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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南渡三十七年,江北已忘中原,江南只知偏安。桓威拥兵自重,要的是兵权;陈凌白袍染血,要的是功名;刘驭蛰伏暗处,要的是天下;就连王僧言的铁律,谢陵的算计,也但是是为了各自的安稳。乱世吃人,人人都在算利弊,算得失,算活路。唯有沈砺,带着三个流民兄弟,一杆破枪,望向北方。他们说,蛮骑虎狼,不可力敌;他们说,朝廷不举,北伐是梦;他们说,傻子才会为了回不去的故土,赌上性命。沈砺只回了一句:“你们守你们的天下,我守我的家。”侯靖乱起,北骑南下,天下分崩。刘驭南下夺鼎,留给他一条九死无生的北上之路。这一路,无援,无粮,无望。但这杆枪,要扎进中原的泥土里;这群人,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别直射蛮骑。”周雄咬牙,“射他们马前空地,吓退即可。别让人抓到把柄!”副将瞬间明白了,眼眶一热,立刻回身下去准备。沈砺肩上被马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甲。陈七身上沾满了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四人早已是强弩之末。胡骑还有近百人,包围圈越来越小。百夫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小崽子们,本事不错,可惜,还是要死了!”数十支火箭忽然从寨墙上射出,落在胡骑身前的空地面,瞬间燃起一片火墙。百夫长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寨墙,只见上面人影林立,却看不清是谁出手。残存的胡骑不敢恋战,纷纷调转马头,带着劫掠的财物,仓皇向荒原深处逃去。
沈砺四人回到刘驭帐下,虽暂得安稳,却谁也没有真的松气。“那赵奎分明就是故意栽赃,大司马居然就这么轻饶了他!”陈七叹了口气:“大司马要平衡军中势力,刘校尉势头越来越盛,他本就心存忌惮,赵奎刚好递上了一把刀,不砍下来,已是给刘校尉面子了。”沈砺立在帐边,轻缓地抚摸着手中那杆残缺旧枪,眼神沉定。“桓大司马要的是军心、是兵权、是江北大局。我等在他眼中,但是是楳可用可弃的棋子。”“棋子也能掀翻棋盘。沈砺,你记住——你今日能逼退慕容烈,明日就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你越强,他们就越不敢动你。
周雄胸前起伏,盯着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军令森严,违者斩。你既然知罪,可知后果?”石憨急了:“队主!要罚罚俺!是俺要去的!”陈七也忙道:“我们一起违的令,要罚一起罚!”周雄猛地一喝:“闭嘴!军营法度,岂容你等插嘴!”他何尝不想饶过沈砺。可他只是个小小队主。王僧言的军纪、朝廷的法度、桓威的眼线、四营的目光……全都盯着这里。周雄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硬:“沈砺,身为队官,带头违令。本应军法从事,斩。念你退敌有功,救下流民,免死。罚——杖责二十,禁足七日,罚俸三月。”副将在一旁低声劝:“队主,已然是最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