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冒牌主簿的求生日常
回到主簿廨。
林川躺在太师椅上，盯着房梁上那只结网的蜘蛛发呆。
刚才他在二堂回廊故意用言语激怒刘通，那家伙的反应很有趣，愤怒、憋屈，甚至带着点想动刀子的冲动，唯独没有"我知道你是假冒的"那种阴恻恻的底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只笑面虎和那晚把我敲晕的‘第四人’不要紧。"
林川在心里默默排除了一名选项。
刘通就是个贪财好色、仗势欺人的莽夫，他的坏都在明面上。
倘若他知道自己是冒牌货，早就拿着这个把柄把自己玩死了，绝不会等到今天还在为了那几十石粮食跳脚。
"那么，那个把我敲晕，又把我扔在案发现场，让我顶替真正的林彦章上任的人，到底是谁？他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林川眉头紧锁。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就像是没穿底裤在街上裸奔，纵然现在还没人看，但随时可能社死。
散值后，天色渐暗。
林川回到官舍，刚推开门，就注意到一名像老树皮一样的身影正候在阴影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王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而是死死盯着林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寒光。
"林大人。"
王犟的声音透着一股生硬："卑职下午又去了一趟现场，在那片草丛里，有些新发现。"
林川心头一喜，既然是新发现，那是不是意味着找到了那样东西"第四人"的线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发现了甚么？"林川问道。
王犟没有当即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林川脚上那双官靴上。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卑职发现……"
王犟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那草丛里留下的细布鞋印，无论大小、着力点，还是行走时的习惯……犹如就是大人您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是被发现了！
一旦证明自己当时躲在草丛里，又被人打晕，这意味着……王犟开始怀疑目前这位林大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主簿大人！
"大人。"
王犟往前逼了一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卑职不知为何林大人当时会躲在草丛里，这其中的缘由，大人当也不会如实告诉卑职吧？"
他在试探。
也在赌。
现场的脚印非常古怪，尤其是本该在马车旁边的林主簿，脚印却出现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一个老捕快，王犟的直觉告诉他，目前此物人，藏着惊天秘密！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信。
迎着王犟怀疑的目光，临川容颜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冷笑。
"王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看破了，但这未必是好事。"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王犟心里更加没底。
林川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语气加重："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林彦章乃江浦县主簿，是唯一能把你儿子从这泥潭里拉出来的人，这，就够了！~"
王犟浑身一震。
"至于那脚印……"
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打断了王犟的思绪："你不用管那样东西，我要你找的，是草丛里存在的另一组细布鞋的脚印，那个真正藏在暗处之人。"
"本官之前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但前提是，你要分得清，甚么是该查的，甚么是不该查的。"
特地加重的"本官"二字，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王犟沉默了许久。
在权衡利弊。
虽然目前的林主簿疑点重重，甚至可能是个假冒的，但在没有任何实锤证据之前，他就是朝廷命官。
况且，他的确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若是现在翻脸举报，不仅证据不足（脚印这种事太玄乎，当不了铁证），还会彻底断送儿子的前程，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卑职……心领神会了。"
王犟终于低下了头，收敛了眼中的锋芒："是卑职老眼昏花，看错了，草丛里……确实还有另一组脚印。"
"很好！"
林川轻拍王犟的肩部，手掌有力而温热："去吧，把那只老鼠给本官揪出来。"
王犟没有多说，躬身行礼，回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王犟离去的背影，林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这老小子，双目真毒啊！！
不过好在，利益捆绑永远比所谓的真相更牢固，只要王犟还想让他儿子参加科举，这艘贼船，他就下不去了！
……
翌日清晨，薄雾冥冥。
林川打着哈欠来到前衙，刚转过照壁，就注意到典史署的入口处围了一圈人。
在那朱红的大门前，跪着一个身穿皂衣，腰挂铁尺的瘦小身影。
是快手周小七。
"这是演的哪一出？"
林川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去。周围看热闹的衙役见到主簿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小七，怎么回事？"
林川沉声问："大清早的跪在这儿，不清楚的还以为我这县衙是什么阎罗殿呢。"
周小七抬起头，那张平时机灵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焦急疲惫，眼圈通红。
"回……回禀大人。"
周小七嗓音有些发颤："小的想请假，家中老娘昨夜忽然咯血，郎中说是肺热，得有人抓药照料，可……可刘典史不批。"
"不批？"
林川瞥了一眼紧闭的典史署大门，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通是典史，掌管全县的三班衙役和监狱，快手请假，必须得经过他的首肯。
昨日劝慰夏原吉键政一事，周小七跑前跑后，帮了林川不少忙，这事儿刘通肯定是记在小本本上了。
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周小七是因为自己才被针对的。
"起来！"
林川伸手去拉周小七的胳膊："这点小事，本官准了，你现在就回去照顾令堂，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林主簿批的。"
谁知周小七却像是膝盖生了根，死活不肯起来。
"大人！不可！"
周小七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三班衙役归典史管辖，若是没有典史大人的手令，小的擅自离岗，那就是逃役！按律要杖责四十，革除役籍的！小的……小的不敢连累大人！"
这就是基层的小人物。
他们活在规矩的夹缝里，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敢逾越半步，缘于哪怕是一点点的"越界"，都可能让他们丢掉赖以生存的饭碗。
林川躺在太师椅上，盯着房梁上那只结网的蜘蛛发呆。
刚才他在二堂回廊故意用言语激怒刘通，那家伙的反应很有趣，愤怒、憋屈，甚至带着点想动刀子的冲动，唯独没有"我知道你是假冒的"那种阴恻恻的底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只笑面虎和那晚把我敲晕的‘第四人’不要紧。"
林川在心里默默排除了一名选项。
刘通就是个贪财好色、仗势欺人的莽夫，他的坏都在明面上。
倘若他知道自己是冒牌货，早就拿着这个把柄把自己玩死了，绝不会等到今天还在为了那几十石粮食跳脚。
"那么，那个把我敲晕，又把我扔在案发现场，让我顶替真正的林彦章上任的人，到底是谁？他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林川眉头紧锁。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就像是没穿底裤在街上裸奔，纵然现在还没人看，但随时可能社死。
散值后，天色渐暗。
林川回到官舍，刚推开门，就注意到一名像老树皮一样的身影正候在阴影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王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而是死死盯着林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寒光。
"林大人。"
王犟的声音透着一股生硬："卑职下午又去了一趟现场，在那片草丛里，有些新发现。"
林川心头一喜，既然是新发现，那是不是意味着找到了那样东西"第四人"的线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发现了甚么？"林川问道。
王犟没有当即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林川脚上那双官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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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发现……"
王犟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那草丛里留下的细布鞋印，无论大小、着力点，还是行走时的习惯……犹如就是大人您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是被发现了！
一旦证明自己当时躲在草丛里，又被人打晕，这意味着……王犟开始怀疑目前这位林大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主簿大人！
"大人。"
王犟往前逼了一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卑职不知为何林大人当时会躲在草丛里，这其中的缘由，大人当也不会如实告诉卑职吧？"
他在试探。
也在赌。
现场的脚印非常古怪，尤其是本该在马车旁边的林主簿，脚印却出现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一个老捕快，王犟的直觉告诉他，目前此物人，藏着惊天秘密！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信。
迎着王犟怀疑的目光，临川容颜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冷笑。
"王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看破了，但这未必是好事。"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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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语气加重："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林彦章乃江浦县主簿，是唯一能把你儿子从这泥潭里拉出来的人，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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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打断了王犟的思绪："你不用管那样东西，我要你找的，是草丛里存在的另一组细布鞋的脚印，那个真正藏在暗处之人。"
"本官之前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但前提是，你要分得清，甚么是该查的，甚么是不该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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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犟沉默了许久。
在权衡利弊。
虽然目前的林主簿疑点重重，甚至可能是个假冒的，但在没有任何实锤证据之前，他就是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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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犟终于低下了头，收敛了眼中的锋芒："是卑职老眼昏花，看错了，草丛里……确实还有另一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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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七抬起头，那张平时机灵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焦急疲惫，眼圈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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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七嗓音有些发颤："小的想请假，家中老娘昨夜忽然咯血，郎中说是肺热，得有人抓药照料，可……可刘典史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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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通是典史，掌管全县的三班衙役和监狱，快手请假，必须得经过他的首肯。
昨日劝慰夏原吉键政一事，周小七跑前跑后，帮了林川不少忙，这事儿刘通肯定是记在小本本上了。
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周小七是因为自己才被针对的。
"起来！"
林川伸手去拉周小七的胳膊："这点小事，本官准了，你现在就回去照顾令堂，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林主簿批的。"
谁知周小七却像是膝盖生了根，死活不肯起来。
"大人！不可！"
周小七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三班衙役归典史管辖，若是没有典史大人的手令，小的擅自离岗，那就是逃役！按律要杖责四十，革除役籍的！小的……小的不敢连累大人！"
这就是基层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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