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第二个世界6
第二天一早，明哲像往常一样，坐了一名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学校。
路上数个女生看见他，互相推推搡搡，红着脸窃窃私语。
即将进入校门时，学校初二年级的大姐头拦住他，"明哲，处对象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哲把书包抱在怀里，无声地摇摇头。
大姐头跟他差不多高，她盯着明哲看了半晌，伸手想戳戳他的嘴角，被明哲躲了过去。
她啧了一声，"你脸上的伤哪来的，三校还有人敢揍我男人！你跟我说是谁，我带人去揍他！"
见明哲没理她，她又道："不说算了，此日还不同意处对象？那翌日我再问你。我警告你不许和别的女生走太近，你跟谁亲近，我就揍谁。"
大姐头说完，随意拍拍明哲身前的书包。
她刚碰到书包拉链，明哲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猛地后退两步。冷着脸扫了她一眼，急匆匆地从她旁边绕过去。
大姐头草了一声，问身后的朋友："有谁清楚他被谁打了么？"
朋友摇头。
大姐头抱着手臂，"这一片我是老大，早点跟我处对象，至于挨这顿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长得是挺好看，但太闷了，给他几拳他都没反应。"
"处着玩玩呗，管那么多干嘛。"
明哲护着书包，一路进入公共厕所。
等周遭宁静下来，书包拉链自己打开，一名小泥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左右看看，对明哲笑着道："小哲，那样东西女生在追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时辞坐在他手心上，"你们不是才十二三岁么？这么小就谈恋爱？"
"我还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人在谈了。"
他顿了顿，小声道："听人说，初三三班有两个人出去开房了。"
明哲表情向来很少，提到这件事时，他的神色瞬间精彩起来。
一种‘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的既视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时辞小时候，班里也有人早恋。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跟风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他真没联想到竟还有开房的。
明哲身边经常聚集众多女生，学校里的八卦，他全都清楚。
见小超人好像对早恋很感兴趣，明哲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初三的两个男生为了追女生，在操场上打了起来。
初二的大姐头前男友和再者一个女生谈恋爱，她恼羞成怒，把那样东西女生扒光衣服揍了一顿。
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小仓库，传闻说有小情侣放学后会在那里亲嘴。
楚时辞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明哲略微思索："不确定，以讹传讹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听八卦的时候，都会选择性忘记当事人的名字，当成故事来听。"
他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孩子交谈声。
几个男孩打打闹闹地进了厕所，一面解手一边互相比大小。
明哲沉默许久，等他们都出去，才轻声开口："我不喜欢和同学一起去厕所。"
楚时辞啊了一声，"缘何？"
"他们经常比大小，我不想被人盯着看。"
明哲确实不合群，来时的那段路上，完全没有人与他搭话。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他们勾肩搭背往外走，可上完厕所不洗手，还用碰过那东西的手，碰其他人。哥，在学校你要是听到有人说我孤僻，千万不要信。我没问题的，一点都不古怪。"
女生们只是远远地望着他，男生们则是嬉闹地从他旁边跑过。个别性子恶劣的，还故意撞他几下。
可能是始终被同学孤立，让明哲有些缺乏自信。
楚时辞边安抚他，边对系统感叹，‘我彦哥在这方面，也讲究得很。有时候我以为，明哲特别像是幼年版彦哥。’
他连着跟楚时辞解释好几遍，试图向他证明自己没有不合群。
楚时辞今天跟着明哲来学校，是来给他报仇的。
系统此时正织围脖，【确实像，都是小仙男。】
头天明哲在学校被人欺负，灰头土脸地回了家。他赢了比赛，光顾着得意。板着脸跟楚时辞显摆，说他是怎的一个人打赢三个男生。
胜负欲过于强烈，连活力值都涨了5点。
楚时辞咽不下这口气，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从明哲的叙述中，他大致心领神会是怎的回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此物年纪的男生还没学会注意形象，经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在一群黄不溜秋的男生中，白白净净有些洁癖的明哲，瞬间吸引了许多女生的注意。
长得好看，年级第一，体测成绩也是全优，完美符合小说男主设定。
明哲性子沉闷不爱说话，她们称他为冰山学霸。但凡他再丑点，都会被当成面瘫哑巴孩。
昨晚明哲撞破一对小情侣约会，其中那样东西女生曾跟他表白过。小情侣吵架不让他走，最后矛盾激化。
男生索性叫来两个高年级男生，把明哲拖到男厕所。他们的对象或者暗恋的女生，都喜欢明哲。
如果只是寻常打架，他长期营养不良，根本不是对手。
但被揪住头发往蹲坑按时，明哲潜能暴涌拼死反抗，成功拿下三杀。
……
明哲不清楚楚时辞此日来学校，是想帮他报仇。
他以为小超人是来监督他学习的，上课难得主动回答几个问题，想在小超人面前表现一下。
明哲说不清这是甚么感觉。
还跟在爸妈身边时，他们总跟他说，‘我们这种家庭考大学没用，你不如直接上个中专，这样毕业后还能分配工作。’
刘叔也是这么想的，还曾说过等他初中毕业，就托人给他弄进工厂。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学习成绩。
小超人好像和他们都不一样，明哲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想听楚时辞夸他学习好，想让楚时辞劝他继续学习，不要辍学打工。
在明哲主动上台讲题时，他心心念念的小超人，此时正他的书桌堂里玩终端。
用小女生的账号，跟一堆男的撩骚。
系统咂咂嘴，【一口一名哥哥叫得这么甜。】
楚时辞甩甩后方的黑色披风，‘恋童癖不会放过一名天真单纯的九岁小女生，尤其是此物女孩还没有大人保护。你等着，只要明哲这个群里真有恋童癖，他一定会上我的钩。’
昏暗的空间忽然亮了一瞬，是明哲的电话收到一条新消息。
楚时辞探头看去。
省三院心理医生陈医生：【明哲，你最近心理情况怎的样，还会有自杀的想法么？我下个月会到z市交流学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见一面。】
基本每个省都有省三院，陈也不是罕见的姓氏。
楚时辞查了一阵，没办法将短信里的陈医生，和网上的信息对上号。
趁着明哲没赶了回来，他又翻看了昨天的短信。
有一条时间是夜里五点，明哲放学后不久。
明哲：【妈的，滚。我跟我哥一起住，你再烦我，我就报警了。】
技能全交，效果拔群，那个人再也没发过短信。
再者在凌晨两点，也有一条短信，是未知号码，【你没穿衣服的照片在我手里。】
明哲也回复了，【不要幻想不存在的东西，有病去治。这种群发短信我见多了，滚远点。】
明哲外冷内热，乖巧懂事。
但在保护自己，恐吓敌人这方面，他一直做得很好。
从明哲的回复来看，这些当是群发的骚扰短信。
楚时辞撑着下巴思索，‘统哥，发这种短信的人，不怕被警察抓住么？’
系统忙着给围巾勾花，它接了笔圣诞节礼物的单子，已然忙疯了。
它扔出一堆毛线，【快快！帮我织几个鹿角帽！】
楚时辞一面织帽子，一面凝眉沉思。
陈医生身份未知，短信内容还算正常，暂时放到一面。
再者两条短信，一名恋童癖猥琐的气机快要异常屏幕，一名已经涉及性骚扰。
楚时辞在网上查了查，上面说这种程度的骚扰，一般是罚款加拘留几天。也就是说进去没多久，出来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变态。
他将明哲的收信箱翻阅一遍，只有这两条。没发现异常，之前那些可能被他删除了。
目前来看，当是有人把明哲的电话号给了出去。
但这种骚扰短信太弱智，几乎把坏人两字写在容颜上，基本不会有人搭理他们。
况且一次只发一条，很容易被当成错发短信。
那些人做这种事的意义是甚么，故意恶心人？
系统抽空看了一眼，【嘶，男主这是有吸引变态的体质？】
‘群发短信，不是针对明哲的。’
系统感叹句坏人真多，就回去赶工了。
楚时辞嗤笑一声，海洋里平时看不见鲨鱼，但只要出现点血腥味，鲨鱼就会蜂拥而至。
明哲和那群孩子，就是受伤的落水者。鲨鱼闻着血腥味过来，咬上一口再心满意足地离去。而后在他们身上，留下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痕。
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新信息。
跳舞的小兔子：【我看见你新发的动态了。】
楚时辞今早在明哲书包里发了一条空间，内容是他做公交车时，又有人摸他。措辞里透着天真，仿佛连自己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充满了不谙世事。
超人小公主：【哭哭，兔子姐姐，小超人好难过。】
跳舞的小兔子：【别怕，我也经历过。】
超人小公主：【车上好多人，我要不要大喊救命？】
跳舞的小兔子：【不，别喊，他们不会救你，还会嘲笑你。要是把坏人惹恼了，可能会挨打。你不要吭声，由着他摸。又不会掉块肉，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时辞觉得这孩子的思想不对，开始拐弯抹角地劝她。
可无论他说甚么，对面都自说自话。
联想到这个女孩的经历，他也很无奈。兔子的脑回路似乎已经成型了，不仅不理会他的劝告，还反向劝他。
楚时辞有些着急，言辞变得更加激烈。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兔子临走前发了一段文字，【你太小，什么都不懂。这种时候不抵抗、不挣扎，任由对方弄是最安全的。车上那么多人，他顶多就是摸摸，不会再做别的事。不要把事情闹大，万一被对方报复怎的办。万一那人尾随你，闯到你家里怎的办。我们反抗不了，忍一忍就好。】
随后头像变成灰色。
楚时辞有一刹那产生了自我怀疑。
因为他是以大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不能理解小孩的困境？
等第一节 数学课下课，楚时辞探头看了看。
楚时辞想了想，"毕竟坏人清楚我是坐哪趟公交车，万一他报复我怎么办？"
明哲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为甚么不反抗？"
明哲白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除非警局就在附近，那种人一般不会受到惩罚，通常是被赶下车。顶多算是留了面子，有必要冒着坐牢的风险进行报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对。"
"而且既然他清楚我坐甚么公交车，在发现我不会反抗后，会不会专门蹲点。学生出行时间都很固定，就算上学蹲不到，放学也能蹲到。久而久之，不是更危险？忍让只会让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不过还要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有刀，那再想其他办法。"
明哲说完，发现小超人正仰着头一脸欣慰地望着他。
他迟疑道，"怎的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我家小哲真聪明。"
明哲微微一愣，等反应够来这是夸奖后，红晕瞬间漫上他的脸颊。
他别开视线小声道："多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喧闹的教室里，隐隐能听到有步伐声在向这边靠近。
楚时辞嗖的一下缩回去，明哲身子前倾，将书桌堂拦住。
一个男生走过来，是昨晚摇人打明哲的那样东西。
他将一张纸拍在桌面上，恶用力地道："明哲，你抢我对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哲余光扫了眼不远方的女生，"我不喜欢她。"
男生变得更加热血沸腾，"但她喜欢你，缘于你跟我分手了。别说废话，此日放学，学校后面的小仓库见。不来就是怂包，记住了么，明哲。"
明哲也有些生气："都说了我不喜欢她。"
"就是看你不顺眼，全班女生都喜欢你，你很牛啊。"
楚时辞在书桌堂里偷听外面的对话，那样东西男生就是故意找茬。
明哲学习好、体育好、女生缘好，各项数据远超同龄人一大截。人还很讲究，和上完厕所不洗手的小孩玩不到一块去。
总是独来独往，显得又拽又欠打。
同学间的友谊，往往是从一起上厕所开始。明哲这种性子，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比谁尿得远，失去了快速打入男生群体的捷径。
……
这一整天，楚时辞都在找机会出去，想给明哲报仇。
但明哲盯他盯得很紧，只要是下课，就会抓住他，不让他到处乱跑。
用明哲的话说，就是学校比家里大很多，小超人会迷路。
监控都没他盯得严。
直到放学，楚时辞都没能从明哲眼皮子底下溜走。
给明哲下挑战书的男生，背着书包从他面前路过，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等男生走后，昨晚那样东西女生跑过来跟明哲道歉，"失礼，我没想给你惹麻烦。"
明哲嗯了一声，女生红着眼圈道："我爸爸放学会来接我，不如你坐我家车回去？"
明哲收拾好书包，"不用。"
"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不是。"
女生哭着跑开了。
明哲伸伸手，想跟她解释。踌躇一瞬，又将手收回来。
楚时辞从校服领口探出脑袋，摸摸他的下巴调侃道："把小姑娘弄哭了，小小年纪就有了钢铁直男的风范。"
明哲拿着挑战书离开教室，"我不喜欢她，没必要跟她说太多。"
但他喜欢小超人，因此开口解释道："她和我家是反方向，送我回家要四十多分钟，太麻烦了。"
楚时辞只是随口一问。
联想到今晚还有决战，他摩拳擦掌，准备一会帮明哲找场子。
别的他不一定擅长，但打架他从来没怕过。
明哲没有下楼，他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前，找到了他的班主任。
他拉开袖子，露出昨天留下的淤青，又将决战书递过去，"李老师，他们要我放学不要走。昨天已然打过我一次了，此日还……"
楚时辞茫然地歪歪头。
班主任先是看看明哲手臂上的伤，又将决战书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走向不对，不是要去约架么，怎的跑来告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哲紧抿着唇，垂头哽咽道："李老师，你能帮帮我么，我恐惧。"
楚时辞：？？？
他说这小子今天白天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压根没打算跟那些人打，早就准备好告状了。
她拉着明哲，叫上准备回家的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走向小仓库。
将此时正密谋怎的教训明哲的几个学生，抓了个正着。
女老师忙将明哲抱在怀里哄了哄，往他手里塞了一条巧克力，"在哪，带老师过去。"
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全部记过请了家长。
那些男生在路过明哲旁边时，楚时辞听到其中一名低声骂道："你是小学生么，还告老师。"
明哲身子一抖，往教导主任身边缩了缩。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抓住他的衣服，将头埋进他怀里。
那群男生喜提万字检讨，和国旗下公开反思演讲。
离开学校后，明哲脸色立刻恢复如常。
楚时辞这才发现他哭了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楚时辞咂咂嘴："我能帮你打，你跟老师告状，会被同学嘲笑。"
明哲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笑，"他们本来就在背后嘲笑我，不差这一回。反正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话，听腻了。我方才猜到了，你今天跟我来学校，是想帮我打架。"
他捧起楚时辞亲了亲，"哥，谢谢。我唯一怕的就是刘叔，学校这点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路上数个女生看见他，互相推推搡搡，红着脸窃窃私语。
即将进入校门时，学校初二年级的大姐头拦住他，"明哲，处对象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哲把书包抱在怀里，无声地摇摇头。
大姐头跟他差不多高，她盯着明哲看了半晌，伸手想戳戳他的嘴角，被明哲躲了过去。
她啧了一声，"你脸上的伤哪来的，三校还有人敢揍我男人！你跟我说是谁，我带人去揍他！"
见明哲没理她，她又道："不说算了，此日还不同意处对象？那翌日我再问你。我警告你不许和别的女生走太近，你跟谁亲近，我就揍谁。"
大姐头说完，随意拍拍明哲身前的书包。
她刚碰到书包拉链，明哲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猛地后退两步。冷着脸扫了她一眼，急匆匆地从她旁边绕过去。
大姐头草了一声，问身后的朋友："有谁清楚他被谁打了么？"
朋友摇头。
大姐头抱着手臂，"这一片我是老大，早点跟我处对象，至于挨这顿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长得是挺好看，但太闷了，给他几拳他都没反应。"
"处着玩玩呗，管那么多干嘛。"
明哲护着书包，一路进入公共厕所。
等周遭宁静下来，书包拉链自己打开，一名小泥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左右看看，对明哲笑着道："小哲，那样东西女生在追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哲拿出小泥人，将声音压得极低，"她经常换男友，不是真的喜欢我。"
楚时辞坐在他手心上，"你们不是才十二三岁么？这么小就谈恋爱？"
"我还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人在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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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小声道："听人说，初三三班有两个人出去开房了。"
明哲表情向来很少，提到这件事时，他的神色瞬间精彩起来。
一种‘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的既视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时辞小时候，班里也有人早恋。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跟风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他真没联想到竟还有开房的。
明哲身边经常聚集众多女生，学校里的八卦，他全都清楚。
见小超人好像对早恋很感兴趣，明哲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初三的两个男生为了追女生，在操场上打了起来。
初二的大姐头前男友和再者一个女生谈恋爱，她恼羞成怒，把那样东西女生扒光衣服揍了一顿。
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小仓库，传闻说有小情侣放学后会在那里亲嘴。
楚时辞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明哲略微思索："不确定，以讹传讹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听八卦的时候，都会选择性忘记当事人的名字，当成故事来听。"
他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孩子交谈声。
几个男孩打打闹闹地进了厕所，一面解手一边互相比大小。
明哲沉默许久，等他们都出去，才轻声开口："我不喜欢和同学一起去厕所。"
楚时辞啊了一声，"缘何？"
"他们经常比大小，我不想被人盯着看。"
明哲确实不合群，来时的那段路上，完全没有人与他搭话。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他们勾肩搭背往外走，可上完厕所不洗手，还用碰过那东西的手，碰其他人。哥，在学校你要是听到有人说我孤僻，千万不要信。我没问题的，一点都不古怪。"
女生们只是远远地望着他，男生们则是嬉闹地从他旁边跑过。个别性子恶劣的，还故意撞他几下。
故事还在继续
可能是始终被同学孤立，让明哲有些缺乏自信。
楚时辞边安抚他，边对系统感叹，‘我彦哥在这方面，也讲究得很。有时候我以为，明哲特别像是幼年版彦哥。’
他连着跟楚时辞解释好几遍，试图向他证明自己没有不合群。
楚时辞今天跟着明哲来学校，是来给他报仇的。
系统此时正织围脖，【确实像，都是小仙男。】
头天明哲在学校被人欺负，灰头土脸地回了家。他赢了比赛，光顾着得意。板着脸跟楚时辞显摆，说他是怎的一个人打赢三个男生。
胜负欲过于强烈，连活力值都涨了5点。
楚时辞咽不下这口气，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从明哲的叙述中，他大致心领神会是怎的回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此物年纪的男生还没学会注意形象，经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在一群黄不溜秋的男生中，白白净净有些洁癖的明哲，瞬间吸引了许多女生的注意。
长得好看，年级第一，体测成绩也是全优，完美符合小说男主设定。
明哲性子沉闷不爱说话，她们称他为冰山学霸。但凡他再丑点，都会被当成面瘫哑巴孩。
昨晚明哲撞破一对小情侣约会，其中那样东西女生曾跟他表白过。小情侣吵架不让他走，最后矛盾激化。
男生索性叫来两个高年级男生，把明哲拖到男厕所。他们的对象或者暗恋的女生，都喜欢明哲。
如果只是寻常打架，他长期营养不良，根本不是对手。
但被揪住头发往蹲坑按时，明哲潜能暴涌拼死反抗，成功拿下三杀。
……
明哲不清楚楚时辞此日来学校，是想帮他报仇。
他以为小超人是来监督他学习的，上课难得主动回答几个问题，想在小超人面前表现一下。
明哲说不清这是甚么感觉。
还跟在爸妈身边时，他们总跟他说，‘我们这种家庭考大学没用，你不如直接上个中专，这样毕业后还能分配工作。’
刘叔也是这么想的，还曾说过等他初中毕业，就托人给他弄进工厂。
接下来更精彩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学习成绩。
小超人好像和他们都不一样，明哲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想听楚时辞夸他学习好，想让楚时辞劝他继续学习，不要辍学打工。
在明哲主动上台讲题时，他心心念念的小超人，此时正他的书桌堂里玩终端。
用小女生的账号，跟一堆男的撩骚。
系统咂咂嘴，【一口一名哥哥叫得这么甜。】
楚时辞甩甩后方的黑色披风，‘恋童癖不会放过一名天真单纯的九岁小女生，尤其是此物女孩还没有大人保护。你等着，只要明哲这个群里真有恋童癖，他一定会上我的钩。’
昏暗的空间忽然亮了一瞬，是明哲的电话收到一条新消息。
楚时辞探头看去。
省三院心理医生陈医生：【明哲，你最近心理情况怎的样，还会有自杀的想法么？我下个月会到z市交流学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见一面。】
基本每个省都有省三院，陈也不是罕见的姓氏。
楚时辞查了一阵，没办法将短信里的陈医生，和网上的信息对上号。
趁着明哲没赶了回来，他又翻看了昨天的短信。
有一条时间是夜里五点，明哲放学后不久。
上面显示未知联系人，【你一名人住啊，想不想要零花钱？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明哲：【妈的，滚。我跟我哥一起住，你再烦我，我就报警了。】
技能全交，效果拔群，那个人再也没发过短信。
再者在凌晨两点，也有一条短信，是未知号码，【你没穿衣服的照片在我手里。】
明哲也回复了，【不要幻想不存在的东西，有病去治。这种群发短信我见多了，滚远点。】
明哲外冷内热，乖巧懂事。
但在保护自己，恐吓敌人这方面，他一直做得很好。
从明哲的回复来看，这些当是群发的骚扰短信。
楚时辞撑着下巴思索，‘统哥，发这种短信的人，不怕被警察抓住么？’
精彩不容错过
系统忙着给围巾勾花，它接了笔圣诞节礼物的单子，已然忙疯了。
它扔出一堆毛线，【快快！帮我织几个鹿角帽！】
楚时辞一面织帽子，一面凝眉沉思。
陈医生身份未知，短信内容还算正常，暂时放到一面。
再者两条短信，一名恋童癖猥琐的气机快要异常屏幕，一名已经涉及性骚扰。
楚时辞在网上查了查，上面说这种程度的骚扰，一般是罚款加拘留几天。也就是说进去没多久，出来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变态。
他将明哲的收信箱翻阅一遍，只有这两条。没发现异常，之前那些可能被他删除了。
目前来看，当是有人把明哲的电话号给了出去。
但这种骚扰短信太弱智，几乎把坏人两字写在容颜上，基本不会有人搭理他们。
况且一次只发一条，很容易被当成错发短信。
那些人做这种事的意义是甚么，故意恶心人？
系统抽空看了一眼，【嘶，男主这是有吸引变态的体质？】
‘群发短信，不是针对明哲的。’
系统感叹句坏人真多，就回去赶工了。
楚时辞嗤笑一声，海洋里平时看不见鲨鱼，但只要出现点血腥味，鲨鱼就会蜂拥而至。
明哲和那群孩子，就是受伤的落水者。鲨鱼闻着血腥味过来，咬上一口再心满意足地离去。而后在他们身上，留下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痕。
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新信息。
跳舞的小兔子：【我看见你新发的动态了。】
楚时辞今早在明哲书包里发了一条空间，内容是他做公交车时，又有人摸他。措辞里透着天真，仿佛连自己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充满了不谙世事。
超人小公主：【哭哭，兔子姐姐，小超人好难过。】
跳舞的小兔子：【别怕，我也经历过。】
超人小公主：【车上好多人，我要不要大喊救命？】
跳舞的小兔子：【不，别喊，他们不会救你，还会嘲笑你。要是把坏人惹恼了，可能会挨打。你不要吭声，由着他摸。又不会掉块肉，忍一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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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辞觉得这孩子的思想不对，开始拐弯抹角地劝她。
可无论他说甚么，对面都自说自话。
联想到这个女孩的经历，他也很无奈。兔子的脑回路似乎已经成型了，不仅不理会他的劝告，还反向劝他。
楚时辞有些着急，言辞变得更加激烈。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兔子临走前发了一段文字，【你太小，什么都不懂。这种时候不抵抗、不挣扎，任由对方弄是最安全的。车上那么多人，他顶多就是摸摸，不会再做别的事。不要把事情闹大，万一被对方报复怎的办。万一那人尾随你，闯到你家里怎的办。我们反抗不了，忍一忍就好。】
随后头像变成灰色。
楚时辞有一刹那产生了自我怀疑。
因为他是以大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不能理解小孩的困境？
等第一节 数学课下课，楚时辞探头看了看。
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将刚才的事做了加工处理，以第一人称视角，跟明哲说了一遍。
楚时辞想了想，"毕竟坏人清楚我是坐哪趟公交车，万一他报复我怎么办？"
明哲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为甚么不反抗？"
明哲白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除非警局就在附近，那种人一般不会受到惩罚，通常是被赶下车。顶多算是留了面子，有必要冒着坐牢的风险进行报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对。"
"而且既然他清楚我坐甚么公交车，在发现我不会反抗后，会不会专门蹲点。学生出行时间都很固定，就算上学蹲不到，放学也能蹲到。久而久之，不是更危险？忍让只会让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不过还要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有刀，那再想其他办法。"
明哲说完，发现小超人正仰着头一脸欣慰地望着他。
他迟疑道，"怎的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我家小哲真聪明。"
明哲微微一愣，等反应够来这是夸奖后，红晕瞬间漫上他的脸颊。
他别开视线小声道："多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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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教室里，隐隐能听到有步伐声在向这边靠近。
楚时辞嗖的一下缩回去，明哲身子前倾，将书桌堂拦住。
一个男生走过来，是昨晚摇人打明哲的那样东西。
他将一张纸拍在桌面上，恶用力地道："明哲，你抢我对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哲余光扫了眼不远方的女生，"我不喜欢她。"
男生变得更加热血沸腾，"但她喜欢你，缘于你跟我分手了。别说废话，此日放学，学校后面的小仓库见。不来就是怂包，记住了么，明哲。"
明哲也有些生气："都说了我不喜欢她。"
"就是看你不顺眼，全班女生都喜欢你，你很牛啊。"
楚时辞在书桌堂里偷听外面的对话，那样东西男生就是故意找茬。
明哲学习好、体育好、女生缘好，各项数据远超同龄人一大截。人还很讲究，和上完厕所不洗手的小孩玩不到一块去。
总是独来独往，显得又拽又欠打。
同学间的友谊，往往是从一起上厕所开始。明哲这种性子，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比谁尿得远，失去了快速打入男生群体的捷径。
……
这一整天，楚时辞都在找机会出去，想给明哲报仇。
但明哲盯他盯得很紧，只要是下课，就会抓住他，不让他到处乱跑。
用明哲的话说，就是学校比家里大很多，小超人会迷路。
监控都没他盯得严。
直到放学，楚时辞都没能从明哲眼皮子底下溜走。
给明哲下挑战书的男生，背着书包从他面前路过，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等男生走后，昨晚那样东西女生跑过来跟明哲道歉，"失礼，我没想给你惹麻烦。"
明哲嗯了一声，女生红着眼圈道："我爸爸放学会来接我，不如你坐我家车回去？"
明哲收拾好书包，"不用。"
"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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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女生哭着跑开了。
明哲伸伸手，想跟她解释。踌躇一瞬，又将手收回来。
楚时辞从校服领口探出脑袋，摸摸他的下巴调侃道："把小姑娘弄哭了，小小年纪就有了钢铁直男的风范。"
明哲拿着挑战书离开教室，"我不喜欢她，没必要跟她说太多。"
但他喜欢小超人，因此开口解释道："她和我家是反方向，送我回家要四十多分钟，太麻烦了。"
楚时辞只是随口一问。
联想到今晚还有决战，他摩拳擦掌，准备一会帮明哲找场子。
别的他不一定擅长，但打架他从来没怕过。
明哲没有下楼，他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前，找到了他的班主任。
他拉开袖子，露出昨天留下的淤青，又将决战书递过去，"李老师，他们要我放学不要走。昨天已然打过我一次了，此日还……"
楚时辞茫然地歪歪头。
班主任先是看看明哲手臂上的伤，又将决战书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走向不对，不是要去约架么，怎的跑来告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哲紧抿着唇，垂头哽咽道："李老师，你能帮帮我么，我恐惧。"
楚时辞：？？？
他说这小子今天白天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压根没打算跟那些人打，早就准备好告状了。
她拉着明哲，叫上准备回家的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走向小仓库。
将此时正密谋怎的教训明哲的几个学生，抓了个正着。
女老师忙将明哲抱在怀里哄了哄，往他手里塞了一条巧克力，"在哪，带老师过去。"
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全部记过请了家长。
那些男生在路过明哲旁边时，楚时辞听到其中一名低声骂道："你是小学生么，还告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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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身子一抖，往教导主任身边缩了缩。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抓住他的衣服，将头埋进他怀里。
那群男生喜提万字检讨，和国旗下公开反思演讲。
离开学校后，明哲脸色立刻恢复如常。
楚时辞这才发现他哭了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楚时辞咂咂嘴："我能帮你打，你跟老师告状，会被同学嘲笑。"
明哲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笑，"他们本来就在背后嘲笑我，不差这一回。反正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话，听腻了。我方才猜到了，你今天跟我来学校，是想帮我打架。"
他捧起楚时辞亲了亲，"哥，谢谢。我唯一怕的就是刘叔，学校这点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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