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儿中, 只要孟元元走过的地方，人就会跟她打招呼。不管是年长的叔伯，还是憨厚的大哥。
他们昨晚俱是注意到?了这小女子的英勇, 同时发自内心的感激与佩服。没有她爬上屋顶发出烟花弹，附近的仓库不会赶过来。
可以?这么说, 那些贼匪能被抓住，是亏了这位小娘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好走过来的贺勘脸上一黑，直接过去挡在了孟元元身旁, 并且与她并排而行?，望着像是对?这些男人证明着甚么。
有不知情的爽直叔伯居然问起她是否婚嫁，自己家侄子怎样。
"公子说得对?, "孟元元在墙下站住，面上认真, "红河县该回去一趟, 所有事情理清楚。"
不管怎的说, 秦尤拿她抵债这事儿总是隐忧，得彻底了断。当然也?不止这一桩，秦家的田产房屋，秦尤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是最清楚的那个人，贺勘已?经离开一年之久, 其中的事不甚清楚, 她回去的话, 若是走官司，至少可以?证明一些事情的真假。
贺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微颔了下首："好，那我们后日?便启程。这样，年前就会处理干净。"
除却这些, 还有卓家。她留在那儿的东西，也?要一并带走。
闻言，孟元元也?在自己心中盘算，半个月处理好红河县的事，还是能在年节前赶去权州。
过了晌午，贺家的船回到?北岸。
申时前，一行?人回了贺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淑慧听说孟元元要回红河县，轻缓地说了声自己也?想回去，可能她自己也?以为不可能，便叹了口气。
"你?好好养身体，总会有机会回去，"孟元元安慰了几句，拉着小姑坐在自己床边，"这次回去，把秦家的房产和田产都弄清，以?后全归你?。"
"能成吗？"秦淑慧话中有些没信心，"叔伯们之前就说我一名丫头片子，不能动秦家的产业。"
孟元元自然也?想起这话，那几人仗着辈分，一句句的全是女人不能掌家，更何况还是要外嫁的女儿。要说他们是真的站在秦尤一面，那也?不一定。
无非，便是一名利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能行?，"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这不是还有你?二哥吗？"
贺勘应对?这些事情应该得心应手，他有功名，还有身份。原先他还是秦胥的时候，秦家的叔伯便不敢怎样。
"对?，有二哥。"秦淑慧点头，纵然平时背书被罚了不少，但是内心底很为这个哥哥骄傲，"可嫂嫂就不能和你?表哥回权州了。"
孟元元不在意?的一笑："晚几天?过去没甚么。"
眼?望着天?黑下来，想着后日?就要出发，孟元元决意回房去收拾一下。
屋门推开来，吴妈从外面进来，态度较以?前相?比规矩许多："元娘子，大公子说会来咱这边用晚膳。您看，咱们要准备些甚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来这边？"孟元元和秦淑慧相?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注意到?惊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吴妈点头，又道："要不要多备些酒菜？我让竹丫去伙房问问，看大公子喜欢吃甚么？"
吴妈对?这事儿很是上心。原本?还以?为分到?这鸟不拉屎的轻云苑，是彻底断了出头之日?。这厢看来是有戏了，八成孟元元很快就会进储安院，自己好好做，说不准一起带过去。
这样想着，就越发觉得自己当日?在清荷观做得对?，让这一对?儿同房。想那大公子房中没有女人，这位元娘子貌美身段儿好，啧啧，进到?帐子里?，水到?渠成的事儿一做，女子家的在床榻上软一软，是个男的都拒绝不了。
贺勘来这边用膳，大概也?是想商谈去红河县的事，这样一来也?正常。
孟元元不清楚吴妈的心思?，想了想道："便与平时一样罢。"
"不，不用再准备些别?的？酒呢？"吴妈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这人怎么就不会花点心思?呢？
"他手臂有伤，不宜饮酒。"孟元元简单道，也?没再多问，径直回了自己的西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吴妈只能摇摇头，出了正屋。
晚膳时候，贺勘果?真来了轻云苑。
秦淑慧从榻上起来，小跑着迎了上去："二哥，你?的手还疼吗？"
询问着，也?看到?了贺勘左手提着两个油纸包。
他唤了声，不觉唇角变得舒缓柔和，对?着孟元元抬起自己的左手。
"适才同窗来过，带着些权州的点心，就给你?带了过来。"说着，他撇下小妹，走向?孟元元，并将两包点心送去人前。
站在原地的秦淑慧皱了皱脸，歪着脑袋望着走出去的二哥。原来点心不是给她的，是给嫂嫂的？
孟元元也?没联想到?，贺勘会直接把东西给自己，于是伸手接下。
"花生糖和七宝包儿。"贺勘又补充了一句。
孟元元嗯了声，接着就把点心往旁边一递："竹丫，帮着装到?碟子里?，摆上桌。"
眼?看她就把点心给了底下那个小丫鬟，贺勘可不觉得她是没听清那是给她的。
"二哥，"秦淑慧又靠了过来，问道，"那些贼人很凶狠罢？官府能不能抓到?？嫂嫂说她没见到?，你?给我说说。"
孟元元没有对?秦淑慧说出自己昨晚的凶险，怕吓到?小姑娘。闻言，赶紧往贺勘看过去。
贺勘对?上偷过来的目光，道了声："元娘在船上，理所当然不会看见。我是见到?了，你?不怕的说我就说给你?听。"
听他这样说，孟元元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自从昨晚上经历生死之后，她觉得贺勘变得爱说话许多。嗓音也?不似以?前那样疏淡，还会笑。
饭菜布置好，三人围在桌前用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汤盘，孟元元不记得会有这倒三彩汤羹。想可能是吴妈给加的，也?没再多想。
贺勘还是左手用筷，较之前熟练了些。
晚膳才将用完，还未彻底收拾下桌，就听外面院子吆喝了一声："放烟花咯！"
"慧姐姐，嫂嫂……"下一刻，贺御推开屋门跑进来。原本?兴奋地小脸蛋儿，在看见桌后坐的人时，张大的嘴唇吓得忘了闭上。
"大，大哥。"小身板儿垮了下去，站在门边不再动弹。
贺勘望着此物自己最小的弟弟，多少有些诧异。甚么时候人和轻云苑有了来往，还叫孟元元嫂嫂？
"甚么事？"他问了声，随后看眼?人背在后方的手。
"没甚么，"贺御小声道，脑袋耷拉着，"我出来走走。"
贺勘也?不心领神会，弟弟、妹妹，有一名算一名，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秦淑慧更甚，明明在窗外听见她背过了诗词，自己亲自考，她就全忘了。
"放什么烟花？"他干脆直接问。
贺御小心抬眼?，只好从实招来："舅父白日?来看我娘，给我带了一箱烟花。"
"那一道去看看罢。"贺勘道了声，随后从桌前起身。
贺御眨巴着眼?睛哦了声，小手挠挠脸侧，总以?为自己没听准实："在院子外的空地面。"
轻云苑外面的空地面，摆了好些的烟花，是刚才贺御费了好一番功夫。别?在身后的火折子，现在也?敢拿出来了。
"大哥，先点哪个？"他仰着脸问贺勘，其实心底里?也?是想亲近此物大哥。
贺勘看去那一排烟花："都行?。"
吴妈点了两根线香，分别?给了贺家两兄弟。贺御先是欢快的跑了下去，找准一名烟花点燃。
秦淑慧两只手堵着耳朵，缩起脖子往孟元元后方躲。
孟元元也?下意?识往后退步，刚一动弹，面前送过来一根线香，她不解看去贺勘。
"你?要不要试试？"贺勘问，不由就想起了昨晚的那枚烟花弹。真不知道，还有甚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见她退缩，贺勘眼?角露出柔和："那我去，给你?点那个最大的。"
孟元元当即摆手。她可不敢再点烟花，看看就好。
最大的？孟元元看去最远的那个烟花，身旁，贺勘已?经下了石阶，左手捏着线香。
他走去烟花前，半蹲下身子，手里?线香凑上引线，滋啦一声点燃。
垂花门外，孟元元看见火星子染了起来，而贺勘才不紧不慢的起身，闲庭信步，完全不忧虑烟火随时会炸上天?。
他这厢才走到?阶下，就听见噌的一声，大烟花的一个花弹窜上天?空，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开，绽放了漫天?的金色。接着是另一颗，空中炸开了不同的颜色。
贺勘把线香给了跃跃欲试的秦淑慧："去点那些小的，伤不到?人。"
不多时，这片地方成了一片火树银花，总是冷清的轻云苑有了从未有过的热闹。在风中弥散开来的硫磺味儿，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年节。
"这出来一会儿，竟是觉得冷。"贺勘站在孟元元边上，看似随意?的道了声。
孟元元皱下眉，低头去看他的右臂："公子还是回屋里?去罢，你?的伤口不能受冻。"
"再看一会儿，"贺勘往着在烟花中穿梭的三个孩子，嘴角轻缓地勾起，"这儿?还真是热闹啊，下次赶了回来当就是年节了。"
忽然一阵风吹来，夹杂着烟雾。
贺勘抓上孟元元的手腕，带着她从阶上跑开，到?了避风的墙下，也?躲开了呛人的烟尘。
没来得及躲开的吴妈和秀巧，此时正那边揉着眼?睛咳嗽。
焰火逐渐熄灭，所有烟花已?经燃放完。
不管是贺御还是秦淑慧，容颜上都粘上了黑灰，贺御的衣裳上更是被火星子烧出了不少孔洞。
吴妈和秀巧那还顾得上看烟火，赶紧拉着两人会屋中去清洗。
焰火的短暂绚丽结束，这片空地重新变得黑暗。
"他时常过来？"贺勘问，显然指的是贺御。
刚想迈步回去的孟元元，脚下一顿："偶尔，小公子和淑慧挺能说得上话儿。"
贺勘望着两步外的人："他叫你?嫂嫂？"
"此物，我跟他说过不能乱叫，"孟元元略有没辙，又解释道，"他许是跟着淑慧学的罢，其实不是真的……"
"随他去吧，"贺勘道，好像只是随意?聊话，"再者，他也?不算叫错。"
孟元元笑笑，小孩子有时候总会随着喜欢的来，心思?简单，并不会清楚一点深处的复杂。
夜空一抹月牙儿，浅浅淡淡的悬在那儿。
贺勘往后腰上摸了摸，夜色掩住了复杂的深眸："元娘，有件东西给你?。"
说着，他把别?在后腰上的一卷布包拿到?眼?前，往孟元元手上一送。
贺勘的手垂下，往不远方看了眼?："回去看罢，我要去一趟博文堂。"
闻言，孟元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见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道了声好。
贺勘直了直腰背，朝着前方走去，身影不多时消失在黑暗中。
孟元元反正看了看布包，完全猜不到?是什么，只是相?当柔软。
回到?轻云苑，秦淑慧和贺御已?经洗了干净，正坐在榻上吃点心，正是夜里贺勘带过来的花生糖和七宝包儿。边吃，还边说着方才的烟花。
孟元元回了自己的卧房，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而后看着整间房，心中想着一件事。
不若这回离开，干脆带上自己的东西，等红河县的事情解决清楚，就直接去权州，如此倒也?不耽搁。况且自己的要带的也?不多，一把阮咸，两件衣裳。
这时，竹丫进来，说是银嬷嬷来了。
孟元元抬步到?了外间，才出去，就见着银嬷嬷走进正屋。
"娘子可还安好？"银嬷嬷问了声，相?较于头一次见孟元元，她现在已?然变得客气。
孟元元道声好，便请人坐下。
银嬷嬷摆手，走到?贺御旁边："夫人叫小公子回去。正好清荷观的空清道长给你?捎了东西，我顺道儿给你?送来。"
说着，就给跟进来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双手将一名雕花梨木食盒放上圆桌。
"空清道长？"孟元元看着食盒，想起那位说话和蔼，姿态端庄的女道。
她和她但是一面之缘，缘何捎东西给她？
银嬷嬷也?不多说，拉着贺御站了起来："那我先带小公子回去了。"
孟元元称是，跟着将人送出了垂花门。
贺御走了后，轻云苑宁静下来。
孟元元姑嫂俩站在桌子前，掀开了食盒的盖子。共摞了三层，每一隔都是好吃的点心。
红豆饼，杏仁酥，枣子糕。便是只闻味道，就以为颇为美味，望着酥软的程度，定是当天?做出来的。
孟元元笑了笑，遂望着食盒发呆。
正巧吴妈端着药进来，也?往那食盒看了眼?："道长这是还惦记着俗世，这么些年也?够苦的。"
"妈妈知道她？"孟元元回想起清荷观时，吴妈当时神情有些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妈笑笑点头，算是给了肯定的答案，接着将药端着送去了东间。
等到?秦淑慧回了东间喝药，孟元元将食盒重新盖好，推放去桌子中央。
没一会儿，吴妈从东间出来，到?了圆桌旁："元娘子，在贺府中，一般都不敢议论空清道长。"
"谢妈妈提醒。"孟元元清浅一声。
吴妈自来知道孟元元心里?有主意?，又见着今晚的情形，大公子始终相?陪，知道人迟早要入储安院："对?着大公子也?莫要问。娘子聪慧，定然是看出来了。"
孟元元不语，经此提醒，是彻底做实了心中的猜测。
"空清道长便是咱们府中原来的陆夫人，"吴妈压低嗓音，故意?往孟元元凑近一些，"大公子的亲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夫人？"孟元元亲耳听到?这些，心中仍觉震惊。因着贺勘与空清一切不像母子，关系冰冷的很。
"对?，"吴妈道，存着些讨好的意?思?，又道，"还不是十年前闹的？陆家倒了，大公子流落在外下落不明，陆夫人她……她就去了清荷观清修。"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甚么，吴妈没说。
孟元元从人的身上也?能感觉到?，那段往事大概是禁忌。
"总之娘子心里?清楚就好。"吴妈最后说了句，便出了正屋。
贺家的那些过往，孟元元没有打听的心思?。
天?色已?经不早，她回到?自己房间。一踏进去，就看见窗边桌子上的那一卷包布，因此拿到?了手里?。
"嫂嫂，"喝完药的秦淑慧跑到?西间，跳着脚就到?了房中，"你?手里?的是甚么？我帮你?打开罢。"
"好。"孟元元把布包给了秦淑慧，自己走去窗边铺被子。
看见床尾叠好的衣裳，又想起直接从红河县去权州的打算。相?比于洛州，红河县离着权州近一点……
"咦，这是做什么用的？"身后，秦淑慧一声疑惑。
孟元元回神，回身去看，见着少女手上拿着两截皮毛做成的细细筒子："我看看。"
她伸手接过，手中顿时觉得细腻又柔软。难怪方才拿在手中又轻又柔，原是上好的兔毛皮子。
"臂套，冬日?里?套在手臂上保暖用的。"孟元元说着，眼?眸半垂，指尖摸着臂套内里?的软毛，无比的暖和。
臂套的做工相?当好，外面看全部找不到?针脚，边上镶了靓丽的锦缎系带。可是看着皮子，她总以为眼?熟。
是那块皮子，当初从清荷观赶了回来，在长街的那家布庄，贺勘选下的那块，他还曾询问过她的意?见。怎的就做了臂套给她？
"嫂嫂带上试试。"秦淑慧道，手里?摸了摸软毛，"好软好暖。"
在小姑的催促下，孟元元套上了臂套。柔软的毛皮裹在手臂上，瞬间就以为暖和，而且臂套做得轻巧不臃肿，搁下袖子后根本?从外面看不出来。
做甚么事都不妨碍。
秦淑慧满意?的点头，双臂环抱胸前："正合适，是不是嫂嫂的右臂还不舒服，才做得这个？"
右臂？孟元元下意?识摸了小臂。
。
博文堂。
"南城的事你?办得不错，"贺泰和坐与主座，从一旁下人手中接过水烟袋，咕噜噜吸了两口，"后面会怎的做？"
相?隔四五步，贺勘站在堂中，神情淡然："剩下的事我不会插手，全看衙门争不争气。"
"嗯，不错。"贺泰和舒服的长叹一声，看似对?贺勘的处理很满意?，"只需让他们清楚，在洛州府，凡事还是得贺家来出面。听说你?要去红河县？"
贺勘没联想到?，自己的决意这么过就传到?了博文堂这边，面色不变："明年的春闱，不联想到?时候横生枝节，回去处理一下。"
贺泰和惺忪着眼?皮，口中吐出一口薄烟："也?是，那头总是个麻烦，你?需尽快与他们撇清关系。自然，一些事情上做得好看些。"
高门大户，内里?有多龌.龊肮脏先不说，最擅长的总是做给外人看。
贺勘道声是，也?不多说。
贺泰和满意?的嗯了声，随后微阖上眼?睛："秦家小门小户，那丁点儿的家业着实没甚么用，我倒听说秦家有一片林场？"
堂内攸儿一静。
"林场不止是秦家有份儿，当初是与旁的几家合伙来做。"贺勘眉间一皱，又道，"这一趟我会小年前赶赶了回来。"
贺泰和低低嗯了声，心中几分心领神会了贺勘的意?思?："那边也?不安生，届时多带些人。"
。
红河县，位于洛江下游，是一处位于洛州府和权州府中间的一座小镇子，不算大，山清水秀。
贺家的船行?在洛江上，差不多两日?就会到?达红河县，与旱路相?比，快得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船舱中，贺勘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些瓶瓶罐罐。
旁边，孟元元正在帮他拆换绷带，一层层的解着。到?最后一圈下来，就露出了那处伤口，上头的缝线清晰可见。
她盯着伤口看，不由心中感叹，贺勘的恢复能力是真强。两三天?的伤口，现在已?经消了肿，已?经开始愈合。
"总算松开了，"贺勘轻松道，跟着活动了下手腕，"从昨晚开始，伤口痒得厉害，跟万千只蚂蚁咬一般。"
孟元元听着，眼?睫轻轻扇动："伤口愈合长肉，是会这样的。你?不要硬抓，会伤到?伤口，可以?试试手指轻挠周遭几下。"
"如何轻挠周围？"
"这儿?。"孟元元右手食指中指探出，落上贺勘的手臂，在离着那道伤口一指处，轻缓地挠了两下。
手臂上的轻柔，带来了微微麻痒，犹如翎羽轻刮心尖，却是让他觉得更痒，身体便也?就跟着僵硬起来。
他们昨晚俱是注意到?了这小女子的英勇, 同时发自内心的感激与佩服。没有她爬上屋顶发出烟花弹，附近的仓库不会赶过来。
可以?这么说, 那些贼匪能被抓住，是亏了这位小娘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好走过来的贺勘脸上一黑，直接过去挡在了孟元元身旁, 并且与她并排而行?，望着像是对?这些男人证明着甚么。
有不知情的爽直叔伯居然问起她是否婚嫁，自己家侄子怎样。
"公子说得对?, "孟元元在墙下站住，面上认真, "红河县该回去一趟, 所有事情理清楚。"
不管怎的说, 秦尤拿她抵债这事儿总是隐忧，得彻底了断。当然也?不止这一桩，秦家的田产房屋，秦尤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是最清楚的那个人，贺勘已?经离开一年之久, 其中的事不甚清楚, 她回去的话, 若是走官司，至少可以?证明一些事情的真假。
贺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微颔了下首："好，那我们后日?便启程。这样，年前就会处理干净。"
除却这些, 还有卓家。她留在那儿的东西，也?要一并带走。
闻言，孟元元也?在自己心中盘算，半个月处理好红河县的事，还是能在年节前赶去权州。
过了晌午，贺家的船回到?北岸。
申时前，一行?人回了贺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淑慧听说孟元元要回红河县，轻缓地说了声自己也?想回去，可能她自己也?以为不可能，便叹了口气。
"你?好好养身体，总会有机会回去，"孟元元安慰了几句，拉着小姑坐在自己床边，"这次回去，把秦家的房产和田产都弄清，以?后全归你?。"
"能成吗？"秦淑慧话中有些没信心，"叔伯们之前就说我一名丫头片子，不能动秦家的产业。"
孟元元自然也?想起这话，那几人仗着辈分，一句句的全是女人不能掌家，更何况还是要外嫁的女儿。要说他们是真的站在秦尤一面，那也?不一定。
无非，便是一名利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能行?，"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这不是还有你?二哥吗？"
贺勘应对?这些事情应该得心应手，他有功名，还有身份。原先他还是秦胥的时候，秦家的叔伯便不敢怎样。
"对?，有二哥。"秦淑慧点头，纵然平时背书被罚了不少，但是内心底很为这个哥哥骄傲，"可嫂嫂就不能和你?表哥回权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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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元不在意?的一笑："晚几天?过去没甚么。"
眼?望着天?黑下来，想着后日?就要出发，孟元元决意回房去收拾一下。
屋门推开来，吴妈从外面进来，态度较以?前相?比规矩许多："元娘子，大公子说会来咱这边用晚膳。您看，咱们要准备些甚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来这边？"孟元元和秦淑慧相?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注意到?惊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吴妈点头，又道："要不要多备些酒菜？我让竹丫去伙房问问，看大公子喜欢吃甚么？"
吴妈对?这事儿很是上心。原本?还以?为分到?这鸟不拉屎的轻云苑，是彻底断了出头之日?。这厢看来是有戏了，八成孟元元很快就会进储安院，自己好好做，说不准一起带过去。
这样想着，就越发觉得自己当日?在清荷观做得对?，让这一对?儿同房。想那大公子房中没有女人，这位元娘子貌美身段儿好，啧啧，进到?帐子里?，水到?渠成的事儿一做，女子家的在床榻上软一软，是个男的都拒绝不了。
贺勘来这边用膳，大概也?是想商谈去红河县的事，这样一来也?正常。
孟元元不清楚吴妈的心思?，想了想道："便与平时一样罢。"
"不，不用再准备些别?的？酒呢？"吴妈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这人怎么就不会花点心思?呢？
"他手臂有伤，不宜饮酒。"孟元元简单道，也?没再多问，径直回了自己的西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吴妈只能摇摇头，出了正屋。
晚膳时候，贺勘果?真来了轻云苑。
秦淑慧从榻上起来，小跑着迎了上去："二哥，你?的手还疼吗？"
询问着，也?看到?了贺勘左手提着两个油纸包。
"还好，是你?嫂嫂处理的及时，伤处没有大碍。"贺勘回道，目光不由往西间看去，正望着人从里?面出来，步履轻盈迈出门槛，"元娘。"
他唤了声，不觉唇角变得舒缓柔和，对?着孟元元抬起自己的左手。
"适才同窗来过，带着些权州的点心，就给你?带了过来。"说着，他撇下小妹，走向?孟元元，并将两包点心送去人前。
站在原地的秦淑慧皱了皱脸，歪着脑袋望着走出去的二哥。原来点心不是给她的，是给嫂嫂的？
孟元元也?没联想到?，贺勘会直接把东西给自己，于是伸手接下。
故事还在继续
"花生糖和七宝包儿。"贺勘又补充了一句。
孟元元嗯了声，接着就把点心往旁边一递："竹丫，帮着装到?碟子里?，摆上桌。"
眼?看她就把点心给了底下那个小丫鬟，贺勘可不觉得她是没听清那是给她的。
"二哥，"秦淑慧又靠了过来，问道，"那些贼人很凶狠罢？官府能不能抓到?？嫂嫂说她没见到?，你?给我说说。"
孟元元没有对?秦淑慧说出自己昨晚的凶险，怕吓到?小姑娘。闻言，赶紧往贺勘看过去。
贺勘对?上偷过来的目光，道了声："元娘在船上，理所当然不会看见。我是见到?了，你?不怕的说我就说给你?听。"
听他这样说，孟元元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自从昨晚上经历生死之后，她觉得贺勘变得爱说话许多。嗓音也?不似以?前那样疏淡，还会笑。
饭菜布置好，三人围在桌前用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汤盘，孟元元不记得会有这倒三彩汤羹。想可能是吴妈给加的，也?没再多想。
贺勘还是左手用筷，较之前熟练了些。
晚膳才将用完，还未彻底收拾下桌，就听外面院子吆喝了一声："放烟花咯！"
"慧姐姐，嫂嫂……"下一刻，贺御推开屋门跑进来。原本?兴奋地小脸蛋儿，在看见桌后坐的人时，张大的嘴唇吓得忘了闭上。
"大，大哥。"小身板儿垮了下去，站在门边不再动弹。
贺勘望着此物自己最小的弟弟，多少有些诧异。甚么时候人和轻云苑有了来往，还叫孟元元嫂嫂？
"甚么事？"他问了声，随后看眼?人背在后方的手。
"没甚么，"贺御小声道，脑袋耷拉着，"我出来走走。"
贺勘也?不心领神会，弟弟、妹妹，有一名算一名，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秦淑慧更甚，明明在窗外听见她背过了诗词，自己亲自考，她就全忘了。
"放什么烟花？"他干脆直接问。
贺御小心抬眼?，只好从实招来："舅父白日?来看我娘，给我带了一箱烟花。"
"那一道去看看罢。"贺勘道了声，随后从桌前起身。
贺御眨巴着眼?睛哦了声，小手挠挠脸侧，总以?为自己没听准实："在院子外的空地面。"
接下来更精彩
轻云苑外面的空地面，摆了好些的烟花，是刚才贺御费了好一番功夫。别?在身后的火折子，现在也?敢拿出来了。
"大哥，先点哪个？"他仰着脸问贺勘，其实心底里?也?是想亲近此物大哥。
贺勘看去那一排烟花："都行?。"
吴妈点了两根线香，分别?给了贺家两兄弟。贺御先是欢快的跑了下去，找准一名烟花点燃。
秦淑慧两只手堵着耳朵，缩起脖子往孟元元后方躲。
孟元元也?下意?识往后退步，刚一动弹，面前送过来一根线香，她不解看去贺勘。
"你?要不要试试？"贺勘问，不由就想起了昨晚的那枚烟花弹。真不知道，还有甚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见她退缩，贺勘眼?角露出柔和："那我去，给你?点那个最大的。"
孟元元当即摆手。她可不敢再点烟花，看看就好。
最大的？孟元元看去最远的那个烟花，身旁，贺勘已?经下了石阶，左手捏着线香。
他走去烟花前，半蹲下身子，手里?线香凑上引线，滋啦一声点燃。
垂花门外，孟元元看见火星子染了起来，而贺勘才不紧不慢的起身，闲庭信步，完全不忧虑烟火随时会炸上天?。
他这厢才走到?阶下，就听见噌的一声，大烟花的一个花弹窜上天?空，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开，绽放了漫天?的金色。接着是另一颗，空中炸开了不同的颜色。
贺勘把线香给了跃跃欲试的秦淑慧："去点那些小的，伤不到?人。"
秦淑慧接过线香，紧接着提着裙子往阶下迈步："竹丫，你?跟我一起。"
不多时，这片地方成了一片火树银花，总是冷清的轻云苑有了从未有过的热闹。在风中弥散开来的硫磺味儿，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年节。
"这出来一会儿，竟是觉得冷。"贺勘站在孟元元边上，看似随意?的道了声。
孟元元皱下眉，低头去看他的右臂："公子还是回屋里?去罢，你?的伤口不能受冻。"
"再看一会儿，"贺勘往着在烟花中穿梭的三个孩子，嘴角轻缓地勾起，"这儿?还真是热闹啊，下次赶了回来当就是年节了。"
忽然一阵风吹来，夹杂着烟雾。
贺勘抓上孟元元的手腕，带着她从阶上跑开，到?了避风的墙下，也?躲开了呛人的烟尘。
没来得及躲开的吴妈和秀巧，此时正那边揉着眼?睛咳嗽。
焰火逐渐熄灭，所有烟花已?经燃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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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贺御还是秦淑慧，容颜上都粘上了黑灰，贺御的衣裳上更是被火星子烧出了不少孔洞。
吴妈和秀巧那还顾得上看烟火，赶紧拉着两人会屋中去清洗。
焰火的短暂绚丽结束，这片空地重新变得黑暗。
"他时常过来？"贺勘问，显然指的是贺御。
刚想迈步回去的孟元元，脚下一顿："偶尔，小公子和淑慧挺能说得上话儿。"
贺勘望着两步外的人："他叫你?嫂嫂？"
"此物，我跟他说过不能乱叫，"孟元元略有没辙，又解释道，"他许是跟着淑慧学的罢，其实不是真的……"
"随他去吧，"贺勘道，好像只是随意?聊话，"再者，他也?不算叫错。"
孟元元笑笑，小孩子有时候总会随着喜欢的来，心思?简单，并不会清楚一点深处的复杂。
夜空一抹月牙儿，浅浅淡淡的悬在那儿。
贺勘往后腰上摸了摸，夜色掩住了复杂的深眸："元娘，有件东西给你?。"
说着，他把别?在后腰上的一卷布包拿到?眼?前，往孟元元手上一送。
"这是甚么？"孟元元手指一捏，试到?的是细柔的软和，拿到?手里?又很轻。因为是用布包着，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贺勘的手垂下，往不远方看了眼?："回去看罢，我要去一趟博文堂。"
闻言，孟元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见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道了声好。
贺勘直了直腰背，朝着前方走去，身影不多时消失在黑暗中。
孟元元反正看了看布包，完全猜不到?是什么，只是相?当柔软。
回到?轻云苑，秦淑慧和贺御已?经洗了干净，正坐在榻上吃点心，正是夜里贺勘带过来的花生糖和七宝包儿。边吃，还边说着方才的烟花。
孟元元回了自己的卧房，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而后看着整间房，心中想着一件事。
不若这回离开，干脆带上自己的东西，等红河县的事情解决清楚，就直接去权州，如此倒也?不耽搁。况且自己的要带的也?不多，一把阮咸，两件衣裳。
这时，竹丫进来，说是银嬷嬷来了。
孟元元抬步到?了外间，才出去，就见着银嬷嬷走进正屋。
"娘子可还安好？"银嬷嬷问了声，相?较于头一次见孟元元，她现在已?然变得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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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元道声好，便请人坐下。
银嬷嬷摆手，走到?贺御旁边："夫人叫小公子回去。正好清荷观的空清道长给你?捎了东西，我顺道儿给你?送来。"
说着，就给跟进来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双手将一名雕花梨木食盒放上圆桌。
"空清道长？"孟元元看着食盒，想起那位说话和蔼，姿态端庄的女道。
她和她但是一面之缘，缘何捎东西给她？
银嬷嬷也?不多说，拉着贺御站了起来："那我先带小公子回去了。"
孟元元称是，跟着将人送出了垂花门。
贺御走了后，轻云苑宁静下来。
孟元元姑嫂俩站在桌子前，掀开了食盒的盖子。共摞了三层，每一隔都是好吃的点心。
红豆饼，杏仁酥，枣子糕。便是只闻味道，就以为颇为美味，望着酥软的程度，定是当天?做出来的。
"空清道人？她为何给嫂嫂你?送点心？"秦淑慧不解的问，接着没心没肺的笑道，"嫂嫂今晚收到?了两人的点心，共有五样儿呢。"
孟元元笑了笑，遂望着食盒发呆。
正巧吴妈端着药进来，也?往那食盒看了眼?："道长这是还惦记着俗世，这么些年也?够苦的。"
"妈妈知道她？"孟元元回想起清荷观时，吴妈当时神情有些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妈笑笑点头，算是给了肯定的答案，接着将药端着送去了东间。
等到?秦淑慧回了东间喝药，孟元元将食盒重新盖好，推放去桌子中央。
没一会儿，吴妈从东间出来，到?了圆桌旁："元娘子，在贺府中，一般都不敢议论空清道长。"
"谢妈妈提醒。"孟元元清浅一声。
吴妈自来知道孟元元心里?有主意?，又见着今晚的情形，大公子始终相?陪，知道人迟早要入储安院："对?着大公子也?莫要问。娘子聪慧，定然是看出来了。"
孟元元不语，经此提醒，是彻底做实了心中的猜测。
"空清道长便是咱们府中原来的陆夫人，"吴妈压低嗓音，故意?往孟元元凑近一些，"大公子的亲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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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孟元元亲耳听到?这些，心中仍觉震惊。因着贺勘与空清一切不像母子，关系冰冷的很。
"对?，"吴妈道，存着些讨好的意?思?，又道，"还不是十年前闹的？陆家倒了，大公子流落在外下落不明，陆夫人她……她就去了清荷观清修。"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甚么，吴妈没说。
孟元元从人的身上也?能感觉到?，那段往事大概是禁忌。
"总之娘子心里?清楚就好。"吴妈最后说了句，便出了正屋。
贺家的那些过往，孟元元没有打听的心思?。
天?色已?经不早，她回到?自己房间。一踏进去，就看见窗边桌子上的那一卷包布，因此拿到?了手里?。
"嫂嫂，"喝完药的秦淑慧跑到?西间，跳着脚就到?了房中，"你?手里?的是甚么？我帮你?打开罢。"
"好。"孟元元把布包给了秦淑慧，自己走去窗边铺被子。
看见床尾叠好的衣裳，又想起直接从红河县去权州的打算。相?比于洛州，红河县离着权州近一点……
"咦，这是做什么用的？"身后，秦淑慧一声疑惑。
孟元元回神，回身去看，见着少女手上拿着两截皮毛做成的细细筒子："我看看。"
她伸手接过，手中顿时觉得细腻又柔软。难怪方才拿在手中又轻又柔，原是上好的兔毛皮子。
"臂套，冬日?里?套在手臂上保暖用的。"孟元元说着，眼?眸半垂，指尖摸着臂套内里?的软毛，无比的暖和。
臂套的做工相?当好，外面看全部找不到?针脚，边上镶了靓丽的锦缎系带。可是看着皮子，她总以为眼?熟。
是那块皮子，当初从清荷观赶了回来，在长街的那家布庄，贺勘选下的那块，他还曾询问过她的意?见。怎的就做了臂套给她？
"嫂嫂带上试试。"秦淑慧道，手里?摸了摸软毛，"好软好暖。"
在小姑的催促下，孟元元套上了臂套。柔软的毛皮裹在手臂上，瞬间就以为暖和，而且臂套做得轻巧不臃肿，搁下袖子后根本?从外面看不出来。
做甚么事都不妨碍。
秦淑慧满意?的点头，双臂环抱胸前："正合适，是不是嫂嫂的右臂还不舒服，才做得这个？"
右臂？孟元元下意?识摸了小臂。
。
博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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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事你?办得不错，"贺泰和坐与主座，从一旁下人手中接过水烟袋，咕噜噜吸了两口，"后面会怎的做？"
相?隔四五步，贺勘站在堂中，神情淡然："剩下的事我不会插手，全看衙门争不争气。"
"嗯，不错。"贺泰和舒服的长叹一声，看似对?贺勘的处理很满意?，"只需让他们清楚，在洛州府，凡事还是得贺家来出面。听说你?要去红河县？"
贺勘没联想到?，自己的决意这么过就传到?了博文堂这边，面色不变："明年的春闱，不联想到?时候横生枝节，回去处理一下。"
贺泰和惺忪着眼?皮，口中吐出一口薄烟："也?是，那头总是个麻烦，你?需尽快与他们撇清关系。自然，一些事情上做得好看些。"
高门大户，内里?有多龌.龊肮脏先不说，最擅长的总是做给外人看。
贺勘道声是，也?不多说。
贺泰和满意?的嗯了声，随后微阖上眼?睛："秦家小门小户，那丁点儿的家业着实没甚么用，我倒听说秦家有一片林场？"
堂内攸儿一静。
"林场不止是秦家有份儿，当初是与旁的几家合伙来做。"贺勘眉间一皱，又道，"这一趟我会小年前赶赶了回来。"
贺泰和低低嗯了声，心中几分心领神会了贺勘的意?思?："那边也?不安生，届时多带些人。"
。
红河县，位于洛江下游，是一处位于洛州府和权州府中间的一座小镇子，不算大，山清水秀。
贺家的船行?在洛江上，差不多两日?就会到?达红河县，与旱路相?比，快得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船舱中，贺勘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些瓶瓶罐罐。
旁边，孟元元正在帮他拆换绷带，一层层的解着。到?最后一圈下来，就露出了那处伤口，上头的缝线清晰可见。
她盯着伤口看，不由心中感叹，贺勘的恢复能力是真强。两三天?的伤口，现在已?经消了肿，已?经开始愈合。
"总算松开了，"贺勘轻松道，跟着活动了下手腕，"从昨晚开始，伤口痒得厉害，跟万千只蚂蚁咬一般。"
孟元元听着，眼?睫轻轻扇动："伤口愈合长肉，是会这样的。你?不要硬抓，会伤到?伤口，可以?试试手指轻挠周遭几下。"
"如何轻挠周围？"
"这儿?。"孟元元右手食指中指探出，落上贺勘的手臂，在离着那道伤口一指处，轻缓地挠了两下。
手臂上的轻柔，带来了微微麻痒，犹如翎羽轻刮心尖，却是让他觉得更痒，身体便也?就跟着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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