，但一举一动都不似平常百姓，却也不像贵族。怎么看都以为有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感。让人移不开双目。
那样东西少的，看身形只有八九岁，正是杜若。率先从驴背上下来，将年迈的那位扶下。便是婆婆。
走得近了，婆婆用苍老的嗓音对小二说了句："来两碗茶。"
店小二才愣愣地反应过来，哈着腰让二位进来。
杜若为婆婆拉开一个长凳，二人坐了下来。不少在座的茶客都盯着她们，好奇二人的身份。
少顷，店小二就为二人倒了两杯茶。婆婆掏出两文钱财放在桌子上。婆婆伸出的手虽白皙，但经过岁月侵蚀，干瘦而褶皱的。再加上她故意用苍老沙哑的嗓音说话，并未太多引人奇怪。倒是那样东西八九岁女娃，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虽未说话，就已然引人遐想。好数个男子都在想，这女娃要是养到十几岁，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有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就憋不住好奇，问了出来："老人家，这是您孙女吗？可是要往京城去？"
婆婆客客气气地望向说话的人："是呀，这是我的孙女，她从小就不爱说话。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如今父母双亡，我也只能每过数个月，带她去盛京她舅舅家求些接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孩子还小，以后日子还长。往后嫁了好人家，不愁衣食的。"
婆婆听此人所说，却并没有感到宽慰，反倒叹了口气。众人更是疑惑。
而杜若也在此时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段手腕，竟是好大一块红褐色伤疤！
众人盯着这二人看，起先也可怜这苦命的孩子，但注意到这骇人的伤疤时，又立刻多了层惊疑。
婆婆见众人看着杜若手腕，又含着不忍开口说道："这孩子，也就只能依仗我此物老不死的了，她小时候就让大火烧了脸毁了容，又是无父无母的，断没有人家愿意娶的。"说完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毁了容的女人，就算气质再好，也没什么价值。人贩子也会以为不值得下手的。
茶棚里的人收回注意力，开始说些八卦趣闻。
"听说缥缈峰骆参进京了。我可听说，若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不会下山的。"
"骆参？莫不是那当年预测梁将灭楚的？"
"正是，九州十二国，若说到观星看风水，看卦卜测，无人能出其右。上次他匆匆而来，便带来这么重大的消息，那这次来，不会又天下有变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诶，十年前楚国被灭，本想着能有些太平日子。没联想到，又是建陵园又是建宫阙，加上饥荒水患。流民越来越多。若是天下又变了，怕是倒霉的还是我们百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的不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若说这文县，怕是以后要发达了。当今皇上专门着人来看的风水，偏偏划了你们这块来建行宫，工部尚书魏卿之怕是都要搬过来住了吧。听说昱王爷也奉旨督建呢。加之靠盛京这般近，怕是会越来越繁华。我们这茶棚老板，可是更要赚的盆满钵满啊。"
茶棚老板歇在一面，听他们说到自己，忙摆摆手："休要打趣我，我这但是小本生意，能赚几个钱财？再说，建这行宫，还不都是在附近抓壮丁。我那儿子，年纪轻轻就被拉了去。留我一名老身子骨望着生意。还不知道，能熬到几时。"
众人听完都无比心凉。唉声叹气声不绝。
杜若和婆婆并不说话，大概听得差不多，便告辞了各位。骑上驴，准备回去了。
路上杜若凑了过来："婆婆，我今日演的怎样？"
婆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还行还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婆婆自然清楚，杜若虽然才八九岁，但是容貌不凡。若是不这样说，一名老人带个孩子出门还是很不安全的。这样一来，可省去很多麻烦。
等回了水月庵，婆婆帮杜若容颜上和手腕上的假伤疤揭了下来。杜若痛的龇牙咧嘴。
"你可知，我今日带你出去，是为了什么？"婆婆面无表情，一面做一边问杜若。
杜若摸着自己脸上因为疼痛而显出的红印，还在吸着冷气："是让我听听茶棚里的人说话？"
杜若又陪着婆婆进了房间。
婆婆从桌上拿了一本极厚的书册，扔给了杜若。杜若不解，寻思这是什么？忙好奇地翻开来看。却发现，这书册上每一页都有一个人名，后面描述了此人的相貌、背景、官职、喜好、生平事迹等。杜若翻了翻，发现竟然都是些官员贵族。
"婆婆，这是？"
"今日听到的骆参，魏卿之，昱王爷都在这上面。你要花时间，将这些人都熟记于心，做到提任何一人，都清清楚楚他的底细。越快越好。以后听到些新的，也要补充入内。这本簿册有礼了好保管。我过几日，再来检查。"婆婆仔细交代杜若。杜若不由更加佩服。回联想到林江月长袖善舞的模样，原来竟下了这么些苦功夫。
自己要达到她那样，怕是还有很多路要走。
点个头，也不忌讳互不认识。能坐在同一桌，就算是有缘。一杯清茶煮水，茶味是淡了又淡。但客人们也不大讲究。
天寒地冻，能有杯热茶暖身，就已经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茶棚的生意向来很好，一人只收一文，茶水还可再续，经济实惠，茶棚老板又笑容可掬。但更重要的是，这茶棚设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想不赚钱都难。
众人喝着茶，遥见两个素衣女子骑着毛驴而来。一老一少，都带着厚重的面纱，完一切全盖住头脸。虽看不到面容，但一举一动都不似平常百姓，却也不像贵族。怎么看都以为有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感。让人移不开双目。
那样东西少的，看身形只有八九岁，正是杜若。率先从驴背上下来，将年迈的那位扶下。便是婆婆。
走得近了，婆婆用苍老的嗓音对小二说了句："来两碗茶。"
店小二才愣愣地反应过来，哈着腰让二位进来。
杜若为婆婆拉开一个长凳，二人坐了下来。不少在座的茶客都盯着她们，好奇二人的身份。
少顷，店小二就为二人倒了两杯茶。婆婆掏出两文钱财放在桌子上。婆婆伸出的手虽白皙，但经过岁月侵蚀，干瘦而褶皱的。再加上她故意用苍老沙哑的嗓音说话，并未太多引人奇怪。倒是那样东西八九岁女娃，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虽未说话，就已然引人遐想。好数个男子都在想，这女娃要是养到十几岁，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有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就憋不住好奇，问了出来："老人家，这是您孙女吗？可是要往京城去？"
婆婆客客气气地望向说话的人："是呀，这是我的孙女，她从小就不爱说话。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如今父母双亡，我也只能每过数个月，带她去盛京她舅舅家求些接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孩子还小，以后日子还长。往后嫁了好人家，不愁衣食的。"
婆婆听此人所说，却并没有感到宽慰，反倒叹了口气。众人更是疑惑。
而杜若也在此时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段手腕，竟是好大一块红褐色伤疤！
众人盯着这二人看，起先也可怜这苦命的孩子，但注意到这骇人的伤疤时，又立刻多了层惊疑。
婆婆见众人看着杜若手腕，又含着不忍开口说道："这孩子，也就只能依仗我此物老不死的了，她小时候就让大火烧了脸毁了容，又是无父无母的，断没有人家愿意娶的。"说完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众人一听，一切为"可怜"的杜若感到可惜。有的也跟着叹了口气。但是也不多时对二人失去了兴趣。
毁了容的女人，就算气质再好，也没什么价值。人贩子也会以为不值得下手的。
茶棚里的人收回注意力，开始说些八卦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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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缥缈峰骆参进京了。我可听说，若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不会下山的。"
"骆参？莫不是那当年预测梁将灭楚的？"
"正是，九州十二国，若说到观星看风水，看卦卜测，无人能出其右。上次他匆匆而来，便带来这么重大的消息，那这次来，不会又天下有变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诶，十年前楚国被灭，本想着能有些太平日子。没联想到，又是建陵园又是建宫阙，加上饥荒水患。流民越来越多。若是天下又变了，怕是倒霉的还是我们百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的不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若说这文县，怕是以后要发达了。当今皇上专门着人来看的风水，偏偏划了你们这块来建行宫，工部尚书魏卿之怕是都要搬过来住了吧。听说昱王爷也奉旨督建呢。加之靠盛京这般近，怕是会越来越繁华。我们这茶棚老板，可是更要赚的盆满钵满啊。"
茶棚老板歇在一面，听他们说到自己，忙摆摆手："休要打趣我，我这但是小本生意，能赚几个钱财？再说，建这行宫，还不都是在附近抓壮丁。我那儿子，年纪轻轻就被拉了去。留我一名老身子骨望着生意。还不知道，能熬到几时。"
众人听完都无比心凉。唉声叹气声不绝。
杜若和婆婆并不说话，大概听得差不多，便告辞了各位。骑上驴，准备回去了。
路上杜若凑了过来："婆婆，我今日演的怎样？"
婆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还行还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婆婆自然清楚，杜若虽然才八九岁，但是容貌不凡。若是不这样说，一名老人带个孩子出门还是很不安全的。这样一来，可省去很多麻烦。
等回了水月庵，婆婆帮杜若容颜上和手腕上的假伤疤揭了下来。杜若痛的龇牙咧嘴。
"你可知，我今日带你出去，是为了什么？"婆婆面无表情，一面做一边问杜若。
杜若摸着自己脸上因为疼痛而显出的红印，还在吸着冷气："是让我听听茶棚里的人说话？"
"不错，一个伶人，不仅要会琴棋书画，还要知道时事。我以后，每过一月就带你去一次。你务必要细细听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婆婆说的严肃，杜若也重重点头，不敢怠慢。"来，随我进来。"
杜若又陪着婆婆进了房间。
婆婆从桌上拿了一本极厚的书册，扔给了杜若。杜若不解，寻思这是什么？忙好奇地翻开来看。却发现，这书册上每一页都有一个人名，后面描述了此人的相貌、背景、官职、喜好、生平事迹等。杜若翻了翻，发现竟然都是些官员贵族。
"婆婆，这是？"
"今日听到的骆参，魏卿之，昱王爷都在这上面。你要花时间，将这些人都熟记于心，做到提任何一人，都清清楚楚他的底细。越快越好。以后听到些新的，也要补充入内。这本簿册有礼了好保管。我过几日，再来检查。"婆婆仔细交代杜若。杜若不由更加佩服。回联想到林江月长袖善舞的模样，原来竟下了这么些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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