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被电得酥麻的周嵩才缓过劲来。
袁月苓也悠悠地醒转过来。
"周嵩，你……"袁月苓向他投去一名幽怨的眼神："你真的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吗，缘何洗个呜……洗个衣服都能把自己搞触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不能怪我啊。"周嵩无辜地说："这插排口这么低，谁知道又忽然漏水了……"
"这个设计太有安全隐患了，我要投诉这家旅店。"周嵩愤愤不平地说。
郁盼望和赵神父交换了一名眼神。
"这个不着忙。"赵神父抬起了右手："既然你们请我来这儿解决问题，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刻意隐瞒。"
"好的。"周嵩和袁月苓对望了一眼。
"在我们到之前，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性关系？"赵神父神色淡然地问。
"没有。"袁月苓脱口而出。
"……"周嵩咬紧了牙齿，拽了拽袁月苓。
"……发生了，但没有完全发生。"袁月苓又小声回回答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郁盼望对袁月苓露出失望的表情。
赵神父则看了看郁盼望。
郁盼望对赵神父点点头："实话。"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又转向袁月苓："月苓姐姐，我上次是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前两次周嵩哥哥忽然遇险，有可能是因为他对你动了情欲？"
"……说过。"袁月苓低下了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魔鬼。"周嵩自嘲道："那瞎子说的所谓的克夫，我算是明白了。这魔鬼就是喜欢月苓，所以任何男人想要接近她，牠就会想要弄死他……这，这魔鬼，莫非是杜鹏飞？"
"别瞎扯了！"郁盼望道。
赵神父伸出左手，阻止了郁盼望的进一步发言："色欲是七罪宗的一宗，我们推测，影响袁同学的此物恶魔，本身的属性，很容易受到情欲的激发而变得活跃。"
"所以，这就是华夏人所说的克夫了？"袁月苓问。
"在开始驱魔仪式以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同样的，一定要如实回答。"赵神父竖起一根手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您说。"袁月苓慌忙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相信天主吗？"
袁月苓和周嵩都是一怔，心想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袁月苓更是心生不满：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传教的，若我说不信，难道你要见死不救不成？
赵神父犹如看穿了袁月苓的想法，解释道："驱魔仪式并不是一种魔法，驱除魔鬼，归根结底靠的不是圣物和圣水，也不是仪式和经文，那些都只是外力的辅助，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受驱魔者自己的合作，激发受驱魔者的信念，因此——"
"就好比某种疾病的治疗，药物不能杀死病毒，只能激发人体的免疫。"郁盼望插嘴道。
"我心领神会了，神父。"袁月苓点点头："从前我甚么也不相信，但是现在……在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以后，已经由不得我不信了。
"既然，魔鬼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天主也一定是有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因此，请神父帮我，请天主帮我。"袁月苓说。
赵神父看了郁盼望一眼，后者露出犹疑的神色："是实话，但并不全部是实话。"
赵神父点点头："我知道了。"
赵神父知道，袁月苓这番话并非表明皈依之意：就和大多数的华夏人一样，她的"信仰"是功利式的，交易式的——但凡有利可图，或是有求于人/神，那就不妨姑且信上一点。
——但愿这一点点芥菜种子一样大的信心，能起作用，赵神父想。
紧接着，他对着郁盼望点了点头。
十字架，圣母像，基督像，念珠，圣水，盐，书还有……好几副手铐？
郁盼望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从里往外掏着东西。
郁盼望扫视着整个屋内，站了起来身来，搬过来一把有扶手的座椅。
"请袁同学坐上来。"赵神父作了一名"请"的手势。
袁月苓乖乖地坐了进去，郁盼望拉过袁月苓的左臂，捡起呈亮的手铐，将她铐在椅子扶手上。
"？？？"周嵩和袁月苓面面相觑。
"小小羊，你从哪儿弄来这种警用手铐的，这犯法的吧？"赵神父有些不安。
"黑市买的呗。"郁盼望满不在乎地说："附魔者被激活的时候，最少四个壮汉才能压得住，何况月苓姐姐又共享了周嵩哥哥的劲力值，你又不让我多带人……"
"可是……"赵神父抚摩着椅子的扶手："就算手铐够结实，椅子扶手不结实啊。"
"对哦……"郁盼望也犯了难。
……
最后，袁月苓仰卧在床脚凳上，被几根粗绳索五花大绑，手脚又被铐在四个凳腿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样子……属实有点难看。
"委屈你了，袁同学。"赵神父有些歉意。
"嗯嗯。"袁月苓摇摇头："没事的，赵神父。"
"小小羊，去看看屋内隔音怎的样。"赵神父嘱咐道。
"这还用看吗？"郁盼望耸耸肩。
果不其然，隔壁屋内传来有人说话走动的嗓音。
赵神父皱起眉头："换一家好的宾馆吧。"
"不行，"郁盼望摇摇头："好的宾馆有烟雾报警器，你不会想看到那样东西场面的——天花板上降水，把我们全都淋成落汤鸡。"
赵神父头痛地扶额："那要不把她的嘴也堵上？"
周嵩觉得有些不舒服，刚要抗议，郁盼望却摇了摇头："不行，那样你怎的问牠的名字？何况就算堵上嘴，牠也可以用腹部说话……"
赵神父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难搞啊……"
"赵叔叔，你那样东西国际驱魔人协会两个月的速成培训班，没教你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吗？"郁盼望揶揄道。
"你行你上？不管了。"赵神父说："就这么弄吧。"
周嵩和袁月苓对望了一眼，望着这一老一小的争执，肚子里均是同一名想法：
"喂，你俩到底行不行啊？也太业余了吧！"
……
"要穿祭披吗？我给你带来了。"郁盼望的大书包仿佛是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
"不用吧，又不是做弥撒。把圣带给我。"
郁盼望摸出一根紫色的带子。
"怎么是紫色的？没带黑色的吗？"
"黑色是做亡者炼灵用的啊赵叔叔！"
"不是……算了，紫色就紫色吧，没差。"
周嵩又打量了一下被五花大绑的袁月苓，后者已然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周嵩看这局面，也无路可退，只好去安慰袁月苓，让她不妨先小睡一下。
……
"周同学，"赵神父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小书："你会念拉丁文对吗？"
"呃，不会，郁盼望只教我念了几段……"
"……还没教。"
"赵叔叔！"郁盼望一跺脚："我来念不就行了？"
"可他是男孩子……"赵神父迟疑道。
"但他不是教友啊！喂！你昏头了！"
赵神父思考了一下："行吧，小小羊来吧。"
周嵩只好又退到了一旁，习惯性地摸出了电话。
袁月苓："……"
……
"跪下。"赵神父轻声说。
周嵩一名激灵，膝盖一软，却见郁盼望跪在了赵神父面前，连忙扶住墙站直。
"EGO TE ABSOLVO A PECCATIS TUIS 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 ET SPIRITUS SANCTI."赵神父伸出右手的手掌，以手掌边缘对着郁盼望，划了一竖一横。
"Amen."郁盼望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白色的蕾丝头纱，披在自己头上："开始？"
赵神父亲吻了一下手上的紫色圣带，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
"In nomine patris et filli et spiritus Sancti."赵神父在胸前划了一名十字。
"Amen."郁盼望手捧着那本小书，回答道。
"我呢，我要做甚么？"周嵩干巴巴地问道，见没有人理他，便有样学样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赵神父拿起圣水壶，拧开盖子，用蘸着少许水的塑料棒向袁月苓身上撒去。
袁月苓闷哼了一声，微蹙眉头。
"很疼吗，月苓？"周嵩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关切地询问道。
"嗯嗯。"袁月苓摇了摇头，用鼻子发出否定的嗓音。
上，下，左，右。
上，下，左，右。
周嵩生怕月苓着凉，跑去把窗边重新关上，又捡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上升了几度。
"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elis，sanctificetur nomen tuum;adveniat regnum tuum;fiat voluntas tua，sicut in caelo， et in nostrum cotidianum da nobis hodie;et dimitte nobis debita nostra，sicut et nos dimittimus debitoribus nostris……"
赵神父唱了起来。
周嵩听得有些呆。
除了那些CD、MP3中录制好的歌手歌曲，他向来没在现实中亲耳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喉嗓音。
"天籁之音"对于周嵩来说，向来都只是一个虚幻的形容词，但赵神父的歌喉是……那样空灵，在一丝慵懒中，犹如漂浮在天上一样。
"……et ne nos inducas in tentationem."赵神父搁下了圣水，摊开了双手。
"sed libera nos a ."郁盼望的歌声接了上来。
这是周嵩第一次听盼望唱歌，那清亮的少女音如夜莺般婉转，虽然只有短短一句，他却忍不住又生出对胖哥的妒忌来。
袁月苓打了个哈欠，缘于手被捆着，没法遮自己的嘴，顿时满面通红。
"狗子，我容颜上痒……"袁月苓向周嵩投来求助的目光。
"感觉到了。"周嵩在自己的脸颊上抓了几下，完全不解痒，这说明痒的源头不在自己。
他上前一步，去挠袁月苓的脸。
"周嵩。"郁盼望说："尽量不要靠近她。"
周嵩挠完了月苓的脸，对盼望吐了吐舌头，又退开了。
那赵神父用电影里神父唱经的调子又吟诵起来。
"DEUS， in nomine tuo salvum me fac: et invirtute tua judica me.
"Deus，exaudi orationem meam: auribuspercipe verba oris mei."
"Quoniam alieni insurrexerunt adversum me，etfortes quaesierunt animam meam: et nonproposuerunt Deum ante conspectum enim Deus adjuvat me: et Dominussusceptor est animae meee."
……
周嵩站立在一旁，见这两人又唱又跳——好吧，其实只有唱，没有跳，一领一合，一问一答，就这么捣鼓了半个小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后好像甚么也没发生。
两个人的对唱停了下来，赵神父走到床边坐下，继续翻看手里的经书。
郁盼望也站了起来来，走到床的另一边坐定。
周嵩注意到，纵然不是很明显，但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缘于右腿僵硬，于是轻微地一瘸一拐。
胖哥，你这个畜生。
"跪麻了都。"郁盼望注意到周嵩在看她，吐了吐舌头说道。
"这算，驱魔完成了？"袁月苓迷茫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到底是缘何，要把我捆在这里这么久啊。
"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周嵩小心地问赵神父，一如他当日在医院等待宣判。
赵神父轻缓地合上手中的经书："我只能说，就你们目前的情况，考虑现有的客观条件，分析总结，大概能认为，综上所述，概括说来，你当能发现，纵然这么说可能不中听，无论结果如何，前景或许微妙，现阶段只能如此预期……"
"成功还是没成功啊？"周嵩焦急地催促。
"大概，没有。"赵神父诚恳地回答。
靠！！
正在周嵩无语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郁盼望单腿一跃而起，跳着去开门。
周嵩伸着脖子往外望，只听郁盼望与门外那人轻声交谈了几句，便重新锁好门，左手提着一名手提式冷藏箱，右手抱着一名大天使雕像回来了。
"把驱魔香炉给我。"郁盼望摇摇头，一面吩咐一面把雕像轻缓地放在地面。
"啊？香炉？啊，哦，哦。"周嵩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郁盼望说的是甚么，拿过自己的书包，把那个之前在医院，挂在袁月苓病床上方的"太上老君炼丹炉"取了出来。
郁盼望把那个冷藏箱摆在地面，刚一打开，所有人就都捂住了鼻子。
这……还能再臭一点吗？
袁月苓没法捂鼻子，面露痛苦的神色。
这种臭味实数夸张，如同烂苹果和臭鸡蛋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鱼腥气。
周嵩虽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由于共享袁月苓的嗅觉缘故，那股气味还是一点都挡不住。
十几秒后，他竟然闻出一股芳香甜味……
袁月苓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赵神父却对周嵩摆了摆手。
"狗子……袋子。"袁月苓虚弱地说。
周嵩环顾四周，没看到塑料袋，眼见月苓就要吐在她自己身上，周嵩抄起一个纸篓跑上前去。
"别去！"赵神父厉声喝道。
晚了。
袁月苓一只手不知道甚么时候挣脱了手铐，一把掐住了周嵩的脖子。
周嵩感到一阵窒息，他惊恐地发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是灰白色的。
手指肿胀粗长，指甲泛着红色，又尖又长又利。
说得更直白一点，小时候在动画片里注意到的老巫婆的手，大概就是这样的。
郁盼望当机立断，摸出一根不清楚从哪儿掏出来的棒球棍，冲过来，打在袁月苓的手臂上。
袁月苓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没有松开手。
反而掐得更紧了。
郁盼望丢下棒球棍，拧开圣水瓶的盖子，一切倒在袁月苓身上。
周嵩感觉到那只手松开了一点，大口大口呼吸着。
与此这时，赵神父咬开一包盐，也劈头盖脸向袁月苓身上洒去。
伴随着一声骇人的怪叫，那只手松开了。
周嵩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郁盼望抱着腰向后拖了几步。
"好奇怪……"周嵩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你打她，缘何我不疼？我身上也没有被淋到的感觉。"
"缘于，"郁盼望简短地回答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袁月苓也悠悠地醒转过来。
"周嵩，你……"袁月苓向他投去一名幽怨的眼神："你真的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吗，缘何洗个呜……洗个衣服都能把自己搞触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不能怪我啊。"周嵩无辜地说："这插排口这么低，谁知道又忽然漏水了……"
"这个设计太有安全隐患了，我要投诉这家旅店。"周嵩愤愤不平地说。
郁盼望和赵神父交换了一名眼神。
"这个不着忙。"赵神父抬起了右手："既然你们请我来这儿解决问题，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刻意隐瞒。"
"好的。"周嵩和袁月苓对望了一眼。
"在我们到之前，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性关系？"赵神父神色淡然地问。
"没有。"袁月苓脱口而出。
"……"周嵩咬紧了牙齿，拽了拽袁月苓。
"……发生了，但没有完全发生。"袁月苓又小声回回答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郁盼望对袁月苓露出失望的表情。
赵神父则看了看郁盼望。
郁盼望对赵神父点点头："实话。"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又转向袁月苓："月苓姐姐，我上次是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前两次周嵩哥哥忽然遇险，有可能是因为他对你动了情欲？"
"……说过。"袁月苓低下了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嵩想到，在医院病房时，袁月苓也和自己说过这个猜想，自己当时没有太信，如今这才知道，这并不是月苓自己的猜想，而是郁盼望的判断。
"这魔鬼。"周嵩自嘲道："那瞎子说的所谓的克夫，我算是明白了。这魔鬼就是喜欢月苓，所以任何男人想要接近她，牠就会想要弄死他……这，这魔鬼，莫非是杜鹏飞？"
"别瞎扯了！"郁盼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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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神父伸出左手，阻止了郁盼望的进一步发言："色欲是七罪宗的一宗，我们推测，影响袁同学的此物恶魔，本身的属性，很容易受到情欲的激发而变得活跃。"
"所以，这就是华夏人所说的克夫了？"袁月苓问。
"在开始驱魔仪式以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同样的，一定要如实回答。"赵神父竖起一根手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您说。"袁月苓慌忙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相信天主吗？"
袁月苓和周嵩都是一怔，心想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袁月苓更是心生不满：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传教的，若我说不信，难道你要见死不救不成？
赵神父犹如看穿了袁月苓的想法，解释道："驱魔仪式并不是一种魔法，驱除魔鬼，归根结底靠的不是圣物和圣水，也不是仪式和经文，那些都只是外力的辅助，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受驱魔者自己的合作，激发受驱魔者的信念，因此——"
"就好比某种疾病的治疗，药物不能杀死病毒，只能激发人体的免疫。"郁盼望插嘴道。
"我心领神会了，神父。"袁月苓点点头："从前我甚么也不相信，但是现在……在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以后，已经由不得我不信了。
"既然，魔鬼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天主也一定是有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因此，请神父帮我，请天主帮我。"袁月苓说。
赵神父看了郁盼望一眼，后者露出犹疑的神色："是实话，但并不全部是实话。"
赵神父点点头："我知道了。"
赵神父知道，袁月苓这番话并非表明皈依之意：就和大多数的华夏人一样，她的"信仰"是功利式的，交易式的——但凡有利可图，或是有求于人/神，那就不妨姑且信上一点。
——但愿这一点点芥菜种子一样大的信心，能起作用，赵神父想。
紧接着，他对着郁盼望点了点头。
十字架，圣母像，基督像，念珠，圣水，盐，书还有……好几副手铐？
郁盼望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从里往外掏着东西。
郁盼望扫视着整个屋内，站了起来身来，搬过来一把有扶手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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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袁同学坐上来。"赵神父作了一名"请"的手势。
袁月苓乖乖地坐了进去，郁盼望拉过袁月苓的左臂，捡起呈亮的手铐，将她铐在椅子扶手上。
"？？？"周嵩和袁月苓面面相觑。
"小小羊，你从哪儿弄来这种警用手铐的，这犯法的吧？"赵神父有些不安。
"黑市买的呗。"郁盼望满不在乎地说："附魔者被激活的时候，最少四个壮汉才能压得住，何况月苓姐姐又共享了周嵩哥哥的劲力值，你又不让我多带人……"
"可是……"赵神父抚摩着椅子的扶手："就算手铐够结实，椅子扶手不结实啊。"
"对哦……"郁盼望也犯了难。
……
最后，袁月苓仰卧在床脚凳上，被几根粗绳索五花大绑，手脚又被铐在四个凳腿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样子……属实有点难看。
"委屈你了，袁同学。"赵神父有些歉意。
"嗯嗯。"袁月苓摇摇头："没事的，赵神父。"
"小小羊，去看看屋内隔音怎的样。"赵神父嘱咐道。
"这还用看吗？"郁盼望耸耸肩。
果不其然，隔壁屋内传来有人说话走动的嗓音。
赵神父皱起眉头："换一家好的宾馆吧。"
"不行，"郁盼望摇摇头："好的宾馆有烟雾报警器，你不会想看到那样东西场面的——天花板上降水，把我们全都淋成落汤鸡。"
赵神父头痛地扶额："那要不把她的嘴也堵上？"
周嵩觉得有些不舒服，刚要抗议，郁盼望却摇了摇头："不行，那样你怎的问牠的名字？何况就算堵上嘴，牠也可以用腹部说话……"
赵神父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难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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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你上？不管了。"赵神父说："就这么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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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和袁月苓对望了一眼，望着这一老一小的争执，肚子里均是同一名想法：
"喂，你俩到底行不行啊？也太业余了吧！"
……
"要穿祭披吗？我给你带来了。"郁盼望的大书包仿佛是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
"不用吧，又不是做弥撒。把圣带给我。"
郁盼望摸出一根紫色的带子。
"怎么是紫色的？没带黑色的吗？"
"黑色是做亡者炼灵用的啊赵叔叔！"
"不是……算了，紫色就紫色吧，没差。"
周嵩又打量了一下被五花大绑的袁月苓，后者已然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周嵩看这局面，也无路可退，只好去安慰袁月苓，让她不妨先小睡一下。
……
"周同学，"赵神父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小书："你会念拉丁文对吗？"
"呃，不会，郁盼望只教我念了几段……"
"发音规则她教你没？会发音规则就能捧读了，况且你的部分都比较简短。"
"……还没教。"
"赵叔叔！"郁盼望一跺脚："我来念不就行了？"
"可他是男孩子……"赵神父迟疑道。
"但他不是教友啊！喂！你昏头了！"
赵神父思考了一下："行吧，小小羊来吧。"
周嵩只好又退到了一旁，习惯性地摸出了电话。
袁月苓："……"
……
精彩不容错过
"跪下。"赵神父轻声说。
周嵩一名激灵，膝盖一软，却见郁盼望跪在了赵神父面前，连忙扶住墙站直。
"EGO TE ABSOLVO A PECCATIS TUIS 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 ET SPIRITUS SANCTI."赵神父伸出右手的手掌，以手掌边缘对着郁盼望，划了一竖一横。
"Amen."郁盼望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白色的蕾丝头纱，披在自己头上："开始？"
赵神父亲吻了一下手上的紫色圣带，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
"In nomine patris et filli et spiritus Sancti."赵神父在胸前划了一名十字。
"Amen."郁盼望手捧着那本小书，回答道。
"我呢，我要做甚么？"周嵩干巴巴地问道，见没有人理他，便有样学样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赵神父拿起圣水壶，拧开盖子，用蘸着少许水的塑料棒向袁月苓身上撒去。
袁月苓闷哼了一声，微蹙眉头。
"很疼吗，月苓？"周嵩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关切地询问道。
"嗯嗯。"袁月苓摇了摇头，用鼻子发出否定的嗓音。
"Ne reminiscaris， Domine， delicta nostra， vel parentum nostrorum: neque vindictam sumas depeccatis nostris."赵神父一面念念有词，一面继续朝袁月苓身上撒着水。
上，下，左，右。
上，下，左，右。
周嵩生怕月苓着凉，跑去把窗边重新关上，又捡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上升了几度。
"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elis，sanctificetur nomen tuum;adveniat regnum tuum;fiat voluntas tua，sicut in caelo， et in nostrum cotidianum da nobis hodie;et dimitte nobis debita nostra，sicut et nos dimittimus debitoribus nostris……"
赵神父唱了起来。
周嵩听得有些呆。
除了那些CD、MP3中录制好的歌手歌曲，他向来没在现实中亲耳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喉嗓音。
"天籁之音"对于周嵩来说，向来都只是一个虚幻的形容词，但赵神父的歌喉是……那样空灵，在一丝慵懒中，犹如漂浮在天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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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苓打了个哈欠，缘于手被捆着，没法遮自己的嘴，顿时满面通红。
"狗子，我容颜上痒……"袁月苓向周嵩投来求助的目光。
"感觉到了。"周嵩在自己的脸颊上抓了几下，完全不解痒，这说明痒的源头不在自己。
他上前一步，去挠袁月苓的脸。
"周嵩。"郁盼望说："尽量不要靠近她。"
周嵩挠完了月苓的脸，对盼望吐了吐舌头，又退开了。
那赵神父用电影里神父唱经的调子又吟诵起来。
"DEUS， in nomine tuo salvum me fac: et invirtute tua judica me.
"Deus，exaudi orationem meam: auribuspercipe verba oris mei."
这种调子很平，大多数时候是在用汉语拼音的第一声念诵句子，只是在断句的时候会有一名音调的上扬或是下垂。
"Quoniam alieni insurrexerunt adversum me，etfortes quaesierunt animam meam: et nonproposuerunt Deum ante conspectum enim Deus adjuvat me: et Dominussusceptor est animae meee."
……
周嵩站立在一旁，见这两人又唱又跳——好吧，其实只有唱，没有跳，一领一合，一问一答，就这么捣鼓了半个小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后好像甚么也没发生。
两个人的对唱停了下来，赵神父走到床边坐下，继续翻看手里的经书。
郁盼望也站了起来来，走到床的另一边坐定。
周嵩注意到，纵然不是很明显，但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缘于右腿僵硬，于是轻微地一瘸一拐。
胖哥，你这个畜生。
"跪麻了都。"郁盼望注意到周嵩在看她，吐了吐舌头说道。
"这算，驱魔完成了？"袁月苓迷茫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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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缘何，要把我捆在这里这么久啊。
"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周嵩小心地问赵神父，一如他当日在医院等待宣判。
赵神父轻缓地合上手中的经书："我只能说，就你们目前的情况，考虑现有的客观条件，分析总结，大概能认为，综上所述，概括说来，你当能发现，纵然这么说可能不中听，无论结果如何，前景或许微妙，现阶段只能如此预期……"
"成功还是没成功啊？"周嵩焦急地催促。
"大概，没有。"赵神父诚恳地回答。
靠！！
正在周嵩无语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郁盼望单腿一跃而起，跳着去开门。
周嵩伸着脖子往外望，只听郁盼望与门外那人轻声交谈了几句，便重新锁好门，左手提着一名手提式冷藏箱，右手抱着一名大天使雕像回来了。
那大天使雕像望着就很沉，郁盼望走得摇摇晃晃，周嵩连忙上前去接。
"把驱魔香炉给我。"郁盼望摇摇头，一面吩咐一面把雕像轻缓地放在地面。
"啊？香炉？啊，哦，哦。"周嵩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郁盼望说的是甚么，拿过自己的书包，把那个之前在医院，挂在袁月苓病床上方的"太上老君炼丹炉"取了出来。
郁盼望把那个冷藏箱摆在地面，刚一打开，所有人就都捂住了鼻子。
这……还能再臭一点吗？
袁月苓没法捂鼻子，面露痛苦的神色。
这种臭味实数夸张，如同烂苹果和臭鸡蛋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鱼腥气。
周嵩虽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由于共享袁月苓的嗅觉缘故，那股气味还是一点都挡不住。
十几秒后，他竟然闻出一股芳香甜味……
袁月苓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赵神父却对周嵩摆了摆手。
"狗子……袋子。"袁月苓虚弱地说。
周嵩环顾四周，没看到塑料袋，眼见月苓就要吐在她自己身上，周嵩抄起一个纸篓跑上前去。
"别去！"赵神父厉声喝道。
晚了。
袁月苓一只手不知道甚么时候挣脱了手铐，一把掐住了周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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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感到一阵窒息，他惊恐地发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是灰白色的。
手指肿胀粗长，指甲泛着红色，又尖又长又利。
说得更直白一点，小时候在动画片里注意到的老巫婆的手，大概就是这样的。
郁盼望当机立断，摸出一根不清楚从哪儿掏出来的棒球棍，冲过来，打在袁月苓的手臂上。
袁月苓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没有松开手。
反而掐得更紧了。
郁盼望丢下棒球棍，拧开圣水瓶的盖子，一切倒在袁月苓身上。
周嵩感觉到那只手松开了一点，大口大口呼吸着。
与此这时，赵神父咬开一包盐，也劈头盖脸向袁月苓身上洒去。
伴随着一声骇人的怪叫，那只手松开了。
周嵩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郁盼望抱着腰向后拖了几步。
"好奇怪……"周嵩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你打她，缘何我不疼？我身上也没有被淋到的感觉。"
"缘于，"郁盼望简短地回答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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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灌汤包
千秋韵雅
墨墨是墨爷
季伦劝9
爱思考的宇少
起床打更了
鱿鱼不睡觉
第三年蝉鸣
玉户帘
代号六子
武汉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