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第二个世界2
注意到闹钟显示早上六点，楚时辞以为明哲起这么早，是要出门上学。
男人早就转身离去了，厨房的电饭锅里，是他做好的粥。
明哲宁静地吃完饭，将剩下的蔬菜粥和自己做的两个水煮蛋都装进保温饭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时辞坐在他肩膀上，转头看了眼时间，"已然七点了，你上学来得及么？"
他话音未落，便被明哲拿下来。
明哲垫脚从冰箱上拿出一名铁盒，将一块干干巴巴的饼干放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一小瓶盖的豆浆。
"周六我不用上学，是去医院看奶奶。"
他没有带楚时辞一起去的意思，只是蹲在他面前再三叮嘱，让他不要乱跑。
房门再次关上，楚时辞坐在餐桌上，抱着饼干啃。
他没有牙也没有舌头，只是咬着玩。
昨天家里太暗，现在光线亮了，楚时辞才发现此物房子并不算老，但真得很烂。
墙皮发霉掉灰，昨晚下了暴雨，厨房靠近窗边的地方，有雨水渗进来。靠墙的瓷砖上放着抹布，是姓刘的男人放在那里擦水用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是装修的时候图省钱，没有请专业的师傅来。用了劣质的材料，自学自弄，结果自己没弄心领神会，受潮就发霉。
柜子桌子都是纯手工做的，用的是最廉价的木板。像样的家具没有几件，看得出刘叔生活并不富裕。
墙上挂着日历，上面写着2006年7月。日期上没有画圈，楚时辞也猜不出今天是几号。
屋里两室一厅，朝向不好，布局很乱，只有主卧有一点阳面。客厅和明哲所在的次卧，都被对面另一栋居民楼牢牢拦住，终年见不到阳光。
即使是白天，屋子也显得阴沉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时辞在屋里飞了几圈，系统在他脑海里闲聊：【这不是电梯房么，怎的刘叔家看起来这么穷。】
‘可能是贷款买的房，想在城里定居下来。’
【没钱财还买这么贵的房子？】
‘这房子贵不到哪去，你看外面。除了此物小区，附近不少小平房，那边好像是几栋烂尾楼。路上车很少，也没看见商场学校。当是市场预测失误，想把房价弄起来。结果这边和他们预计的不一样，没发展起来。也算是有点良心，好歹把楼建成，没烂在这，不然维权也很麻烦。’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楼下都没停几辆车，这楼里的人，估计都不富裕。明哲家的房子租都租不出去，这边都没甚么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清楚这么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家就住这种楼，物业不管事，居民文化水平也不高，想不到维权举报。后妈总跟我爸吵架，说当初房子没选好，买了个这么偏的，去哪都不方便。他们打了一架，说白了就是刚搬进城里，又穷又没见识被忽悠了。’
将屋里转了个遍，楚时辞再次飞回次卧。
明哲的卧室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还有几个动漫贴纸。
那上面的人楚时辞一名都不认识，这里是小说生成的世界，和现实存在不小的区别。
明哲似乎是没有带电话的习惯，电话就放在枕头边。
是部老式电话，目测不是彩屏的。功能不多，主要是用来接打电话和发短信。
此物按键都快被磨掉漆的电话，可能是他父母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给他方便联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时辞闲得无聊，趴在明哲的电话上，玩了一会俄罗斯方块。
就在他盯着电话像素方块，屏息凝神想要戳进空里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嗓音很大，楚时辞吓得原地飞起。
他捂住心脏低头看看，是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一串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你怎的没死？#】
楚时辞疑惑地歪歪头。
没过一会，又来一条短信，【#为甚么没有跳楼？#】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两声，他实在是好奇，挨个点开查看。
楚时辞没弄心领神会到底是怎的回事，也不敢乱回复。
【#别以为不回短信，我们就不清楚你还活着。#】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个骗子了，明哲。#】
之后电话再次恢复平静。
楚时辞一脸茫然，他问系统；‘原文里有这段么？’
系统也很懵，【原文男主出场是16岁，现在男主才12，书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剧情。】
看短信里的语气，对面的人肯定不是头一次给明哲发短信。
楚时辞打开收信箱，里面一条短信都没有，可能是明哲全删除了。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以为这其中有猫腻。
楚时辞和系统对视半晌，想要进行讨论，却连个切入点都找不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从那几条短信，能看得出有人在催促明哲自杀。
有人想让他死。
……
下午四点，老旧的防盗门再次打开。
明哲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精神萎靡，脸色有些难看。
楚时辞闻声飞过去时，他正扶着墙干呕。
楚时辞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明哲轻声道："晕车。"
等他靠近，楚时辞在他身上闻到浓重的烟味。
他站在明哲肩膀上，"你离开医院后去哪了，身上沾了好多烟味。"
明哲脚步顿了顿，"公交车里有人抽烟。"
他嗓音依旧没甚么起伏，表情也毫无变化。
但眼神却躲躲闪闪，一看就是在说谎。
楚时辞飞到他面前，抱着手臂问："台球厅？街机厅？"
明哲没反应。
"迪厅？滑冰场？麻将馆？"
明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旧衣服，准备换上。
楚时辞落到他手腕上，"你去黑网吧了。"
明哲双目快速眨了两下，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是车上有人抽烟。"
他说谎技术太烂，就连系统都能看出他的异常。
楚时辞缘于家庭原因，十几岁时特别叛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都去过。
黑网吧里自备一堆身份证，未成年只需要说玩多久，交了钱财就能直接进去。
收费很低，一名夜里也才几块钱。但又脏又乱，什么人都有。
楚时辞去过几次，因为长了一张好骗的脸，经常会遇到混混和变态。
他对那地方印象极为差，离家出走时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意在里面通宵。
明哲横看竖看，都是乖到不能再乖的孩子，怎的会往那边跑。
可能是清楚自己不擅长说谎，明哲换好衣服闷头往厨房走。
楚时辞絮絮叨叨，各种举例，始终劝了半个多小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哲，忽然低下头小声道："我也不喜欢。"
楚时辞一愣，"你不喜欢还要去？你零用钱财本来就不多，有人逼你去？"
明哲熟练地摘着豆角："没有。"
"那缘何你要过去？"
明哲又不吭声了，他紧抿着嘴唇，睫毛不住扇动。
无论楚时辞怎的追问，他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系统叹了口气，【问也没用，活力值太低，小正太自闭了。】
楚时辞观察着明哲的表情，‘不仅是活力值的问题，他犹如有甚么难言之隐。’
……
明哲的晚饭是自己做的豆角炖土豆，全程没有一块肉。
他此时正长身体的时候，楚时辞琢磨着自己这幅样子，要怎的给他弄点肉吃。
卧室门被踹坏了，明哲搬来椅子把门堵上。
他抓住围着他到处乱飞的楚时辞，揪下他的脑袋，给他换了个新的身体。
新的身体是用黑色橡皮泥制成，红裤衩和红披风，都换成了黑色。
明哲比量两下，在小人胸前画了一名圈，里面写上一个大写的‘m’。
楚时辞怔怔地看着胸前的黄m，系统在他脑海里狂笑。
【人家dc的超人胸口是个s，你倒好，你是个m。这正太真是个人才，笑死我了，他竟透过你单纯的表象，看到你黄色的本质。】
楚时辞茫然地仰起头，"小哲，这个m是甚么意思？"
明哲擦拭着手上的颜料，"明的首字母。"
在说这句话时，明哲眼眶微微泛红。
他抓起楚时辞，直视着他的豆豆眼："你是我一个人的。"
今早出门前，明哲还没这样。
也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赶了回来后变得更加敏感不安。
楚时辞安抚地摸摸他的手指，"你是不是有甚么心事？没事的小哲，我会始终陪着你。"
这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明哲的活力值却一口气涨了5点。
系统啧啧摇头，【果然是小孩，真好哄。】
明哲来来回回摸着小人的脑袋，楚时辞抱着他手指蹭了蹭。
明哲沉默许久，把楚时辞捧到嘴边，亲了亲他的小泥脸。
系统哦哦地叫，【我刚刚凑过去了，四舍五入就是正太亲了我！啊，面瘫小正太，真萌。】
‘哥，冷静点。’
【你嘴角都快飞上天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也忍不住，被可爱的小孩亲了，这就是养崽的快乐。’
【不要男妈妈。】
‘……’
苏哲彦是个无趣的成年人，不会捧着小机器人玩。
都不需要楚时辞做什么，活力值就一点点往上涨。
明哲是个12岁小孩，他将橡皮泥小人拿到床上。又亲又摸，恨不得跟他的小超人长在一起。
明哲侧躺在床上，板着脸一转不转地望着他，"我爸妈不想要我。"
"？"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他们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我。"
"可能是外地回家不方便。"
"他们不在外地，就在城市的另一面。换乘几次公交车，大概四个多小时。"
楚时辞震惊地瞪大双目，"就在这座城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哲嗯了一声，"今天奶奶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们了。我说刘叔打我，我想回家。"
"他们怎的说？"
明哲没回答，只是将被子蒙在头上。隔着被子，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楚时辞钻进被子里哄他。
黑暗中传来明哲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他们说我是个意外，本来不想要我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之后就一直宁静地抹眼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时辞拍着他的手背，想给他点安慰。
其实从昨天那通电话，楚时辞就看得出明哲的父母并不在乎他。
估计明哲被打的事情，他们也清楚。只是不在意，也不想管，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系统已经填好支线任务。
总部再度发来回复，【支线任务提交失败。】
系统挠挠头，【男主活力值直降负数，居然不是因为父母遗弃？】
楚时辞思索半晌，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明哲两年前刚刚十岁，父母离开，刘叔帮忙照顾。刘叔对明哲非打即骂，不会给明哲任何安全感。
缺少成年人保护，身边找不到靠山。现在网络又不发达，明哲的日常轨迹除了家就是学校，他获得信息的渠道很少。
很多自卫常识，他都接触不到。
此物时候如果有人趁虚而入，很容易骗取小孩的信任，他会对身边唯一一个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的大人言听计从。
楚时辞心都悬起来。
等明哲情绪稍微稳定，他拉住明哲的手指焦虑地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明哲只是哭了一会，不多时就缓了过来。
从他的反应，看得出他和父母的关系好像并不怎的亲近。
明哲伸出头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嗓音重新变得冷静，"比如？"
楚时辞飞到他面前，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比如恋童癖，就是那些喜欢乱摸小孩的变态，有时候也会让人摸他们。"
明哲摇摇头："我讨厌和人亲密接触。"
"有人喂你吃奇怪的东西么，像是粉末或者小药丸？"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有没有人给你灌输奇怪的思想？比如信甚么神神鬼鬼，会得到幸福。或者听谁的话，会有好日子过。"
明哲皱眉沉思："……没有。"
"真没有？"
明哲又思索几秒，最后肯定道："没有。"
楚时辞觉得他不对劲。
…………
跟小超人玩了一会，明哲也看到了电话里的信息。
他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楚时辞飘在他后方偷看，看见他给对面回了一条，【别烦我。】
而后将收到的短信，全都删除干净。
楚时辞问他短信是怎的回事，明哲微微侧头，"我不清楚。"
系统咂咂嘴，【他耳朵红了，他在说谎。】
看明哲的种种表现，楚时辞感觉他并没有被人带坏。
他纵然日子过得不如意，脑子却很清醒。
父母的遗弃，刘叔的虐待，确实让他很悲伤，也给他造成了心灵创伤。
但他能在短时间内，暂时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昨晚明哲被打到遍体鳞伤，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状态再度恢复如常。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找亲生父母，得知父母并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只是躲在被子里痛哭一阵，不多时又冷静下来。
这些在楚时辞看来简直是人间地狱般的遭遇，对他影响不是很大。
爷爷去世奶奶住院后，才回到父母身边。父母满打满算，也就照顾他不到两年的时间。
按照明哲的说法，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
他们关系不亲密，挨打时向母亲求助，只是本能反应。
楚时辞刚来这个世界时，明哲正准备自杀。
刘叔回家之前，他给楚时辞修补完身体，依旧打算跳楼。
此物跳楼的计划被忽然回家的刘叔打断，他没跳成，还挨了顿打。
刘叔和父母两方面施加的压力，没有摧垮明哲，他本来就没对这三个人抱甚么希望。
明哲的确怕被刘叔打，但长期被虐待不是导致他自杀的直接原因，顶多是让他心理问题更加严重。
不然昨晚刘叔睡着后，男主不会选择倒头就睡，而会直接翻窗结束生命。
明哲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在脱离大人保护后，他遇到了甚么事。
可能是有所顾虑，也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他不能跟父母说，也不能跟他的小超人说。
况且这个秘密，已经将他的精神防线击垮，把他推到悬崖边缘。
楚时辞落到明哲手机上，"小哲，我是你的小超人。你要是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橡皮泥小人不会告密。"
明哲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他好像经过了艰难的心理斗争，"不是我的一名人秘密，我不能说。"
倘若说第一名世界最难的，是主脑完全掌握主动权，把时间线弄得混乱不堪，导致众多信息缺失。
那此物世界的难点，主要出在明哲本身。
他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他缺少安全感，习惯了隐藏心事。
再加上年龄小，他思维方式和成年人不同。
同样一件事，大人不会放在心上。可在小孩眼里，可能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那样东西将明哲压得喘但是气的秘密，或许只要他说出来，楚时辞分分钟就能解决。
小孩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楚时辞前后加起来，是个活了一百一十多年的老怪物。
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12岁小孩的心思，尤其是此物小孩还存在心理问题。
楚时辞想知道他的心事，首先要取得他的信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哲现在喜欢他，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小超人，但仅此而已。
明哲没有把他当成人，自然不会想着依靠他。
楚时辞飞到明哲面前，捏捏他脸上的嫩肉。
‘统哥，你说他遇到的到底是不是大事。那些短信我看着很不舒服，有人在催他自杀。’
闻到明哲身上残留的烟味，楚时辞叹口气。
‘或许不是没有倾诉的对象，是那个对象不是我。’
……
晚上八点半左右，防盗门再次被人推开。
刘叔拎着一名大黑袋子赶了回来，他进了屋，热情地招呼道："小哲，叔叔买了猪肉和带鱼，一会给你做红烧肉和煎带鱼。"
明哲躲在卧室没吭声。
此时正跟系统讨论的楚时辞，狐疑地看向木门。
‘那畜生转性了？’
【懵。】
饭菜的香气从缝隙中飘进来，刘叔又在外面喊："小哲，快来吃饭。叔叔此日还买了驴打滚，你不是最喜欢吃驴打滚了吗。"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明哲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楚时辞抓着衬衫，挂在明哲背后跟他一起进了客厅。
晚餐很丰盛，两个肉菜三个素菜，还有一小盘子，专门装了切好的驴打滚。
刘叔给明哲倒了杯可乐，那张脸头天还面目可憎，此日又变得和蔼可亲。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刘叔忽然歉意地道："昨天叔叔喝多酒了，最近工作压力又大。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不小心打了你。抱歉小哲，能原谅叔叔么。"
明哲端坐在他对面，宁静地吃着饭，刘叔时不时给他夹几块肉。
明哲嗯了一声。
刘叔走过来揽住他，"哪受伤了，叔叔给你上药。头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想叔叔要是不喜欢你，为甚么要花钱财养你还给你买好吃的，对不对。过几天你过生日，叔带你去游乐场，玩过山车。"
明哲想挣脱他，但刘叔抱得很紧。
他把明哲按在沙发上，说了一阵自己的难处，抱住他开始哭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哲身子僵硬得厉害。
刘叔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楚时辞在旁边听得心都凉了。
刘叔说的那些话，可以总结成三个中心论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爸妈都不要你了，只有我养你。没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纵然打你，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酒精的错，不是叔叔的错，我也很可怜。你要学会理解，理解万岁。’
‘我会对有礼了，只要你不把我打你的事情说出去。大人只会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你要是敢到处乱说，我会打死你。’
楚时辞真没联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给12岁的孩子洗脑，
房间很暗，沙发对面的电视里，放着口水歌做成的广告。
明哲被死死地按住，根本逃不开。
被迫听着刘叔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他有多爱他，比父母更爱他。
明哲闭了闭眼睛。
他的父母说爱他，觉得他是生活的负担后，就把他往外面一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叔说爱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把他往死里打。
这个世界上他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他感觉很累。
刘叔还按着他强行灌输狗屁不通的道理，明哲只想快点回去写作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光扫到一个小黑影从刘叔脑后飞过，他的小超人飘在半空，对准刘叔的脑袋射出一道激光。
刘叔本就不多的头发，瞬间燃烧起来。
他惊慌地大叫，小超人趁机钻进明哲的口袋。
明哲伸手摸摸他，望着刘叔捂着头冲进卫生间。
他抿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把楚时辞掏出来亲了亲，起身回到卧室。
小超人倘若是个人类该有多好。
那他就不用恐惧了。
男人早就转身离去了，厨房的电饭锅里，是他做好的粥。
明哲宁静地吃完饭，将剩下的蔬菜粥和自己做的两个水煮蛋都装进保温饭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时辞坐在他肩膀上，转头看了眼时间，"已然七点了，你上学来得及么？"
他话音未落，便被明哲拿下来。
明哲垫脚从冰箱上拿出一名铁盒，将一块干干巴巴的饼干放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一小瓶盖的豆浆。
"周六我不用上学，是去医院看奶奶。"
他没有带楚时辞一起去的意思，只是蹲在他面前再三叮嘱，让他不要乱跑。
房门再次关上，楚时辞坐在餐桌上，抱着饼干啃。
他没有牙也没有舌头，只是咬着玩。
昨天家里太暗，现在光线亮了，楚时辞才发现此物房子并不算老，但真得很烂。
墙皮发霉掉灰，昨晚下了暴雨，厨房靠近窗边的地方，有雨水渗进来。靠墙的瓷砖上放着抹布，是姓刘的男人放在那里擦水用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是装修的时候图省钱，没有请专业的师傅来。用了劣质的材料，自学自弄，结果自己没弄心领神会，受潮就发霉。
柜子桌子都是纯手工做的，用的是最廉价的木板。像样的家具没有几件，看得出刘叔生活并不富裕。
墙上挂着日历，上面写着2006年7月。日期上没有画圈，楚时辞也猜不出今天是几号。
屋里两室一厅，朝向不好，布局很乱，只有主卧有一点阳面。客厅和明哲所在的次卧，都被对面另一栋居民楼牢牢拦住，终年见不到阳光。
即使是白天，屋子也显得阴沉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冰箱一直嗡嗡响，也不清楚是几手货。表面有众多污渍，里面有股难闻的恶臭。卫生间是一名红色塑料盆，平时明哲就在这儿洗澡。马桶旁边放了一个大红桶，里面堆满了压扁的塑料瓶。
楚时辞在屋里飞了几圈，系统在他脑海里闲聊：【这不是电梯房么，怎的刘叔家看起来这么穷。】
‘可能是贷款买的房，想在城里定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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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财还买这么贵的房子？】
‘这房子贵不到哪去，你看外面。除了此物小区，附近不少小平房，那边好像是几栋烂尾楼。路上车很少，也没看见商场学校。当是市场预测失误，想把房价弄起来。结果这边和他们预计的不一样，没发展起来。也算是有点良心，好歹把楼建成，没烂在这，不然维权也很麻烦。’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楼下都没停几辆车，这楼里的人，估计都不富裕。明哲家的房子租都租不出去，这边都没甚么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清楚这么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家就住这种楼，物业不管事，居民文化水平也不高，想不到维权举报。后妈总跟我爸吵架，说当初房子没选好，买了个这么偏的，去哪都不方便。他们打了一架，说白了就是刚搬进城里，又穷又没见识被忽悠了。’
将屋里转了个遍，楚时辞再次飞回次卧。
明哲的卧室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还有几个动漫贴纸。
那上面的人楚时辞一名都不认识，这里是小说生成的世界，和现实存在不小的区别。
明哲似乎是没有带电话的习惯，电话就放在枕头边。
是部老式电话，目测不是彩屏的。功能不多，主要是用来接打电话和发短信。
此物按键都快被磨掉漆的电话，可能是他父母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给他方便联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时辞闲得无聊，趴在明哲的电话上，玩了一会俄罗斯方块。
就在他盯着电话像素方块，屏息凝神想要戳进空里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嗓音很大，楚时辞吓得原地飞起。
他捂住心脏低头看看，是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一串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你怎的没死？#】
楚时辞疑惑地歪歪头。
没过一会，又来一条短信，【#为甚么没有跳楼？#】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两声，他实在是好奇，挨个点开查看。
楚时辞没弄心领神会到底是怎的回事，也不敢乱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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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不回短信，我们就不清楚你还活着。#】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个骗子了，明哲。#】
之后电话再次恢复平静。
楚时辞一脸茫然，他问系统；‘原文里有这段么？’
系统也很懵，【原文男主出场是16岁，现在男主才12，书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剧情。】
看短信里的语气，对面的人肯定不是头一次给明哲发短信。
楚时辞打开收信箱，里面一条短信都没有，可能是明哲全删除了。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以为这其中有猫腻。
楚时辞和系统对视半晌，想要进行讨论，却连个切入点都找不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从那几条短信，能看得出有人在催促明哲自杀。
有人想让他死。
……
下午四点，老旧的防盗门再次打开。
明哲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精神萎靡，脸色有些难看。
楚时辞闻声飞过去时，他正扶着墙干呕。
楚时辞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明哲轻声道："晕车。"
等他靠近，楚时辞在他身上闻到浓重的烟味。
他站在明哲肩膀上，"你离开医院后去哪了，身上沾了好多烟味。"
明哲脚步顿了顿，"公交车里有人抽烟。"
他嗓音依旧没甚么起伏，表情也毫无变化。
但眼神却躲躲闪闪，一看就是在说谎。
接下来更精彩
楚时辞飞到他面前，抱着手臂问："台球厅？街机厅？"
明哲没反应。
"迪厅？滑冰场？麻将馆？"
明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旧衣服，准备换上。
楚时辞落到他手腕上，"你去黑网吧了。"
明哲双目快速眨了两下，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是车上有人抽烟。"
他说谎技术太烂，就连系统都能看出他的异常。
楚时辞缘于家庭原因，十几岁时特别叛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都去过。
黑网吧里自备一堆身份证，未成年只需要说玩多久，交了钱财就能直接进去。
收费很低，一名夜里也才几块钱。但又脏又乱，什么人都有。
楚时辞去过几次，因为长了一张好骗的脸，经常会遇到混混和变态。
他对那地方印象极为差，离家出走时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意在里面通宵。
明哲横看竖看，都是乖到不能再乖的孩子，怎的会往那边跑。
可能是清楚自己不擅长说谎，明哲换好衣服闷头往厨房走。
他在前面走，楚时辞在后面飞，边追边劝他："黑网吧不是好地方，里面人很杂。你才12岁，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那边打架斗殴，都不会有人管的。等你长大，去正规网吧，起码干净整洁，通风和防火系统做得好。黑网吧很容易发生火灾，到时候里面的人很难逃出来。"
楚时辞絮絮叨叨，各种举例，始终劝了半个多小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哲，忽然低下头小声道："我也不喜欢。"
楚时辞一愣，"你不喜欢还要去？你零用钱财本来就不多，有人逼你去？"
明哲熟练地摘着豆角："没有。"
"那缘何你要过去？"
明哲又不吭声了，他紧抿着嘴唇，睫毛不住扇动。
无论楚时辞怎的追问，他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系统叹了口气，【问也没用，活力值太低，小正太自闭了。】
精彩不容错过
楚时辞观察着明哲的表情，‘不仅是活力值的问题，他犹如有甚么难言之隐。’
……
明哲的晚饭是自己做的豆角炖土豆，全程没有一块肉。
他此时正长身体的时候，楚时辞琢磨着自己这幅样子，要怎的给他弄点肉吃。
卧室门被踹坏了，明哲搬来椅子把门堵上。
他抓住围着他到处乱飞的楚时辞，揪下他的脑袋，给他换了个新的身体。
新的身体是用黑色橡皮泥制成，红裤衩和红披风，都换成了黑色。
明哲比量两下，在小人胸前画了一名圈，里面写上一个大写的‘m’。
楚时辞怔怔地看着胸前的黄m，系统在他脑海里狂笑。
【人家dc的超人胸口是个s，你倒好，你是个m。这正太真是个人才，笑死我了，他竟透过你单纯的表象，看到你黄色的本质。】
楚时辞茫然地仰起头，"小哲，这个m是甚么意思？"
明哲擦拭着手上的颜料，"明的首字母。"
他顿了顿，捡起桌子上的画纸，"你现在的形象，是我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是我一名人的专属小超人。"
在说这句话时，明哲眼眶微微泛红。
他抓起楚时辞，直视着他的豆豆眼："你是我一个人的。"
今早出门前，明哲还没这样。
也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赶了回来后变得更加敏感不安。
楚时辞安抚地摸摸他的手指，"你是不是有甚么心事？没事的小哲，我会始终陪着你。"
这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明哲的活力值却一口气涨了5点。
系统啧啧摇头，【果然是小孩，真好哄。】
明哲来来回回摸着小人的脑袋，楚时辞抱着他手指蹭了蹭。
明哲沉默许久，把楚时辞捧到嘴边，亲了亲他的小泥脸。
系统哦哦地叫，【我刚刚凑过去了，四舍五入就是正太亲了我！啊，面瘫小正太，真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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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冷静点。’
【你嘴角都快飞上天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也忍不住，被可爱的小孩亲了，这就是养崽的快乐。’
【不要男妈妈。】
‘……’
苏哲彦是个无趣的成年人，不会捧着小机器人玩。
都不需要楚时辞做什么，活力值就一点点往上涨。
明哲是个12岁小孩，他将橡皮泥小人拿到床上。又亲又摸，恨不得跟他的小超人长在一起。
明哲侧躺在床上，板着脸一转不转地望着他，"我爸妈不想要我。"
"？"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他们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我。"
"可能是外地回家不方便。"
"他们不在外地，就在城市的另一面。换乘几次公交车，大概四个多小时。"
楚时辞震惊地瞪大双目，"就在这座城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哲嗯了一声，"今天奶奶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们了。我说刘叔打我，我想回家。"
"他们怎的说？"
明哲没回答，只是将被子蒙在头上。隔着被子，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楚时辞钻进被子里哄他。
黑暗中传来明哲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他们说我是个意外，本来不想要我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之后就一直宁静地抹眼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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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辞拍着他的手背，想给他点安慰。
其实从昨天那通电话，楚时辞就看得出明哲的父母并不在乎他。
估计明哲被打的事情，他们也清楚。只是不在意，也不想管，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系统已经填好支线任务。
总部再度发来回复，【支线任务提交失败。】
系统挠挠头，【男主活力值直降负数，居然不是因为父母遗弃？】
楚时辞思索半晌，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明哲两年前刚刚十岁，父母离开，刘叔帮忙照顾。刘叔对明哲非打即骂，不会给明哲任何安全感。
年幼的孩子缺乏自卫能力，需要大人陪在旁边，才能安全地长大成人。
缺少成年人保护，身边找不到靠山。现在网络又不发达，明哲的日常轨迹除了家就是学校，他获得信息的渠道很少。
很多自卫常识，他都接触不到。
此物时候如果有人趁虚而入，很容易骗取小孩的信任，他会对身边唯一一个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的大人言听计从。
楚时辞心都悬起来。
等明哲情绪稍微稳定，他拉住明哲的手指焦虑地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明哲只是哭了一会，不多时就缓了过来。
从他的反应，看得出他和父母的关系好像并不怎的亲近。
明哲伸出头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嗓音重新变得冷静，"比如？"
楚时辞飞到他面前，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比如恋童癖，就是那些喜欢乱摸小孩的变态，有时候也会让人摸他们。"
明哲摇摇头："我讨厌和人亲密接触。"
"有人喂你吃奇怪的东西么，像是粉末或者小药丸？"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有没有人给你灌输奇怪的思想？比如信甚么神神鬼鬼，会得到幸福。或者听谁的话，会有好日子过。"
明哲皱眉沉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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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
明哲又思索几秒，最后肯定道："没有。"
楚时辞觉得他不对劲。
…………
跟小超人玩了一会，明哲也看到了电话里的信息。
他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楚时辞飘在他后方偷看，看见他给对面回了一条，【别烦我。】
而后将收到的短信，全都删除干净。
楚时辞问他短信是怎的回事，明哲微微侧头，"我不清楚。"
系统咂咂嘴，【他耳朵红了，他在说谎。】
看明哲的种种表现，楚时辞感觉他并没有被人带坏。
他纵然日子过得不如意，脑子却很清醒。
父母的遗弃，刘叔的虐待，确实让他很悲伤，也给他造成了心灵创伤。
但他能在短时间内，暂时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昨晚明哲被打到遍体鳞伤，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状态再度恢复如常。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找亲生父母，得知父母并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只是躲在被子里痛哭一阵，不多时又冷静下来。
这些在楚时辞看来简直是人间地狱般的遭遇，对他影响不是很大。
爷爷去世奶奶住院后，才回到父母身边。父母满打满算，也就照顾他不到两年的时间。
按照明哲的说法，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
他们关系不亲密，挨打时向母亲求助，只是本能反应。
楚时辞刚来这个世界时，明哲正准备自杀。
刘叔回家之前，他给楚时辞修补完身体，依旧打算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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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跳楼的计划被忽然回家的刘叔打断，他没跳成，还挨了顿打。
刘叔和父母两方面施加的压力，没有摧垮明哲，他本来就没对这三个人抱甚么希望。
明哲的确怕被刘叔打，但长期被虐待不是导致他自杀的直接原因，顶多是让他心理问题更加严重。
不然昨晚刘叔睡着后，男主不会选择倒头就睡，而会直接翻窗结束生命。
他在得知父母住处，当天就敢孤身一人从城市这端跑到另一端告状，能看出他乖顺却不懦弱。
明哲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在脱离大人保护后，他遇到了甚么事。
可能是有所顾虑，也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他不能跟父母说，也不能跟他的小超人说。
况且这个秘密，已经将他的精神防线击垮，把他推到悬崖边缘。
楚时辞落到明哲手机上，"小哲，我是你的小超人。你要是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橡皮泥小人不会告密。"
明哲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他好像经过了艰难的心理斗争，"不是我的一名人秘密，我不能说。"
倘若说第一名世界最难的，是主脑完全掌握主动权，把时间线弄得混乱不堪，导致众多信息缺失。
那此物世界的难点，主要出在明哲本身。
他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他缺少安全感，习惯了隐藏心事。
再加上年龄小，他思维方式和成年人不同。
同样一件事，大人不会放在心上。可在小孩眼里，可能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那样东西将明哲压得喘但是气的秘密，或许只要他说出来，楚时辞分分钟就能解决。
小孩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楚时辞前后加起来，是个活了一百一十多年的老怪物。
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12岁小孩的心思，尤其是此物小孩还存在心理问题。
楚时辞想知道他的心事，首先要取得他的信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哲现在喜欢他，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小超人，但仅此而已。
明哲没有把他当成人，自然不会想着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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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辞飞到明哲面前，捏捏他脸上的嫩肉。
‘统哥，你说他遇到的到底是不是大事。那些短信我看着很不舒服，有人在催他自杀。’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挺可怜的。连个能倾诉的对象都没有，甚么事都自己扛。】
闻到明哲身上残留的烟味，楚时辞叹口气。
‘或许不是没有倾诉的对象，是那个对象不是我。’
……
晚上八点半左右，防盗门再次被人推开。
刘叔拎着一名大黑袋子赶了回来，他进了屋，热情地招呼道："小哲，叔叔买了猪肉和带鱼，一会给你做红烧肉和煎带鱼。"
明哲躲在卧室没吭声。
此时正跟系统讨论的楚时辞，狐疑地看向木门。
‘那畜生转性了？’
【懵。】
饭菜的香气从缝隙中飘进来，刘叔又在外面喊："小哲，快来吃饭。叔叔此日还买了驴打滚，你不是最喜欢吃驴打滚了吗。"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明哲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楚时辞抓着衬衫，挂在明哲背后跟他一起进了客厅。
晚餐很丰盛，两个肉菜三个素菜，还有一小盘子，专门装了切好的驴打滚。
刘叔给明哲倒了杯可乐，那张脸头天还面目可憎，此日又变得和蔼可亲。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刘叔忽然歉意地道："昨天叔叔喝多酒了，最近工作压力又大。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不小心打了你。抱歉小哲，能原谅叔叔么。"
明哲端坐在他对面，宁静地吃着饭，刘叔时不时给他夹几块肉。
明哲嗯了一声。
刘叔走过来揽住他，"哪受伤了，叔叔给你上药。头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想叔叔要是不喜欢你，为甚么要花钱财养你还给你买好吃的，对不对。过几天你过生日，叔带你去游乐场，玩过山车。"
明哲想挣脱他，但刘叔抱得很紧。
他把明哲按在沙发上，说了一阵自己的难处，抱住他开始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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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怪叔，叔也不是故意的。小哲，叔平时对你是不是很好，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你爸妈在外面没时间带你，始终都是叔养你。你别生叔气，好不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哲身子僵硬得厉害。
刘叔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楚时辞在旁边听得心都凉了。
刘叔说的那些话，可以总结成三个中心论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爸妈都不要你了，只有我养你。没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纵然打你，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酒精的错，不是叔叔的错，我也很可怜。你要学会理解，理解万岁。’
‘我会对有礼了，只要你不把我打你的事情说出去。大人只会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你要是敢到处乱说，我会打死你。’
楚时辞真没联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给12岁的孩子洗脑，
房间很暗，沙发对面的电视里，放着口水歌做成的广告。
明哲被死死地按住，根本逃不开。
被迫听着刘叔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他有多爱他，比父母更爱他。
明哲闭了闭眼睛。
他的父母说爱他，觉得他是生活的负担后，就把他往外面一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叔说爱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把他往死里打。
这个世界上他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他感觉很累。
刘叔还按着他强行灌输狗屁不通的道理，明哲只想快点回去写作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光扫到一个小黑影从刘叔脑后飞过，他的小超人飘在半空，对准刘叔的脑袋射出一道激光。
刘叔本就不多的头发，瞬间燃烧起来。
他惊慌地大叫，小超人趁机钻进明哲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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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伸手摸摸他，望着刘叔捂着头冲进卫生间。
他抿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把楚时辞掏出来亲了亲，起身回到卧室。
小超人倘若是个人类该有多好。
那他就不用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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