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坐吧。"老妪招呼着姝珏和晏北舟坐定，自己回身进房里拿了个盒子出来。
"这是是珍娘留下来的东西。"老妪也不问姝珏他们和珍娘是甚么关系，将盒子给他们之后像是扔掉了甚么麻烦一样，长叹了一口气。"珍娘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你们赶紧拿着东西离开吧。"
"这位婆婆，珍娘葬在哪里的？"见她开始不耐烦赶人了，晏北舟赶紧开口问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葬在哪里？这我怎的清楚，就在城北那块荒地里，那些坟，哪一个都可能是她的，你们自己去找。走走走，赶紧走你们！"
大门关上，望着晏北舟手里的木盒，姝珏和他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座坟一座坟去找吧？再说了人都埋了，怎的找，全都挖开问底下的骨头架子是不是李珍娘吗？
因此两人又回了县衙。
县衙里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房间。
姝珏关好门，将阿燕从引月剑中放出来，而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躺着一条红色头绳，许是缘于放得有些久了，头绳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阿燕捡起头绳，头绳上缀着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响声。
思绪回到那年娘问她想要甚么生辰礼，她说想要一条头绳，要红色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燕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平静地将披散的长发用那根头绳绑好，摇摇头，铃铛响了响。
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的身后站着替她梳头的女人，等到发髻绑好，她总会习惯性甩甩脑袋，听铃铛的声音。
赠尔铃铛，一步一响。
阿燕在珍娘的心里，亦是一步一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藏在小小木盒里的思念总算在这一天被放出来，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阿燕垂着眸子不清楚在想什么，姝珏和晏北舟站在边上，都没有去打扰她。
"仙人姐姐，我想回村里看看。"不是临水村，而是那个她成长，却变成她噩梦的地方。
"好。"
越河村就在临水村旁边，因此当临水村发生屠村惨案后大部分人都举家搬迁，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村子和临水村一样，已然荒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燕曾经的家在村子里是最气派的那一户，如今孤孤单单立在一片废墟里，梁木都早已腐朽，望着好像摇摇欲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姝珏将阿燕放出来，她轻车熟路引着二人进了屋，却在院子里注意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魂来得更合适。
阿燕头顶的铃铛随着她走动轻响，妇人骤然回头——
两鬓斑白的妇人坐在井边，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痴痴望着某个方向。
"阿燕？是不是阿燕回家来看娘了？"
她摸索着向几人的方向走来，却直直地穿过阿燕的身体。
姝珏的耳边响起引月的轻叹："珍娘的魂魄已经在这些时日里消磨得差不多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姝珏懂了。
和阿燕这种能创造域的强大鬼物不一样，珍娘只是一抹残魂，她没有投胎的机会，最终只能消散在天地间。
大概是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挂念着女儿，这才让一抹残魂留存至今。
但……也仅仅只是今日而已。
在听到铃铛声的那一刻，珍娘的残魂明显变淡了许多。
她的双眼已然看不见东西，也无法再靠触觉感受到任何东西，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凭借着铃铛的声音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女儿所在的地方。
"娘……"阿燕抬手，轻缓地将自己的手虚浮着放在珍娘的手下，看起来就像是她扶着珍娘一样。
她仍旧是当年稚气的模样，而珍娘却在一年又一年的痛苦中失去了曾经貌美的容颜。
在听到阿燕喊自己的那一刻，珍娘的残魂颤了颤，越发的暗淡。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燕，娘就清楚，能等到你……"
晚霞烧红天际，破旧的山村此时竟也染上了几分绯色，珍娘的嗓音越来越小。
她化成了星光点点，随夕阳下的晚风散去。
阿燕麻木地望着这片飘零的光，明明已经无法再流泪她却感觉有什么从眼眶溢出，随着脸颊滑落。
从越河村回到枫南县县守家里，姝珏一路上都在思索要怎么安置阿燕。
让她去修真界吧，那些个老东西可能容不下她；放任她在凡尘界吧……太不现实了。
最后引月提议，干脆让她暂时住在引月剑里算了，她还能教她修炼。
姝珏一听来了精神，引月竟然还会教鬼物苦修？
【那可不？当年我跟凛霜走南闯北的时候，这世间还是分六界的呢，甚么稀奇事儿我不清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六界？姝珏抓住了一句话里的重点：【人界，魔界，还有哪些？】
【那些都不重要咯】引月的嗓音鲜少的有幸灾乐祸：【当年人族大难临头，其它四界都装作是不清楚的，这么多年过来，别是都被魔族团灭了吧？】
一说到此物，引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会儿说仙界虚伪，一会儿嗤笑神界自恃清高，一会儿骂鬼界和魔族蛇鼠一窝，一会儿唾弃冥族贪生怕死。
听得姝珏嘴都合不拢，站在宴北舟后方坐顺风剑被灌了一嘴冷风。
就……挺炸裂的。
但是她还真没听说过世间有六界这回事。
宴北舟没回头，"什么六界？你过糊涂了吧？我只清楚人族和魔族。"
她扯了宴北舟袖子几下："三师兄，你听说过六界的事情吗？"
姝珏陷入沉思。
师兄妹日夜兼程赶路回宗门，一下剑姝珏就直奔藏书阁。
藏书阁里有的古籍她是没看过的，去翻找翻找，说不定能有甚么线索。
一听说小师妹赶了回来了，林念娇乐呵呵拿着新炼制的丹丸去找她，却被告知小师妹一赶了回来就直接去了藏书阁，她只能心灰意冷地拿着丹丸回去了。
宴北舟回来之后也是一头扎进院子里苦修，研究符篆结界，师兄妹俩明明回了宗门，平常却总是看不到人影。
弟子们泪奔。
晏师兄开卷也就算了，毕竟他本来就是宗门里公认的卷王之一，为了结界符篆到处历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苦修三百六十六天。
可是，谁能告诉他们，小师妹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以前在宗门的食堂里还能偶尔看到她，这次回来倒好，听说想在藏书阁打地铺被阁里的管事长老拒绝了，于是干脆用符篆深夜潜入藏书阁，没联想到被人发现，差点被当小贼抓起来审问。
以前只清楚跟在大师兄后方跑的小师妹都这么努力了，他们还有甚么理由偷懒？
都卷起来，往死里卷。
一时间清鸿宗修炼氛围空前浓厚，老父亲裴行墨表示十分满意
"这是是珍娘留下来的东西。"老妪也不问姝珏他们和珍娘是甚么关系，将盒子给他们之后像是扔掉了甚么麻烦一样，长叹了一口气。"珍娘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你们赶紧拿着东西离开吧。"
"这位婆婆，珍娘葬在哪里的？"见她开始不耐烦赶人了，晏北舟赶紧开口问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葬在哪里？这我怎的清楚，就在城北那块荒地里，那些坟，哪一个都可能是她的，你们自己去找。走走走，赶紧走你们！"
大门关上，望着晏北舟手里的木盒，姝珏和他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座坟一座坟去找吧？再说了人都埋了，怎的找，全都挖开问底下的骨头架子是不是李珍娘吗？
因此两人又回了县衙。
县衙里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房间。
姝珏关好门，将阿燕从引月剑中放出来，而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躺着一条红色头绳，许是缘于放得有些久了，头绳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阿燕捡起头绳，头绳上缀着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响声。
思绪回到那年娘问她想要甚么生辰礼，她说想要一条头绳，要红色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燕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平静地将披散的长发用那根头绳绑好，摇摇头，铃铛响了响。
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的身后站着替她梳头的女人，等到发髻绑好，她总会习惯性甩甩脑袋，听铃铛的声音。
赠尔铃铛，一步一响。
阿燕在珍娘的心里，亦是一步一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藏在小小木盒里的思念总算在这一天被放出来，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阿燕垂着眸子不清楚在想什么，姝珏和晏北舟站在边上，都没有去打扰她。
"仙人姐姐，我想回村里看看。"不是临水村，而是那个她成长，却变成她噩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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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越河村就在临水村旁边，因此当临水村发生屠村惨案后大部分人都举家搬迁，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村子和临水村一样，已然荒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燕曾经的家在村子里是最气派的那一户，如今孤孤单单立在一片废墟里，梁木都早已腐朽，望着好像摇摇欲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姝珏将阿燕放出来，她轻车熟路引着二人进了屋，却在院子里注意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魂来得更合适。
阿燕头顶的铃铛随着她走动轻响，妇人骤然回头——
两鬓斑白的妇人坐在井边，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痴痴望着某个方向。
"阿燕？是不是阿燕回家来看娘了？"
她摸索着向几人的方向走来，却直直地穿过阿燕的身体。
姝珏的耳边响起引月的轻叹："珍娘的魂魄已经在这些时日里消磨得差不多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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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姝珏懂了。
和阿燕这种能创造域的强大鬼物不一样，珍娘只是一抹残魂，她没有投胎的机会，最终只能消散在天地间。
大概是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挂念着女儿，这才让一抹残魂留存至今。
但……也仅仅只是今日而已。
在听到铃铛声的那一刻，珍娘的残魂明显变淡了许多。
她的双眼已然看不见东西，也无法再靠触觉感受到任何东西，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凭借着铃铛的声音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女儿所在的地方。
"娘……"阿燕抬手，轻缓地将自己的手虚浮着放在珍娘的手下，看起来就像是她扶着珍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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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阿燕喊自己的那一刻，珍娘的残魂颤了颤，越发的暗淡。
故事还在继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燕，娘就清楚，能等到你……"
晚霞烧红天际，破旧的山村此时竟也染上了几分绯色，珍娘的嗓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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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燕麻木地望着这片飘零的光，明明已经无法再流泪她却感觉有什么从眼眶溢出，随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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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珏一听来了精神，引月竟然还会教鬼物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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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六界？姝珏抓住了一句话里的重点：【人界，魔界，还有哪些？】
【那些都不重要咯】引月的嗓音鲜少的有幸灾乐祸：【当年人族大难临头，其它四界都装作是不清楚的，这么多年过来，别是都被魔族团灭了吧？】
一说到此物，引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会儿说仙界虚伪，一会儿嗤笑神界自恃清高，一会儿骂鬼界和魔族蛇鼠一窝，一会儿唾弃冥族贪生怕死。
听得姝珏嘴都合不拢，站在宴北舟后方坐顺风剑被灌了一嘴冷风。
就……挺炸裂的。
但是她还真没听说过世间有六界这回事。
宴北舟没回头，"什么六界？你过糊涂了吧？我只清楚人族和魔族。"
她扯了宴北舟袖子几下："三师兄，你听说过六界的事情吗？"
姝珏陷入沉思。
师兄妹日夜兼程赶路回宗门，一下剑姝珏就直奔藏书阁。
藏书阁里有的古籍她是没看过的，去翻找翻找，说不定能有甚么线索。
一听说小师妹赶了回来了，林念娇乐呵呵拿着新炼制的丹丸去找她，却被告知小师妹一赶了回来就直接去了藏书阁，她只能心灰意冷地拿着丹丸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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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北舟回来之后也是一头扎进院子里苦修，研究符篆结界，师兄妹俩明明回了宗门，平常却总是看不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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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能告诉他们，小师妹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以前在宗门的食堂里还能偶尔看到她，这次回来倒好，听说想在藏书阁打地铺被阁里的管事长老拒绝了，于是干脆用符篆深夜潜入藏书阁，没联想到被人发现，差点被当小贼抓起来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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