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论如何把心虚演成大义灭亲
"冷静！冷静！"
林川强迫自己坐定来，灌了一口凉水，给快要烧着的大脑降温。
"现在的局面很危险，必须想办法阻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前世是清华高材生，国考选调生，林川的脑子不算笨，不多时想出了一套应对之策。
方案一：派人送钱劝返。
这倒是可行性。
但这有个致命的BUG，时间差。
这封信是二十天前写的！
大明朝的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等林川收到信的时候，那便宜舅舅肯定早就出发了。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鬼知道飘到哪儿了？
也许还在浙江境内吃土，也许已经到了直隶地界，甚至……也许翌日翌日清晨，他们就会站在江浦县的城门口，操着一口浓重的浙江方言问路："敢问大老爷的衙门往哪走？"
这就相当于一颗不定时炸弹，况且连倒计时显示屏都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川不知道它甚么时候炸，只清楚它已然挂在脖子上了。
方案二：半路截胡，拦下"舅舅"王贵。
随即又被否决。
便宜舅舅已然在路上了，信上说即日启程，大明朝的邮递速度慢得像蜗牛，等我收到这封信，他们搞不好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浙江到江浦，水路旱路好几条，鬼清楚他们走哪条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说，林川连王贵长啥样都不清楚，怎的截？见人就砍吗？
方案三：待王贵渡江进入江浦县境内，便会在巡检司登记身份，到时找人半路做了他们？
林川脑子里刚冒出此物念头，就迅速掐灭了。
先不说他现在的心理建设能不能支撑他去杀害两个素未谋面的"亲戚"，单是操作难度就是地狱级的。
自己又不清楚那王贵长啥样！
总不能派杀手去路上，见到两个像难民的浙江人就砍吧？那得砍死多少无辜百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更关键的是，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只有衙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让王犟或者周小七去干这事儿，他们肯定会问："大人，那是您亲舅舅啊，缘何要杀？"
只要此物问题一问出来，林川就等于自爆了。
"死局！"
"这是个彻底的死局！"
林川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敌人，可以斗智斗勇，自己怡然不惧；
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可抗力"，连挥拳的对象都找不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贵啊王贵，你是我亲舅啊！为了咱们俩好，您老人家路上可千万别急，最好迷个路，或者嫌累想不开又回去了....."
林川在心底默默祈祷。
祈祷归祈祷，事情总要解决的。
杀了？
不行，难度太大，而且容易引起怀疑。
赶走？
不行，这年头宗族观念极重，亲娘舅千里投奔，外甥若是拒之门外，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脊梁骨都要被戳断。
"不能见，绝对不能见面。"
林川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不仅不能见，还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把他隔离在我的视线之外，这时还得堵住悠悠众口！"
"有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事儿变成"公事"。
林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袍，焦躁情绪一扫而光！
……
两刻钟后，后衙书房。
林川一脸愁容地站在知县吴怀安面前，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县尊大人，属下……属下心里苦啊！"
吴怀安放下手里的茶盏，诧异道："林主簿这是怎的了？可是差事上遇到了难处？"
"非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川叹了口气，一脸纠结："是属下的家事，方才收到家书，说是属下的亲舅舅，因家乡遭了水灾，田产尽毁，带着表弟千里迢迢来投奔属下了。"
"这是好事啊！"
吴怀安笑道："骨肉团聚，乃是人生乐事，你若是手头紧，本官可以先支预给你半年的俸禄，让你安顿亲眷。"
"大人高义，属下感激涕零，只是……"
林川猛地抬起头，一脸的大义凛然："属下深知朝廷法度，陛下定下规矩，官员任职，需回避亲眷，严禁亲族干预公务，借势谋利，属下这舅舅，是个乡野村夫，不懂规矩，若是住进县衙官舍，难保不会仗着属下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甚至收受贿赂，坏了县尊大人的清誉！"
吴怀安一愣。
望着目前此物年纪不大人，心里有些惊讶。
这年头，官员把七大姑八大姨安排进衙门吃空饷那是常态，甚至还有专门让亲戚当"白手套"收钱财的。
像林川这样，亲戚还没到，就先想着怎的避嫌的，简直是官场的一股清流。
"林主簿，你这就有些……太小心了吧？"吴怀安喝了一口茶。
林川拱手道："属下身为朝廷命官，当以公事为重，小心驶得万年船，故而属下想恳请县尊恩准，不让舅舅一家进驻县衙，而是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江淮驿站，属下会用自己的俸禄私下接济，绝不让他们踏入县衙半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满的大公无私。
吴怀安眼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赞赏。
不管林川是不是在作秀，这种"懂规矩、知进退"的态度，让他很舒服。
况且，亲戚不住县衙，的确能少很多麻烦。
"难得，难得啊！"
吴怀安抚须笑着道："林主簿年纪轻缓地，竟有如此觉悟，实乃我辈楷模，准了！就按你说的办，若是有人嚼舌根，本官替你挡着！"
"谢县尊！"林川大喜过望。
……
搞定了官方背书，接下来就是"布控"，彻底将舅舅王贵隔离。
林川找到了周小七。
"小七啊，最近交给这一件私事。"
林川把周小七拉到角落，低声道："你去浦子口巡检司盯着，若是注意到有操着浙江口音、登记名字是王贵的浙江宁海人，那是本官舅舅，你直接带去江淮驿站先行安置。"
浦子口是江北的咽喉要道，从南方来江浦，必走此路。
不过，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倘若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周小七虽然家里事情多，但对林大人的吩咐自然是满口答应。
周小七的老娘病情反复，这几天他忙着煎药侍疾，去浦子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是，这张网，漏了。
……
林川强迫自己坐定来，灌了一口凉水，给快要烧着的大脑降温。
"现在的局面很危险，必须想办法阻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前世是清华高材生，国考选调生，林川的脑子不算笨，不多时想出了一套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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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可行性。
但这有个致命的BUG，时间差。
这封信是二十天前写的！
大明朝的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等林川收到信的时候，那便宜舅舅肯定早就出发了。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鬼知道飘到哪儿了？
也许还在浙江境内吃土，也许已经到了直隶地界，甚至……也许翌日翌日清晨，他们就会站在江浦县的城门口，操着一口浓重的浙江方言问路："敢问大老爷的衙门往哪走？"
这就相当于一颗不定时炸弹，况且连倒计时显示屏都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川不知道它甚么时候炸，只清楚它已然挂在脖子上了。
方案二：半路截胡，拦下"舅舅"王贵。
随即又被否决。
便宜舅舅已然在路上了，信上说即日启程，大明朝的邮递速度慢得像蜗牛，等我收到这封信，他们搞不好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浙江到江浦，水路旱路好几条，鬼清楚他们走哪条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说，林川连王贵长啥样都不清楚，怎的截？见人就砍吗？
方案三：待王贵渡江进入江浦县境内，便会在巡检司登记身份，到时找人半路做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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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他现在的心理建设能不能支撑他去杀害两个素未谋面的"亲戚"，单是操作难度就是地狱级的。
自己又不清楚那王贵长啥样！
总不能派杀手去路上，见到两个像难民的浙江人就砍吧？那得砍死多少无辜百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更关键的是，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只有衙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让王犟或者周小七去干这事儿，他们肯定会问："大人，那是您亲舅舅啊，缘何要杀？"
只要此物问题一问出来，林川就等于自爆了。
"死局！"
"这是个彻底的死局！"
林川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敌人，可以斗智斗勇，自己怡然不惧；
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可抗力"，连挥拳的对象都找不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贵啊王贵，你是我亲舅啊！为了咱们俩好，您老人家路上可千万别急，最好迷个路，或者嫌累想不开又回去了....."
林川在心底默默祈祷。
祈祷归祈祷，事情总要解决的。
杀了？
不行，难度太大，而且容易引起怀疑。
赶走？
不行，这年头宗族观念极重，亲娘舅千里投奔，外甥若是拒之门外，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脊梁骨都要被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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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事儿变成"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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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刻钟后，后衙书房。
林川一脸愁容地站在知县吴怀安面前，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县尊大人，属下……属下心里苦啊！"
吴怀安放下手里的茶盏，诧异道："林主簿这是怎的了？可是差事上遇到了难处？"
"非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川叹了口气，一脸纠结："是属下的家事，方才收到家书，说是属下的亲舅舅，因家乡遭了水灾，田产尽毁，带着表弟千里迢迢来投奔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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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安笑道："骨肉团聚，乃是人生乐事，你若是手头紧，本官可以先支预给你半年的俸禄，让你安顿亲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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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猛地抬起头，一脸的大义凛然："属下深知朝廷法度，陛下定下规矩，官员任职，需回避亲眷，严禁亲族干预公务，借势谋利，属下这舅舅，是个乡野村夫，不懂规矩，若是住进县衙官舍，难保不会仗着属下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甚至收受贿赂，坏了县尊大人的清誉！"
吴怀安一愣。
望着目前此物年纪不大人，心里有些惊讶。
这年头，官员把七大姑八大姨安排进衙门吃空饷那是常态，甚至还有专门让亲戚当"白手套"收钱财的。
像林川这样，亲戚还没到，就先想着怎的避嫌的，简直是官场的一股清流。
"林主簿，你这就有些……太小心了吧？"吴怀安喝了一口茶。
林川拱手道："属下身为朝廷命官，当以公事为重，小心驶得万年船，故而属下想恳请县尊恩准，不让舅舅一家进驻县衙，而是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江淮驿站，属下会用自己的俸禄私下接济，绝不让他们踏入县衙半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满的大公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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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亲戚不住县衙，的确能少很多麻烦。
"难得，难得啊！"
吴怀安抚须笑着道："林主簿年纪轻缓地，竟有如此觉悟，实乃我辈楷模，准了！就按你说的办，若是有人嚼舌根，本官替你挡着！"
"谢县尊！"林川大喜过望。
……
搞定了官方背书，接下来就是"布控"，彻底将舅舅王贵隔离。
林川找到了周小七。
"小七啊，最近交给这一件私事。"
林川把周小七拉到角落，低声道："你去浦子口巡检司盯着，若是注意到有操着浙江口音、登记名字是王贵的浙江宁海人，那是本官舅舅，你直接带去江淮驿站先行安置。"
浦子口是江北的咽喉要道，从南方来江浦，必走此路。
不过，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倘若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周小七虽然家里事情多，但对林大人的吩咐自然是满口答应。
周小七的老娘病情反复，这几天他忙着煎药侍疾，去浦子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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