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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祁恒

青山横北故人归 · 茶烟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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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粗布麻衣下藏着孔武有力躯体,五官又硬朗的男子背着弓箭从村口进入,又沿着小路往自家方向走。

此时他走半路上,被一个婶子叫住了,一个身穿土黄色粗布罗裙身姿却窈窕,模样清秀的妇人正站在院子入口处叫了他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刚刚在瞧素伊那丫头怎么还没回家,想在院入口处瞧瞧,不想她视线里瞧见方才打了猎赶了回来的男子,等那男子越走越近,她又开口道:"祁兄弟,你手中提着的那些野兔卖一只多少铜板啊。"

她嗓音爽朗,说话很干脆,脸上笑盈盈的。

身材高大的男子见是素伊娘叫自己,停下脚步,开口道:"这只野兔嫂子要嘛?拿去吃就好。" ​‌​​​​​​

男子虽然叫着素伊娘嫂子,可实际上要比素伊娘和爹的岁数小上十几岁,比她的女儿素伊也只是大上7岁。

"那哪成,你辛辛苦苦进山打的猎物,这样吧,我给你铜板或者粮食换成不成?"

素伊娘清楚祁恒在清水村没有田地,这两年他来了清水村都靠打猎过活,每每打了猎物他就拿去镇上卖些钱。

清水村村里时常也有村民拿粮食和他换,她总不能让他吃亏,何况两家还有那层关系在,她更不能让他吃亏了。

祁恒想了想,他了解素伊娘的性格,朝李家小院看了一眼,开口道:"那嫂子随便给点粮食也成。"

"好咧,你等着,我去给你装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

素伊娘笑着,急急忙忙回身进了院子去了灶房,拿了一名小麻袋给装了些自家吃的粮食,麻利的装好,又急急忙忙出了灶房,出了院子,站在院子门口,递给祁恒:"给,祁兄弟。"

祁恒已经把用麻绳吊起来绑在腰间的另一只野鸡取了下来,和着手中的一只野兔一起放在了李家院门口。

他瞧见素伊娘递过来的东西,伸手接过,开口道:"谢谢嫂子了,这只野鸡送给你们吃。"

"那哪成,祁兄弟你总是这样好,这样吧,这几日你不在家,刚刚赶了回来家中肯定冷锅冷灶的,今日响午你就来嫂子家吃饭吧,正好我把这野鸡弄出来,你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素伊娘开口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祁恒又瞧了一眼李家小院里,点了点头,然后和素伊娘随便说了两句,便告辞往自家走了。


李家小院不远处,祁恒背对着,有个姑娘。

那姑娘刚刚才从菜地里摘了一把新鲜的青菜回家,她本来想绕去祁恒家把衣服收起来,可联想到手中的青菜,不太方便,娘还等着她拿青菜回家中午做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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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远远的就瞧见了自家门口和娘说着什么的身材高大的男子,那男子背对着她,没瞧见他。

她一看见那男子,脸都有些烧了起来了,心里又急又喜悦,可一联想到他家后院还晾着的衣服,她有些羞涩起来。

女子心跳加快,想到明显打扫好的院子,心中有些忐忑和期待和焦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心里又急又羞,低下头,咬了咬下嘴唇,而后偷偷的抬起头朝自家入口处看去,可人呢?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里还有身影?

李家小院入口处早就已然没身影,她有些俏皮的嘟起嘴,她又拿着青菜跺了跺脚,又气又恨,都怪自己不争气。

她不是已然决意要表明心意了嘛?不是连外祖父都告诉了吗?还怕甚么?那么羞涩做啥?

她跺跺脚,叹了一口气,才往自家去。

已然是秋日了,祁恒这回打的猎物不多。

这次在山上有些意外,他进山的第一个晚上撞见狼群,腰间被抓的受了伤,险些丢了性命,好在逃了出来,他随手在山中找了些草药止住了血,等到天亮了些,凭着记忆找到个活水泉,洗净了伤口重新找了些草药抱好伤口,这才去昨日白日就打好存放猎物的山洞里拿猎物和自己存放的包袱,里面有些干粮和的干净衣物,拿出干净的衣服换好,捡起猎物和弓箭回家。 ​‌​​​​​​

秋日一过,就会到冬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清水村一到了冬天不久便会下起大雪,大雪封山,格外冷些,比边塞都要湿冷湿冻的。

第一年冬日他就吃了些亏,要不是缘于李家送这送那,可能他都要冻死了。

祁恒叹了口气,他是没联想到,他一名大男人在北方边塞没被冻成那般,在江南小镇此物村里被冻成那般了。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清水村是在山脚下,村中又有一条河~
总之,第一名冬天后,他印象中就是这儿冬天的日子可不好过,冷的透彻,他得多准备些东西过冬。


此时他背着弓箭进入了自己的院子,眉头却皱了起来。

今日,这是?有些不同?

他仔细细细打量了一下,院里柴禾被叠的整整齐齐,地上也干干净净,他走了几步把猎物全部放在院里水井边,又走了几步,走到灶房前,推开了灶房门,入眼的灶房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与他离家前明显不一样,他眉头又皱了皱。

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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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伊来帮自己打扫了吗?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素伊,可也不对啊,素伊一般会在自己在家时才帮自己打扫。

可那是谁? ​‌​​​​​​

平日里他这破房子也没什么值钱财的东西,他也没在意。

加上清水村民风朴实,基本没有甚么偷鸡摸狗之事,也因为这般,他根本就没买锁,后始终出门就把门掩着便好。

可今天?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了灶房去,接着他又朝相连的屋内走去打量了一下,发现两间屋内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他皱着眉头,心下疑惑。

心中疑惑不断,可他想了一会,又联想到腰间的伤,还有一会要去李家吃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算了,先洗个澡。

他回到中间的屋内,这间房间中间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配有四张凳子,平时他用来吃饭的,他取下背着的弓箭挂在墙面钉的钉子上,又回了最右边的屋内,这个屋内靠后墙面有一张土炕,土炕上面铺着凉席,叠着薄被,土炕旁边还有一名半旧的柜子,他打开柜子准备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发现里面的衣服也被叠的整整齐齐,他皱了皱眉,待瞧清楚了那折好的衣服,脸上的疑惑没了,不仅没了还笑了。

这一笑,如在寒冬里突然升起了朝阳,很是温暖。

他伸手有些爱惜的拿出一套衣服来,脸上带着笑意去了灶房取下一块帕子,拿了木盆,去了井边,打水洗了洗澡。

等洗完了澡,他回房,换好衣服,又找了家中备用的包扎伤口的白色棉布出来,再拿出一瓶金疮药,解开衣服,给自己的伤口包扎,等包扎好了,便把金疮药等都收拾好,再把脏衣服拿去井水边洗了洗。

等到他去后院晾洗好的衣服时,他望着飘着的干净衣服他想起自己出门前,衣服是没洗的,现在~

他站在后院麻绳下,联想到素伊,又笑了。 ​‌​​​​​​

他联想到柜子里的衣服和干干净净的院子,嘴里喃喃一句,"此物傻丫头~"

他带着笑意把湿衣服晾好,又把麻绳上的干衣服收好,而后回身回了自己平日里睡的房间。

接着又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他此物柜子有四层,第一层他放自己的衣服,第二层他放冬天的棉被,第三层他放一点在山中打猎踩来的珍贵药材,第四层他放了一点自己备着常用的药。所幸此物柜子做的大,能放下这么多东西。

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甚么血腥味了,才放心的出了门,往李家走。

天气甚好,想到要见到素伊了,一路上他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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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李家前,他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见没什么不妥,才在入口处叫了嫂子。 ​‌​​​​​​

素伊娘在灶房里听见了他的声音,连忙应了一声,又叫他先去和他哥和他叔喝点酒吃点菜。

李家小院里,正房三间,左边两间,右边两间,正房三间中间那间是堂屋,两边两间有一间是李父李母住,有一间是李家那样东西外甥住,左边两间房,一间是素伊的,一间是她二弟的,右边两间,一间是灶房,一间是杂屋。

祁恒应了一声,走了进来,朝着素伊娘道谢,又往灶房扫了一眼。

院子中间打了一口井,院前门边分别中了两颗树。

此时祁恒瞧了一眼灶房见没瞧见素伊,只好有些老练的去了李家的堂屋。

堂屋里面的李大哥见他总算来了,笑着道:"小老弟,快来喝两杯。"

祁恒笑了笑道:"陈伯,李大哥。" ​‌​​​​​​

被叫陈伯的陈老头点了点头,他一脸和蔼的看着他,昨晚他想了一夜,起初有些难以接受,可后来他联想到,自己外孙女若是真能嫁给他,确实是不错的,不仅不错,说不定还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可不知他心里有没有人,或者有没有素伊那丫头,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可若是他心里也没别人呢?

这人啊,真是善变,昨日还说不能因为素伊是他的外孙女就强迫别人接受,可过了一夜就想着暗中撮合了。

他想了想,要不暗中撮合一下他和素伊那丫头,说不定他就发现素伊的好了?

陈老头笑着跟他招招手,叫他坐在自己旁边,嘴里还开口道:"哎恒小子,你给叔说说,你这次进山怎么赶了回来的这么早?可有遇见什么危险?"
祁恒顺势坐在外祖父身侧,摇摇头道:"没遇见甚么危险,就是山中太热了,怕呆久了中暑,猎物也存放不了多久,想着不如早点下山,也能早点回来处理猎物。"


外祖父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空木碗和筷子推到祁恒面前,开口道:"那你猎物处理好了吗?我听素伊娘说方才才见你回来不久,这大秋日,猎物多放一会都有可能变坏。"

"猎物还没有处理的。"

祁恒回回答道。

"那一会叫素丫头去帮你的忙吧。"

"这怎的成,叔,怎的能麻烦素丫头~"

祁恒有些为难。

"怎的不成啊,就让她去吧。" ​‌​​​​​​

"是啊,没事,让素丫头去帮忙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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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伊爹应和着道。

祁恒没再说话,外祖父瞧了瞧他,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来来,祁兄弟先吃点菜~"

祁恒吃了些菜,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李家的灶房里,素伊正在烧火,素伊娘在炒着菜,边炒菜边开口说道:"再添点柴火烧大点,一会我炒青菜。"

"好咧。"

素伊瞧了自己娘亲一眼,笑了笑低下头去拿柴禾又添了进去。 ​‌​​​​​​

接着素伊娘手脚麻利的把煮好的菜用盘子盛出来,端进去堂屋里,把菜放在桌子上,招呼了祁恒多吃些菜。

又转身出了堂屋,进了灶房,打水洗好锅,烧热锅,放油,下青菜爆炒,爆炒至快熟时,放盐等调料,炒上几下,起锅装盘,拿着去堂屋,放在桌子。

等她出了堂屋,急急忙忙的去一边的侧房去叫阿水出来吃饭,李水是素伊的亲弟弟,今年9岁,比素伊要小上7岁,现在在村里的私塾学习,今日正好碰上私塾放假,私塾的夫子布置了任务,阿水此时正自己屋内望着书。

阿水听见自己母亲叫自己,想到要吃饭了,连忙放下手中书本,跳下凳子,两三下飞快的出房间,又进了灶房,准备去盛饭吃。

此时正盛饭的素伊见自己弟弟进来了,把手中盛好的饭递给李水,开口道:"给,等一下先别走,再拿一碗饭去给娘。"

阿水点点头,从一面的橱柜里拿了两双筷子出来。
这时素伊娘已然进了灶房,听见素伊的话,开口道:"我自己来拿,你们先去吃饭。"


阿水点点头,把自己手中的筷子给了一双给自己的娘亲,接着端着米饭,又用手中的筷子挑了几口送进嘴角,边吃边朝着堂屋去。

素伊听见自己娘亲那般说,又回身去盛好了一碗饭,递给已然走近自己的娘亲,素伊娘接过碗又拿着儿子给一双筷子先走了。

走时,她还不忘了说一句,"你也赶紧来吃饭,今儿有兔子肉。"

素伊应了一声,瞧见自己娘走了。

素伊这才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木碗给自己盛一碗饭,又拿了筷子,出了灶房。

素伊娘见自己女儿磨磨蹭蹭总算进来了,连忙招手道:"素丫头过来和娘坐。"

素伊瞧着堂屋,只感觉今日灶房到堂屋的距离让人有些焦虑和羞涩,她深呼了几口气,才拿着碗筷子进了堂屋。 ​‌​​​​​​

她身边还留着一个位置给素伊坐。

他们家吃饭的桌子是四四方方普通的木桌,和四张长板凳配套,一共能坐八个人,外祖父坐在上首,一人坐,素伊爹坐在老丈人对面,阿水跟着自己爹爹坐在一起,祁恒坐在外祖父左手边,一名人单独坐,素伊娘坐在祁恒对面,素伊瞧了一眼自己娘亲,咬了咬牙当作甚么都没发生,坐在了自己母亲旁边,她的对面正好对着祁恒。

她不知道她一进堂屋,某个人的呼吸都紧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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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飘着菜香,饭香,还有酒味,特别是桌子中间的那盘兔子肉香味最浓。

素伊娘见自己女儿坐了下来了,拿起自己筷子给女儿夹了一块兔子肉,开口道:"多吃点~"

祁恒拿着手中的酒杯顿了顿,又抬头喝了一口,趁着抬头却偷偷瞧了素伊一眼,接着他又喝了一口,又偷偷瞧了素伊一眼。

而后他才把酒杯放下,开始吃着菜。 ​‌​​​​​​

他对面的素伊,耳尖有些红,心有些烧,还有些热血沸腾和焦虑,她时不时趁着夹菜,假装无意间瞥祁恒一眼。

然后再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粉嫩的红唇一张一合,娟秀的脸瞧着很平静。

祁恒又假装喝酒,摇头,瞧了她一眼~

"来来,祁兄弟别客气,吃啊~"

陈老头瞧了两人几眼,招呼着祁恒吃菜,素伊爹也笑的憨厚,指着一盘肉道:"祁兄弟多吃点兔肉,这东西可机灵了,先两年我在山上见着一只,追了好半天也没打到~"

"就你那样,还打兔子?"

素伊娘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有些好笑又有些嫌弃道。 ​‌​​​​​​

"吃菜吃菜~"

素伊爹瞧了自己媳妇一眼,笑着道。

素伊的爹,早年在外做瓦工,攒了些钱财,后来年龄大了,买了两匹马,做了简单的马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后来,除去农忙,基本都在赶车,载这十里八乡要去镇上或者走亲戚,或去县里的村民。

这样一来,每年家里加上田里收成折算起来挣得的钱财够自己家里大大小小开销,再加上素伊娘做事利索又持家有道,还攒了些银两。

李家啊,不仅送得起孩子们上私塾书院,还又攒下了一点。 ​‌​​​​​​

素伊小口的吃着自己的饭,夹着自己面前的菜,时不时的偷偷瞧一眼祁恒。

清水村没有外面那么多规矩,男女可同桌,在这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是再正常但是的事情了。

这会她表面上装作淡定,心里却颇为忐忑热血沸腾,素伊咬了咬牙,清楚自己能重活一世时,她想啊,要抱自己母亲要抱弟弟,要和爹爹撒娇,要听外祖父说故事~

这些都完成了,可唯独要见到祁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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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了众多遍,想啊,见到他了要怎样怎的样,可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却甚么也像是个缩头乌龟,什么也做不出来,只能宁静老实的吃着饭菜,还得假装斯斯文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她又夹菜,抬头,偷偷瞧祁恒,没成想,祁恒正好抬头喝酒,也瞧她,两人眼神一对上,素伊赶紧躲开~ ​‌​​​​​​

这会,爹娘外祖都在呢~

她耳尖又红了红,又咬咬下嘴唇,心里腹议,这家伙~

吃顿饭也用不了多久,桌子上陈老头叽叽喳喳的,还有李车夫憨笑着又时不时答上几句,以及素伊娘又时不时的做出一副嫌弃自己相公的事情~

素伊低着头,又抬起头,悄悄瞧了一眼祁恒,又低下头,嚼着嘴里的饭菜,脸上缓慢地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还有自己心仪的男子也在,多幸福的时刻,唯一的不圆满的大概就是表弟不在。

素伊的表弟叫陈河,是素伊那样东西在战场上没了的舅舅留下来的孩子。
陈河读书识字的本领都不错,已然考中了秀才,去了县城的书院跟着先生好生学习,在准备考取举人,赶了回来的日子很少。


素伊低着头安静的偷偷听着大家说话声,又时不时的偷偷瞄一眼祁恒,心里的紧张和忐忑不安缓慢地散去~

她又瞧了祁恒一眼,祁恒五官硬朗,身上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气势,那气势素伊说不上来,她想,也许是缘于他上过战场,经历过许多杀戮,又见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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